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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心跳乱了


    陆时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江瓷仰着脑袋看他,表情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哥, 你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吗?”江瓷走进来, 牵住了他的手。


    “没事,你去睡觉吧。公司还有点方案需要审核, 我在这静一会儿。”  陆时影走到电脑前坐下, 又打开了卓域集团内部系统。


    江瓷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挪动椅子坐到他身边, 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紧盯着屏幕, 像是在认真学习。


    陆时影睨了他一眼:“看得懂吗?”


    江瓷摇头。


    陆时影嘴角扬起,和小时候一样,看不懂的东西也要学,傻傻地盯着看。


    “每次叔叔阿姨回来,你就心情不好, 看见他们也很烦。我有点不懂……他们对我还挺好的。”


    江瓷陷入纠结。叔叔阿姨每次回来, 又是给他买玩具, 又是送礼物,过年还包大红包,根本找不到任何挑剔的地方。


    可哥哥不喜欢他们,所以他不知道该向着哪一边。


    陆时影习惯性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他们想弥补在我身上缺失的爱, 但我已经长大了, 不需要。所以他们弥补在你身上, 也挺好的。你不用纠结,正常和他们相处就行, 只是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江瓷好奇地问:“这么多年我发现,叔叔阿姨只有重要活动出席才回国,过年也只是两三年团聚一次,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陆时影和他聊着:“嗯,小时候我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老张和陈姨是他们请来的熟人。老人去世后,在家里都是陈姨带,出门上学老张送。爸妈小时候对我说,一定要让我过上好日子。在我记忆里,只有幼儿园那段时间他们陪过我,后来就忙碌于工作,在金钱里逐渐迷失了自我。”


    “在他们眼里,利益比孩子更重要。卓域集团是做未来科技的,主攻智能机器人,如今正是红利期。他们说得对,没有人会不喜欢钱。既然他们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我也没有理由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只是,在我心里,他们只是父母的角色,而不是亲人。”


    江瓷听完他的诉说,渐渐明白了。陆时影本身是个很好的人,有孝心,才会继续认他们。像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换作很多人大概都不会再来往了。


    “他们是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吗?”江瓷还是多问了一句。


    虽然担心哥哥发脾气,老张也嘱托过别乱问,但他还是想知道。


    陆时影果然没说话,拳头攥紧发出声响。他不愿提及小时候被绑架的事,从来不把弱点显露出来。


    江瓷突然牵住他的手,又道:“哥哥别生气。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听了。等你以后想说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陆时影看着那双白皙的手,比他小了一圈,搭在手背上暖暖的,莫名心跳快了半拍。他反手牵住,将人搂在怀里。


    江瓷也静静地抱着他,感觉他没有生气了。


    “走吧,睡觉。”


    陆时影牵着他的手出来,看了眼客厅,发现女人已经走了,才回到主卧休息。


    江瓷跟着他来到房间,脱掉鞋子爬上来,抱着陆时影的胳膊看了看,伤口没有发炎。


    陆时影将他搂在怀里,低头查看江瓷细细的手臂。白天割伤的地方只有一道浅痕,止住血后血痂很薄,皮下有些血肿,可能是中途又渗了点血,伤口周边有几块青紫色瘀斑。


    他身上的伤不要紧,只希望江瓷别再受伤了。


    “哥,刚刚曼姨问我,三千亿和你,选哪一个。”


    陆时影知道他是个财迷,也没思考就回答:“你肯定说三千亿吧?这么多钱,够你一辈子随便吃喝穿。”


    江瓷迅速摇头,抱住他的腰:“怎么会呢?我选了哥哥,因为我觉得你更重要。”


    陆时影怔愣了一下。


    利益和亲情如果真的摆在面前,会有人放弃三千亿吗?


    那可是一笔多大的财富。


    “卡给我。”陆时影伸手。


    江瓷从睡衣兜里摸索出来,放在他手上,眼睛眨了眨望着他,白皙的小脸透着几分稚气。


    陆时影看了眼这张黑卡,觉得小朋友很天真,又盯着他的脸问:“三千亿,你真的一点都没动心?”


    江瓷立马摇头,抱住他的腰,躺在他身边低声道:“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因为你很好,是钱换不来的。”


    陆时影不知道怎么了。


    他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气息也逐渐乱了节奏。保持着神态没有慌乱,只是不自觉地想抬手抱住他,想狠狠搂在怀里。


    他抬起手,悬在空中犹豫不决。当心跳越来越乱的时候,男人忽然缩回手,侧身避开男孩的怀抱,背对着他。


    陆时影觉得自己越界了。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不该留在身边这样每天睡在一起。


    “江瓷。”


    江瓷抬头,疑惑地爬过去想躺进哥哥怀里,却又被推开:“嗯?”


    陆时影平稳呼吸,对他说:“你去次卧睡吧。我们该分开了。”


    “为什么?你说过,我们可以一直一起睡啊……”江瓷百思不得其解。


    好兄弟不能一起住吗?


    陆时影依然背对着他,手放在胸前强行让心跳慢慢静下来,侧过身冷眼看着他:“如果被你身边的朋友知道,你每天和哥哥黏在一起、躺在哥哥怀里、还想和哥哥一起洗澡,大家只会觉得你是个废物,没用的哥宝男。你该学会独立了。”


    江瓷瞬间坐起来,一副纯真无辜的表情瞪着他,炸毛似的来了脾气:“我才不是废物!我好心安慰你,想抱你,你还不领情。那你也每天和我黏在一起,收一封情书就冲到学校来,你还是弟宝男呢!”


    陆时影:“?”


    怎么突然炸毛了。


    江瓷噌的一下爬下床,抱住自己的毛绒熊,又跑到阳台把睡着的缅因猫直接拖了出去,连它的巨型猫窝一起拽走了。


    因为缅因猫很大,猫窝也是巨型的,所以他推得很吃力。


    陆时影本来想帮他,结果江瓷使出吃奶的劲,已经拖走了。


    这是真的要走了。


    “喵呜~”小咪睁开眼时发现猫窝从主卧阳台挪到了次卧阳台。


    “喵?”


    缅因猫站起来左顾右盼,看见江瓷关上次卧的门,反锁,然后气鼓鼓地跑到床上睡觉去了。


    “喵呜~”小咪跳上床,江瓷一脸委屈地把猫咪抱过来搂住。


    “小咪……哥哥骂我是废物,我们以后别和他玩了。本来想着他受伤了,心情又不好,我安慰他、抱抱他,结果他竟然说我是哥宝男?谁规定长大就不能一起睡觉了?”


    缅因猫舔了舔猫爪,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不过还是躺在了主人身边,尾巴搭在他身上。


    江瓷闭上眼,抱着小咪睡觉。大大的一只巨型肥猫躺在身边,也很有安全感。


    两个小时后。


    他还是睡不着-


    主卧内,陆时影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这颗心跳刚刚才稳定下来,现在又乱了。站在阳台吹风也无法冷静。


    这么多年,有过追他的女孩,有过公司的追求者,有合作方介绍联姻,他都没有任何心动。每个人都婉拒了。


    他对婚姻没有任何向往,只想一个人生活。有钱什么都可以办到,一个人才能自由。


    他甚至从没对任何人心动过。


    陆时影抓了抓头发,闭上眼睛想强行入睡,却满脑子都是江瓷那张漂亮的脸蛋,缩在他怀里喊哥哥的声音。


    刚刚那句话竟然会扰乱他的心跳。


    他疯了?


    …


    翌日清晨。


    陆时影七点起床刷牙洗脸,准备送江瓷去学校,结果发现次卧空空如也,被子卷成一团。陈姨还没收拾,应该是刚起来的。


    “陈姨,”陆时影下楼走到餐桌旁,“小瓷呢?”


    陈姨抬头应声道:“啊,少爷,他没给你发消息吗?这孩子早上刚起来,顶着两个熊猫眼,让老张送他去学校了,刚走两分钟,连早餐都不吃。”


    “跑得这么快……”陆时影坐下吃早餐,又拿出手机给老张发消息,嘱咐别让江瓷吃外面的东西。


    “把早餐打包一份。”


    “好。”陈姨点头,去厨房找纸质餐盒。


    江城一中。


    今天的阳光很大,却有几朵乌云在附近,下着太阳雨。江城的天总这样,一边下雨一边出太阳。


    早自习已经开始,课堂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有的人在背书,有的人在闲聊,声音混在一起,也分不清哪些人在读书。


    每次早自习的时候,大家就会光明正大地聊天,老师也听不清混杂的讲话声。


    江瓷的同桌撞了撞他:“兄弟,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谢叙,咱俩也认识两年了,知根知底,我哥这个人你也认识,他每天送我上学,给我送礼物、买衣服。你觉得,我像哥宝男吗?”


    谢叙愣住,一副赔笑的表情:“这我不太好回答啊,让你哥听见我在背后议论你俩,非杀了我不可。”


    江瓷正要说话,外面传来哄闹声,窗户边许多同学都往外看。他也疑惑地偏头看过去,却看不清人影。


    直到早自习结束,许多同学去了食堂,江瓷和谢叙也站起来出门。


    他这才看见了,楼梯拐角那里,陆时影拎着一份早餐站在那儿。


    卓域集团上班朝九晚五,陆时影经常给他送早餐,然后顺路去上班。昨天刚闹了别扭,今天竟然也来了。


    陆时影走过来,把早餐递给他:“趁热吃,我得去上班了。下晚自习后还是去北门,我在马路边上等你,别乱跑。”


    ==========作者有话说:==========


    小瓷:哼哼哼不吃


    (内心:我哥来了!)


    陆时影: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小陆就这样一直让自己道德点,一点心动反应就把弟弟赶跑了


    第22章 生理知识


    “我不吃。”


    江瓷小声哼哼, 将早餐推开,像只生气的兔子,急着要把碗给摔了。


    陆时影看了眼旁边的垃圾桶, 语气淡淡的:“那我扔了。”


    “诶别!”


    江瓷一把抢过早餐,拆开三明治的包装纸盒, 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好吃。


    他鼓着腮帮子嚼着, 目光落在陆时影脸上, 发现男人眼底有浅浅的青灰,像是整宿没合眼。


    他瘪了瘪嘴, 声音一下子软下来:“你胳膊还疼吗?今天不休息一下?昨天流了好多血……”


    “没事,放学别乱跑, 我在北门等你。”陆时影临走前,像平日里那样,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温热的掌心有股暖意。


    江瓷提着早餐,看着那道背影往楼下走。他犹豫了两秒, 忽然把三明放进纸袋里, 迅速追上去, 在人少的楼道拐角处一把拽住男人的袖口,把人拉进角落里。


    “我看看你的伤,下午要去换药吧?”


    陆时影没说话,只是解开两粒纽扣, 露出左肩。纱布已经拆了, 露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比昨天消肿了些,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红色血痂。


    江瓷踮起脚尖凑近看, 眉头拧得紧紧的:“还好伤口不深,今天真的不能休息吗?”


    “不太能。”陆时影重新扣好扣子,“昨天舆论太大,公司股价波动得厉害。我要是再不去,大家真以为我进ICU了。有几件事必须亲自处理。”


    江瓷沉默了两秒,忽然踮起脚尖,在陆时影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陆时影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瓷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说:“哥,对不起。昨天我又冲你发火了。其实我都明白,咱们兄弟俩不能走太近,免得别人说闲话……可我是真的很喜欢黏你嘛。”


    “我想好了,等我成年以后,会慢慢学会独立的。”


    “现在……你就把我当小朋友呗。你以前也说过,未成年就是小朋友啊。别赶我走,让我和你一起睡吧。”


    说着,他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陆时影的胸口:“我昨晚一宿没睡,好困。我肯定有分离焦虑症,都怪你太宠我了。”


    陆时影抬手扶住太阳穴,最终还是心软,无奈叹了口气:“十八岁成年后,必须分开住。”


    “好!”江瓷立刻笑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傻乐,“你去上班吧,不要太累。下午记得去医院换药。”


    “嗯。”  陆时影低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发烫,以至于校长迎面走来恭敬地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


    这样不对。


    是他养孩子的方式错了-


    下晚自习时,江瓷刚从北门出来,就看见一辆崭新的迈巴赫停在路边,流线型的车身在路灯下反射出透亮的光。


    他眼睛一亮,小跑过去,季特助已经下车帮他拉开车门。


    后座里,陆时影正靠着椅背看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他哥真帅。


    江瓷钻进去,左看看右摸摸,车内装饰奢华,真皮座椅软得能陷进去。他两眼放光:“这辆车好酷啊!”


    “喜欢车?”陆时影头也不抬,一边敲键盘一边问。


    “喜欢!”  江瓷掰着手指头数,“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都喜欢!等我以后继承我爸的公司,一定要给自己买一辆超酷的跑车,然后去学驾照。”


    陆时影淡淡地接了一句:“你太笨了,不需要学驾照,我可以请司机给你开。”


    “什么啊?”  江瓷扑过去作势要打他,结果拳头不偏不倚砸在陆时影的左胳膊上。


    “嘶——”  陆时影低声一抽气,眉头紧皱。


    江瓷脸色一变,慌忙抱住他的手臂:“怎么了?我打到伤口了?不会裂开了吧。”


    “不用看,没事。”  陆时影想抽回手。


    “看看嘛。”


    “不看。”


    江瓷不由分说,三下两下扒了他的西装外套,扯掉领带,又把衬衣下摆往外拽,这孩子,每次扒衣服最快。


    前排的季特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默按下了自动隔板的按钮。隔板缓缓升起,把后座遮得严严实实。


    季特助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当初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看这架势,以后铁定得弯。


    “没流血。”  江瓷检查完,总算松了口气,又顺势趴进他怀里,“诶,哥,你别忙工作了,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陆时影合上电脑。


    江瓷干脆平躺下来,双脚搁在车窗上沿,半个身子都窝进陆时影怀里,仰头望着他的眼睛。陆时影也低下头,两人的目光在狭小的车厢里撞在一起。


    “以后结了婚……我们还保持联系好不好?我舍不得你。昨晚我做了三个噩梦,半夜哭醒了。梦到你跟我说,我长大了,所以你不用管我了,把我丢在马路边。”


    “还梦到我自己一个人回去,被那群亲戚围着欺负。叔叔婶婶、姑姑,都想要我的钱。我哭着去找你,然后你告诉我。我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自己处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拽了拽男人的衣服:“……可能是我爸妈走得早,爷爷身体又差,没怎么体会到亲人的宠爱。所以你对我好,我就特别依赖你。哥,你别赶我走,我就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觉得我幼稚。可是,咱们也没结婚,为什么要保持距离呢?我管他呢,别人说我巨婴也好、哥宝男也好,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他说着说着,眼圈泛了红,忧心忡忡的,像是害怕自己成为外面的小流浪猫。


    陆时影指尖戳了戳他脸颊浅浅的酒窝,看见他如此依赖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笨蛋,在哥哥心里,你始终都是个小孩。不管你以后多大,我都会帮衬你的,不会抛弃你。”


    江瓷听到这话,才终于安心了。他把脸埋进陆时影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两人和好如初。


    江瓷又把小咪的猫窝从次卧拽回了主卧阳台,猫窝里那只大胖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是对这场反复的搬家早已习以为常-


    接下来的日子,陆时影处理公司的繁琐事。两天时间,让人调出了车祸的全部监控,面包车司机和所有被派来的黑衣人全部落网。


    针对他的人太多,像苍蝇一样嗡嗡地扑上来,拍死一只又来一群。


    陆时影索性换了策略,把几个偷税漏税的、收受贿赂的副总、将他们资料查清收集,直接举报。一次性拍死了好几只“苍蝇”。


    可最大的那条蛇还在,谢氏集团,卓域的死对头。经查实,那场车祸正是谢氏总裁收买了被裁员的一位股东策划的,整完他就跑到国外去了。


    只不过一个月功夫,谢氏集团便陷入破产风波,新闻词条连续挂了半个月,全网都在议论。


    陆时影在江城权势滔天,地位比任何人都大。那些小动作奈何不了他,只有蠢人才会找他麻烦。卓域集团早已根深蒂固,无可动摇。


    忙完公司的事,已经过了半个月。


    江瓷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请了几天假在家。


    陆时影把后面的工作全部推掉,晚上八点多就回来了,准备好好陪他一周。


    “小少爷在房间里呢。”陈姨迎上来接过外套,“下午就睡着了,不知又在学校磕到哪里,皮肤有点淤血硬块,聂医生已经处理过了。您过去看看吧。”


    陆时影点点头,解开两粒衬衣纽扣往楼上走。来到主卧门前,他拧了下把手,门被反锁了。


    咚咚咚——


    敲了两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时影担心他身体不舒服,或是晕倒了,直接拿来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他听见水声,来到卫生间门口,文到了一古孰息的味儿。


    “唔……”


    陆时影皱眉,用力推开门。


    “啊啊啊——”  江瓷吓得瞬间缩进浴缸水里,双手胡乱抓起泡泡往身上挡,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跳了下。


    “干什么?”  陆时影冷着脸走进来,卫生间里那个气味儿,更明显了。


    他瞥了一眼满缸的沐浴露泡沫,又看了看缩在水里的男孩,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看着他,眼睛眨了又眨。


    江瓷睁大眼睛吼道:“你不是出差了吗?!”


    陆时影没回答,走过去把浴缸里的水放掉,又调了温水重新注入,回答:“听说你病了,我返程赶回来,不去了。”


    “没病……就是膝盖磕了下,这两天有点疼而已,今天已经好多了。”  江瓷尴尬地把整个人缩进水里。


    陆时影蹲在了他身边,耐心教育:“你是不是欠收拾了?這種事不要上癮,对身體有危害。消毒過嗎?動作不當容易引發泌尿系統感染,还會成癮,影响生理健康。時間久了,甚至會影响你的——”


    “别说了!”


    江瓷忍无可忍,气得泼了他一脸水,然后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泡泡搓干净。


    爬出来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四脚朝天,被陆时影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陆时影阴沉着脸,给他套上睡衣,又用毛巾擦他湿润的头发:“冒冒失失的,每次不知道在慌什么,除了我,还有谁会教给你这些生理知识?哥哥的话要听。别到时候把自己玩坏了,送你去医院,看你丢不丢脸。”


    “你不许说话!怎么可能会玩坏啊?!”


    江瓷耳朵红得滴血,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可恶……我已经是大人了,有个人隐私!我不要你管!”


    ==========作者有话说:==========


    小瓷: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


    明天晚点更新,大概在23:40后,有加更


    ——


    下章正式开启成年故事线,小瓷十八岁后的故事了。


    明天见,看我今天晚上能写多少。


    第23章 十八岁了


    说完, 他快步冲到床边,一溜烟钻进被子里,连拖鞋都甩到了衣柜底下。


    陆时影跟过来, 站在他身旁,抱着胳膊继续念叨:“戒掉, 一个月最多两次。”


    江瓷把脑袋整个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顶嘴:“你不玩吗?”


    “不。”陆时影淡淡道。


    江瓷躲在被子里嘀嘀咕咕, 声音沉闷:“老封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还不让玩。我明年就是大学生了,还把我当小孩教育。”


    陆时影在床边坐下, 听着被子里那团含糊不清的声音,心想这小子这波澜不惊的语气, 怕是趁他出差偷偷玩过不少次了。


    “小瓷,回答我的话。”他声音沉下来,“不健康的事情都需要避免。”


    江瓷捂住耳朵,耳尖烧得通红,吼了一嗓子:“知道啦!不要再说了, 好烦!”


    陆时影叹了口气, 望着鼓起来的被子走神, 这小脾气,真是可爱。


    时间过得太快了。


    想当初,他还是个五岁的小团子,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养了一年就白白胖胖, 声音又糯又甜, 喊“哥哥”的时候能把人心叫化。


    那个时候才最好玩,乖得不行。转眼间, 已经快十八岁,会顶嘴了。


    有脾气也不错,不会被人欺负。


    陆时影又坐近了些,伸手拍了拍被子隆起的那块,问了句:“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瓷终于憋不住,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从床头一把捞起那只灰色的毛绒大棕熊,拔腿就往外面冲。


    他觉得自己快爆炸了,刚刚那个角落、那个姿势,肯定被他哥看得一清二楚。


    陆时影皱眉,一点都不想沟通吗?


    江瓷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青春期这些少年心事,按理说也该告诉他。都是男生,又是哥哥,怎么脸皮薄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罢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江瓷跑到次卧,跳到床上躺下,咬紧牙关,尴尬得一拳一拳砸在那只棕熊身上。


    这只玩偶是在陆家过的第一个生日时陆时影买给他的,一米六高,两只大耳朵耷拉着,眼睛圆溜,像两颗黑葡萄很萌。在他身边躺了十二年,就像哥哥一样,也陪了他十二年。


    他还拿彩笔在熊脖子上的肚兜画了个小人,写着“哥哥”,代表陆时影。


    只要吵架或者生气,他就捶这个娃娃发泄,一边捶一边骂,骂完了又抱着睡。


    “啊啊啊啊——”


    “到底怎么办啊!”


    江瓷忽然从床上弹起来,冲到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往楼下瞥了一眼。


    夜风呼呼地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咬了咬牙,翻上去跨坐在围栏上。


    “这种事,怎么能被我哥看见呢?我还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吗?要不……我跳楼吧。”


    “小少爷——”


    院内忽然响起佣人的声音,可能是在检查别墅的设施。女人刚探出半个头,江瓷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就跳下来,连滚带爬地窜回屋里。


    佣人仰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阳台,挠了挠后脑勺:“我看错了吗?”


    江瓷回到床上躺平,四肢摊开,盯着天花板发呆。


    跳下去更丢人了,明天要是上新闻,头条或许这样写:


    [豪门养子因被哥哥发现秘密跳楼身亡]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他翻了个身,开始胡思乱想:要不要买点什么药让他哥失忆?或者找个棍子从背后敲晕他?或者找人给他催眠,让他彻底忘掉今晚看见了什么?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他哥到底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跟他沟通这种事的啊?


    咚咚咚——


    “小瓷,开门。”


    完了。肯定是刚刚爬阳台围栏被佣人看见了,她们但凡看见什么风吹草动,转头就会告诉陆时影。


    江瓷垂头丧气地挪过去,拉开门。陆时影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直在鬼叫什么?我看看你的膝盖,淤青消了点没有。”


    “消了……”  江瓷低着头,装出一副乖乖的模样。可他再怎么维持乖巧小朋友的人设,也终究回不去了。在他哥眼里,他现在就是个……小色/狼。


    陆时影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腿看了看,膝盖上还有一点点红印,又嘱咐说:“小心点,桌角不是用硅胶包过吗?怎么还磕到了。”


    江瓷瘪了瘪嘴:“是在宿舍午休的时候,醒来磕到了桌子。”


    陆时影抬眼,冷冷地盯着他:“不是在宿舍干坏事磕到的吧?”


    因为家里太远,他平时不住宿,但中午在学校午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确实很适合……干点坏事。


    “我没有!”


    江瓷睁大眼睛,抬手锤了一下他的大腿,打了半天,跑到床边坐下,又突然揉了揉眼眶。


    陆时影跟过去,低头看见他的睫毛湿漉漉的,声音软下来:“哭啦?”


    江瓷一把抱住他的腰,“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个纯洁乖巧的小朋友。这种事情,我只敢悄悄地玩,而且……而且我玩得很少。现在我在你心里的印象肯定很差,你小时候总说喜欢乖一点的。你以后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陆时影低声笑了,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睫毛:“我们小瓷啊,还是太单纯了。养你这么大,我会因为这种事不喜欢你?我念叨你,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重要的人。”


    江瓷捂住脑袋,“啊!你真的好像一个爹啊!我今天要在次卧睡觉,太羞耻了,你不许再说,反正……反正我还要脸呢。”


    陆时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他推到床中间,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搭在他身上,又伸手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好,早点睡,晚安。”


    陆时影离开后,江瓷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算了,哥哥又不会因为这种事讨厌他。


    …


    很快,数月过去。


    江瓷十八岁生日那天,陆时影特意给他请了假,在城郊一座巨大的城堡里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成年礼。


    宴会厅金碧辉煌,人来人往。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光斑,走廊地砖亮如明镜。千层蛋糕叠得比人还高,桌面上的礼物堆成小山,全是奢侈品。


    江瓷站在蛋糕前,仰着头看了半天,被这场面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陆时影,满眼都是光:“原来十八岁,是可以过这么好的生日的啊。”


    陆时影站在他身侧,西装笔挺,扯了扯领结随口回答:“仪式感。顺便带你见见这些大人物,很多都是我朋友,在国内遇到麻烦,如果我出差了,他们也能帮衬你。”


    江瓷跟着陆时影,在人群中穿梭,认了一圈人,每次礼貌问好。


    大家也很喜欢他,陆时影和他们聊天,又像是在暗示这些人,不准把坏主意打到他身上。


    “小瓷。”


    江瓷听见声音,扭头看见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立马招手:“姑姑姑父,表哥表姐都回来啦。”


    江铃兰夫妻二人走过来,身边跟着一儿一女。江瓷自从到了陆家,就很少和他们来往。


    印象里表姐苏茴性格很直爽,小时候对他还不错。表哥苏知宥就是个损货,老爱揪他耳朵、抢他玩具。


    苏茴站在最前面,一头利落的短发,身高一米七八,比江瓷还高。她穿着高定红色礼服,脚踩红色细高跟,浑身都是职场女强人的干练劲儿。


    “小瓷宝宝,好久不见。”苏茴张开双臂,大步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姐姐在安城创业,实在没空回来看你,这回是赶着你的成年礼飞回来的。”


    陆时影眉头一挑,小瓷宝宝?这称呼未免也太亲密了。


    “我知道啦,茴姐,平时有事情微信联系,等我毕业后,就过去找你玩。”


    “好。”


    苏茴今年24岁,高中毕业就自己出去学珠宝设计、开店当老板,七年时间硬生生给自己拼出一条路,如今已经是上市公司品牌店的合伙老板。


    苏知宥小两岁,22岁,还在读硕士研究生,站在旁边东张西望,眼神瞟来瞟去。


    江铃兰手里攥着两家企业的盘子,一边管苏家的工厂,一边管江氏集团的新能源产业,属于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苏知宥一眼瞄见陆时影,便笑着迎上去打招呼:“时影哥,小瓷那捣蛋鬼,在陆家没给你添乱吧?多谢你一直照顾他。”


    陆时影蹙眉,冷着脸扫视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道:“苏少爷,在外面不要乱认亲。江氏的股份现在有一半在我手上,我是你母亲的老板,你也得称呼老板。”


    一瞬间,对面三个人脸上的笑全僵住了。


    旁边那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小瓷的姑父,他干咳一声,硬着头皮圆场:“陆总,您这未免敌意太重了吧……小瓷既然被领养,咱们理应是亲上加亲。”


    江瓷站在旁边,两只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吃瓜的表情观望中。


    陆时影嘴角轻扬讽笑,目光漠视:“亲上加亲?需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你们每个人的品性讲一遍吗?除了苏小姐是真心关心过小瓷,你们三个……”


    江铃兰脸色一变,赶紧拽了拽丈夫的袖子,挤出个尴尬的笑:“时影,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也认了。以前确实对弟弟的遗产有歪心思,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小瓷……”


    陆时影没等她说完,牵起江瓷的手:“走吧,带你去领生日礼物。”


    “嗯?你不多聊聊吗?”江瓷回头望去,还是头一回见姑姑和姑父脸色铁青,正新鲜着呢,还没看够。


    ==========作者有话说:==========


    ——


    小瓷:吃瓜吃瓜,打起来打起来


    小陆:(拍辟谷)


    甜之甜之,都别想打小瓷的主意


    第24章 爱你爱你


    身后传来苏知宥压低了嗓门的骂声:“靠!江瓷那是什么眼神?他有病吧, 我是他亲哥都不认,还一副无辜的表情。都十八岁成年人了,天天跟个小屁孩似的黏着他, 抱住了大腿就不撒手,这臭小子, 还不如小时候听话,我——啊!”


    苏茴二话不说, 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苏知宥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撞翻旁边的香槟塔。


    “姐你干嘛!有毛病啊!”


    她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不想活了?这么大声, 小瓷能被陆家领养,是人家的缘分。就你这样还当哥哥?小瓷五岁时没了父母已经很可怜了, 我真搞不懂你们三个,以后出门别说我认识你们。”


    苏茴说完扭头就走,端着酒杯找宴会上认识的朋友聊天去了。


    江铃兰也瞪了儿子一眼:“就你这样的……成绩都是请了无数个家教才考上去的,以后接手公司,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苏知宥捂着后脑勺蔫了, 心里还在琢磨。也不知道小瓷是怎么攀上这么个大富豪当哥哥的。


    “早知道当初就该留在国内, 小时候懂事一点、嘴甜一点, 装得乖乖的,说不定就能和陆时影关系好点呢,进到陆家生活,那可比自己拼一辈子都强。”


    苏父叹气摇了摇头, 这大白天的, 已经开始做白日梦了。


    江铃兰忍不住骂一句:“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骂完儿子她就被气走了-


    江瓷和陆时影从宴会厅出来, 终于憋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整个人弓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快飙出来。


    陆时影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抿住嘴,可肩膀还在抖,像开启了震动模式。


    “看我怼你家亲戚,不帮我说话,还在那儿看热闹?”


    江瓷整个人趴到他胳膊上,笑得眼角弯起,腮边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嘿嘿,我跟我表哥都不熟。你怎么知道他性格的?”


    陆时影淡淡回答:“很久前调查过你家里所有亲戚。他在学校也经常霸凌同学。”


    “啊?他还是这种人?太坏了吧,小时候表哥总是欺负我和小咪。”


    “以后别来往就行。”


    江瓷跟着他绕过宴会厅背后,一路下到地下车库。电梯门一开,空旷的负三层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在单独的专属车位上,四周缠满了彩灯、气球和金色的蝴蝶结绸带,灯光照着气球表面,映出一层层的暖色光晕。


    正中央停着一辆奢华亮眼的法拉利849 Testarossa,是他最喜欢的红色。


    车身线条流畅,像猎豹蓄势趴着的样子,引擎盖微微隆起,有一股立马冲出去的张力。


    周围白灯打在车漆上,叠着一层流动的光泽,从车头到车尾像水波一样滑过去。


    江瓷愣了两秒。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念头不是高兴,而是一个很没出息的念头,这得花哥哥多少钱。


    他冲过去,手掌贴在车身上,凉丝丝、滑溜溜的触感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口,只觉得很爽。


    “我的天!这……这是?我的生日礼物?法拉利跑车!”


    陆时影慢慢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脸上带着点笑意:“宝宝,十八岁生日快乐。这是送给你的成年礼。”


    江瓷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欣喜若狂,他上次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喜欢很酷的车,在所有品类里第一个提到的就是法拉利,哥哥竟然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你每次送我这么贵的礼物,等我长大了,再怎么努力赚钱,都没办法还你。陆家已经对我很好了。”


    陆时影捏住他的脸蛋揪了揪:“什么陆家?这是你自己的家。我是你哥,给弟弟送礼物天经地义。”


    江瓷扑过去,整个人扎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口蹭了蹭,又踮起脚在他脸上狠狠地嘬了两口:“爱你爱你。”


    一股青梅混着酒精的果香扑面而来,陆时影闻到了,眉头猛地一皱。


    “什么味儿?你喝酒了?”


    江瓷立马心虚钻进车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来回转动了两下,感受新车真皮包裹的握感。


    陆时影站在驾驶座左侧,看他玩方向盘,又凑过去嗅了嗅。


    江瓷立马捂住嘴,掌心严严实实地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漆明亮的眼睛。


    “什么时候偷喝的?”


    江瓷摇头,声音闷在掌心里:“我没喝……”


    陆时影表情瞬间沉下来,抓着他的手腕掰开,低头凑过去闻。车库顶灯从侧面打下来,在他颧骨上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距离太近,近到能听见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江瓷迅速往后缩,又被他按住后脑勺,两个人的唇差一点就撞上了,中间只隔了一指宽的距离。


    陆时影愣了愣,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脸色瞬间阴沉:“你喝了青梅酒。什么时候喝的?我去卫生间的时候?”


    江瓷瞒不过了,小声回答:“一点点……酒精只有十二度,没事。”


    “一点点?”陆时影的嗓音忽然拔高,严肃盯着他,“青梅酒的果香味都扑到我脸上来了!还说一点点?凝血障碍患者严禁饮酒,会抑制凝血因子活性,破坏血小板功能,同时会干扰体内输注的Ⅷ因子作用。如果诱发并发症,引发胃肠道内出血,止血会非常困难,药物都不能随便服用。谁让你喝的!!你长大了,该对自己的健康负责!”


    陆时影吼完就后悔了,小朋友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


    江瓷自知理亏,不敢顶撞,一副乖巧的表情垂下头,两只手搭在腿上,眼珠时不时斜睨上去,探探他哥还剩多少火气。


    脸很红,被气红的。


    “哥,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你别凶嘛。”  江瓷仰起头,挤出一个阳光可爱的笑容,酒窝深深陷下去,眼底带着一点讨好的意思。


    他记得有句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时影见他还嬉皮笑脸,完全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头顶,动作很轻,不敢发力。


    他气得想把人收拾教育一顿,打疼了才能长记性,偏偏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打不得、碰不得,像个玻璃瓶子,碰伤了就碎了。


    江瓷捂住脑袋,其实不怎么疼,但还是瘪起嘴,笑容瞬间消失,嘀咕了一句:“不嘻嘻。”


    陆时影捧住他的脸,掌心贴着他软乎乎的脸颊,又气又心疼:“小瓷,今天你生日,我不教训你,也不罚你,但你能不能答应我,少给我心里添点堵?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好不容易有点好转,这个病又……”


    难以根治。


    “知道啦。”  江瓷搂住他胳膊,仰头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知道这招最好使。


    “我发誓,以后不喝了,听哥哥的话。”


    陆时影盯着他。江瓷真是越长越漂亮,一双饱满的杏眼亮晶晶的,像浸过水的黑葡萄,标准的双眼皮,睫毛又长又密,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天生的殷红。


    鼻尖也挺,皮肤又白又嫩,脸蛋捏起来的手感软得像刚蒸好的蛋糕,酒窝嵌在腮边,可爱得要命。


    他没见过比江瓷更好看的人,正因如此,心底那点嫉妒才愈发压不住,他不想让江瓷再去接触别人,只想把人永远留在自己视线里。


    江瓷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哥?看什么呢?”


    陆时影回过神,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嘴唇上,中间那颗小小的唇珠鼓起,像一颗迷你版樱桃,红润润的,如果……


    他在想什么?


    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永远留在身边,怎么可能呢,他们以后都会各自成家的。


    他迅速移开视线,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带你出去兜风。这么大个人了,不要动不动就亲我的脸。”


    “为什么?”江瓷笑嘻嘻地钻进副驾驶,又把脑袋从座椅侧面探过来,像只伸长脖子的长颈鹿,“哥哥谈女朋友了?怕被说闲话?咱们是亲兄弟,应该不要紧吧……”


    “胡说八道什么?哪怕是兄弟,也不能这样亲密接触,会被人在背后议论。”  陆时影冷眼剜了他一下。


    “哦。”江瓷乖乖闭了嘴。


    陆时影启动跑车,引擎在车库中轰然炸响。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又快又稳,驾驶体验极佳。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外壳折射出耀眼光芒,沿途回头率极高。


    “好酷!好开心!”


    “诶,哥,我发现你开车技术还不赖嘛。每次都是季特助和老张开,我还以为你不会呢。我什么时候能学驾照?”


    “你不用学。到时候撞到东西,又不得了,让司机开就行。”


    “哼,你还是不够信任我。”


    江瓷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暖风灌进来,吹得他刘海乱飞。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睛亮亮的,兴奋地大喊:“好开心!哥哥太棒了——”


    “头别伸出去。”


    “知道啦,这个生日我很开心。”


    陆时影将跑车拐上高架,汇入三环线的车流。脚踩下油门时,每次轻松超车,视野骤然开阔,副驾上传来江瓷爽朗的笑声,余音绕梁,散在了风里。


    他心想,这钱花得值。


    他说不清江瓷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他心甘情愿把这样一个毫无血缘的孩子带在身边,从小教导,百般宠溺。


    旁人嫉妒又羡慕,问他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他给不出正确的答案,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情感。


    或许,只是因为他那枯燥乏味的人生里,终于多了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


    每天中午12点更新,一般都是一章,看的人多可能会写两章。


    有时候休息,或者不加班,就会写两章。


    写不出来的时候就一章


    ——


    开了个新预收《重生到现代世界成为大明星》


    太子殿下从古代穿越过来,遇到了导演攻,就这样气疯攻


    超有趣


    【盗版网站盗我书的人替我挡灾。】


    第25章 心中杂念


    夜幕降临, 城市的喧嚣渐渐退去,两人吃完夜宵才慢悠悠地回来。


    江瓷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先是开车去了趟郊外, 在公园里兜了一大圈,又跑去赛车场看人飙车, 最后还在南湖边吹着风看了场烟花秀。


    到家后洗完澡,直接往床上一倒, 四肢摊开成个大字睡着了。


    蚕丝被被他揉得像个巨大的春卷抱在怀里, 两只白皙的脚丫子露在被子外头,膝盖蜷缩着。


    陆时影从浴室出来, 看到这幅景象,眉头轻轻一蹙。


    他睡着时, 被子在身上总是整整齐齐,可一到江瓷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盖成坨。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被子抖开,重新铺平, 仔仔细细地盖住那具蜷缩的身体, 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这才掀开被角躺进去。


    “嗯……好玩……”  江瓷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翻了个身,已经把之前信誓旦旦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十八岁成年就分开睡”,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陆时影刚躺稳, 身旁的人就像块吸铁石似的, 自动贴了过来。


    两条腿习惯地夹住他的腰, 脑袋往他胸前拱,手也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腹肌上。


    比以前瘦了些, 脚也轻,总爱往他身上挂。嘴上天天嚷嚷自己是大人了。十八岁了,还是像个孩子。


    “哥……”  江瓷梦呓着,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锁骨上,温热而绵长。


    陆时影反手将他搂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


    明知道这样不对,早就该划清界限,可手还是没能推开。


    他闻着江瓷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气,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算了,先这样吧。


    江瓷倒是一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完全不记得说过什么成年了就得分开住的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继续吃早餐上学。


    …


    高考倒计时一天天逼近,高三的晚自习拖到十点才散场,教室里灯火通明,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江瓷正埋头算一道立体几何,旁边的同桌谢叙忽然像条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胳膊肘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谢叙一边挠着脖子,一边龇牙咧嘴地抱怨:“蚊子怎么光咬我啊!你的血有毒?怎么不咬你?”


    江瓷放下笔,拉开抽屉,掏出一瓶深蓝色的小喷瓶:“喏,我涂了这个。进口的驱蚊水,我哥给我买的,好几千一瓶,蚊子闻见味儿就晕了。来,给你来两下。”


    “我靠,好兄弟!明天请你吃饭。”谢叙接过来对着胳膊腿就是一阵狂喷,“真好闻,你哥对你真是花了心思。对了,周末能不能坐上你那辆法拉利兜个风?”


    “行啊,到时候作业写完我就叫你。”  江瓷笑着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写题。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班长扯着嗓子喊了声“起立”,全班哗啦啦站起来跟老师说再见。


    江瓷和谢叙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路过办公室门口时,手机屏幕亮了。


    陆时影的消息,简短两个字:“进来。”


    江瓷推开门,看见陆时影正坐在班主任对面的椅子上,背脊挺直,翘着二郎腿,好像已经聊了半天了。


    班主任面前摊着江瓷的月考成绩单,那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上面的数字,格外惹眼。


    “哥,你又来视察。”江瓷走过去。


    陆时影站起身,朝班主任微微颔首致谢,然后转向江瓷说:“数学月考才八十分,英语也有下降的趋势。现在很多名校录取分数线都是六百多,我想让你考进江城第一大学的美术专业,数学起码要拉到一百分以上,再努努力吧,多背题。”


    “知道啦~~”江瓷拖长了尾音,眼睛眨了眨。


    陆时影没再说什么,和他一起走出办公室。


    谢叙靠在走廊墙边等着,冲江瓷摆了摆手:“小瓷,我先撤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陆时影闻到谢叙身上那股熟悉的药水味,低头看了江瓷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把驱蚊水给他用了?”


    “对啊,最近蚊子太凶了。谢叙是我好哥们嘛,给他用点怎么了?再说了,家里不是囤了一整箱嘛。”江瓷说得理所当然,浑然不知身边人的情绪已经沉了几分。


    陆时影眯着眼,他送的东西,总是用别人身上了。


    江瓷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心里装不住事,嘴比脑子快。


    他永远猜不透陆时影表情底下的波澜,那些压抑的、克制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思。


    陆时影没接话,牵着他的手往校门走,掌心越收越紧。明知道那只是朋友,可他还是不爽。


    走到校门口,江瓷忽然一拍脑门:“哎!完了!英语模拟卷忘带了,明天要交的!我得回去拿,你等我一下。”


    陆时影松开手:“我陪你。”


    “不用不用,你在这儿等着就行。有保镖跟着呢,我跑一趟就下来,趁现在门还没锁。”江瓷说完就转身往回跑。


    陆时影拎着他的书包,低头看了眼手表。他走到校门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停车的位置,却没看见季安承那辆黑色迈巴赫。


    “人呢?”他皱眉,朝旁边空荡荡的车位望了一眼。


    老张年纪大了,开车眼神不好,现在专属司机换成了他的特助季安承,每天随叫随到。


    刚刚明明还停在学校北门门口,车轱辘印子还在,车却凭空消失了。


    陆时影拨通附近保镖的电话,那头回答:“陆总,季特助碰见了个熟人……俩人聊着聊着,就被拽上车了。我们也不知道开哪去了,他说不用跟着。”


    陆时影眉心一拧,挂掉电话又拨季安承的号码。


    前两次无人接听,第三次直接关机,总不至于真被绑架了还顺手关个机。


    等后面几辆车的保镖赶过来,陆时影冷声问:“跟谁走的?你们没拦?”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咱也不好说。是个男的,上来就拽季特助胳膊,劲儿特别大。我们还以为是仇家,都冲上去准备动手了,结果季特助喊了一声说认识,而且……”


    “讲快点。”陆时影语气不耐烦了。


    “那个男的,他……强吻了季特助。俩人直接打起来了,然后就被拽上车,车被那男的开走了。”


    陆时影瞳孔猛地缩紧,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闷雷。


    他怔了两秒,一个念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同性恋?


    季安承是gay?


    难怪每次他开车,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己和江瓷在后座靠得近些,季安承总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瞟过来,嘴角还挂着笑。


    季安承觉得他们也是那种关系?


    陆时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语气恢复冷静:“电脑给我,查定位。你们在这儿等小瓷,他出来之后让他先上车等着。”


    保镖从车里取出笔记本电脑递过来。


    陆时影是计算机高手,车里常年备着GPS定位系统和一台改装的终端,侵入程序查地图定位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屏幕上的红点显示那辆迈巴赫不远,就在附近三公里的一处酒店地下车库。


    如果真是强行拖拽,可能涉及人身安全。季安承跟了他十二年,十八岁起就做他的特助,大小麻烦事处理得滴水不漏,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我过去一趟,你们进去接小瓷,保护好他。”


    “是。”


    陆时影随便开了辆保镖的黑色奥迪,跟着定位一路驶出学区,穿过商业街,来到酒店车库。


    果然,他的那辆迈巴赫就停在角落,车灯还亮着。而它旁边,紧贴着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S,车身正有节奏地微微晃动。


    陆时影熄火下车,从后备箱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迈步走过去,抬手对准雷克萨斯的后车窗,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了一地,细小的碎片溅在水泥地上哗啦作响。


    “草!谁啊!”  车里传来一声暴躁的吼叫。


    陆时影弯下腰,透过破碎的窗洞看进去。季安承瘫躺在后座上,衬衫扣子崩开了三颗,领带歪到一边,眼镜不知掉到了哪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而压在他身上的年轻男人面熟得很,嘴角淌着一缕血,正一边擦一边笑,眼神又野又兴奋。


    陆时影眯起眼,冷冷道:“原来是瞿总啊。难怪每次和百达广场的合作都谈得那么顺,原来是有季特助在背后铺路。”


    西装男人叫瞿成洲,某个连锁商场的老板。他从车里钻出来,胡乱正了正衣领,倚着车门痞里痞气地笑了笑:“陆总,您这下手可真狠。我这车刚提的,坏人好事,有点不道德啊。”


    陆时影低笑一声:“抱歉。明天联系季特助,让他给你走流程赔偿。”


    瞿成洲没再说什么,看着季安承从另一边下了车,戴上眼镜,声音平淡:“你走吧……明天和你解释。”


    男人眼神变了变,又转回来冲陆时影点了下头,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引擎轰鸣着扬长而去。


    季安承撑着迈巴赫的门,手抖着将衣领扣子系好,却发现有两颗扣子都被扯掉了。他推开车门,脚忽然一个趔趄,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陆时影伸手扶了他一把,挑了挑眉:“所以,这人是强迫你?我报警吧。”


    季安承扶着车门站稳,脸颊红透,尴尬地咳了一声:“不是……不用报警。抱歉,陆总,让您看笑话了。他……是我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


    季特助的这个副cp没什么戏份,只是推动剧情的人物,很少很少很少,我写小情侣二人转比较多


    ——


    陆时影:今天我也来吃个瓜


    瞿总:坏我好事。还要报警抓我


    第26章 傲娇小猫


    陆时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他六点进学校到找到人, 足足四个多小时,这俩人就在这辆车上待了四个多小时。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我开吧,你这样也动不了方向盘。”


    季安承没推辞, 拉开后座门蜷进去,整个眼眶都是红的, 把皱巴巴的外套翻来覆去地整理了好几遍,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两人一路沉默, 汽车行驶在城市夜景中。


    等红灯的间隙, 陆时影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懒散的好奇:“这种人, 你还护着?送监狱去吧。”


    季安承在后座苦笑了一下。他有时候觉得,这位冷冰冰的陆总在某些方面也挺不成熟。


    比如现在, 明明心里是想问到八卦,却装得一副随口一问的样子。


    “我是个gay。”季安承的声音很轻,“瞿成洲比我小七岁,是我邻居家的弟弟。他爸经常家暴,从小就打他, 小时候我救过他一次, 后来他就缠上我了, 每次喜欢躲在我家里。我们十八岁在一起,交往过,现在认识十九年了,中途分分合合, 一直没断开。”


    陆时影车速放缓了些, 像是为了把这段故事听得更清楚。


    “我刚出社会时在医院当实习医生, 不景气,后来转行做金融, 一直跟着陆董事长做事,他看我很勤奋,提拔我当助理。瞿成洲他爸知道我俩的事后,往死里打他,两人在家里互殴。他不能真把亲爹打死去坐牢吧……我就出国了,一走八年。二十八岁才回来。中间没联系过,所以他恨我,也正常。”


    陆时影点了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确实,热恋期间一个人扛着父亲的拳脚拼命护住这段关系,另一个人却无声无息地跑到国外,八年杳无音信。


    难怪瞿成洲今天那股劲儿,又凶又狠,像笼子里被放出来的野兽,对季安承用强的。


    季安承叹了口气,“他现在是百达广场的老板,商场里那些智能设备、电子产品,全是陆家的。他就是故意每次找你合作,其实是想整我。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莽撞孩子似的。”


    “他跟我谈生意挺稳重,”陆时影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可能只对你幼稚吧。”


    季安承没接话,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面色发白,稍微动一下就皱起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陆总……您和江小少爷的关系,我不好多说。但我还是得提一句,有的弟弟养着养着,就会变成一只豺狼扑向你的。”


    “豺狼?”  陆时影脑海里浮现出江瓷那张清晨刚睡醒时呆萌漂亮的脸,睫毛翘着,嘴角还沾着口水印,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这个弟弟比你那个正经多了,乖得很。就算真有什么情况,他也是下面那个。一只可爱的傲娇小猫罢了。”


    陆时影的思绪不受控地开始想象,若真有那样一日,江瓷也只会被他压在身下占有。


    他又白又瘦,衣衫半褪时,肩胛会微微颤着,两只眼睛通红,咬着唇盯着他,眼泪会哗啦啦地往下掉,还会挤出几声泣音来喊饶。


    陆时影想到那个画面,或许忍不住想蹂躏他、撕碎他,彻底让他成为自己的人。但是不行,江瓷体弱又容易伤,得温柔对待,慢慢引导着来。


    忽然,前方路口绿灯转红,陆时影猛地一脚刹车。车轮在停止线前堪堪停住,车身微微一晃。


    不对。


    他在想什么!


    就因为听了个八卦,他居然开始想入非非。


    他不是gay,江瓷也不是。


    如果真在一起,怎么对得起去世的江叔叔和阿姨,怎么对得起把孩子托付给他的爷爷。


    他闭了闭眼,手指攥紧方向盘,把那些刚冒头的邪念硬生生摁回心底。


    …


    陆时影的车缓缓驶入学校门口,江瓷正站在马路边张望,远远瞧见熟悉的车影,便扬起手臂挥了挥。


    车停稳,陆时影刚推开车门,江瓷已经小跑着扑了过来,仰着脸问:“你去哪里了啊?”


    “季特助被绑架了,我刚去把他救出来。”陆时影随意回答道。


    江瓷一听,瞬间瞪大眼睛:“啊!没事吧?”


    话音未落,人已冲到奥迪车旁。季安承正从后座下来,脸色苍白如纸,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斜,几颗扣子不翼而飞,袖口也扯裂了一截。


    平日里总是斯文体面的人,此刻却像体力透支,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江瓷咋咋呼呼的扶着他:“我的天!季特助,你没事吧,怎么这样了?那些人太可恶了!是不是故意绑架你,想威胁我哥做什么事,然后严加拷打你?哥,你教训了他们没有?”


    陆时影伸手将人拽回来,语气淡淡道:“没事,上车回家。保镖送季特助去医院看看。”


    “是。”


    季安承应声,转身往另一辆车走去。江瓷却盯着他的背影,越看越不对劲,怎么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忍不住又冲过去,一把扶住男人的胳膊:“季特助,那坏蛋打你了吗?你腿是不是伤着了?又是谢家的人吗?”


    季安承满脸窘迫,耳根发热,只想赶紧脱身:“没有,只是扭伤了脚。多谢小少爷关心。”


    江瓷却不松手,反倒攥紧了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追问:“真的吗?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我哥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小男孩一脸严肃的认真:“季特助你别怕,幸好碰上我哥这样的好领导,他不会不管你。以后晚上出门,你就跟着我哥吧,一定要小心,现在的人无法无天,太——”


    “诶诶诶——”


    话没说完,陆时影已经一把将他拦腰捞起,不由分说地塞进迈巴赫后座,“嘭”地一声关上车门,俯身盯着他,声音沉沉:“你倒是会关心别人。”


    “嗯?”江瓷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启动,离开了学校。


    “你怎么没让我说完?这件事必须好好查!我觉得那个人的目标本来是我,看见我身边保镖太多,才临时把主意打到了季特助头上。你最近也小心点。”


    陆时影靠在座椅里,侧头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高楼大厦。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却终究只化作一声极淡的回应:“能出什么事?那些保镖都是特训过的精锐,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


    他没把刚刚在车库看见的那一幕说出来,季特助脖子侧面的吻痕,和那道不对劲的勒痕,交叠在一起,就是强制爱。


    可江瓷这个榆木脑袋,和他讲也没用,他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这不道德。


    偏偏他又想搞这种不道德的事。他不知道自己对江瓷的这份占有欲,到底算不算爱-


    江瓷到家时,夜宵已经温在桌上了。只要提前打过招呼,无论多晚回来,厨房总备着热乎的吃食。


    今晚是手工虾饺,石斑鱼片粥熬得绵滑,还有一小盅花胶牛奶冻,闻着是淡淡的奶香。


    陆时影把他的校服扔进洗衣机,头也不回地叮嘱:“吃完快去洗澡,待会儿我过来教你写作业。”


    江瓷在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想让佣人出去买外卖,最近嘴馋得很,特别想吃麻辣烧烤。


    他刚滑开外卖软件,手机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抽走了。


    陆时影冷冷道:“不准吃外面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把佣人送的饭原封不动退回去,转头就去小摊上买那些垃圾食品。”


    那副严肃的神情,江瓷有一瞬间真想冲他喊一声“爸爸”,吃喝拉撒都要管。


    “可这也太养生了……”他哀嚎一声,整个人趴到桌面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拿筷子轻轻戳着粥碗,“我喜欢吃辣的。”


    江瓷勉强塞了三个虾饺进嘴里,他站起来,愁眉苦脸地往浴室走:“哥,剩下的你解决吧,我先去洗澡,实在没胃口。”


    小孩跑了,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陆时影的目光缓缓落在几乎没动过的粥和牛奶冻上,又转向旁边候着的厨师。


    老胡一哆嗦,心想,还好这是您点的菜单,和我的厨艺没有任何关系。


    老胡在这别墅里掌勺三十年,伺候过三代主子,从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小祖宗。


    他赶紧凑上前一步,低声说:“少爷,其实干净的烧烤能吃,少油少盐,自己做。”


    陆时影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快去。”


    “好嘞。”


    老胡立刻张罗人去采购鲜货,不到十分钟,牛肉牛肉、鸡翅中、鲜鱿鱼、彩椒和茄子就送进了厨房。


    他打开烧烤铁炉,将孜然、辣椒粉、白芝麻、花椒面按比例调进小碗里,肉串起来放在铁架上面开始烤。


    陆时影靠在厨房门框边,抱着手臂看他动作。


    他没出声,却把每一步,调料的比例、刷油的力道、时间,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趁着江瓷还没出来,他转身走回餐桌,拿起那部被冷落的手机。指尖一滑,屏幕亮了。


    锁屏壁纸是一辆法拉利跑车,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认得这张图,江瓷今天刚换的。


    而在此之前,桌面一直是那张老照片:五岁的江瓷穿着背带裤,被他抱在怀里,小手比了个歪歪扭扭的耶,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背后的海浪正扑上沙滩。


    他点进微信,通话记录、聊天列表、朋友圈动态、点赞回复、手机相册,翻得又快又细。


    表情包、群聊、深夜发出的消息、新加的联系人,没有任何一个角落被他放过。


    半小时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作者有话说:==========


    陆时影经常看小瓷的手机,小瓷是知道的。并且已经习惯了


    此男热爱查岗


    白天在上班,一般都是晚上凌晨码字,困了就错别字多,有时候检查了也没发现,大家捉出来后我会修改的


    第27章 考场意外


    江瓷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


    忽然,他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一股孜然的焦香扑面而来。


    他眼睛刷地亮了,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撒腿就往餐厅冲:“哥!什么味儿!好香啊!!”


    “啊啊啊啊!烧烤!烧烤!”江瓷扑过去,脚下一绊, 左脚的拖鞋直接飞出去老远。


    他两手扒着桌沿, 把整张脸凑到烤盘前深深吸了一大口气,鼻尖几乎要贴上滋滋冒油的肉串。


    陆时影弯腰捡起那只孤零零的拖鞋, 又拿了条干毛巾走过来,一手按住江瓷的后脑勺, 一手给他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小点声,看把你馋的,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啵啵啵~谢谢老哥!”江瓷猛地转过身,直接搂住陆时影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凑上去在左右脸颊各亲了好几口, 糊了他一脸口水。


    “我爱死你了!你怎么这么宠我呀, 真的要被你惯坏了。”江瓷仰着脸,眼角弯弯的。


    陆时影皱着眉,抬手抹了把脸,一副嫌弃的表情, 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那句“爱死你了”钻进耳朵时, 他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一颤, 仿佛浑身血管都在跳动。


    他又想起傍晚在车上看到的画面,两个男人也能谈恋爱, 那他们是不是该保持距离,不然真的不会沦陷吗?


    江瓷这样天天亲来亲去,抱来抱去,毫无防备地往他身上贴,他总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


    可越想,就越害怕。


    越害怕,就越想把人牢牢攥在手心里,不让他逃走。


    他低头看着江瓷柔顺的发丝,一股淡淡的柠檬香萦绕在鼻端,很好闻。


    江瓷低头时,睡衣往下滑,锁骨凸起一道漂亮的线条,皮肤白得几乎透光,被暖黄照得像玉石。身上的每一处,看起来都让人想咬一口,留下点属于自己的印记。


    可是他的病没好,咬也不行,会流血。


    陆时影瞳孔猛地一缩,他怎么又开始想这些变态的事情,这是他养大的孩子,亲手养大的。


    江瓷浑然不觉,已经抓起一串猪肉,牙齿咬住最顶端那块焦香的肉,猛地一拽,油汁也溅到嘴角。


    他鼓着腮帮子嚼,含含糊糊地喊:“好香啊……胡师傅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做!真好吃!”


    陆时影回过神,觉得那签子尖得扎眼,抬手将肉串都从签子上扯下来,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老胡一身白色厨师服站在旁边,在围裙上仔细擦了擦手,笑眯眯地鞠了个躬:“小少爷喜欢就好,那我先下去了,您慢用。”


    陆时影点了一下头,目光却没有从江瓷脸上移开一秒。


    他把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放在江瓷面前,问:“壁纸怎么换了?”


    江瓷嘴里还塞着烤鱿鱼,含含糊糊地说:“因为……那,那个法拉利很酷啊,多帅。”


    陆时影垂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壁纸已经切回了旧照片,还是他们小时候的合照。


    “我喜欢以前这张。换回来了,以后不许改。”


    江瓷嘟囔了一句:“你真霸道,天天看我手机。”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陆时影把桌上剩下的两份夜宵端到自己面前,搅匀了粥,一勺一勺慢慢吃完。


    他不像江瓷喜欢吃辣,白粥入口清淡,花胶牛奶冻甜而不腻,比较适合这种饮食。


    两个人口味完全不同,却能每天坐在一起吃饭,一个无辣不欢,一个清淡养生,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事。


    江瓷遇到烧烤,胃口直接变好了,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最后小肚子鼓起来,满足地往椅背上一躺,两条腿一伸。


    “好撑啊,起不来了。”


    陆时影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江瓷立马伸出双手,这动作早就习以为常。


    男人顺势蹲下,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揽住膝弯,将他横抱起来,往楼上走:“为什么小时候很胖,长大了都会瘦?”


    江瓷躺在他怀里,双手勾着他的后脖颈,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想了想说:“可能因为小时候没什么运动量和思考?长大了操心多了,所以胖不起来。”


    “就你,操什么心了。”


    “学习啊!操心数学!你不知道数学有多难,那个函数图像,我看一眼脑袋就大了。”江瓷说得理直气壮,把数学当成了仇人似的。


    “笨蛋。”-


    回到房间,江瓷趴在书桌上开始写作业,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陆时影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拿出红笔给他圈可能出现的重点考题。


    入夜后,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月光混着暖黄的台灯光打在江瓷侧脸上。


    陆时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凑近了能看见他脸颊上细小透明的绒毛,如果不贴这么近,根本看不清,可爱得让人心头发软。


    “哥,这道题我还没听懂。”江瓷咬着笔帽,眉头紧皱,戳了戳试卷说。


    陆时影收回走神的目光,凑过去看题:“没事,多听几遍。你看,看到if I were you的时候,你得知道这是虚拟语气,不是过去时。不管主语是谁……”


    江瓷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往下耷拉,最后一道题写完,他直接往旁边一歪,整个人靠在陆时影身上打了个哈欠,嘴里迷迷糊糊地嘟囔:“哥……考完了带我出去玩……”


    “好,想去哪里都可以。”陆时影轻声细语道。


    他说完,感觉肩膀一沉,低头一看,旁边的小孩已经睡着了。


    陆时影轻轻把人抱起来,放在床边,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他也跟着躺下,抚了抚江瓷额头前面的刘海,手指在他漂亮的眉骨上反复摩挲。


    最后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高考临近,整个高三都被试卷和倒计时淹没了。学生们都在埋头苦学,刷题刷到手抽筋,背知识点背到嗓子哑。


    江瓷每天都在复习,课间也不出去玩,趴在桌上对着错题本较劲。


    有同学路过,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半开玩笑地挖苦他:“哎哟,开法拉利的少爷都要这么努力高考啊?未来不管考没考上,吃喝穿都不愁的人,装什么刻苦呢。”


    江瓷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回答:“金榜题名是跨越阶层的终极荣誉。既然我是大家族的少爷,就更不能躺平,要努力学习,给家里提升形象。财富永远都不能代替荣誉,这道理你不懂?”


    不知谁在角落里接了句:“挺能装啊。你随便过个生日都能收到上千万的礼物,你那个有钱的哥哥养你一辈子,直接坐享其成多好,装什么奋斗青年。”


    江瓷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他们班平时喜欢和他作对的那个男生靠着窗台,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你眼红了?”江瓷笑着歪了下头,语气轻飘飘的,“既然这么羡慕我,怎么不巴结一下?说不定我还能考虑,让你体验体验我的新跑车。坐一次够你吹一年的。”


    “你——谁稀罕你的破跑车!”


    “啧。”江瓷继续笑嘻嘻的,“往往最在意的人,才会说出这样嫉妒别人的话。你越激动,越说明你酸。可惜啊,某人如果高考没中榜,可不能像我这样,随随便便吃一顿饭就是上万。”


    那个同学被怼得哑口无言,喉结上下滚了滚,到底没接住话,转过身气冲冲地走了。


    江瓷怼完人心旷神怡,翻开错题本,笔尖继续在草稿纸上划拉-


    高考前夕,陆时影请了两天假,国外那场重要会议直接让副总替了,视频会议一个都不接,手机调成静音,专门陪江瓷高考。


    早上七点不到,他就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亲自检查身份证和准考证,装进透明文件袋,又往里面塞了两支备用笔、一块橡皮、把矿泉水瓶也撕掉了标签,确认了三遍才拉上拉链。


    “唔……哥,还早呢,让我再睡会儿。”


    陆时影把他拽起来放在卫生间凳子上:“要吃早餐。”


    江瓷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刷牙,陆时影拿起毛巾给他搓脸,跟个小孩子一样。


    …


    送到考场门口,江瓷提着文具往里走,回头冲陆时影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哥,等我好消息!”


    陆时影嘴角扬起,一种老父亲既视感,一瞬间养这么大了。


    江瓷找到指定教室,正要往里走,忽然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平衡,“砰”一下撞到门框上,额角火辣辣地疼。


    “诶!你这同学干嘛呢!”


    “推人干什么?哪个考场的?”


    监考老师立刻围过来,两个安保人员已经冲出去追那个跑掉的背影了。


    江瓷抬手一摸额头,掌心沾了点血,应该擦破了一层皮,血不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跑掉的背影,还是班上那个显眼包。每次成绩不顺心,就喜欢找别人的茬。


    “我就和他闹着玩而已,没想真撞他!你们抓我干嘛!”  远远传来那人慌乱的喊声。


    “违反考场纪律,有权终止你这一科目的考试,取消本场单科成绩。”


    江瓷一直捂住额头,血又流了一点点,他皱紧眉头,跟监考老师借了手机给陆时影打电话。


    陆时影坐在门口的车里,打开笔记本正准备刷会儿微博等江瓷出来,手机忽然响了。


    他滑了下屏幕接听,听到老师的声音,脸色瞬间变了。


    季安承坐在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瞬间苍白的脸,疑惑问:“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陆时影:如果不是法治社会……


    第28章 心理障碍


    陆时影没应声, 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推人的那个男生没想到江瓷的凝血障碍这么严重。他原本还心存侥幸,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装个无辜, 顶多挨几句训就糊弄过去了。


    然而他因违纪取消考试资格,被陆时影的人按住, 直接带走了。


    江瓷坐在考场门口的椅子上,几个监考老师围着他, 驻场医护也赶来了, 正在帮他止血。


    陆时影拨开人群蹲到他面前,目光掠过江瓷指缝间的血痕, 瞳孔骤然一缩。


    “小瓷!”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凝血酶喷剂, 又抬头问医护:“用红霉素了没有?”


    “陆少爷,您放心,江同学说了对红霉素过敏,目前血快止住了。”


    陆时影给他喷完药,又用湿巾一点点擦掉他手背上的血迹。他盯着额头那块纱布, 眼里的愤怒压不住:“那人为什么推你?”


    江瓷按着纱布:“看我不顺眼……哥, 真没事, 就是擦破点皮。他也没敢使多大劲,我走到门口没留意,撞上了。你别闹太大连累自己。”


    陆时影没接话,七八分钟后, 血彻底止住, 驻场医护处置得也算及时, 伤情本身不算重,可他的心还是紧绷着。


    过几个小时额头可能会肿, 也可能有淤血堆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再小的伤也不能大意。


    江瓷摸了摸额头:“不疼,真没事……哥,我得进去了,马上要发卷了。”


    他刚起身,陆时影忽然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回椅子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扎的寸劲。


    他不敢赌。眼下的血是止住了,可江瓷是中度凝血障碍,磕不得也碰不得。


    万一考场上情绪紧张、血压升高,伤口再次崩开,一旦大量出血引起头晕心慌,送到医院都可能来不及。


    “语文不考了。”陆时影开口,攥着江瓷的那只手在细微地抖,“先让聂医生过来看一眼,情况稳定了下午再考。”


    江瓷抱住他胳膊晃了晃:“哥,真的没事,我不疼了。”


    “这是我复习了一整年的考试。语文放弃的话,后面分数怎么拉得回来……”


    陆时影抬起头,目光沉重地落在他脸上:“没考好还能复读,但我不会拿你的命去赌。一次高考而已,你还有明年、后年。可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我要考。”


    “不行。撞的是额头,表面止住了,内部小血管也可能在持续渗血。不考了,跟我走。”


    江瓷安静了两秒,声音低下去:“哥,如果这次我非要考呢?你太紧张了。凝血酶已经用过了,不会再出血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陆时影张了张嘴,本来想强行绑走他,但是迟迟没有行动,还没说出话来,江瓷已经转身走进了教室。


    “长大了……”


    开考铃响,考场清场。


    陆时影忽然觉得手心空了,那个从小到大跟在他身后、什么都听他的小孩,已经开始自己做决定了。


    独立、主见、不再顺从,每一样都是他曾经盼着江瓷学会的,可当这些东西真的实现时,他心里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他离开前,找到驻场医护又交代了一遍江瓷的凝血障碍,叮嘱务必多加留意。


    监考老师那边也打了招呼,有任何异常随时通知。


    江瓷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陆时影已经不在了。


    哥哥肯定生气了。


    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落在试卷上。


    他想证明一次。


    陆时影总说他是笨蛋,所以想考出一个漂亮的成绩,让他哥看一看,他不笨,他也能凭自己的本事走到想去的地方。


    这场考试他复习了整整一年,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很快,考场教室里只剩下卷纸和笔尖的沙沙声,同学们垂头思考,无比认真。


    …


    考场外,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马路对面,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六辆黑色奥迪。几分钟后,又驶来一辆白色宝马XM,这排场引得过路行人纷纷驻足,不少人举起手机拍照。


    “这是哪家少爷高考?阵仗也太大了吧。”


    “陆家养子你都不知道?陆大少爷那是把那孩子当亲弟弟养的。”


    “可为什么要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啊?”


    “听说是江氏的独子。父母双亡后,陆少爷亲自接回去的。好像是因为两家的交情很深。”


    正议论间,两个保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前后,身材高大,面色阴沉,几张闲聊的家长顿时噤声,瞬间散开了。


    陆时影坐在车里,手指止不住地发抖。他已经吃了两遍抗焦虑的药,才勉强稳住思绪,目光始终锁在手机上,生怕屏幕突然亮起。


    聂医生从白色宝马上下来,走到驾驶座旁,向季安承询问情况。


    季安承正埋头在电脑上飞快地查询着什么,抬眼跟他简述:“那个学生还在最后一辆车上。他父母报了警,刚才一直跪在地上求饶。”


    陆时影忽然站起来,一把推开车门。那双眼里阴沉得要露出杀意,几个保镖见状连忙让路。考场外围人潮涌动,谁都知道这里绝不能动手。


    季安承脸色骤变:“得拦着他。”


    聂医生后退半步,盯着陆时影的背影,急声道:“季特助,快去啊,你是他助理。”


    “少爷——”


    保镖刚想上前,陆时影已经大步跨到最后一辆车旁,猛地拉开后车门。


    那个男生手脚被绑,缩在后座里抖成一团,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陆时影一把拎了出来,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男生的父母想过来帮忙,却一直被保镖控制。


    “陆时影!你住手!”


    “只是小孩子打架,不小心碰着了!你有本事冲我们来!”


    “啊——救命——”


    陆时影一脚踹过去,重重踢在他的胸口上。选在高考当天对江瓷下手,分明是蓄谋已久,他清楚江瓷绝不会放弃这场考试。


    如果江瓷真出了事,他死定了。


    聂医生见局势失控,一把将季安承推向前。


    季安承冲到跟前,死死攥住陆时影的胳膊:“陆总!不能再打了!记者、媒体都在,警察马上就到。您再大的本事,杀人了一样要坐牢。”


    陆时影充耳不闻,抬脚还要再踹。几个保镖赶紧围上来,合力拖住他。


    聂医生从药箱里翻出一支镇定剂,幸亏他有备而来。


    正想绕到陆时影身后,男人忽然转身,冷冷对上他,聂医生一惊,陆时影却蓦地安静下来。


    那个学生的父母被两个保镖按着,哭喊挣扎,却怎么也冲不过来。混乱中,陆时影忽然开口:“放他走。”


    “……走?”季安承一愣。


    按陆时影的性子,伤了江瓷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


    他向来阴晴不定,时好时坏。若是有人伤害他自己,顶多丢给老张去处理,懒得理会那种苍蝇。


    可一旦有人动江瓷,他就像换了个人,暴怒得失控。


    那男孩被父母拖走,一边走一边捂着胸口咳嗽,鼻青脸肿,很小声音说:“我不知道他那么不经撞……本来就老跟我作对,我就轻轻推了下而已……”


    他爸一巴掌扇过去:“闭嘴!看你今天干的好事!”


    保镖已经去处理现场的媒体和围观群众,今天所有拍摄内容,一律封死。


    有家长试图把视频发上网,奈何考场周边信号本就屏蔽,等转了半天终于发出去,帖子转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人再敢乱传,这种手笔,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陆时影坐回车里,车门敞着。聂医生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神里尚未消散的阴霾,缓缓开口:“你该去看心理医生。焦虑症和心理创伤都需要治疗,否则情绪上头,很难控制住自己。”


    “如果我真控制不住,刚才那一脚,他已经死了。”  陆时影冷冷道。


    聂医生举起手中的针筒,问:“要不要来一针?打完睡一觉,醒来江瓷差不多也考完了,省得你坐在这儿干熬。”


    陆时影冷冷瞥他一眼。聂医生识趣地把针放回药箱。这人,偏偏有时候又特别清醒。


    语文原本11:30结束,陆时影守在门口,正焦灼地看表,竟在10:50就看见江瓷第一个从考场走了出来。


    场外保镖拦住了想要上前的记者,无人敢贸然采访。按理说,11点前考生不能离场。


    陆时影立刻下车,江瓷远远望见他,一路小跑扑过来。


    陆时影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搂住,随即低头去查看他额头。红色纱布下透出一点血丝,肿起好大一块。


    江瓷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没有逞强。刚觉得头晕,我就先把作文赶完了,空了挺多题没写,提前交卷出来了……”


    聂医生拎着药箱进来,让江瓷躺在后座,仔细检查伤处。


    陆时影跟着上车,一言不发。还好这孩子知道不舒服就提前出来,没有硬撑到晕在考场里。


    “别动,纱布不能掀。底层血痂不能破坏,有点渗血,我再加一层新的。待会去医院做个检查,我先给你注射重组人凝血因子Ⅷ。”


    陆时影轻轻拉下江瓷的衣领,把那双好奇乱转的眼睛按进自己怀里,右手护住他的后脑勺:“别盯着针。”


    江瓷趴在他胸口,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禅茶香,是车里的香薰味道,挺好闻的。


    针尖刺入胳膊的瞬间,江瓷闭了闭眼,身体微微一缩,故意小声呜咽了两下。


    陆时影本想板起脸训他几句,可看着怀里小朋友这副可怜样,心一下就软了,哪还舍得说半句重话,只把人搂得更紧。


    ==========作者有话说:==========


    小瓷会撒娇,时影魂会飘。


    聂医生就这个精,怕过去劝架打着自己了


    季特助:什么都我干


    第29章 敞开心扉


    “好了, 多按一会儿。”


    陆时影按住他胳膊上的棉球。江瓷趁势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哥,疼。”


    “等会儿就不疼了。”陆时影拍了拍他的背, 低头凑过去,脸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江瓷仰起脸看他:“你不生气了?我刚才没听你的话。”


    陆时影淡淡一笑:“不生气。我确实不能替你走你的人生。等你上了大学, 大概我也管不住你了。”


    “诶呀,”江瓷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 声音闷闷的, 却带着笑,“等以后上了大学, 我也会听你的话。”


    陆时影目光落在他脸上:“第一,不允许谈恋爱。第二, 不允许夜不归宿。这两条是红线,专心考研上岸。”他语气严肃,像在宣读家规。


    江瓷耳朵一捂,整个人往后仰倒在靠垫上,嘟囔着:“知道啦知道啦……十八岁还不让谈恋爱, 你这管得也太严了吧。”


    “你想谈?”


    “不想。”


    陆时影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头顶。


    季特助开车送他们去医院。体检、重新处理伤口、几个主任围着病床轮流看, 折腾了一整个上午。下午还要赶回去考试, 针打完,厨师已经把饭送过来了。


    江瓷靠在床头休息了几个小时,额头上的伤不再渗血,头也不晕了, 下午三点, 准时出现在考场门口。有惊无险。


    陆时影照旧等在考场外。他没进车里, 就站在树荫底下,白衬衫修身挺拔, 袖口挽到小臂上方,路过的人总要回头多看一眼。有女生偷偷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又笑着快步跑开。


    季特助走过来,说:“总裁。查到了。那个学生叫齐寅埻,父亲做服装厂生意,是个厂房老板。母亲在银行上班,理财顾问,销售岗干了二十年。家里还算有钱,吃穿不愁。去年这男生和小少爷在教室打过一次架,被几个学生拉开了,没造成实际伤害,所以小少爷也没说。”


    “问了几位同学,大概是因为小少爷成绩总是压他一头,又看不惯他平时有特殊待遇,心里憋着气,时间长了就结下了仇。现在的小孩子嘛,就是爱做这种幼稚事。等十年后,他才知道今天做得有多蠢。”


    陆时影沉默半晌,目光紧盯着教学楼。季安承才发现,这个树荫位置,可以看得见一点教室走廊,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觉得有点小钱就能在学校仗势欺人?那就让他家倾家荡产,体验一下睡大街的滋味。”


    季特助深吸一口气,默默记下。魔王就是魔王,他就知道陆时影不会轻易放过那人。


    奖罚分明,底线碰了就是碰了,没有商量的余地。自作孽不可活,这种人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叫肠子悔青。


    …


    数学考完,校门打开,人潮涌出来。


    陆时影站在正大门最显眼的位置,白衬衫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江瓷一出来就看见他了,周围好多人在偷瞄,还有人举着手机。他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把他哥往旁边推。


    “你怎么站这儿等我啊!人山人海的,长这么帅站大门口,全都偷拍你!传到网上去了多不好。”


    陆时影没理他的抱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拨开额前的碎发,低头看那片泛青的伤口。


    “下午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江瓷老老实实摇头。


    “那就好。数学考得怎么样?”


    江瓷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拳头胡乱捶他胸口:“难!难死了!脑细胞全死光了,还是想不出来!感觉我解题解得稀巴烂,到底是谁发明的数学啊!怎么会有那么难的函数题!”


    陆时影笑着揉了揉他后脑勺:“没事,考砸了也没关系,尽力就好。”


    江瓷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在陆时影面前,他考试从来没什么压力,因为哥哥永远不会责怪他。


    “快走吧……好多人看着咱们。”-


    晚上回到家,厨师已经摆了一桌。白松露烩饭、蜜汁烤鸭、清汤排翅、冰镇鹅肝配鱼子酱,中间还镇着一只巨型帝王蟹。


    所有菜都剔了骨、去了刺,连虾线都挑得干干净净。江瓷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淡香味,扑到餐桌前,筷子都来不及拿,先捏了一块烤鸭塞进嘴里。


    “哥!今天好多菜!”


    “先洗手。”


    江瓷立马跑去洗手,又拿纸巾擦干净,乖乖坐在餐桌前。


    “开吃开吃!”


    陆时影把旁边的胡萝卜牛肉汤端过来,舀了一碗,拿勺子搅了搅热气:“补身体,多吃点。”


    江瓷嘴里塞满了蟹肉,含含糊糊地说:“你太爱我了……这怎么吃得完啊……”


    “吃不完的给我。”陆时影坐在他旁边,把汤碗推到他面前,“先喝口热汤,暖暖胃。”


    “唔……”江瓷使劲咽下去,端起碗吹了吹,低头喝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把碗里两块胡萝卜挑到一边,才继续喝。


    陆时影伸出筷子,把那两块胡萝卜重新夹回他碗里:“又挑食。补充维生素,吃掉。”


    “不要,我讨厌胡萝卜。”江瓷把碗往旁边一挪,接着又熟练地把葱花香菜挑出来,肥肉丢到他哥碗里,生姜也拨到碟子边。


    一顿饭,挑挑拣拣,像只挑食的小猫,不想吃猫粮,只想吃猫条和罐头。


    陆时影皱眉看着他:“从小就这毛病,现在成年了还挑。营养均衡知不知道?”


    江瓷边吃边摇头。


    陆时影胳膊一伸,搂住他的腰把人带过来,夹起一块胡萝卜直接塞进他嘴里,低头盯着他:“挑食就打你屁股。医生说了,你身体缺维生素,得补。”


    “你——唔!”江瓷被连着塞了三块,噎得直瞪眼。


    他哥瞪着他,他只能老老实实咽下去,脚却在桌底下偷偷踢人。


    陆时影拍了一下他的腿:“好好吃饭。”


    “哼。”  江瓷鼓着嘴,趴回桌上继续扒饭。


    陆时影也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青菜。刚咽下去,胃里突然翻上来一股恶心感,他眉头一紧,放下筷子,起身快步走进卫生间,弯腰趴在垃圾桶边,干呕起来。


    江瓷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整个人弹起来:“哥!你怎么了!”


    陆时影撑着洗手台,脸色发白,又干呕了两下,捂住胃摆了摆手,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胸闷喘不过气的样子。


    江瓷慌了神,跑过去拍他背,又转身冲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哥,喝水。快来这边躺一会儿。”


    陆时影接过水喝了两口,靠着墙缓了几秒,说:“没事,你继续吃饭,我坐一会儿就行。”


    江瓷哪还吃得下。他趴在沙发旁边,看着他哥捂着胸口又想干呕,眼眶一下就红了:“怎么回事啊……吐也吐不出来,是哪里不舒服吗?胃疼吗?心脏不舒服?吃坏肚子了?”


    江瓷赶紧给医生打电话。


    聂医生很快赶到了。拿出听诊器检查,又号了脉。


    陆时影侧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靠垫,嘴唇还有点泛白。江瓷蹲在沙发边,脸凑得极近,睫毛上都挂着水汽。


    聂医生皱着眉:“药量过度了。你今天吃了多少?不是说了不能乱加倍?”


    江瓷猛地抬头:“药?什么药?”


    陆时影递了个眼神给聂医生,随即说:“没事,这几天失眠,吃了点安神的药,可能没注意量。”


    聂医生没再追问,转身从药箱里拿出几样药冲开,递过来:“先把这个喝了。明天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嗯。”陆时影接过那杯深灰色的药,一口喝完,闭眼缓了几分钟,胸口那股闷气才慢慢散开。


    江瓷左看看右看看,聂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陆时影截住了话头:“有事我再叫你。先去偏院休息吧。”


    聂医生站起来,看了江瓷一眼,终究没再多说,起身离开了。他搞不懂,弟弟都成年了,这人怎么还瞒着?算了,说多了只会挨骂。


    江瓷盯着他哥,嘴唇抿得紧紧的:“哥,你有事瞒着我吗?”


    陆时影抬手拍了拍他脑袋:“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失眠,安神药吃多了。去吃饭吧。”


    江瓷“腾”地站起来,走到餐桌前,把筷子往地上一丢:“我不吃了!饿死算了,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陆时影低头看了眼地毯上的筷子,起身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给他拿了一双新的,放回碗边:“快吃吧。再闹,真打你了。”


    江瓷心里到底还是怕他的,乖乖坐回去,却只埋头扒白米饭,一口菜都不夹,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陆时影给他夹菜,他扭头躲开,又夹,他又躲。


    到最后,整碗白米饭被他扒得干干净净,菜一口没动。


    江瓷每次生气的时候,就会边哭边扒白米饭,谁给他夹菜都不吃。


    陆时影叹了口气,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好啦,不哭了。因为你体质不好,担心影响你的身体恢复,你平时又容易受伤,就更不想让你跟着操心。哥哥有点轻度焦虑症,一直在吃药调理,不严重。”


    江瓷声音发哽,抬头看着他:“什么时候有的……你担心我,就不告诉我?凭什么啊。”


    “你第一次生病住院做手术的时候。”陆时影揉了揉他的头发,“后来心事多了,公司那边总出麻烦事,总是半夜睡不着很焦虑。”


    “所以……因为我今天受伤,你在外面很担心,控制不住才一直吃药,吃多了才不舒服的?”江瓷心口像被人刺了一下,又酸又疼,“都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


    互相都很爱对方的两个宝


    第30章 别瞒着我


    “哥……呜呜……”


    江瓷的声音哽咽,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砸。


    陆时影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漉漉的脸颊, 声音柔和:“不是你的错。宝宝,不用内疚。就算你没来我身边, 我还是会生病的。”


    江瓷一听,眼泪涌得更凶了, 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哭得肩膀一抖一抖:“怎么不内疚……起因都在我……”


    他哽咽得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 “我也会心疼你……我盼着你身体好好的,盼着我长大了赚钱照顾你。可我的出现, 给你带来了麻烦和顾虑……我该怎么办啊……”


    陆时影低头看他哭得鼻尖通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真是个小朋友,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


    他没再说话,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耐心等他哭声慢慢弱下去, 才低声开口:“小瓷, 我的事情很复杂。这次高考完,咱们出去旅游,慢慢都告诉你,好不好?你只要记住, 哥哥永远是爱你的。你要因为这事儿内疚, 那我只会更内疚。”


    江瓷还在抽噎, 脸埋在他脖颈里,整个人蜷成一团, 两只手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衬衫,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哥……”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你别瞒我了……以后什么都要告诉我。”


    陆时影低头,下巴轻轻贴了贴他的发顶:“好。都告诉你。”


    江瓷闷闷地点了下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找窝的小宠物,扭来扭去。


    陆时影低低笑了一声:“怎么和小时候一样?五岁多的时候,每次打雷你才会哭,又怕吵着我。总是躲在衣柜里抽泣,每次打开衣柜,小小一团缩在角落里,两眼泪汪汪看着我,让人心都要碎了。”


    江瓷瞬间脸红,蹭地坐直了,别扭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没有,你一定是记错了。”


    陆时影捏了捏他的脸。江瓷没有小时候那样圆滚滚的胖了,经常流血生病的缘故,瘦了很多,但也不是太瘦。


    他每天研究各种营养食谱,才养出一点肉来。脸捏起来很软,腰很细,小肚子摸着也挺软,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没跑过步、没上过体育课,身上的肉摸起来软软糯糯的,舒服得很。


    江瓷笑着推开他的手:“别掐我的腰,好痒啊。”


    陆时影低头,盯着他的腰看,这么敏感吗?


    “明天好好考,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提前告诉监考老师。”


    江瓷点头,爬过来捧住陆时影的脸颊,认真盯着他的眼睛:“哥,不要担心我的身体。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开心了。明天不许再吃药,不要依赖那种抗焦虑的药,会有副作用。以后你要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告诉我,我来陪你,给你讲搞笑的故事,行吗?”


    “嗯,我尽量控制自己。”


    江瓷抬眼,正对上陆时影的目光。就这样大大咧咧坐在他怀里。浑然不觉这姿势有半分不妥,甚至又往前蹭了蹭,贴得更紧,陆时影将他推远了些。


    照这样养下去,陆时影又很担心,把弟弟养成了gay,和刚成年的孩子这么亲近黏糊,很不道德。


    “哥,你不要总是担心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还有表弟、表姐,这些兄弟姐妹的亲戚。我出现在你的生活中,是给你带来陪伴和快乐的,而不是增加负担。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要不然我死不……唔——”


    陆时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温声道:“我知道了,不会给哥哥增加负担的。”


    江瓷咧开嘴,傻乐呵了两声。


    陆时影轻笑问:“小瓷,是在心疼我吗?”


    江瓷刷地跳下地,又回到餐桌前吃了几口菜和帝王蟹,没有回答刚刚那句话。这样直接问怪不好意思的,小心思都被他哥看穿了。


    陆时影盯着那个背影,神色黯然了几分。


    他明白,他们之间有一道隔阂,不能突破的禁忌。既然领养这么多年,那就是弟弟,他不能对弟弟有任何非分之想。


    江瓷好好读书、考研、考博,教他出去见识社会,教他如何工作,教他整理江氏集团的那些财产。


    他需要慢慢把人教会。


    再放他自由-


    翌日清晨。


    陆时影早早把江瓷送到了考场门口。江瓷进去的时候还嘱咐他,一定不能乱吃药,他的伤一点都不痛了,别担心什么的。


    陆时影点头:“嗯。”


    …


    良久后,季特助坐在车上,偷偷往后面瞟了一眼。


    陆时影的笑容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盯着学校大门发愣,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附了体。


    江瓷关心他、心疼他,所以高兴成这样?都做到这份上了,他多嘴问了句:“陆总,您真的是直男吗?”


    陆时影愣了愣,冷眼扫过去:“你工作很闲是吧?是需要增加工作量吗?”


    季安承哑口无言,心想,完全没有否决这句话,可能是深柜-


    两天后。


    高考结束那天,校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人潮涌动着,马路两侧更是停满了各式豪车。


    江瓷刚挤出大门,便被眼前的阵仗惊得愣住,陆时影的车、聂医生的车、保镖的车,还有爷爷和姑姑都过来了,表姐也来了。


    这么多人接他,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校门口,家长们手捧鲜花,热烈地迎接学生们。他也有,姑姑递来一束红玫瑰,表姐怀里抱着大得扎眼的向日葵,几人齐齐朝他挥手。


    可隔着人群远远望去,陆时影却一脸阴沉,静静立在迈巴赫旁,眉眼间皆是冷意,与四周的欢笑声格格不入。


    “宝宝,这里!”苏茴挥了挥手,找到他牵住他的手,“我们的小学霸怎么样了?听说你考试前受伤了,还进去完成了三天考试,真是太牛了!”


    江铃兰笑着走过来,把手里的鲜花递给他:“小瓷,姑姑这几个月想清楚了。以前不该总是和弟弟作对,惦记着遗产。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三次了,小瓷,你就原谅我吧。”


    江瓷接过她的花礼貌笑了笑:“您是我亲姑姑,是长辈,我不会生您的气。但是姑姑,您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没什么存在感。我不想和您来往,是我个人性格原因。咱们之间,一直不存在仇恨,所以没什么原谅不原谅。”


    江铃兰本来想和他和好、以后多来往,听到侄子这么说,那颗心也凉透了。


    “是不是小时候,你爸教过你什么话?所以你才不想和我亲近?”


    江瓷摇头,走到爷爷身边,把花递给保镖让他们放到车上,又搀扶着爷爷回答:“我不恨您,但是也不爱您。姑姑,您注意身体健康吧。我十八岁已经成年,高考也结束了,等上大学的时候,我会继承爸爸留给我的遗产,还有江氏集团的股份。不会让给您的。”


    江铃兰眼底的光倏地黯下去,垂下眼,低低应了声“好”,便转过身去。


    “小瓷,你每次重要的日子,我都会在,心意都放在这儿了。既然你不喜欢姑姑,我也不强求……以后,再见吧。”


    江铃兰走后,江瓷嘀嘀咕咕:“小时候对我不好,长大了谁还信……”


    苏茴拍了拍他脑袋:“你别搭理我妈,她就这个性格。头还痛吗?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姐姐今天请你吃大餐去,火锅还是烧烤?”


    江瓷欣喜地瞪大眼睛。他最爱吃外面的火锅和烧烤,但是陆时影就在身后,想了想还是算了,哥哥到时候又要批评他,说外面的都是垃圾食品。


    江爷爷拄着拐杖,把怀里的两个红色本子拿出来放在了他手上,满脸和蔼的笑:“小瓷,这是你爸爸之前留给我的两栋临江别墅。过些时办个手续,过继给你。我啊,住那个老房子就够了。”


    “爷爷,您自己留着。”江瓷抱着他的胳膊,“您才七十二岁,咱家条件这么好,肯定能活到一百岁。这新别墅您自己住,平时按时体检,多注意身体。爸爸给您的,那就是您的,我不要。”


    江爷爷把房产证的红本塞进他怀里,突然吼道:“你这孩子!给你钱还不要,人家都巴不得盯着呢!十八岁了,怎么还是这么单纯,我以后怎么放心离开!”


    老爷子心想,那么睿智的陆大少爷,怎么没有把孙子带聪明点呢,这副傻傻呆萌的表情,以后谈恋爱,也会被骗财骗心,太容易被欺负的样子。


    江瓷顿时愣住,有一瞬间觉得他爷爷气血比他还足?怎么回事?


    江爷爷反应过来状态不对,又咳嗽了两声,弯着腰说:“我回家了,你们一起去聚个餐吧。高考完了,放松下。”


    苏茴拉住他:“爷爷,一起去吧,您上次不是说外面的烤肉很香吗?”


    江瓷愕然:“什么?爷爷,您还吃外面的烤肉?”


    江爷爷继续咳嗽,气得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胡说什么……我那是老糊涂了,瞎念叨的。我这身体……只能喝点白粥……”


    陆时影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身后,他突然道:“爷爷,一起去吧。我知道有家烤肉店位置不错,干净卫生,什么都有。”


    江瓷抬头,怎么回事,今天好像所有人都变了?


    陆时影这个不吃辣的大少爷,从来不在外面吃,居然主动让他一起出去吃饭。更别提他爷爷的身体,吃点辣就受不了。


    最终,老爷子也被诱惑到,被苏茴拐上了车。


    江瓷回到陆时影的车里,看见后车座还有一大捧芍药,占满了整个车厢,姑姑和姐姐送花,被扔进后备箱了。


    ==========作者有话说:==========


    ——


    陆少爷:车里只能放我送的花


    ——


    江爷爷:只要我一直装病,陆少爷就一直可以帮我养娃吧


    (老了才尝到火锅烤肉的味道,原来这么香,以前过得都是什么生活啊)


    小陆:(已看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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