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见过裴明瑟后,萧媞洛有几日没出宫了,伤口结痂,没再流血,但有的地方,旧伤添新伤,似不会愈合,不过她早已习惯。
再出来这一日,外面天气晴朗,坐在四方馆对面的茶楼便能够看到四方馆门口新来的馆使。
头戴玉冠,一身青绿春衫,束腰上挂着几个式样各异的玉佩,斜靠在步辇上好长一条。
比往日的装扮都贵气了一样,显得青葱鲜嫩。
美中不足的是,胳膊还有缚带吊着,腿也固定着,还有些青肿的脸上却是挂着肆意的笑。
“阿洛,你瞧瞧,她那样儿,春风得意。她这个四方馆馆使当的也太轻松了!在家休养了五六日才出来。得意也别写在脸上啊!要不是我,她能笑出来吗?”闵铮撇嘴说。
“四方馆这几日还太平吗?”萧媞洛问了句。
“太平的很!之前拓驭在,跟他一伙的人也很嚣张,其他人都不敢去四方馆。还有拿了四方馆的东西不给银子,货不对板,账目不清等等,烂账坏账一堆,弄的四方馆不像样。这几日都是裴家的人在管四方馆。裴家的家主,账房先生,大管事等等,来了十多个人。不愧是皇商,这没几日,四方馆的生意就好起来了。据说裴家的账房先生花了三四日将账目重新整理了一遍,找到了症结之处,不仅计算出拓驭拖欠四方馆的银子,还揪出了四方馆的内贼,将四方馆的亏空补了一些。”
“你猜四方馆怎么这么热闹了?拓驭被关押后,四方馆搞了一个什么拼夕夕的活动,借着清点账目,说清仓大处理,只售十日,好几个人一起拼团会更便宜,引了不少人去店里看。”
“裴家出了两个老匠人坐镇,买头面首饰的,觉得不合适,老匠人当场给修改。”
“对了,四方馆还出了几个新品小玩意。买的东西超过五十两银子会让自选一个小玩意儿。单卖一个至少十两银子。阿洛,你瞧瞧,这东西好玩不!算她还有点良心,送了两套给我们,这盒子里的是专门给你的。”
闵铮说着拿了一个掐丝珐琅的圆筒给萧媞洛看。
“里面有花,旋转着花就不一样了……当真是精巧。还有这个,这个小鸟放在指尖可以不掉,像是小鸟在飞……”
闵铮给萧媞洛介绍着,眼神里比之前多了一些孩童的天真。
萧媞洛对外界的东西一向提不起什么兴趣,不过还是跟着和闵铮说的拿到眼前看了看。
的确是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裴家自家的店铺都没这些东西,倒是为了四方馆,拿出了压箱底的。这才几天,四方馆就见起色。虽说不是裴明瑟自己弄的,裴家做的也算他的。陛下那里也有交代了。”闵铮说着。
“四方馆如果太好,怕也不是好事。”萧媞洛说了句。
“怎么不是好事?”闵铮不解。
“做的太好,馆使便会有人争抢。你若是见到她,提醒下吧,罢了,裴家家主应该知晓这些。”萧媞洛说。
“……啊?这不是摘桃子吗?这怎么行?我还想,裴明瑟当馆使,我们好方便安插人,打探情报,进入对外贸易的商队还能合法去别国。北羌来的马匹,也能提前知道挑一挑什么的。怎么能让别家抢了?”闵铮生气了。
“这馆使她不当也罢,一月之期到后,便让她卸任,也省了些麻烦,至于你说的,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这些暂且不谈,你找到的嬴家人如何了?”萧媞洛转了话题。
“已经安顿好了,倒是知道怎么养马防治马匹生病,只是不知道精通不精通。他的身份只是嬴家旁支,按照他说的,遇到劫匪时,和其他人走散了,主脉的还得再找。”闵铮说。
萧媞洛还未说话,敲门声响起,两人不再说话,闵铮去开门。
进来一个女冠打扮,头戴帷帽的女子。
随着闵铮关了门,那女子取下了帷帽,露出一张素淡冷凝的脸。
“……殿下,这几日的药您怕是一口也未曾喝吧,饭食也没用多少。照如此下去,怕是南齐要出一桩奇事了,南齐公主活活饿死了。”
那女子坐在萧媞洛对面便说道,虽说语调平淡,但是内容却一点也不平淡。
“……你……你说什么,阿洛,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饭,药也没喝?”闵铮听那女子说的反应过来问萧媞洛。
“……不是不想,而是喝下吃下的都吐了。”萧媞洛看两人都看着自己,解释道。
她还有事情要做,并不会自绝,但有的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
“江尺素!枉你懂医,这是怎么回事?你开的药一点也不管用!”闵铮看向那女子怒道。
“药都没喝怎么管用?”被称作江尺素的女子扫了一眼闵铮,再看向萧媞洛。
“肝郁脾虚,胃气上逆之相,喝不了药,要施针,且不是一两次的事。你现在出宫如同家常便饭吗?”江尺素问。
“我会找其他人看的,这些小事不用你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做。”萧媞洛说。
“这还不是重要的事?那你叫她来做什么?”闵铮问。
“阿铮你出去下。”萧媞洛跟闵铮说。
“……”闵铮顿了顿想说什么,对上萧媞洛的眼神后有些无奈,朝萧媞洛点点头转身出去。
“气机郁滞,如此下去,过几天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你跟我说什么也都是空话。”闵铮走后,江尺素说道。
“你不用担心我的死活。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冯家老太太和宋家那位,可否信了你?”萧媞洛问。
“你给我的消息都是真的,她们验证后自然是信了。现在正在求我给解决法子,捐了不少银子,总共有三千两,都在这里。既然是你提的,解决法子是什么?不会只能预言吧?”
江尺素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几张银票。
“银票你拿着。之后云深观修缮扩建你来安排。至于冯家和宋家的事,你这样安排……”萧媞洛朝江尺素摆了摆手说。
江尺素收回了银票,听萧媞洛讲解答之法时,对面四方馆内,裴明瑟正在“视察”这几日的成果。
这几日裴明瑟虽然未出现,但是一点也没闲着,那些当赠品的小玩意都是她带着几个裴家的工匠做出来的,至于图纸,是她让林朝宁找人卖给裴家的,从中间赚了一份银子。
四方馆经营方式的改变,她也出了点力,不过让裴崇文对外称都是他和家族里的人商量决定的,和裴明瑟没关。
裴家人不愧是生意人,她只是几句话,他们的执行力很强,效果超出她的预料。
“裴馆使,如今库存积压的旧货,已经清了三分之一了,另外损坏的,咱们的老师傅们正在紧急修理。这是账册,请裴馆使过目。”
有人给裴明瑟报告进度,裴明瑟单手打开厚厚的账册象征性的看了几眼。
“裴馆使,有件棘手的事,封家二小姐,也就是那位即将要成为三皇子侧妃的那位小姐,她之前差人采买的一对琉璃盏,说是坏了让我们来修。那对琉璃盏,送回来的时候,把手碎裂,有好几道裂纹,我们并没有会修复的老师傅,要等波斯的商队再来还要两个月。但封家来的管事说,那琉璃盏要在三皇子和那位小姐大婚时用,让我们务必修好。”
裴明瑟刚翻了几页账册,便有人跟她报告。
“……”裴明瑟反应了下,方才想起提到的封家二小姐是谁了。
封芷君,这个名字,她也是这几日注意到的。
之前她是听说过不少关于萧媞洛的事,都没怎么在意,知道萧媞洛就是自己要找的“老婆”后方才对萧媞洛的一切事开始上心。
尤其是这个名叫封芷君的女人。
这个女人听起来很可怕,她和萧媞洛从小就认识,萧媞洛去皇陵时,她便跟着去了。
封家在当时受的影响并不大,她完全可以求父母让自己有个好去处。
她却选择跟着萧媞洛,还跟了十年!
坊间对她都是赞颂,说是此女品性高洁,乃是大忠大义之奇女子,还有文人墨客给她写诗歌颂,人还没死,已经被夸成仙圣了。
裴明瑟没有对这个女人品德的惊叹,只有警铃大作。
这女人对萧媞洛的感情,是单纯的闺蜜情所谓的大忠大义,还是另有所图?
她们在一起十年,都在做什么?!
感情得多好!
假如,萧媞洛是喜欢女子的,那她怕是会被封芷君这样“感天动地”的行为感动到,怕是会喜欢她……
封芷君也恰好喜欢萧媞洛的话,那两人那十年岂不是天天“快活”?!
这也可能是萧媞洛和自己“形婚”的原因?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
假如萧媞洛不喜欢女子,是彻头彻尾的异性恋,她们在一起是单纯的“友谊”和“忠义”,那也有些可怕。
她想要争取萧媞洛喜欢的机会就落空了!
甚至想要当萧媞洛的朋友,也会有一个人横亘在她前面。
所以封芷君此人,这几日就像是一根刺扎在裴明瑟心上。
裴明瑟倒是想找萧媞洛说点什么,探究点什么的,不过这几日一面也未曾见到。
“裴馆使,您看如何处理?”裴明瑟陷入到惆怅中时,旁边有声音将她拉回。
“……此事你等下,我找家主问问再答复你。”裴明瑟继续保持自己的人设。
这件事让裴明瑟感觉那封芷君在找自己的事。
有点坐实自己的猜想。
不会到最后,她只是别人play的一环吧?
裴明瑟笑着来,拉着脸被搀扶着离开。
出了四方馆,裴明瑟原本想回裴家的,却是看到了闵铮,这让她眼前一亮。
16、第 16 章
同类推荐:
我剑、
寡妇与糙汉(穿越)、
公府小婢、
兄长、
长公主只想登基、
书穿之装瞎、
听说我是白月光[系统]、
春归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