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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正常，男朋友实在是很不正常。


    迟音震撼目送姜誉一家湿哒哒地离去，那三人的步调依旧整齐划一，就好像他们是一体的一样。


    尽管随着全球污染进程，传统思想文化退化不少，但像姜誉这么直白的不孝子还是很少见。


    而他爸爸妈妈竟然也欣然接受，没有予以教育。


    迟音虽然是个恋爱脑，但还是有正常人类是非观的好吧！


    俗话说，和一个人长久在一起，就要观察对方的家庭氛围，相处模式。男朋友一家子都有点说不上来的不正常。


    所以，在确定男朋友是个有精神力的正常人之前，她将严肃保持和男朋友的距离，拒绝和他太过亲密。


    反正他也没有表现出对她body的痴迷！


    之前都是自己硬自己的。


    …


    姜誉觉得，自己遭受了传说中的冷暴力。


    在带父母见了女友之后，女朋友对他的评价似乎反而走低。


    具体表现为。


    女朋友早上不接受他的早安吻，尽管她对此解释为亲久了她会睡着。


    女朋友走路也不再主动将手塞进他掌心，以前她对姜誉的标准是左右脚必须和她同步，姜誉一直严格执行。


    女朋友偶尔欲言又止，但当他的目光追过来时，她就会视线偏移，不和他对视。


    他们的皮肤接触面积比例长时间小于50%。


    显然，女朋友对他努力表现出的家庭氛围并不满意，对他表达爱的方式也并不欣赏。


    姜誉的髓核在她身体里，跟随她的情绪而存活，他能够清醒感知自己的能量场被冲刷衰减。


    姜誉求助脑内的ai模型，经过大数据分析，得到判断：


    这是女朋友不爱了或失望了的表现。


    姜誉很是忧郁。


    …


    联邦中心区彻底确定，“祂”处于持续削弱状态。


    “祂”脑内的黑洞模型保持监测。


    而他们面前巨大的显示屏上还活动着数百个黑点，那是恒星科技下发的每一枚“黑洞”的位置追踪。


    既然“祂”在使用ai模型，“祂”有很大概率处于拟人状态，存在于人群之中。


    祂甚至反向学习了横山研究所在祂身上试验的成果，得到了消杀污染浓度的技术，将自己完全隐匿了起来。


    邪神属于人类维度之上的存在，不可观测，不可揣摩。


    但，黑洞形成的信息网络将形成一种矩阵，通过物质回递来确定“祂”存在的范围。


    人类很难凭借现有技术实现颅内植入，但依靠蓄能模式佩戴在体外，就可以形成一张迎接神降的巨网……这真是一首勇气的赞歌。


    摩天巨楼的最高层上，一架轮椅上坐着的中年人正在俯瞰云霭中的联邦。


    邪神已拟化为人，而那具人身，将会有多么伟大呢？


    他的皮肤超越地球一切物质材料，血管流淌的是液氮一样的天然冷却剂，他的自生能源无穷无尽，颅内容量如宇宙浩瀚，瞳孔是更深维度的深渊……这是真正的永恒，真正的永生！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需要第一批勇士去为人类做出贡献。


    ……


    迟音和男朋友前往基地的精神力测试点，一眼看见了肖成和他的小队。


    肖成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机缘，意气风发几乎写在了脸上，眉目冷傲，不动声色地睥睨着所有人。


    看见迟音两人出现，他甚至也没露出什么在意的表情。


    即便上次他对迟音那个一看就很瘦弱的男朋友产生了莫名的忌惮，但肖成如今的层次，已经和现场所有人、乃至整个基地都不同了。


    ——知情权，是污染时代最难得的东西。


    那至高而诡异的恐怖生命，竟然会进入削弱期！而他竟然有机会，直面祂的存在！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肖成血液沸腾。


    联邦在这次的精神力测试场里，放下了一种诱饵。他们这些s级的高等人类，将创下划时代的壮举——


    得到一个定位。


    肖成的后颈镶嵌着一枚黑洞金属片，人群中还有其他联邦派遣的高精神力战士，当他们同步开启时，将会形成黑洞矩阵。


    只要完成这一件事，肖成将直接被调入中心军区，从此彻底摆脱凡人阶级。


    他队内丰雪也收到了黑洞，其他成员没有这个级别，但他们将会全力配合肖成。


    丰雪此时却死死盯着人群中那面容苍白的青年。


    她其实不需要定位，古老家族信仰百年，当他们真的面临神明，血液与图腾会给她一种直觉，让她几乎要匍匐在地。


    丰雪当然不会将定位给出去！她只是嫉妒地扫向迟音，这个一无所知的蠢女人，竟然近距离玷污了他们的神。


    虽然不知道神明怎么会降临在一个凡人的容器里，但——神身边最忠诚的仆从，必须是她！


    整个肖成小队都显得在人群中高人一等，宋沛沛站在肖成旁边，语气调侃，“你们说，迟音她精神力不会真的很高吧？毕竟她哥是s+呢……”


    孙昼声音夸张，“怎么可能？联邦早就否定了精神力遗传学好吗？亲爹妈是s级，生出来的孩子是个d的数不胜数！”


    否则高精神力为什么那么稀有且珍贵？因为不可繁殖，不可批量生产，要么天生，要么后天……孙昼的目光在这次测试的人群里扫了一圈，不少人胳膊上都有静脉注射的痕迹，打了精神力提升剂。


    除了药物方法，就只有亲临污染区，与污染物争锋相对，在污染中打磨精神力。但谁的身边能有这样稳定还无害的污染源啊？


    精神力测试第一关是用电磁干扰模拟污染的信号源，人工搭建一个c级浓度的虚拟污染环境，直接筛选掉d级精神力的普通人，才有资格进入第二关面对真实污染物。


    他们要是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可怎么办啊？


    迟音做测试之前也跟亲哥讨了点经验，但迟率并没有什么经验，只是问她听没听之前那个音频。不问还好，一问迟音就开始吐槽，那个语音样本里只有风声和沙沙声，还有一种模糊奇怪的音义，确定是邪神语录吗？？


    然而她哥听完反而沉默了，安静许久后问她，“你听见声音了？”


    迟音说：“是啊。”


    迟率在那头没说什么，只让她直接去测试就行了，遇见任何问题保持冷静直接跑。他没告诉她的是，这个语音样本，联邦的绝大多数学者都听过，能听见声音的不超过3人，而能听出意义的，0。


    因此从模拟污染信号区里走出来的时候，迟音还很茫然，以为刚刚开始。结果竟然已经结束了？第一关的模拟污染信号就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除了压抑不透光，空气流通不太好，迟音没有任何感觉。再偷偷看向旁边，男朋友也没有任何反应，两人心平气和地穿过了通道，以至于她都没意识到他们进出了污染区。


    迟音的眼神才扫过去，姜誉立刻看了回来，仍旧温柔：“怎么了？亲爱的。”


    虽然这是个好现象，但出于前边的种种猜测，迟音情不自禁产生狐疑——没感觉，有可能说明男朋友的精神力水平在c级以上，但也有可能说明他感受不到污染呢？


    仍然还没法证明男朋友是正常人类，可迟音看着姜誉那苍白的脸色，迟音又说不出口。


    只希望测试结果一切正常，她会好好补偿男朋友的。最近他们的肢体接触都变少了，变得陌生了。


    ……要是男朋友忍无可忍爆发强制爱，疯狂地在她身上报复——


    那迟音更是欣然接受！


    她向往地叹了口气。


    可惜男朋友不是这么邪恶（有情趣）的人。


    …


    测试到了第二关才是重头戏。


    基地后山的禁区控制着几只污染物，现在全面开放，污染区域形成。迟音不免有点紧张。而且莫名地，四周的氛围也有种微妙感。


    肖成掠过人群，心中的激动战栗难以控制，此刻所有携带黑洞金属片的人都应该散落在禁区边缘各个点位。


    他们能听见这次行动负责人的通讯指令，所有人不能打草惊蛇，必须得到命令之后才能开启黑洞矩阵。


    行动负责人也隐藏在角落中，看着形形色色的基地人员走入禁区测试门，不知道“祂”是否就在人流之中。


    这个基地中关押的那几头污染物，就是联邦投下的诱饵。


    邪神的髓量场衰减，那么“祂”现在最需要的一定是恢复能量。


    那些污染物已经被打入了放射性污染素，强行提到了s级——这些就是祂同源的能量。


    至于这个小小基地的普通人能否承受，其结果并不干预中心区的决策。


    迟音看见了基地禁区的真实模样，这里其实是一片废弃工业园。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污染物。


    一切污染物，都是邪神辐射下的产物，是那个恐怖存在的万千投射。只要细想这件事，就会感觉到一种密密麻麻爬上骨髓的丝缕感。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进了男朋友修长的指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忙想抽回去，但没抽动。


    男朋友好像也没用多少力气，但迟音就被他缠绕得纹丝不动。


    侧头看去，青年温和地牵着她往前走，好像丝毫没有恐惧似的。


    他们的任务就是面对污染物保持清醒，走出污染范围，最后测出精准数值。


    明明四周环境也不算陌生，但污染形成之后，所有建筑物表面仿佛都套了一层诡异的流动滤镜，死气沉沉的窗口黑洞洞的，看久了让人觉得头皮也被铁钉打了洞，呼呼的风正在往脑仁里灌，带来铁锈的腥气。


    无声的精神污染已经开始蔓延。


    迟音听见了一种声响。


    开始时并不刺耳，仿佛只是轻轻敲击钢管，下一秒却变成了无数蜿蜒爬行的钢管蛇，拖过地面，开始发出指甲刮过黑板的那种刺响。


    然后无数蛇像密密麻麻的线条一样绞缠在一起，变成蠕动的巨蟒，机油变成粘稠的血液，黏合着机械表、钢杵、熔化炉，像体内的器官一样运作着，组合成一个复杂诡异的污染物。


    而你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迟音有点吓到但还算镇定，可没等她和男朋友做出反应，一道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丰雪径直掠过她和姜誉身前，眼神狂热坚定，不怕死似的向金属巨蟒发起攻击。


    几滴猩红机油落在她的皮肤上，立刻开始灼烧溃烂，产生致幻的剧痛。但丰雪在痛苦中却越发幸福，余光虔诚地注视着那道苍白身影。


    为了伟大的神明，为了无上的神迹，丰家人从不畏惧皮肉之苦，精神之痛，只求得到神的注目……


    就连她后边赶来的队友都惊呆了，不知道一向高冷的丰家大小姐今天为什么突然积极表现。


    肖成跟在后边蹙眉，她是疯了吗？


    今天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全部精力都应该等着黑洞开启的那一刻——


    至于其他人的伤亡，并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优先级。


    迟音同样震惊地看着丰雪，对她的印象都改观了，但看她的表情，总感觉她好像已经被精神污染了。


    手被轻轻握了握，男朋友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姜誉看也没看这一切，只是温柔地牵起她，“亲爱的，我们走这边。”


    “啊？咱们不要乱跑吧，好危险——”


    迟率以前给她讲过，污染之下是没有逻辑的，你熟悉的人可能已经不是人，就连大楼都有可能突然变成诡异的跳跳盒追着人杀，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污染物是什么物种。


    姜誉温柔一笑：“跟我走，亲爱的。”


    他不喜欢女朋友赞美别人勇敢战斗的样子。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信徒，而且是个女的。


    肖成远远地眯眼看着迟音她男朋友带着她单独行动，觉得他们真是在作死。


    可迟音跟着男朋友走后，却一个污染物都没遇见，简直像在旅游。


    男朋友向左，向右，穿小路，行动自如，竟然规划出了一条0风险道路，甚至已经远远地看见了禁区出口的标志？？


    迟音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姜誉感受到情绪波动，停下来问：“怎么了，亲爱的？”


    迟音凝重地看着他。


    与此同时，肖成等人的手指已经按在黑洞上，准备启动。


    他们外部的黑洞矩阵已经监测到“祂”的存在，此刻就在禁区之中，他们只需要得到一个更缩圈的定位——


    肖成激动又恐惧地等待着那一秒。


    而迟音大声质问男朋友：“你是ai导航吗？？”


    除了人工智能简直没法解释这一路。


    姜誉表情一顿，连忙道：“怎么会呢？亲爱的。”


    他悄悄抬起手，恰好此时此刻，整个禁区之内的所有s级同时准备开启黑洞——


    下一秒，就听哐当一声。


    区域之内竟然全部断了电，所有照明灯同时灭掉，信号完全被屏蔽，通讯器没有网络。


    黑洞矩阵整个断联。


    迟音眨了眨眼，听见禁区内响起广播，再看看男朋友。


    哦，对啊，要真是ai，在没网没信号还断电的情况下，肯定就宕机了呀？


    可男朋友整个人运转正常。


    迟音终于舒一口气，张开手臂扑向男朋友：“宝宝——！”


    这下可以确定男朋友不是ai了吗？？


    旁边的树丛里忽然窜出几个参试的人，一边逃一边狂叫：“我草刚才肖成几个人是不是有离线地图啊！怎么他们集合得那么快？？”


    迟音耳朵动了动。


    然后又从善如流从男朋友怀里钻了出来。


    她拍了拍男朋友的手背，“走吧，咱们去测数值。”


    姜誉黑眸收回：“…哦。”


    …


    肖成快气疯了，就在关键一刻，信号失效！


    所有s级现在都聚集在一个位置，所有污染物反而也跟了过来，被催到s级的巨物缓缓包抄，等他们开始反击的时候，已经开始伤亡。


    他们且战且退，肖成的一个队友为了掩护他，直接断了半边身子。


    三个s级污染物本来是留给邪神的，人类怎么可能轻易战胜？！


    肖成狼狈地退出去时，心中已是狂怒，远远看见迟音和她男朋友排队测精神力数值，忽然有种诡异精准的直觉。


    他想起自己在基地里曾两次感受到的剧烈恐惧——


    肖成目光锐利地扫向那个苍白的青年，怒火中烧的怀疑甚至压过了恐惧感，几步走上前。


    “你不是人。”他咬牙道。


    姜誉抬起黑眸，轻轻看了他一眼。


    迟音却不爽了，虽然她也怀疑男朋友不是人，但是别人凭什么这么说。


    “你有病啊肖成？”


    姜誉闻言，看了看女朋友脸色，苍白唇角微微透出红润。


    肖成充耳不闻，他凭着天生s级精神力的直觉，目光含戾，指尖正在迅速失温，咬牙道：“怎么不测测？”


    如果真的是……祂……人类仪器根本不可能承受。


    姜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肖成的腿已经完全麻痹不能动弹，喉咙间全是铁锈的味道。


    “测不测是我们自己的事，关你什么事。”迟音怒喷，但心里也在惴惴，男朋友不会挂零吧？


    机器人肯定是0精神力的。


    测试仪前渐渐围起了越来越多的人，在迟音紧张的目光中，姜誉把手放入了仪器的光圈内。


    这是恒星科技研制推广的精神力测试器，底座上方是分正负两级，悬浮拉扯着暗色的光圈，仔细看那似乎是某种颗粒星云状的物质。


    抵抗污染物的级别能大致对照精神力级别，但只有经过这个测试，才能得到精准的数值。即便同为s级，1000和1100的差距就是天堑。


    基地其他人也莫名不安起来，看肖成这个反应，难道这人很强大吗？


    在所有各异的目光中，姜誉手上的星云颗粒腾转，几度变换，最后稳稳构建起一行三位数的数字。


    “520”


    迟音一呆。


    肖成也猛地一紧，然后重重吐了口浊气。


    100-500是b级，这人才将将摸到a级的门槛，还是a级里边最低的水准。放在人才基地里，一抓一大把。


    迟音却开心坏了。


    男朋友有精神力！


    他不是无生命机器人！


    她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那张建模英俊的脸，恨不得现在就发了狠忘了情地亲在一起。


    肖成从激荡的情绪中平复下来，恢复了s级水准的从容。


    “不错了哥们，也够吃饭了。”他笑容里带点嘲弄，试图拍拍对方肩膀，但手臂不知为何怎么都抬不起来。


    迟音白了他一眼，“看完没有，挡着我了。”


    她向着仪器伸出了细白的胳膊，她要赶紧测完，和男朋友回家去了。


    肖成玩味地摊开手臂，“我没别的意思，音音，500的精神力也不错了。”


    当然，和他是没法比。


    他的测试数值，是基地近10年来仅次于迟率的记录。


    其他参试者围观了半天，很自然地报出了肖成的精神力：“肖哥可是1115，那可是常年面对污染物，反复淬炼出来的精神力——”


    迟音看着自己面前聚合又分散的星云颗粒，终于凝结成一行数字。


    一位，两位，三位……


    四位数？？？


    现场的声音卡住，在诡异的沉默中，数字彻底清晰展现。


    “1313”


    肖成玩味的笑容猛地一收。


    迟音也一震，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星云，脑仁一荡，数字竟然肉眼可见地又涨了一个数。


    “1314”


    数值确定。


    迟音竟然是——超s精神力？！


    整个测试场陷入死寂，迟音一把推开肖成，挡在姜誉面前。


    “好了宝宝，以后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