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闫美祯一瞬间失力,倒退几步,恍惚间反应过来什么,用力扶着床杆。
陈宁急匆匆推门进来:“闫美祯,我同事说那东西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完成那个条件,你一定要小心。”
他拿着手机,页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闫美祯低头,手中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手机。
“你带着手机出去的?”她脸上血色褪去,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骗了。
“对啊。”陈宁打量着她,看出不对,焦急道,“你是不是完成了那个条件?”
闫美祯浑身冰凉,灵魂仿佛被拽入刺骨的水中,不断下沉。
她无力地吸了一口气,不想沉睡,但身体愈发不受控制,眼皮一个劲地往下耷拉,好半天才扯着嗓子问出一句。
“完成了会怎么样?”
陈宁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惊恐:“你会被附身。”
大脑昏沉胀痛,意识像撞上礁石的海浪,很快散开。
闫美祯瞳孔逐渐失焦,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问:“那我还能活着吗?”
“你别睡。”陈宁掐住她的人中,疯狂喊着她,“闫美祯,不能睡,一定不能睡。”
闫美祯闭上眼,耳边朦胧声不断,她听见有人叫她,隐约分辨出是父母的声音。
“闫美祯,别回应,无论听见什么都别理。”
“听到了吗?”
“不能回应。”
闫美祯想说好,喉咙却如同塞了一团着火的棉花,灼烧感让她张不开嘴。
她非常难受,想哭,又不知道怎么哭,整个人彻底迷失,找不到任何路。
“美祯,美祯啊。”熟悉的声调唤着她,家人在她耳边痛哭,“你理理我好不好?别吓我,快醒来好不好?”
闫美祯尝试出声,嘴巴被捂着,她不断挣扎,无法挣脱,只能听着那凄惨的声音唤着她。
“美祯。”
“美祯啊,快醒醒。”
“美祯!”
“哎。”闫美祯挣脱桎梏,用力大喊一声。
刹那间,所有虚无褪去,声音消失不见,眼前出现模糊的画面。
闫美祯眨眨眼,看到漠卉路路牌的那一刻她呆住了。
路灯惨白地照着,头顶天空黑到隐约泛着红。
闫美祯尝试喘气,口鼻动不了,四肢仿佛被水泥浇筑,连手指都无法控制。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飘着向前,向后。
飘着……
闫美祯低头,她踮着脚尖,脚后跟悬空,走路的姿势不属于人类。
闫美祯呆滞地抬头,盯着天空,双眼涣散无光。
她很快听见动静,有人在走路。
对方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通过聊天,闫美祯知道对方的名字。
她飘到对方身边,轻轻地唤着:“萱琦,萱琦。”
对方步伐一顿,疑惑地看向四周。
……
病房里乱作一团,同事刚到就听见陈宁震天响地哭喊。
他跪在地上,把能用的东西都用了,还是阻止不了闫美祯脸被黑气缠绕。
眼皮下的眼珠疯狂颤动到不正常的地步,闫美祯双手死死掐住,要不是陈宁压着,此刻已经去握脖颈了。
“你终于来了。”看到同事,陈宁顾不得抹眼泪,催促道,“快点,公司不是有那个保命符吗?赶紧给她用上。”
同事看了眼闫美祯:“这么舍得?这人不是还没到最后吗?”
“到了就晚了。”陈宁着急喊着,“不舍得也要舍得啊,我还说帮她试试,结果还没试她就出事了,我也有责任。”
同事没再说话,拿出符纸,贴在闫美祯命门上。
闫美祯乱转的眼珠瞬间不动了。
陈宁松了一口气:“那东西太可恶了,竟然伪装你打电话问路,这怎么防得住啊,是我也防不住。”
“知道信息更好办。”同事倒是心态很好。
陈宁一噎:“话是这么说,但可能一开始不用那么麻烦。”
他收起乱七八糟的东西,将闫美祯扶躺在病床上,用针刺破闫美祯的指尖。
鲜血溢出,是不正常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腥味。
陈宁挤掉三滴血,瞥了眼闫美祯灰白的脸,叹气道:“希望她这次能挺住吧。”
“我来。”同事扯开他,没有纠结,拿出红绳,一端飞快绕在手腕,另外一端系在闫美祯手指上。
她闭眼坐在一旁,手腕下沉,轻轻扯动绳子三下。
闫美祯手指跟着动三下。
同事一个深呼吸后,没了动静。
两秒钟后,同事和闫美祯眼珠不断转动,随后同时消停。
陈宁见状才敢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就代表同事成功找到闫美祯了。
想法刚落下,同事猛地睁开眼,与此同时,连接两人的红绳无声断裂。
陈宁有些惊愕:“什么意思?绳子怎么断了?”
“找不到闫美祯。”同事脸色难看地说,“不在生界。”
“完了。”陈宁呢喃着,着急将闫美祯侧翻,就见命门上的符纸早就变黑脱落了。
“完了完了。”他尖叫一声,捂着脑袋,不肯接受这个事实,“这下全完了。”
奇怪的叫声吸引来不少人围观。
病床上的闫美祯突然睁开眼,占据整双眼睛的瞳孔逐渐缩小,直到变成正常人的模样。
她扭着脑袋,侧头看了眼陈宁和同事,咧嘴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我醒了。”她一字一句地说。
“装什么。”陈宁又想哭了,脑子疯狂转动想办法,见闫美祯一直挑衅地笑,拼命去掐它人中,“你给我晕过去。”
众人以为他疯了,纷纷指责着他,却不敢上去阻止。
同事抓住陈宁,低声道:“别乱来,这人命格特殊,出不了事。”
陈宁闻言看了眼围观的人,松开手。
闫美祯一声怪笑,准备说话,同事将红色的东西塞进它嘴里,冷眼看着它:“你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闫美祯张嘴就要吐出来,陈宁见状一手捂住它的嘴,一手捏住它的鼻子,见它翻着白眼咽下去,快速收回手。
“没事没事,我这朋友喜欢跟我们表演。”陈宁看向众人,笑着解释,“她学表演的,最近要进剧组了,压力大,打扰你们了。”
闫美祯睡着了,围观群众一看没什么事了,纷纷散去。
何灵说:“药丸最多让它睡一天,赶紧想办法吧。”
“还能想什么办法。”陈宁垂头丧气地呢喃着,“解决不了,上报公司吧,这个钱我也赚不到了。”
“公司大部分人都盯着拍卖会那边,这边估计没人出手。”何灵说。
陈宁皱眉:“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后,她要是还醒不过来,就通知她的家人,看看家人有没有办法。”
何灵没说话,沉默着将带来的东西用在闫美祯身上。
招魂铃没用,缚魂绳也没用。
闫美祯此刻只是一具空壳子,灵魂早就脱离身体,被那东西占据。
何灵叹口气,取了闫美祯的耳尖血和头发磨在一起,混合在香中点燃。
三炷香刚插在炉中,飘出的烟雾拼命地往闫美祯鼻腔里钻。
陈宁贴了一圈符纸,这边刚贴完,那边就开始自燃,到最后他的速度甚至赶不上贴的。
“完了。”他沉着脸,“用她手机通知家里人吧。”
听到闫美祯没意识了,闫家父母第一反应是诈骗,直到陈宁开了视频,两人才着急忙慌从老家赶来。
陈宁讲的那些事太过离奇,闫家父母差点晕过去。
“当时她告诉我们,我们还以为没那么严重。”父母面露愧疚,“早知道这么严重,我们早就托人打听了。现在怎么办啊,我女儿不会一辈子醒不来吧?”
“可以醒来。”何灵说,“但不一定是你们原来的女儿。”
闻言,两人脸色聚变,抹起眼泪。
“你们说怎么办?我们一定听。”
何灵说:“找人打听吧,我们能做的都做了,那东西现在铁心要把你们女儿耗死。”
两人骂了一声,闫美祯似乎听见了,双手瞬间紧握成拳,抖动不停。
闫家父母立刻噤声。
何灵示意两人出去说。
“找人。”她压低声音,提醒道,“速度快点,在那东西彻底掌控你女儿身体前,要把它弄死。”
做她们这行很少说弄死,要么说送走,要么说驱散。
但这个东西显然超过了正常范围,要么它魂飞魄散,彻底消亡,要么闫美祯再也没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内。
很多人受到惊惧,灵魂会离开身体躲起来,没了灵魂掌控的身体便是那些孤魂野鬼最好的容器。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受到打击或者是重大事故,醒来会变一种性格。
“我……”闫父想说自己找不到人,又觉得这话太丢人了,窘迫地低下脑袋。
“那我们试试。”刘母说,“如果没找到怎么办?那些厉害的人哪那么容易找到。”
何灵赞同这句话。
真正厉害的都是隐士高人,不会轻易出手,让自己沾染上别人的因果。
她轻声说:“现在没办法,先试试吧。”
刘母第一时间想到尹家人。
“尹芝华她爸是不是开丧葬用品店的?”
闫父说:“人家卖东西,又不会干这方面。而且你忘了,那是他父亲的店,他只是继承了,什么都不懂。”
“那也比我们知道得多。”刘母催促着,“你打电话问问。”
“我没有电话。美祯和芝华是朋友,但我们和芝华父母又不熟。”闫父试探性道,“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找其他人吧。”
“……我记得隔壁那谁明天是不是要办酒?他们两家关系好。”刘母没听闫父的话,想起什么,低声说,“芝华肯定会跟着她父母去,我们赶紧回去,当面更好聊。”
26、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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