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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给张大郎正骨

    古代医疗条件简陋,乡野基本没有大夫,村民病了伤了,要么靠土方子硬扛,要么进县城找医馆花钱看病。


    然而,县城医馆诊金药材昂贵,村民家底微薄,遇上重病重伤,往往不了了之,许多人因此落下终身病根,甚至丢了性命。


    张猎户靠打猎为生,家中小有积蓄,但骨折非小事,万一治不好,大郎成了瘸子,这辈子等于毁了。


    “凌郎君,我家大郎的腿……能治么?”张猎户紧张地问。


    “能治。”凌泽钰知道他担心什么,给予肯定的答复,“放心,不会瘸。”


    张猎户和张大郎闻言,凝在头顶的乌云瞬间消散。


    “太好了!太好了!”父子俩喜极而泣。


    凌泽钰按住激动的张大郎,“别乱动,小心骨折更厉害。”


    张大郎顿时不敢动弹了。


    凌泽钰打开医药箱,拿出剪刀,一边剪开张大郎的裤腿,一边对张猎户和桃树老杨道:“张叔,杨叔,你们砍些树枝和藤条,做一个担架。”


    张猎户和老杨立即分头行动,一个砍树枝,一个砍藤条。


    凌泽钰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高浓度白酒。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酒精,但烧酒技术颇为成熟,已经有蒸馏酒了。


    他花大价钱在县城的酒铺里买了几瓶高浓度白酒,代替酒精。


    瓶塞一开,飘出香醇的酒味。


    张大郎一愣,耸动鼻翼,“阿钰哥,好香的酒。”


    说着,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巴。


    凌泽钰无视他的馋相,把白酒倒在干净的纱布上,给自己的双手和张大郎的小腿消毒。


    “哎?”张大郎呆滞地看着他浪费上好的白酒,涂抹自己受伤的小腿。


    蹭到破皮处,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发出“嘶嘶”声。


    “忍着。”凌泽钰把用过的纱布放进药箱的垃圾回收格子内,双手覆在张大郎的骨折位置。


    他会正骨。


    谢珩教的。


    用夫主的话说,练武之前要了解人体肌理,辨识筋骨脉络,否则,发力不当,便有骨折和关节磨损的风险。


    因此,凡练武者都深谙跌打扭伤、骨裂断骨的医治之法。


    凌泽钰技术一般,但给张大郎的折骨复位绰绰有余。


    先给他的小腿涂抹散瘀药,按揉肿胀僵硬的筋肉,再借巧力抻拉、旋拧、推按,确保骨骼对线平整。


    整个过程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于张大郎而言,钻心刺骨之痛,犹如一场漫长又难以煎熬的酷刑,为不影响正骨过程,他死死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嚎出声。


    “好了。”


    凌泽钰的声音仿佛天籁,令张大郎从痛苦中解脱。


    “谢谢阿钰哥。”他露出劫后余生的虚弱笑容。


    “不客气。”凌泽钰先用两块削得平整光滑的木板,夹住张大郎的断骨位置,再以绷带紧紧绑住。


    张猎户忙碌之中不忘关注儿子的状况,见断腿得到稳妥的处理,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了。


    凌郎君果然医术高明。


    虽然他自谦非正经大夫,但村民小病小痛找他医治,总能药到病除。


    今日大郎意外受伤,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请凌郎君救治,大郎定能平安无事。


    这会儿见凌郎君包扎大郎身上的其他伤口,他忍不住偷偷地抹泪。


    老杨一边将藤条缠在树枝上,一边感慨。


    自从凌郎君和谢郎君来了万鹤村后,村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田地的庄稼长势更好,稻穗饱满,产量翻倍,更多的荒地被开垦,种满粮食,到处生机勃勃。


    谢郎君办的私塾,束脩便宜,免费提供纸张和笔墨,村里新增了十几户耕读人家,改换门庭指日可待。


    凌郎君的造纸坊规模不大,却给不少村民谋了一份生计。


    周围其他村子的村民得知万鹤村有便宜的竹纸和厕纸,隔三岔五过来采购,为造纸坊增加收入。


    村子到处铺了石板路,雨天再不泥泞;垃圾统一处理,填埋或焚烧;便溺倒进田埂附近的蓄粪池,囤积发酵后,给田地施肥。


    家家户户门前挖了一条沟渠,完美地解决了常年积水的问题。


    村子整洁有序,焕然一新,住得十分舒心。


    凌郎君和谢郎君一样学识渊博,只不过所学方向略有差异。


    他既懂黄道吉日,又通黄岐之术,村民请他帮忙,他分文不取。


    自从他在万鹤村安家落户,少有人因风寒而丧命了。


    张大郎福大命大,幸得凌郎君救治,不会成瘸子了。


    张猎户和老杨动作麻利地做好一副结实的担架,等凌泽钰处理好张大郎的伤,小心翼翼地把张大郎移到担架上,随后一起抬着下山。


    凌泽钰背着医药箱,跟在他们后面。


    此刻,日影西斜,众鸟归巢,约莫酉时了。


    凌泽钰握紧手里的柴刀,一路保持警惕。


    傍晚的山林并不安全,五百多米高的打猎区域,常有毒蛇野兽出没。


    张大郎摔断腿后,张猎户把他单独留下,自己去半山腰找老杨,冒了极大的风险。


    但凡中间出一点差错,他将悔恨终生。


    好在张大郎平安无事。


    暮色将至,山林寂静,处处透着危险。


    一行人抬着伤患走不快,赶紧赶慢,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达半山腰。


    老杨气喘吁吁地问:“要不要去我的桃林歇息一会儿?”


    抬了一路,他的肩膀和手臂都快废了。


    张猎户也累得够呛,点头应道:“也好。”


    凌泽钰没有异议。


    于是,众人找到桃林里的木屋。


    木屋是老杨自己搭建的,用于守夜,防野猪和偷桃的贼子。


    老杨吆喝数声,木屋里出来两名青年,正是老杨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杨大郎,二十七岁,小儿子杨二郎,二十五岁。


    见自家老爹和张猎户满头大汗,两人急忙上前接手,抬着张大郎进屋。


    凌泽钰微微扬眉。


    老杨的两个儿子不错,眼明手快,不等吩咐便主动抢干活。


    进屋后,杨大郎给大伙倒温开水解渴,杨二郎拿出干粮分食。


    忙碌了许久,大伙儿早已饥肠辘辘。


    “多谢,多谢。”张猎户和张大郎连声道谢。


    凌泽钰没吃干粮,只喝了温开水。他肚子还不饿,想回家和阿珩一起吃晚饭。


    这个点,阿珩应该下学回家做晚饭了吧?


    休息够了,众人继续抬伤患下山。


    杨大郎和杨二郎主动帮忙,老杨便留在木屋里守夜。


    有两个身强力壮的青年分担压力,下山速度快多了。


    尽管如此,到达山脚下,夜幕也降临了。


    凌泽钰举着老杨提供的火把,走在前面照明。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影子,速度极快,吓了众人一大跳。


    “是……是什么?”杨二郎胆子略小,紧张地发问。


    凌泽钰定睛一看,从影子轮廓判断出对方是谁。


    “是我家夫主。”他微微一笑,加快脚步,迎上来人。


    火光明亮,把身着夫子儒衫的青年照得一清二楚。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在外人面前,凌泽钰矜持地询问,“夫主怎么来了?”


    谢珩朝他身后瞥了一眼,温言道:“我不放心,便过来接你。”


    凌泽钰桃花眼一弯,唇角漾着轻快的笑意,“让夫主担心了。”


    谢珩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火把,朝张猎户等人打招呼。


    “谢夫子好!”杨大郎和杨二郎受宠若惊。他家小孩在私塾上学,两人对谢夫子格外敬重。


    张猎户自责:“都怪我家大郎不省心,累得凌郎君上山救治。”


    谢珩见张大郎状态良好,说道:“大郎无碍最为重要。”


    张大郎满是感激:“阿钰哥医术高明,我休养三个月,便能恢复如初了。”


    从山坡滚落,发现小腿骨折,他一度惶恐,害怕变瘸子。阿爹匆忙地下山找人帮忙,他独自躺在草丛间,默默地落泪,自暴自弃地想着不如死了算了。


    幸而杨叔及时赶到,好言安慰,说凌郎君一定能治好他的断腿。


    想到阿钰哥会医术,张大郎恢复平静,安心地等待。


    阿钰哥果然没让他失望,正骨后,他不会瘸了。


    张猎户含泪说:“凌郎君的大恩大德,老汉没齿难忘!”


    凌泽钰忙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张猎户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语,凌泽钰实在受不住,说李大婶在家一定等急了,张猎户方收声,抬着儿子埋头赶路。


    到了张猎户家里,李大婶看到躺在担架上的儿子,泪水涟涟,埋怨地捶打张猎户,骂他连儿子都护不住。


    张猎户身材魁梧,在娇小的妻子面前不声不吭,缩着肩膀任她打骂。


    还是凌泽钰出声提醒,先把张大郎移到床.上休养,李大婶才放过丈夫。


    恢复理智的李大婶难为情地擦拭眼泪,热情地邀请杨家兄弟和凌谢夫夫进屋吃晚饭。


    杨家兄弟不放心老父一人在山上,再三推辞。


    李大婶只好塞了两只熏兔,送他们出门。


    凌泽钰从医药箱里取出六颗封蜡的药丸,交给李大婶:“这是大郎的药,饭后服一颗,一日两次。”


    虽然他给张大郎的外伤敷了药,但瘀热内蕴,夜里肯定会发烧。


    他这六颗药丸具有消肿散瘀、清热解毒、消炎退烧的功效。


    不敢说绝对对症下药,但八.九不离十。


    李大婶双手颤抖地接过药丸,哽咽地催促张猎户:“死鬼,还不去拿钱。”


    “啊,哦,对对对,我这就去拿。”张猎户转身便去内屋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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