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
姜渔晚、谢墨言和室友三个人一起,刚好坐满一张餐桌。
一人点了一份烤肉饭,摆在面前。姜渔晚点了大份的,她说这个特别好吃,吃完这顿就不吃晚饭了。
等真的毕业了,会非常想念的。
除了烤肉饭之外,室友买了一份水果捞,三个人分着吃。
谢墨言则贡献出了三倍奶精味十足的经典款奶茶。
三个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一时之间谢墨言都没有分神去关注,旁边有没有人在看她或者拍照。
室友猛嘬一口奶茶,神清气爽道:“仙品!”
谢墨言也喝了一口,说实话,这个味道跟姜渔晚从镇上带给她的奶茶味道差不多。
室友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她啧了一声,说:“又给发上论坛了。有些人真是无聊,拿论坛当朋友圈使。不愧是‘校董’的孙子啊。”
姜渔晚说:“你跟欧阳傲天怼起来,论坛里怎么说?”
室友说:“没怎么说,他们不敢发。敢发我就给他兄弟姐妹说。欧阳家又不止他一个继承人,他在学校里作威作福,他的兄弟姐妹肯定很想知道细节。”
姜渔晚说:“还有豪门纷争?欧阳家到底多有钱?我只知道有个大集团,学校也是欧阳家开的。”
室友想了想,跟姜渔晚科普豪门知识:“比他们家穷的有很多,比他家富的也不少。就那样吧。”
听得出来,室友家跟欧阳家估计不相伯仲。
姜渔晚暗自笑了一下,她懒得去理清这些关系,去了溪源县,豪门密辛就跟她和谢墨言没什么关系了。
室友好奇道:“你家里螃蟹养得怎么样了?看你朋友圈,好像挺好玩的。”
姜渔晚以前都不怎么发朋友圈,回村之后有太多有意思的事情,经常发点小猫小狗,蓝天白云什么的,氛围松弛随性,颇具田园风情,很多人忍不住点赞。
姜渔晚说:“刚出货了一批六月黄,等过几个月会正式上市。今年家里出了一点意外,不知道能不能回本呢。”
室友惊讶道:“六月黄?我最喜欢吃六月黄了。你家还有没有啊?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姜渔晚说:“可以啊,不过我家条件比较一般,希望你到时候能住得惯。”
室友说:“没事,到时候我找个民宿住。”
姜渔晚欲言又止,姜家村不是那种旅游村落,室友恐怕没去过这种地方,搞混了。
不过当前也就是说说罢了,姜渔晚便也没有解释。
室友又说:“你家螃蟹是什么品牌的?有线上店铺吗?我买一点来尝尝,好吃的话推荐给我表哥,他的酒店应该需要大礼盒。”
姜渔晚说:“不是那种高端螃蟹啦,没有包装。我卖给二道贩子,他们收走之后再统一销售,之后是卖去商超,还是包装一下卖给品牌,我就不太清楚了。”
室友说:“那还是自己注册个品牌吧,注册品牌好歹是给自己打工。供应商不好当啊。”
姜渔晚笑了笑。
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当前还没摸清楚螃蟹养殖的全流程管理,还没有到这个时候。
室友问谢墨言:“谢墨言,那你呢?你的工作主要是做什么的?”
谢墨言说:“第一年驻村,正好在姜渔晚老家。现在在村委会里,什么都干。基层工作比较杂。”
谢墨言挑了几件小事说了,其中包括野猪袭击期间要排班巡逻,听得室友一惊一乍,连声说了好几句“这么危险的工作”。
这顿饭后,室友终于加上了谢墨言的微信。
谢墨言说自己微信里只有五十来个人,室友惊呆了。
“那他们之前说你搞小团体,排挤别人……”
五十来个人,够排挤谁的?分明是被排挤了吧!
室友愤愤不平,说:“爷爷不过是校董而已,还真把全校学生都当成自己下属了。这个欧阳傲天,太无聊了。”
谢墨言想了想,问室友:“那个,尤盼青,你知道哪家医院比较安全吗?之前给欧阳傲天写情书的白星,现在因为抑郁症住院中,我怕医院里也有他认识的人。”
室友说:“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家医院吗?没事,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吧。”
二代三代有自己的站位和立场,姜渔晚确认自己室友本质来说是个好人,便放心了。豪门之间的事情她不关心,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就好。
室友吃完这顿饭,很快跟管家一起离开了。
姜渔晚有些唏嘘,问谢墨言:“白星的事情……我之前完全不知情。”
如果早知道,姜渔晚或许不会那么彻底地置身事外。
谢墨言摇摇头,说:“还好你没卷进来。”
无论如何,姜渔晚还有最后的自留地。欧阳家族再呼风唤雨,也无法扎根到那么小的村子里去。
也不知是不是室友的警告起了作用,下午半天,欧阳傲天真的没有再出现刷存在感了。
今天一天,本来都是用来处理二手物品的。现在交给室友管家一键托管,半天时间又空了下来。
姜渔晚问谢墨言:“要不要去景点玩?申城有很多景点,你应该没怎么去过吧。”
谢墨言蜷了蜷手指,说:“好。”
·
m大相关的事情,就这样彻底处理完了。
姜谢两人买的是第三天返乡的车票,辅导员在门口送别,祝她们俩“事业顺遂,平安喜乐”。
姜渔晚回想这三天的经历,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真是光怪陆离。
就连谢墨言也有同样的感慨,下了火车之后的第一句话是:“做梦一样。”
姜渔晚侧头看她:“嗯?”
谢墨言说:“申城和溪源县,就像是两个世界。”
姜渔晚想了想,说:“没准就是两个世界呢。”
在申城难免沾染上许多铜臭味,似乎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姜渔晚总有一种不自由的感觉,因为“欧阳家族”无处不在,随时随地提醒着姜渔晚:你身处那本古早小说里。
而在溪源县,空气里都带着青草的清香。姜渔晚做的每一件事都算数。原文小说的影响弱到几乎没有。
姜渔晚说:“不管了,反正欧阳傲天估计要吃一阵子苦头。我室友说他家里知道他把人逼退学的事情了,生了很大的气。”
谢墨言说:“好。”
只是姜渔晚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就连谢墨言都只是隐约知道,那个男生家中有事,无力供养他上这么贵的大学,因此退学回家了。
该处理的东西,都在m大处理完了。
此刻两个人加起来,行李也就一个包。
姜渔晚问谢墨言:“我妈知道我来坐火车,叫我去医院看看我爸。你想一起去吗?”
谢墨言脚下乱了一步,说:“去医院么?”
姜渔晚说:“对。你不想去也没事,可以找个奶茶店等我。”
谢墨言比较i,估计不愿意认识长辈。姜渔晚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谢墨言说:“我穿成这样,合适吗?要不要换身衣裳。”
姜渔晚失笑,说:“有什么不可以。没那么多规矩吧。”
谢墨言说:“如果叔叔阿姨不介意的话,那我一起去吧。”
谢墨言找了面镜子,重新把头发梳了一下。
又在医院楼下的水果店里买了一提果篮。
姜渔晚指着晶晶糕,说:“我妈上次带回家的晶晶糕,就是在这儿买的。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咱们待会带一点回去。”
谢墨言说:“待会儿走的时候再买吧。”
她记得杨阿姨说过,姜渔晚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晶晶糕了。
两人拎着果篮上楼。
姜义建现在醒着,状态还不错,看见姜渔晚和谢墨言,还主动打了个招呼:“小同学好。”
姜渔晚对谢墨言说:“果然,跟你在一起运气比较好。”
姜义建状态这么好的时候,并不多见。
谢墨言匆忙地低声说:“没有的事……”
然后把果篮送上:“姜叔叔好,杨阿姨好。”
杨妙思说:“哎,不用这么客气。医院的果篮挺贵的。”
谢墨言说:“一片心意,请收下吧。”
知道谢墨言也要过来,杨妙思已经在病房里介绍过了——姜渔晚同专业同学,今年考上的,成绩优异,文静乖巧。
姜义建觉得,自家女儿能跟这种女孩当朋友,相互带动,非常好。
其他病友也赞叹道:“很优秀啊,两个女孩子都很优秀。”
姜义建现在心情不错,想坐起来。他举起小臂示意杨妙思,话在嘴边说不出来。
杨妙思都还没发现呢,谢墨言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谢墨言把床摇了起来,又顺势把枕头塞在了最能够支撑腰的位置。
杨妙思赶紧说:“让我来,让我来就好。你是客人,怎么好做这样的事情?”
谢墨言腼腆笑了一下,说:“我离得近,顺手的事情。”
旁边有病友疑惑道:“你这还挺熟练的啊,也照顾过病人吗。”
病友无心之言,姜渔晚一个咯噔。
清贫小白花一般都会被积病已久的亲人绊住脚步,亦常常因此受“男主”掣肘。
果不其然,谢墨言说:“之前照顾家人,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