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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你别冲动


    “伤着哪儿没有?”


    江瓷摇摇头, 却发现自己哥哥的手一直在抖,便紧紧搂住他的腰:“没……齐队长抱着我滚出去的,没摔着, 你别慌。”


    保镖又跑过来汇报:“爆炸的间隙里,那辆货车的司机也跑了。”


    陆时影太阳穴突突直跳, 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目光沉沉地扫了一圈现场。如果不是每天有十几个保镖跟着江瓷, 他根本不敢想,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警察蹲在爆心周围拍照取证,戴着手套, 一点一点地搜集碎片。


    一个警官走过来,看着陆时影说:“陆少爷, 能搞到定时炸弹的,绝对不是普通货色。我们初步判断,炸弹一开始放在旁边那辆大众车底下,有人躲在停车场左侧的死角里,用一根透明的牵引绳, 慢慢把它拖到奔驰车底下的。您的人在车上, 也不会想到, 会有人在白天往车底下放炸弹。我问过停车场负责人,这两个保安是两个月前入职的。”


    “盯上你们,至少两个月了。”


    江瓷站在陆时影身侧,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往后靠了靠, 后背抵上哥哥的胸膛, 才觉得踏实了些。


    陆时影搂着他的腰,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声音放得很轻:“别怕,这件事我会彻底查清楚。”


    “盯了我两个月……他们早知道我会来这个大学?”


    “我知道是谁。”陆时影低头看着弟弟发白的侧脸,手臂紧了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先上车。”


    因为江瓷平安无事,他也没当场追究保镖的责任。


    宾利停在停车场外面的路边,季特助坐在驾驶座上,已经发动了引擎。


    陆时影把江瓷塞进后座,关上车门之后,才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陆总,查到了。”对方声音压得很低,“谢氏集团总裁,谢伏。那家伙回国了。”


    陆时影紧握着手机,每根手指都在抖,几乎要捏碎屏幕,如果没有法律的存在,这个人早就死了。


    一年前,他亲手把谢家碾碎。卓域集团在职场上最硬的对手,连输三次之后恼羞成怒,才会安排人撞了他的车。


    事发之后谢伏连夜出境,七八个国家窜来窜去,警方一直没能锁定他的确切位置。


    最近陆时影一直在找关系压着人查,谢伏应该知道自己快要落网了,才这么胡作非为。


    “是一年前撞我们的那个主谋?”江瓷扭头问。


    “嗯。这人阴得很,生意上吃了几次亏就动歪心思。后来我把他旗下好几个产业全端了,地皮也收了一批。他买通内部股东,一直想找机会杀我。谢伏这人极端,走投无路就拖人下水,跟道上的人混在一起,所以才能搞到炸弹。”


    他说完,又拨了一串陌生号码。


    嘟——嘟——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一道油滑带笑的声音钻出来:“陆总,还是您本事大,这么久还能查到我私人号码。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我回国送您的见面礼,收到了吗?”


    陆时影握紧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每一个字都带着阴冷的寒气:“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当然不敢。”谢伏在那头笑了一声,慢悠悠的,“杀人犯法嘛。您要是真想蹲大牢,我倒是可以送上门来让您杀。”


    如果江瓷今天出事了,陆时影就算是去坐牢,他也要亲手杀了这个人。


    江瓷抱住他胳膊,声音发颤:“别生气,我们抓到他,交给警察就行了。”


    陆时影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意,低声问他:“你想干什么?”


    谢伏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敲击桌面的声响:“咱们家那么大的产业,让你毁成废墟。你不该赔偿吗?三千亿买你弟弟的命,值不值?我调查过,这个小脆皮,如果被捅一刀,他身上的血能止住吗?你觉得我会不会买通学校里的学生?”


    陆时影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正要说话,江瓷直接冲着手机骂了句:“呸!还想惦记我哥的黑卡,三块你都拿不到!”


    江瓷一把按断电话,又抬头说:“哥,不用怕他,每天车接车送的,保镖那么多,以后每天放学,我都给你发消息。”


    陆时影皱紧眉。如果三千亿给他,他真能不动江瓷,倒也无所谓,但是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眼下得先把这家伙解决了,才放心江瓷在学校上学。


    “哥。”江瓷抓住他胳膊晃了晃,“你可不能乱来啊,我正常上课,就不信他还能打到学校里来?”


    陆时影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很稳:“嗯,放心吧。”


    江瓷一点也不放心。


    他看着他哥平时情绪稳定又温柔,背地里却总感觉可怕得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停车场爆炸案很快登上了新闻,市局全力搜捕凶手。第二天江瓷要去学校,陆时影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进去,才转身上车。


    季特助在驾驶座问他:“去哪里?”


    陆时影低头一直盯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用电子系统搜索定位,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他又拿出手机给张局长拨了个电话。


    昨晚他一宿没合眼,炸弹安在了车上,如果不是江瓷运气好、身边带着保镖,他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他得立马解决这个麻烦。


    两小时后。


    季安承等了半天,才听见陆时影的声音从后排沉沉传来:“他在S市。眼下全城封锁搜捕,他还能躲哪里。”


    陆时影是什么人物,江城太子爷,只要敢回来,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人,更何况这种通缉犯,行踪一旦暴露,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扎眼。


    季安承说:“我现在联系张局长,派人过去堵。他敢回来也跑不掉了,仅剩的那点钱全拿来雇人了。”


    “不用,我亲自过去。”


    季安承眉头一跳:“小少爷没什么大事,你别冲动。”


    “开车。”


    季安承叹了口气,只能启动汽车,往S市方向驶去-


    S市某后湖别墅内,这是谢家留下的最后一点遗产。谢氏集团倒闭后,谢老爷子被活活气死,临终前指着谢伏的鼻子骂他败家。


    谢伏这人向来心眼小,得不到的东西就毁掉。


    他知道逃不过,才回来找陆时影,男人自言自语道:“真可惜……怎么没把这小孩炸死。”


    谢伏正在二楼阳台喂养一只金丝雀。他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黑色西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半截青色的纹身。


    当初如果不是跟陆时影作对,他的下场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是陆时影权势太大了,哪怕有背景的人,都拿他没办法。


    只是他没想到,陆时影还是这么冲动,敢一个人找上门来。


    “谢少,人来了。”耳边传来通讯器里的声音。


    谢伏笑了笑,把鸟笼挂好,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行,两百万到你们账户上了,走吧。”


    这栋别墅在郊区,位置很偏。陆时影是根据电脑定位才锁定的位置,昨天刚出事,今天就联系了全城的关系把人翻了出来。


    季特助根本拦不住,警察还没到,他路上已经故意放慢了车速,可陆时影还在一个劲地催:“开快点。”


    陆时影推开车门,季特助也立马跟了下来。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他滑下接听键,听见瞿成洲的声音传来:“你别掺和陆家的事,他想做什么让他做。我这边已经和警察一起在路上了,你自己别过去。”


    季安承:“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野蛮?陆总有分寸。”


    瞿成洲警告道:“你要是受点伤,我回头可要找他的麻烦。”


    季安承直接把电话挂了。他们出发的时间差不多,可能再过十分钟就到了。


    谢伏坐在二楼阳台,听见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抽烟,烟雾被风扯散,缭绕在太阳的光线里。


    陆时影环视四周,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他背后冷声道:“真落魄,一个手下都没有。”


    谢伏没回头,弹了弹烟灰,声音轻飘飘的:“留着干什么?给一笔钱远走高飞,在这只能等死。你抓了我整整一年,就算不回来,也是死路一条。反正家里也不认我,我烂命一条,走到哪都无所谓。”


    谢伏转过身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陆时影,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来:“倒是你,真敢一个人来啊?”


    陆时影没回答。他往前走,谢伏刚觉出不对,衣领已经被猛地攥住,快得像影子扑上来。


    他下意识抬肘去顶,手腕却被反拧着压向脊背,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掼在地上,后脑磕出沉闷的一声,随即拳风狠狠地一下又一下砸在了颧骨上。


    他眼前发花,嘴角当即裂开道口子,血沫子混着唾液淌下来。


    “哈哈哈……陆大少爷真有意思,千里迢迢跑过来,只是为了打我一顿?”


    “第二次。”  陆时影语调漠然,这个人,两次都差点伤害到江瓷,他无法克制愤怒,弟弟就是他的底线。这种小喽啰,他本该早就解决的,硬是让他逃了一年才抓到。


    谢伏被按在地上捶得鼻青脸肿,他偏头吐出一口血水,抬头恶狠狠地道:“是弟弟,还是你的小情人?气成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陆时影没接话,抬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打得男人趴在地上起不来。


    “你不是很嚣张吗?还要安排人杀他,怎么不安排了?”


    谢伏半点嚣张劲都没了,这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小瓷:昨天让我放心,今天就跑了


    这个小陆记仇


    今天9600字


    打坏人码字就嘎嘎顺


    小瓷啊,这还看不出喜欢你,那就是榆木脑袋,笨笨


    第52章 有安全感


    谢伏躺回去, 一反常态,任陆时影怎么揍都不动弹,眼皮肿得只留一条缝, 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淌进领口。陆时影突然把他拽起来,拎着就往楼下拖。


    “放开我!放开!”谢伏终于动了, 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嘶哑而尖锐。方才还死气沉沉的人忽然激烈反抗。


    陆时影冷眼注视着他:“别墅里装了炸弹, 想跟我同归于尽?”


    被戳穿后, 谢伏终于拼命挣扎起来,可他早已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路被拖下楼梯。


    走到玄关时他死死抓住门框,冲陆时影嘶吼:“陆时影!有本事你就别出去!你毁了我一辈子, 你不得好死!”


    陆时影看着他挥过来的拳头,这一次没有闪躲,硬生生挨了一拳,往后踉跄两步。


    谢伏瞪大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刚想再补一拳, 又被反手拧断胳膊, 整个人被拖出门外。


    警察和保镖很快赶到。季特助站在门口接应,一把拽住谢伏往警车方向拖。


    三人刚离开别墅不过三分钟,身后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热浪扑面而来。


    季安承满脸震惊, 回头瞪向陆时影:“陆总……你知道里面藏着炸弹, 还待这么久?”


    陆时影抬脚踢了踢瘫在地上的谢伏,面无表情地说:“我有时间分寸, 他的行踪早就暴露了,只要和别人通讯,我就能顺藤摸瓜查到定位。他故意把我堵在别墅,再激我跟他动手,就是为了拖住我,好一起炸死在里头。”


    谢伏抬起头,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他,刚要挣扎起身,就被两名冲过来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刑侦队长走过来,伸出手:“陆少爷,多谢你把他带了出来。这人交给我们处理。没让他死在里头也是好事,我们在调查炸药的来源,他活着,对我们审讯很有帮助。”


    陆时影握了握他的手,道:“以前当过大少爷的人,是该好好尝尝监狱的滋味。两次杀人未遂,勾结不法分子,白天公然安放炸药,够他在牢里蹲到老。”


    谢伏听完,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凶光被恐惧取代。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他疯狂挣扎,最后还是被铐上警车,塞进后座。


    季安承瞅了眼旁边大格局的人,“我真没想到,你竟然留了他的命。”


    “他背后还有人。炸药这种东西,一个人弄不来,危险分子必须全部揪出来,不能让他这么便宜的死了。”  陆时影冷冷道。


    季安承忽然瞥见他嘴角的淤青,疑惑地指了指:“陆总,您这怎么还挂彩了?”


    陆时影没答话。这时,一辆法拉利急停在郊外路边,江瓷推开车门冲下来,一路狂奔,看到陆时影后猛地扑进他怀里:“哥!!”


    警车和消防车已经围满了别墅外围,大火正在扑救,警方还在勘查残余证据。


    江瓷扭头盯着身后火光渐低的废墟,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刚才就在里面?”


    “嗯。”陆时影低头看他。


    江瓷一拳头捶在他结实的胸口上:“你昨天还让我放心!今天就跑去找他拼命,报警让警察处理不行吗?为什么要自己冲进危险里?等等,你脸怎么了?我真服了,你每天都要让我担心。”


    江瓷踮起脚,双手捧住陆时影的下巴,看清嘴角那片淤青,又抓住他的拳头,指节破皮渗血,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怎么回事啊,你不是一直很厉害吗?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太生气了,走神了,没避开那拳。”陆时影反手把他按进怀里,“没事。今天要是再抓不到人,我晚上也睡不着。所以连夜查出来,把人堵住了。”


    “你真是……”


    江瓷满脸心疼,揪着他的衣角,指尖轻轻擦过他嘴角的伤,又急又气:“快上车,我给你涂药。”说着把人往法拉利那边拽。


    季安承站在原地,喃喃道:“……原来是故意的,还是个闷骚。”


    话音刚落,后背被人戳了一下。穿西装的瞿成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低头问:“季特助,那我呢?明骚?”


    “滚——”-


    江瓷在车上翻找药箱时,抬头看见有个男人把季特助拽走了,一愣:“哥,那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季特助的弟弟。”陆时影盯着他的脸答道。


    “哦……他弟弟怎么跑这儿来了。”江瓷拿着药棉,还在发呆。


    陆时影神色不悦,抬手把他的脑袋扭回来:“不知道。涂药。”


    江瓷回过神,把消炎止痛的药膏挤在棉签上,轻轻涂在他嘴角的淤青上,嘴里嘟囔着:“这个死人,打哪不好,非打脸……这么帅的一张脸,看着都心疼。”


    陆时影轻笑:“所以只是心疼我的脸?”


    “开玩笑的,心疼你受伤啊。”江瓷涂完药,脸颊蹭了蹭他的下颚,整个人紧紧抱住他,“哥,你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冲动。我知道很多人想拿我当你的软肋,可你每次发那么大脾气,自己也往危险里闯。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帮我出气,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陆时影嘴角微微扬起,低声问:“这么怕我出事?”


    “嗯!你是我最最最爱的人。”江瓷脑袋往他怀里拱,熟练地爬上他腿坐好。


    陆时影托着他的臀,目光直直看着他:“我是你心里的第一位?”


    “嗯!”


    陆时影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亲哥哥一下,才算有诚意。”


    江瓷凑上去,“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抬眼问:“可以吗?”


    “嗯,还算真诚。”陆时影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红润的嘴唇上,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他想吻上去,把他按在怀里亲到喘不过气,求饶、掉眼泪,低声下气地喊哥哥放过我。


    但他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江瓷的唇,软嫩的触感让他心里一荡。这小孩被他养得很好,营养均衡,皮肤敏感又细腻,就是太单纯了。


    江瓷被他摸得发痒,张嘴咬住他的指尖:“别摸嘴,痒。”


    “宝宝。”  陆时影捏了捏他的脸蛋,指尖落在他浅浅的酒窝里,“以后有喜欢的人,一定先告诉哥哥,听到没有?”


    他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江瓷敢和别人谈恋爱,他一定会想办法拆散。


    江瓷点头:“知道啦。”


    陆时影低下头,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嘴角的淤青旁边,低声说:“上完药还是疼。”


    “我给你揉揉。”江瓷轻轻用指腹在他脸侧按压,“以后小心点。看来那个谢什么还挺厉害,都能打到你,他也练过吧?”


    陆时影“嗯”了一声,下巴搁在他头顶,又开始揉他那一头柔软的金发,像在揉一只小狗。


    江瓷给他按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天的事,问:“哥,你为什么要盯着我和时雾的行踪?这不太礼貌。”


    陆时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瓷赶紧解释:“你别发火,是我抢保镖手机硬看的,不怪他们。他们不敢碰我,也拦不住。”


    “看他不顺眼。”陆时影冷声道。


    江瓷推了推他胳膊:“别这样嘛。他真的不是坏人,从来没伤害过我。每次去网吧,他还特意给我留宽敞的位置,怕我磕到。时雾是真心把我当兄弟的。”


    陆时影听他替别人说话,心里那股酸味更浓了。他直接跨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坐好,回家。”


    江瓷有时候觉得他哥莫名其妙,可又不得不承认,陆时影总是极端地护着他。这次被袭击,连夜就锁定了人,效率高得惊人……


    他也该学会保护哥哥了。


    回到家,陆时影给江瓷脱掉外套,换上家居服。


    餐桌前厨师正准备晚饭,陈姨过来关心了几句,又转身去盛汤。


    张叔走过来通报:“少爷,刚才夫人打电话来说,下次再有这种事,他们托关系找人处理,您别亲自蹚浑水了。”


    陆时影冷冷地应了一声:“让他们不用多余操心。”


    江瓷从卫生间洗完手,小跑过来站在他身边,仰头说:“哥哥,我想学跆拳道。”


    “嗯?你这小身板——”陆时影低头看他,“我以前说过,不能学跆拳道,任何武术都不能碰。你膝盖容易酸疼,一练就容易淤血。”


    江瓷攥紧两只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不行!我上不了体育课,也不能跑步。不学跆拳道的话,我逃跑都费劲,遇到坏人只能拖后腿。我就想学两招,万一真碰上了,至少能应付一下。”


    陆时影托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可看着面前这个小朋友,他舍不得让江瓷去外面吃苦,最后说:“去床上学。”


    江瓷:“???”


    床上怎么学?把床跳塌了?


    “你太矮,出去容易被打飞,不适合外面上课。在家我亲自教你。”陆时影说。


    “什么啊!”江瓷跑到客厅后面,踩上电子身高仪,大声吼道,“我十八岁,一米七三!已经很高了!”


    陆时影走过去一看,叹了口气:“两年只长了三厘米。你总是生病,估计不会再长了。”


    “那我也算中等!学校还有一米六几的男生呢,比我还矮。”江瓷继续嘴硬。


    陆时影勉为其难地点了头,说等床垫到了就教他跆拳道。


    江瓷扑上去抱住他。这次危机之后,陆时影的行动力让他彻底踏实下来,爆炸那天他怕得要命,但陆时影一出现,他就安了心。那种铺天盖地的安全感让他鼻子发酸。


    江瓷不想和哥哥分开,他突然不想结婚了,就当个哥宝男,陪在哥哥身边,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作者有话说:==========


    这俩和谈上了有什么区别


    第53章 直男不直


    一周后, 别墅三楼真的铺上了一张十米大床,几乎占了大半个房间。江瓷站在门口,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真买了个巨型大床回来练啊?”他整个人目瞪口呆, 伸手指着那张白花花软绵绵的床面,“还好咱别墅够大, 不然这玩意儿往哪儿塞?”


    陆时影买回来的跆拳道防护服也到了,二话不说替他换上。先把海绵内衬穿在最里面, 软乎乎的裹住上身, 再套上洁白的跆拳道服,系紧腰带, 江瓷低头左右看了看,还真有那味儿了。


    他踩着床垫走到正中央, 握紧拳头原地蹦了两下,床垫跟着微微晃动。


    江瓷仰起脸,兴致勃勃地问,“嘿嘿,哥。你觉得教我多久, 我才能学会啊?”


    陆时影一手扶着他的胳膊, 另一只手压了压他的肩膀, 帮他调整站姿。


    “起码十年吧,你体质弱,得慢慢来。先站稳。站都站不稳,还想打人?左脚在前, 右脚在后, 膝盖稍微弯一点, 双手护胸。对,就这样。提膝, 继续往上提,提到胸口这个位置。”


    “好嘞!我做到了!”江瓷咬着牙,把膝盖抬到了指定高度,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但还是一脸笑。


    “嗯,稳住。前期别急着出腿,先把防守练扎实。打不过的时候,起码还能防得住。”陆时影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后背。


    这一教就是四个小时。


    江瓷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自信心也跟着膨胀起来,嚷嚷着要和陆时影过两招。


    他刚学会了横踢的动作要领,脚下地垫不软不硬,踩上去回弹刚好,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像模像样了。


    陆时影退后两步,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站姿甚至有些松散。


    “我闭上眼,你过来打我。”


    “你太嚣张了。”


    江瓷稳住重心,盯着他哥那垂下来的眼皮,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过去,抬腿就扫。


    可还没等他碰到对方一片衣角,眼前人影一晃,陆时影的腿已经闪电般迈了出来。一脚正正踹在他胸前的防护垫上,江瓷整个人直接腾空飞了出去,屁股砸在地垫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哎哟——”


    胸前有海绵护着,摔得倒不疼,但他整个人是懵的。


    “不是……”江瓷仰面躺在地垫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那一幕,“我怎么飞过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冲上去的瞬间,陆时影明明站着没动,眨个眼的功夫就被踢飞了。


    陆时影走过来,垂眼看着他躺在垫子上不动弹,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怎么,不起来了?这才一脚。”


    江瓷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仰着头问:“哥,你刚刚用了几成力啊?”


    陆时影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肚子上的护垫:“一成。”


    江瓷骇然失色,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侧踢是最简单把人踹飞的招式,”陆时影在他旁边认真的讲解,“如果对手正面冲上来,你要利用他前冲的惯性,抬腿要快,目标要精准。前踢顶住他的胸口或者腹部,借力打力,脚掌发力。后腰微微带一点劲,整个人就能飞出去。”


    他的指导细致到每一步的发力点,说完又伸手把江瓷从地上拉起来:“继续。”


    江瓷仰头看着他哥的侧脸,目光涌上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崇拜。


    他哥会管理公司,会跆拳道,会打架,会弹钢琴拉小提琴,会的玩意儿一只手数不过来,当年高考还是全市状元。


    这么优秀的人……


    投胎的时候,怎么就没给他安排个女孩子性别呢?要是那样,他就能和他哥结婚,一辈子都黏在一起了。


    哎,算了。


    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兄弟就是兄弟,再优秀的人也够不着。


    真替他未来的嫂子羡慕一下,能找到他哥这么完美的人。


    “走什么神?”陆时影的声音传入耳边,“继续练。哪里不舒服了提前说。”


    “哦!好!”江瓷甩甩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重新摆好了架势。


    …


    最开始江瓷只是图个新鲜,没想到练了一段时间后,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最开始他每次抬腿都碰不到陆时影的身体,到现在已经能实打实踢到人了。


    他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正经训练,练习的时候,身上偶尔会练出淤青,打针吃药也免不了,但他从来不喊累,休息几天就又嚷嚷着要继续。


    陆时影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执着,有一天随口问了一句缘由。


    江瓷正蹲在地上系鞋带,说:“每次都是你保护我,我也想学点本事。以后出门遇到坏人,还能打倒几个,跑得快点儿,也不会给你拖后腿。万一我被绑架了,又给你惹麻烦。”


    陆时影听完笑了一声,倒也算个理由。


    几个月过去,冬天又到了。


    江瓷每次出门,陆时影都亲手给他套上厚厚的秋衣秋裤,毛衣保暖衣羽绒服一层层裹严实了,再把他塞进车里送去学校。


    这天早上车停在校门口,江瓷正准备推门下去,陆时影在后座拉住了他的胳膊:“小瓷,下午我要出差去E国,半个月才回来。这几天你跟着季特助,他负责接你。别到处乱跑。”


    江瓷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冲他挥了挥手:“我知道啦!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应酬少喝酒。”


    “嗯。”-


    陆时影出差的头几天,江瓷确实安分老实。


    但第五天是他好兄弟时雾的生日,老早约好了周六放松一下,不去画室练画,去轰趴馆聚餐打游戏唱歌。


    江瓷身边跟着十几个保镖,在门口等着他。


    时雾和谢叙几个人早就在了,KTV包厢里热闹得震耳欲聋,二十多个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挤在一起,唱歌的唱歌,摇骰子的摇骰子。


    江瓷抱着麦克风唱了好几首,整个人玩嗨了,脸蛋红扑扑的。


    “诶!小瓷,你要不要过来喝酒啊?这个果酒味道真香啊!”


    时雾抬脚就踹了过去:“别闹!江瓷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江瓷却凑了过去,笑嘻嘻地拉住时雾的袖子:“没事,你就给我倒一口吧,我就尝个味道。”


    “好吧,就一口啊!”时雾拗不过他,真的只倒了浅浅一个杯底。


    江瓷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味道清甜,带着淡淡的水果香气,咽下去喉咙暖融融的,好想来个几十杯。


    他伸手又去够酒瓶:“再喝一口吧。”


    谢叙突然从旁边探过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杯子夺走扔到一边:“喝什么喝!到时候身体出问题了,你哥回来得砍死我们。”


    江瓷叹了口气,悻悻地缩回手,一屁股坐回沙发里拆了包零食。还没吃两口,门外一个保镖就俯身凑过来,低声催促说八点前必须回家。


    “我得回去了。”江瓷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冲时雾他们摆了摆手,“你们慢慢玩吧。时雾,我要回家,保镖一直催。”


    时雾跟着站起来:“行,上个厕所去,待会儿我送你去门口。”


    两人勾肩搭背进了卫生间。刚推开门,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吟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两个小孩同时傻了眼,互相对视一眼,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这……这不是男卫生间吗?”


    时雾疯狂摇头,耳朵根都红了,他怎么听着,是俩男人的动静?


    江瓷的好奇心却噌地窜了上来,猫着腰悄悄往声源处凑了几步。


    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一个趔趄往前扑,手肘撞到了隔间关闭的门。


    “啊!不好意思!”他慌忙喊了一声。


    “草!谁啊!?”


    隔间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这栋轰趴馆一共三层,到处都有人,有人在这儿干点什么本来也不稀奇。


    但江瓷和时雾同时瞪大了眼睛,隔间里面,一个男孩子软塌塌躺在马桶盖上,用外套盖住自己,眼眶通红,浑身瘫软得像是没了骨头,面前站着一个满胳膊纹身的壮汉,正低头看着他,刚提上裤子。


    “啊啊啊啊啊!!”


    “卧槽!!!”


    江瓷和时雾同时尖叫出声,转身拔腿就跑,魂儿都飞了。


    隔间里的男孩勉强抬起头,醉眼朦胧地问了句:“谁啊……”


    壮汉低头看他一眼,语气很不耐烦:“俩小孩,看着像大学生,真没见识。”


    KTV包厢的门“砰”地被推开,江瓷和时雾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两张脸一个比一个白。


    谢叙抬头一愣:“你们干嘛呢?不是走了吗?”


    “等等……”江瓷使劲揉了揉眼睛,像要把刚才的画面从视网膜上搓掉,“我喝多了?花眼了?”


    “一口果酒你还喝多了?开什么玩笑!”


    时雾慌里慌张地捶了一下桌子,抽出湿纸巾拼命擦眼睛,整个人已经处于直男三观崩塌的状态,“俩男的!我要长针眼了,变态,这是变态啊!”


    江瓷捂住脑袋趴在沙发上缓了好几分钟,他闷闷地开口:“……也不至于是变态吧,就是冲击力太强了,我都……”


    话说到一半,他瞳孔猛地一缩。


    两个男的……能谈恋爱?还能……做那种事?


    谢叙叼着烟,胳膊随意搭在江瓷肩上,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戏谑地笑了:“咱们单纯的江小少爷,看见什么了?脸都红透了。”


    “不是,不是……”


    江瓷平时根本不关注这些,他读的一直是贵族学校,校规严得连早恋都禁止,他身边也没有接触过“gay”这个字眼。


    ==========作者有话说:==========


    时雾:直男三观重塑中


    小瓷:直男三观重塑中


    第54章 占有欲重


    他从来没想过, 两个男的居然还能在一起。


    “快给我一口酒,我要冷静一下……”


    江瓷脑子快炸了。


    他震惊的点不在于“变态”,而是, 他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 每天同床共枕,也胜似情侣, 如果他们也能在一起, 那岂不是也是……同性恋?


    “不行不行……”他猛地摇头,把脸埋进抱枕里, “他是我哥。”


    九点左右,保镖直接上来敲门催他回去。江瓷窝在沙发里不肯走, 嚷嚷着还要玩。


    保镖毕竟只是雇佣关系,没办法强行把他架走,只能打电话联系季安承。


    季安承听说江瓷夜不归宿,十点了还在外面喝酒,和一群同学待在一起,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孩子刚成年不久, 才十八岁, 交的朋友也不知道有没有心眼。


    他赶到轰趴馆的时候,江瓷正趴在沙发上发呆。季安承没废话,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了陆时影。


    “小少爷, 回家了。”季安承俯身拍了拍他的脸。


    江瓷猛地坐起来:“我不回去!你们一个个的, 都让我回家。我又没喝多少酒, 管得也太严了吧?”


    季安承笑了笑,语气却不容商量:“那我只好把你绑走了。你的身体不能饮酒, 赶紧起来,别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时雾在旁边帮忙解释:“放心吧,他总共喝了四口果酒,我们都没让他多喝。”


    季安承力气大,一把拽住江瓷的胳膊就往外拖。


    江瓷一边挣扎一边嚷嚷:“我要冷静冷静!让我再待一会儿!”


    “你冷静个啥?赶紧走。”季安承不跟他废话,朝门口的保镖一扬下巴。


    保镖立刻进来,把江瓷扛上肩头,直接背走了。


    身后包厢里传来同学们的哄笑声:“这小少爷,也挺憋屈的,完全不能在外面玩啊。”


    谢叙浅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没办法,控制欲太强的哥哥就是这样的。诶,你们刚刚到底看见什么了?回来之后江瓷就一直发呆。”


    时雾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说了几句话。


    谢叙听完捂着嘴“噗”地笑出声,说他们两个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点小事大惊小怪的。


    “大惊小怪吗?很恐怖的。”  时雾眨了眨眼睛还是一副迷惑的表情。


    谢叙相对于比较淡定,他早就隐隐觉得陆时影和江瓷的关系太紧密了些。这会儿被江瓷撞见两个男人,那小孩怕是一直在想他哥吧?-


    两小时后,江瓷已经被带回了别墅。


    洗完澡出来,他窝在床边,眼睛也不眨,发呆走神了。


    聂医生检查完知道他喝了酒,脸色不太好看:“你身体正处于治疗期,喝什么酒呢?酒精对凝血功能的抑制有滞后性,最恐怖的是胃出血,这一周都不能打针,还要停药。今晚我得在这守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告诉我。”


    江瓷愁眉苦脸地缩在沙发角里,小声自言自语:“我完蛋了……我的脑子不干净了。”


    两个男人也能谈恋爱。


    那他和哥哥……能不能也通过恋爱的方式,一辈子在一起?


    他不敢问。


    如果被爷爷知道,被陆叔叔他们发现,还有爸妈在天之灵,大家都会怎么想?


    江瓷只是单纯地想和哥哥生活一辈子而已。


    但这不算喜欢……也不算爱吧?


    “嘭——”


    房门猛地被推开。江瓷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哥?!”


    他看见陆时影站在门口,大衣披在西装外面,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呼吸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完蛋了。


    这么快的速度,肯定是坐私人飞机赶回来的。


    陆时影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深夜的凉意。


    他站在门口,冷眼注视着房间里还没反应过来的江瓷。


    江瓷原本瘫在床上,被那目光一刺,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弹起来。


    他慌慌张张地在手边乱抓,拽到一条皮带,低头三两下把裤腰扎紧,生怕迟了一秒,就会被哥哥扒了裤子按在膝盖上收拾。


    “我看你真是胆儿肥了。还想夜不归宿?玩到十一点才回来,喝酒,唱歌,跟谁鬼混?治疗期不能喝酒,聂医生有没有跟你说过这句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


    江瓷死死攥着刚系好的皮带扣,喉咙里的话哽着,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顶回去:“我……我们同学都能出去玩,一整宿不回家,他们姐姐哥哥都不管。我是大学生了,哪有人这样管我的?哥,你……你占有欲太重了,你知不知道?”


    “占有欲重?我什么时候占有欲重了?”  陆时影忽然眯起眼睛,语气里渗出一丝凉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江瓷下意识往里面爬。陆时影抬起手,手掌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江瓷趴在抱枕上抱头,他盯着男孩后脑勺那截露出来的细白脖颈,掌心僵在空中,心里的火气和心疼绞在一起。


    他舍不得,怕伤了这小混蛋,最后心疼的还得是自己。


    江瓷感觉到头顶那只手迟迟没落下来,胆子又壮了几分,嗓门也大起来:“臭哥哥!坏老哥!你不让我打游戏,不让我穿低领衣服,不让我出去玩,什么都不让!你怎么不直接当我爸算了!管这么严,把我当儿子管,我喊你爸行不行!爸!爸!”


    聂医生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摇头,往楼下走了。


    陆时影慢慢收回了手,原来在他心里,自己是这样的人。占有欲重,惹人讨厌,一厢情愿地管着他,把他越推越远。


    江瓷吼完那几声,就感觉主卧格外的安静,他悄悄扭过头,从胳膊缝里偷看了一眼。


    陆时影站在那儿,眼神黯然,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目光落在半空中,不知在看什么。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瓷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哥……”


    “好。”陆时影打断他,声音很轻,“明天我还要出差。随便你玩吧,喝酒、夜不归宿、通宵唱歌,都行。出了什么事,我也管不了。你不喜欢被管束,那就……自由去吧。”


    他说完,拢了拢外套的衣领,转身走向门口。


    江瓷愣了两秒,等那背影已经拉开门的时候,他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了,什么自由,什么玩闹,全被抛到脑后。


    他光着脚从床上跳了下去,鞋都没穿,几步冲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脸死死贴在他的外套上,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哭腔:“哥!!”


    “你别走……”他胳膊越收越紧,手指抓着陆时影腰侧的衣料,揪出一把褶皱,“你别丢下我,别不管我……我错了,我真错了,哥……”


    他脸埋在外套里,声音沉闷,喉咙酸得发疼。


    在这一刻,江瓷忽然很清楚,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没有这个人。


    他们之间有根绳子,看不见,却把两颗心死死捆在一起。


    陆时影占有欲强,喜欢管着他、控着他,而他依赖哥哥、喜欢哥哥,想永远待在他身边。


    哪怕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也认了。


    “哥……”  江瓷晃了晃他胳膊,“不要生气。”


    陆时影重重喘了口气,手指抖得厉害,撑着门框才没让自己晃倒。刚才那番话说出去,他自己也气得脸颊涨红,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哥!”江瓷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松开手绕到他面前,一抬头看见他脸色,吓得脸色瞬间白了。


    陆时影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都哑了:“去……把抽屉里的药拿过来。”


    江瓷扭头就跑,他冲到床头柜,手抖得拉了好几下才拉开抽屉,抓出那瓶抗焦虑的药,又慌里慌张地去倒水,水洒了一半在桌面上。


    他拿着杯子和药瓶跑回来,把药丸塞进他嘴里:“哥,喝水。”


    陆时影就着水把药咽下去,闭着眼靠在门框上,缓缓地喘息:“没事,别担心……”


    江瓷急忙伸手扶住他,把人搀到床边坐下,又扶着他躺下去。眼泪啪嗒地掉在男人的胸口,他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脸埋在陆时影心口,听着那心跳一下一下缓下来。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夜不归宿让你担心。我就是个小混蛋,总说话不讲信用,你别生气……我害怕……”


    陆时影叹了口气,抬起手搂住他,掌心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怀里的小孩抖个不停,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缩在他胸前。


    陆时影低头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这一下全看出来了。


    “乖,不哭了。”他抬手给江瓷擦眼泪,“哥没事。你身体在治疗期,要特别注意,所以我才管得严,知道吗?”


    他把江瓷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胸口,按在心跳最明显的位置,“小瓷,你就是我的命,如果没了你,哥哥是活不下去的。”


    江瓷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嘴唇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嗯……我以后一定听话。哥,你难受吗?还有没有不舒服?”


    陆时影感受到脸颊上冰凉的嘴唇,软软的,气瞬间消了个干净。将他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他脑袋上。


    “喝完药好多了,看把你吓的。”


    江瓷也紧紧贴过去,双手圈住他的腰,腿也缠上来,夹住男人的腿,像小时候那样挂在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没有什么是一个亲亲解决补了的


    就这个禁忌拉扯味儿


    小瓷:占有欲重


    陆时影:有吗


    小瓷:


    有


    陆时影:没有


    小瓷:


    算了,占着吧,占着我吧


    第55章 喜欢哥哥


    安静了几秒, 江瓷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们总是吵架,又几秒钟就和好。哥,你说这种行为, 是不是像小情侣啊?”


    陆时影的手顿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乱跳了一阵。他沉默了一会儿, 把怀里的江瓷往旁边推了推。


    江瓷没被推开,反而笑嘻嘻地凑回去, 鼻尖蹭了蹭男人的脸:“开玩笑的啦。”


    他其实自己也没想明白。


    他想和陆时影永远在一起生活, 只是不想和哥哥分开。


    这是不是爱,他分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离不开这个人, 像小鱼离不开水。对兄长的重度依赖,大概就是这样吧。


    “好了。”陆时影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今天的事原谅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再敢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不爱惜身体,就拿我的命来发誓。”


    “别!”江瓷猛地捂住他的嘴,掌心严严实实地压在他嘴唇上, “我才不要!我真的真的会听话, 再也不犯错了。”


    陆时影握住他的手, 声音低了几分:“嗯。等以后你的身体治好了,吃什么喝什么,哥哥都不拦你。”


    “好。”


    江瓷重新躺回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安稳的心跳声。他面带笑意, 整个人像沉进了一池温水里, 从里到外都被捂热了。只有待在陆时影身边, 他才真正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哥,晚安。”


    “晚安。”-


    第二天大清早, 陆时影穿衣服的时候,江瓷在角落里偷窥了半天。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面套了件及膝的黑色风衣,衣扣随意敞着,额前发丝尽数梳起,只留几缕松散垂落,给人一种成熟男人的神韵。


    江瓷眨了眨眼,只觉得他哥又有魅力又帅。


    整理完两人一起出门,陆时影送江瓷去了学校,在校门口看着他进去,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后,还足足站在那里站了五分钟,一动不动,像一尊望穿秋水的雕像。


    季安承在旁边轻声提醒:“陆总,和E国市长的交谈会议定在十点,还有两个小时,该出发了。”


    江瓷进来后,趴在教学楼二楼走廊,戴上眼镜,才看见他哥还站在门口望着这栋楼。


    他心口猛跳了一下,立马缩回脑袋,跑进教室了。


    季安承打开车门,陆时影弯腰坐进去后,忽然问了一句:“季特助,你觉得……小瓷会讨厌我吗?”


    季安承来到驾驶座,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微微一笑:“不会,小少爷似乎很喜欢你。昨天不肯回来,喝酒的时候还在念着你的名字,说你出差了看不见人很想你,才出去解闷。”


    陆时影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起来:“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嗯。”


    季安承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感觉这俩人的进度再不拉一拉,还得过好几年才说得通,于是又随口添了几句:“可能小少爷和您一样,都觉得两个男人或许能谈恋爱,但是在一起违背道德感,碍于身份,才不敢说出口。”


    陆时影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在车里呆了十几分钟,直到车窗外的风景流动起来,他才缓缓眨了眨眼,下车的时候还没回过神。


    他本来想等到小孩大学毕业、读硕考研,拿到毕业证,才正式介入他的婚姻大事,却不曾想,现在就有了这种彻底占有他的念头。


    …


    江瓷上课时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午去画室,一幅油画还填错了颜色,调色盘上的赭石被他一笔涂到了天空上,怎么看怎么别扭。晚上回到家,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发呆。


    陆时影那天说“不管你”的话还在脑子里回放,像一根刺扎在胸口里,拔不出来。


    怎么才能永远拥有哥哥呢,唯一的办法,只有和他在一起。但是,这不算喜欢吧?


    江瓷烦躁地爬起来,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把床上的那只哥哥送的毛绒熊拿过来,用力锤了它几拳。


    “为什么一定是弟弟……”


    “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就是你的错!”


    “两个男的不能在一起……我为什么总是会想到结婚?都是你把我教坏了,你这只臭小熊!臭陆时影!”


    江瓷自言自语,把棕熊当成陆时影,砸了好几拳头泄气,最后夹住小熊,脸埋在小熊毛茸茸的胸口……


    哥哥……


    滿脑子都是哥哥。


    喜欢他,想和陆时影在一起,永远一起生活,性别真的是阻碍吗?他不服气,他很不理解,也不懂爱。


    上次撞破两个男生在恋爱,他并不觉得特别反感,只是有点害怕,他和陆时影,是不是也可以像那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呢?


    “哥……哥……”


    江瓷的手机响了,他听不见。


    结束后,男孩半眯着眼,小熊也被弄脏了。


    江瓷稀里糊涂接了电话,嗓音沙哑低声问道:“谁啊……”


    陆时影冷眼注视着屏幕,看见男孩脸上不正常的红晕,一副压迫感十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江瓷。你又在干什么。”


    “啊!”


    江瓷猛地坐起来,吓得把手机都丢到了枕头上:“啊啊啊!!!”


    江瓷赶紧把视频挂断,手忙脚乱地把床单和小熊都扯起来,一股脑塞进了大洗衣机里,又急匆匆跑到卫生间里锁上门。


    陆时影连着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小朋友统统不接。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桌上,揉了揉眉心。真是长大了,管不住了。


    一周后。


    江瓷按照往常放学,却忽然收到了江铃兰的微信消息,让她来一趟公司。


    “又搞什么。”


    江瓷成年后,就接受了父亲留下的遗产,成为了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从以前资产两个亿,发展到现在起码价值翻了三倍,这里面当然也有陆时影的功劳。


    公司也改了新的名字,叫朗途新能源科技集团。


    陆时影亲自给他取的名。朗是光明的意思,途代表着未来发展道路,寓意未来一路明朗。


    保镖将车停在公司门口,力哥绕过来打开车门,压低声音对他说:“小少爷,我跟您一起上去。少爷说您姑姑姑父都不是什么好人。”


    “没事,你们就在这等着。江家集团里都是爸爸的人,在公司里出不了什么事。可能家里出什么事了才找我。保镖跟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回家闹事呢。”


    江瓷最后还是一个人进去了。他站在几栋高楼大厦下面,仰头看着最顶上的几个字——朗途新能源科技集团。


    那行银色的大字映着傍晚的天光,遥遥不可及的地点,竟然是他的身份。


    他走进旋转门,前台的人一眼认出他,立刻礼貌地迎过来:“小江总,您过来啦。”


    江瓷愣住,随即跑过去笑着问:“你喊我什么?”


    “啊……江总呀。”前台愣了愣,赶紧回答。


    江瓷咳嗽了两声,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提了提,整理了下褶皱,扬起脑袋,心里别提多爽,早知道他穿个西服过来,会不会更像江总一点?


    前台领着江瓷来到电梯口,替他开门,按亮了楼层键,上面写着:总经理楼层办公室。


    江铃兰在公司升职后,如今担任总经理,大家平时也称呼她为“江总”。怕被混淆,所以员工都叫江瓷“小江总”。


    但是陆时影上个月告诉过他:朗途只有一个江总,必须是他。等他毕业后,公司就是他的,这是爸爸留给他的。


    江瓷对公司不感兴趣,他只想当个画师,所以准备把这个位置让给姑姑,只要她能管理好公司就行。


    陆时影也尊重他的选择,毕竟如果当了董事长,江瓷就要学管理、学技巧,每天和各种人打交道,会很累,不想让他进入职场,小朋友心思太单纯了,容易被欺负。


    叮——


    电梯停在二十楼,江瓷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他推开门,看见江铃兰和姑父苏兴珵正吵得面红耳赤,一个站在办公桌后面,一个摔了烟灰缸在地上。


    江瓷敲了敲门。江铃兰这才收敛了态度,捋了捋头发坐下来。苏兴珵也转过身,满脸胡茬,一身酒气,也不知道姑姑当年怎么看上他的。


    “小瓷……”江铃兰忽然膝头一弯,准备跪下。


    江瓷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的胳膊,很不耐烦地说:“干嘛!别折我寿。我不吃这一招,当长辈就有个长辈的样子,有事说事。”


    江铃兰咬了咬嘴唇,眼眶发红:“小瓷,你帮帮姑姑吧……苏家工厂昨晚不小心失火,所有机器全部烧毁,死亡一人,重伤十八人。那么多病患家属,赔偿款恐怕就要三千多万。你姑父把钱都填进去了,能不能……找你借一个亿。”


    江瓷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借钱?借多少?一个亿?”


    他看起来很好骗吗?谁家损失需要一个亿来承担。


    江铃兰叹了口气:“如果不及时填补空缺,你姑父可能要坐牢。还好他昨天出差了,今天才回来。厂里消防隐患也全部合格,就是一个员工操作失误……苏家现在也全完了,所有的钱都赔进去了。”


    江瓷的关注点倒是奇特:“啊,这么大的事故,那姑父不会真要坐牢吧?”


    苏兴珵瞪着眼吼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员工操作台失误,工厂消防全部验收合格,安全培训、岗位制度完整齐全。那死者家属我还赔偿了六百万。”


    “只是想让你帮忙,你上来就给我定罪?小瓷,咱们是亲戚,如果帮了苏家这次,以后咱们也会加倍的对你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晚点了


    昨天光顾着处理别的事了,一直有人举报我


    干嘛盯着一个小作者不放


    事已至此,码字吧


    两个人都是喜欢对方,但是都不知道算不算喜欢,都在左右脑互搏中


    第56章 疯狂吃醋


    江瓷心想也是。苏兴珵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不靠谱, 但做起正经生意来,品控和管理向来是百分百到位的。


    愿意赔别人一千万,说明是真怕惹上事蹲大牢。


    “姑姑不需要跟我借钱。您把股权转让15%出来给我哥, 他能直接给您一个亿。”  江瓷一脸温顺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江铃兰顿时睁大了眼,满脸意外。这小屁孩才十八岁, 居然已经懂商业这一套了?


    她转念一想,江瓷继承公司后, 手上就有他父亲转让的50%股权, 自己手里才捏着20%,连陆时影那个外人都占了10%。这俩人是存心想吞了公司, 把她扫地出门吧。


    “给你哥?你是想让自己股份掌控到70%,直接当董事长吧?”江铃兰声音冷下来, “小瓷,你是真要和姑姑对着干?就算我遇难了也不肯伸手?”


    江瓷这才耐着性子解释:“我想把公司握在手里,但是让你来管,分红还是按以前的给。我哥说了,你的股份越多, 就会越想霸占公司, 把我赶出去。”


    江铃兰声音一沉:“你信外人也不信我?”


    “他不是外人。”江瓷直视着她, 眼睛亮亮的,语气也非常坚定,“姑姑你考虑一下吧。还有,借钱可以给你几百万, 一个亿肯定没门。我要去机场接哥哥了, 再见。”


    江瓷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没有半点犹豫。


    苏兴珵瘫在沙发上冷哼一声,把腿翘上茶几, 又拿出一支烟点燃:“这就是你的好侄子。你以为他是傻子?钱那么好骗?小茴昨天给我转了两千万,能填机器和产品损失的窟窿。我手上的钱全赔给家属了,现在苏家产业想重建,门都没有。你要是想让苏家东山再起,还得心狠一点,把江瓷手上的股份都弄过来,拿到你弟弟的全部财产,你的位子才能坐稳。”


    江铃兰现在看见他就烦。当初在一起时,她完全是图他那股上进劲儿,可婚后这人忙归忙,碰到大事小事全指望她拿主意。


    如今江家起来了,苏家反倒一副破产要死不活的德性,什么忙帮不上,还整天撺掇她夺权,她闭上眼,太阳穴像有针扎似的,一阵一阵的疼。


    江铃兰走过去,直接把他的烟抢过来扔了,“你不知道陆时影有多精,万一被他发现咱们想私吞财产,都死定了!”


    苏兴珵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凑过来,声音阴笑道:“你侄子都快把你逼死了!你还想不出办法?当初他怎么对你的?不让你领养、不认你这个姑姑、还帮外人说话。横竖都是死,不如做个干脆。他不是有凝血障碍吗?不用咱们亲自动手,你找个机会让他意外流血,不就完了?”


    啪——


    一记耳光脆生生甩在他脸上,江铃兰掌心也火辣辣的。


    “苏兴珵!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江瓷再怎么说也是江家的血脉,我弟弟的亲儿子。凝血障碍患者流血是会死的!你想让我杀亲侄子?苏兴珵,你比我还恶毒!”


    苏兴珵捂着脸,抬头狠狠瞪着她,那目光像黑暗里的一条毒蛇:“装什么圣母?你惦记江家遗产这么久,不就是想拿到朗途的所有财产?谁让你杀人了?什么事都有意外,你就不能制造个意外?他还能一辈子不出门?意外身亡,不用担任何责任。”


    江铃兰语气很不耐烦:“小瓷身边从小到大全是保镖,谁都动不了他。以前跟江家作对的谢家就是下场。要么破产要么坐牢,你想都别想,我就算讨厌他,也不至于要人性命。”


    “行,那你就等着陆时影和江瓷把集团吞干净吧。”苏兴珵站起来,冷笑一声,“苏家倒闭了,到时候你儿子一无所有,我看你拿什么养孩子。是想让别人一步升天,还是想把财产夺过来给自己的儿子,考虑清楚。”


    江铃兰看着他摔门出去的背影,气得抄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四溅开来。


    机场。


    江瓷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在到达口踮着脚张望。下午两点整,陆时影拖着行李箱从通道里走出来,他眼睛一亮,使劲挥了挥手。


    陆时影笑了笑,熟练地张开双臂。江瓷一头扎进他怀里,脸埋在对方肩窝,语气幽怨道:“哥,怎么去这么久!说好总共一周,前面去了几天,后面又拖了七天,我都想死你了!”


    “和市长开了几场会,耽搁了。”陆时影揉了揉他蓬松的金色短发,低头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保镖说你去见江铃兰了?她找你什么事?”


    “苏家产业要倒闭了。工厂起火,还死了人,重大事故都上新闻了。”江瓷仰起头看他,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她找我借钱。”


    陆时影偏头看了眼身后的季安承:“去查一下。”


    “是。”


    两人回到车里,陆时影把江瓷圈在臂弯里闲聊。


    季安承坐进驾驶座,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了几下,回过头汇报:“应该是被同行盯上了。每个家属的赔偿费都抬得特别高,本来可以打官司按勒索起诉,苏兴珵怕事,生怕坐牢,全答应了。苏家现在产业链那边赔了两千万,家属这边接近三千万,还有客户的违约责任。整套下来,苏家的资金全栽进去了,估计现在身无分文。要新建工厂、买机器、采购原料,全部重新开始的话,至少还得几千万。”


    陆时影随便动动手指,一点零花钱都能替苏家把这场危机抹平,但他还是偏过头,看着江瓷的眼睛。


    “你想帮吗?”


    江瓷对上他的目光。只要他点头,陆时影别说一个亿,十个亿都会痛快掏出来。


    但哥哥从来不替他做决断,他长大了,得学着自己拿主意。


    江瓷摇了摇头,刚刚就已经想好了答案,说:“帮了这一次,以后还会缠上来。我跟姑父不熟,姑姑待我也说不上多好,钱砸在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谁的钱不是钱?借给他,他那赖皮性子,八成也不会还。”


    “嗯。”陆时影继续搓着他的金头发,手感相当不错,“那这些天小心点,我怕你姑父狗急跳墙伤害你,保镖也要跟紧一点。”


    “哥,我有个主意。”


    “什么?”


    江瓷盯着他,像是把心一横豁出去了:“我想把名下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你,你再花点钱,直接收购朗途。放在你名下管着,公司那边总有人盯着这些股份,姑姑也想要。我直接全给你,让他们都死了这条心。”


    陆时影被他这个决定惊了一下。可想而知,自己在他心里占了多少分量。


    放弃江家所有股份,等同于交出了自己最后的身份和底牌。


    假如陆时影哪天不要这个弟弟了,江瓷就真的一无所有,江家也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陆时影捧着他的脸,两人四目相视,“小瓷,你认真的?假如我以后结婚生子,把你赶出去,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江家也回不去了。”


    江瓷听到“结婚生子”四个字,眼眶腾地就红了,嘴巴一瘪,声音闷闷的:“反正……反正还有两套江景别墅,卖掉也够养活我和爷爷……哥哥要是真丢掉我,我也认命了……”


    陆时影见他这副委屈到快哭出来的表情,立马不逗了,把人往怀里一按,“好了好了,逗你的。哥不结婚,也不会丢下你。”


    江瓷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怕陆时影觉得他脑子不正常。话到舌尖又咽回去,心里像揣了只扑棱翅膀的麻雀,又急又乱。


    陆时影察觉到他的犹豫,低声凑到他耳边温柔地问:“有什么话想说就告诉我。不管你心里想什么,哥哥都不怪你。”


    “我……”江瓷吞吞吐吐,耳尖烧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我、我……昨天在学校,有女孩追我。大家觉得咱们很般配……我在想,大学期间不能谈恋爱吗……”


    江瓷说完就傻眼,他在讲什么啊??


    季安承在前面一脚油门踩到底,又猛地停在红绿灯十字路口,捂住脑门长长叹了口气。进度本来都到九十了,这下好,直接归零。


    陆时影脸色瞬间阴沉到不能再黑,像暴风雨前的天,乌云压顶。嗓音冷冷的:“有人追你……很般配……你呢?你也喜欢她?”


    江瓷赶紧摇头:“不喜欢。但是我给她送过一幅画。有次我没有颜料,她借给我帮了个忙。现在班里同学都误会我们在处对象。”


    陆时影握紧拳头,他明天倒要去学校亲眼看看,长得多漂亮,能让这小子记在心上,还专门告诉他,还问他能不能谈恋爱。


    十八岁的小朋友,青春期最好的时光,想恋爱了吧。


    他们两人之间,横着的那堵墙太高了。


    汽车平稳驶出机场高速。旁边有辆车一直在野蛮超车,季特助也来了精神,猛地提上油门冲过去,又在前面环线上一个急转弯——


    “哎呀——”


    车身猛甩,陆时影眼疾手快,一把将晃过来的江瓷牢牢揽进怀里,冷眼瞪着驾驶座:“干什么!开稳一点!”


    季特助一脸歉意:“看那车太嚣张了,没忍住,抱歉陆总,我现在开稳了。”


    江瓷被他哥箍在怀里,鼻尖抵着对方的衣领,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也不知道是换了沐浴露还是洗发水,但闻着特别像香水味。


    “哼哼。”  江瓷低头哼唧了一声,又忍不住猛吸了一下鼻子。很像女士香水的那股玫瑰花香味。


    ==========作者有话说:==========


    季特助急得疯狂拉进度


    两人就这样互相吃醋


    进度恢复90%


    又进入了卡文模式,昨天一晚上没写出来


    第57章 电子手表


    陆时影低头盯着他, 问:“闻什么?”


    江瓷把脸埋在他脖子里,使劲嗅了嗅,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衣领上有香水味?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玫瑰的味道。”


    陆时影嘴角微微一勾, 伸手戳了下他的脑袋:“真成小金毛了,狗鼻子是吧?只是蹭上了一点。回来的时候, 合作方老板的女儿突然摔倒,撞我身上了, 脸上的化妆品蹭到了衣领上。急着回来, 也没换衣服。已经洗过了。”


    “啧,我就知道。你这么帅又有钱, 外面的女老板、女总裁,肯定个个都喜欢你。”江瓷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陆时影笑了一声:“我没碰她, 她靠过来的时候我往后让开了。”


    “那她岂不是直接摔地上了?”


    “是。”


    江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女人故意往陆时影身上倒,结果陆时影干脆利落地往后一退,那女人直接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不知道旁边的人会不会笑话他哥。


    陆时影抬手拍了下他的屁股:“起来,别笑了。给你个礼物。”


    “什么?”江瓷仰起头。


    陆时影拿过风衣, 从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礼盒。


    打开后, 一只精致的蓝金电子手表静静躺在里面, 表盘上那块方形的电子屏幕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拆开保护膜,把江瓷的左手拉过来,将黑色的手环部分扣了上去,“咔嗒”一声锁紧。


    “电子手表?”江瓷晃了晃手腕, 眼睛亮了, “好帅啊。”


    陆时影拿出手机, 打开蓝牙与手表绑定,然后点开了一个定位软件。


    前阵子得知江瓷有夜不归宿的胆子, 他连夜定制了这只携带定位功能的电子手表,可以全方面监控他。


    “小瓷,这是电子监控。”陆时影点开一个英文软件,屏幕上瞬间出现一张地图。


    地图中央有个白色的小人正在马路上移动,旁边一辆黑色汽车图标也在缓缓行驶。


    Q版小人的脑袋上顶着一个名字:糯米糍。


    头顶还有一个对话框气泡,显示着【糯米糍正在车上】。


    江瓷瞪着他:“这是我?它还能显示我在干什么?”


    陆时影点了点头:“嗯。你吃饭、睡觉、跑步,它都会检测出来,实时反馈给我。以后你去哪里我都知道,遇到危险也会提醒。只要遇到紧急情况,你就按左边这个按键,它会第一时间拨通我的电话。”


    “这么神奇……”江瓷来了兴致,抱着手腕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陆时影垂下眼睛,神色微微低落下来:“小瓷,如果你不高兴,或者不愿意,可以不戴。我承认,我对你的保护欲越来越强。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想时时刻刻都看着你……你能理解哥哥吗?”


    江瓷盯着他诚恳的眼神,用力点了下头,随口就说:“没什么啊,只是一个监控而已,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能第一时间知道,也挺方便的。我很喜欢,谢谢哥哥。”


    坐在前排的季安承听着听着就笑了。


    这俩人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居然还有人愿意被二十四小时监控着。


    江瓷低头点开手表屏幕,上面排列着好几个手机软件。


    电话联系人里只有一个名字——哥哥。


    还有付款码,要是手机没电了,还能用手表买东西,挺方便。


    “不对,那我洗澡的时候,你岂不是也知道?上厕所也知道?”


    陆时影笑了笑:“嗯。不过我也不会一直盯着你洗澡的实时动态。”


    “我试一下。”


    江瓷说完,侧过身,直接在后座上躺了下来,把手搁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陆时影低头盯着自己手机上的地图,看到气泡框弹出来,【糯米糍睡觉中】。


    “可以,都能显示。”陆时影说。


    “好好玩啊!”江瓷“蹭”地一下坐起来,“为什么叫糯米糍?你给我取的绰号?”


    陆时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声音低低的:“第一印象。五岁那年把你接回家的时候,你脸蛋圆圆的,小胖手抓着我的手指,浑身都软乎乎的,我就觉得你像个糯米糍。”


    “啧,你才胖呢,我那叫吃得好。”江瓷抱着胳膊哼唧了一声。


    陆时影揉了揉他的脑袋。谈恋爱……以后要是真谈了,这个定位他也能看得见动态。想都别想,好好读书才是正经事。


    晚上,陆时影连工作都不忙了,就盯着手机上的小地图发呆。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小人在地图中间忙忙碌碌地转着圈。


    【糯米糍吃饭中】


    【糯米糍洗澡中】


    【糯米糍上厕所了】


    【糯米糍在喝水】


    【糯米糍躺下了】


    江瓷从旁边爬过来,凑过去一看,发现陆时影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他点开回放动态,气呼呼地喊:“你真无聊啊!干嘛一直盯着看我在干什么?”


    “可爱。”陆时影伸手摸了摸手机屏幕上那个小白人的脑袋。把地图放大之后,名字和小人都变大了许多。


    果然,人类一定要拥有科技,能完成很多神奇的事情。


    “好困,你慢慢玩吧。”江瓷打了个哈欠,吃完药之后,往他怀里一缩,闭上了眼睛,“睡觉了……明天还要打针,今天不能熬夜。晚安。”


    “晚安。”


    陆时影看他闭上眼睛,又忍不住点开地图,看见那个小人头顶的气泡框已经变了。


    【糯米糍已入睡】。


    “乖宝。”陆时影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蛋,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搂着人合上了眼。


    翌日清晨。


    江瓷到学校的时候,是陆时影亲自送进去的。


    等陆时影的车开走,他立刻从校门里跑了出来,一路冲到对面商场,在一楼的首饰店里买了条项链。


    这种开在大学城周边的普通首饰店,最贵的一条也就三千多块,物价都是这个水平。


    保镖在后面远远跟着,一看他买的还是条粉钻项链,心里直打鼓,这可不得了,如果让少爷知道,小少爷又该完蛋了。


    陆时影还在去公司的路上,习惯性地又点开了地图上的小人,眉头瞬间皱紧了。


    【糯米糍正在超市】


    【糯米糍进入学校】


    【糯米糍跑步中】


    【糯米糍上楼梯】


    陆时影眯起眼睛,中途跑出去买了东西,又跑回教学楼。


    刚才在路上那会儿,怎么没说要买东西?


    第一节课是专业课,还没正式开始。江瓷找到他们系的系花,冲她招了招手。


    女孩笑着走过来:“小瓷,怎么啦?快上课了,现在找我很急吗?”


    “许书瑶,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班里同学总造谣咱们是情侣,你也没否认过。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对不起……我……”江瓷鼓足勇气,抬头看着她,“我可能喜欢男人,真的很抱歉。而且,我昨天试探了一下哥哥对待恋爱的态度,他特别生气。以后咱们就当普通朋友吧,我也会跟大家澄清一下咱们的关系,希望你不要生气。”


    “什么……喜欢男人?”许书瑶听得愣住了,手里的素描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那么多人都说咱们很般配……”


    江瓷摇了摇头,垂着脑袋:“真对不起,许书瑶。你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又善良又漂亮,还那么有天赋,肯定能找到更好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咱们以后还能做朋友。”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礼盒,递了过去:“之前时雾说你很喜欢逛对面那家首饰店,这是给你买的礼物。之前你也帮过我几次,所以我才想送你东西,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如果你愿意收下,就默认咱们是朋友。不想做朋友的话,也不用勉强。”


    许书瑶是个很温柔的女孩,暗恋江瓷已经很久了。此时她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水光,笑着接过了那个首饰盒。


    “那我就当这是朋友认识的见面礼了……小瓷,我本来真的不想放弃的。但如果你真的喜欢男人,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希望你不是用这个借口来骗我。”


    江瓷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也不太确定……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像个变态?喜欢同性……说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听。”


    许书瑶立刻反驳:“怎么会!你千万别这么想。什么同性恋不好听,朋友就是朋友,跟性取向没有任何关系。小瓷,你是个特别乖、特别善良的男孩,能跟你做朋友,我很开心。”


    “谢谢你能理解。”


    江瓷笑了出来,许书瑶也跟着笑了。两人握了握手,没有闹翻脸。毕竟同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能想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


    陆时影这边刚到公司,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地图上的动态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糯米糍牵手中】


    电子手表无法分辨对面牵的是什么手,只能检测到人体皮肤接触。陆时影捏紧了手机,立刻拨通了保镖的电话。


    “买礼物?女孩子?他还给人家女孩送礼物?!反了天了!!”


    保镖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小少爷,您自求多福吧-


    江瓷上完课,美滋滋地过完了一天,开开心心放学。


    在校门口买烤土豆的时候,发现银行卡怎么都付不了款。他又换了另一张卡,也不行。


    微信零钱里一分钱都没放,最后只能勉强用了下花呗,难不成里面的资金就问题了。


    “奇怪,我的卡怎么都被停了?”


    ==========作者有话说:==========


    小瓷:


    占有欲是不是太轻了


    第58章 像在吃醋


    吱——


    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校门口。季特助从副驾下来, 拉开后车门。一身黑色西装的陆时影从车里出来,大步往江瓷这边走来,视线落在他手里那盒烤土豆上, 眉头瞬间拧紧。


    “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吃路边摊。”


    江瓷直接用手里的竹签戳起一块土豆, 往陆时影嘴边一送,笑嘻嘻道:“毒不死!”


    陆时影冷着脸, 把那块土豆含了进去。香辣孜然的味蔓开, 他喉结动了动,咽下去, 不太习惯辣食,可等那股热劲儿过去, 味道倒确实还不错。


    “上车,回家。”


    “哦,哥。我银行卡全被停了,怎么回事啊?早知道在零钱通里放点钱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江瓷一脸疑惑地跟上, 陆时影顺手帮他把肩上的书包提着。


    陆时影没答话, 顺手把他手机从掌心里抽出来,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淡定地打开银行卡界面,重新绑定了一张卡,然后把手机递回去:“我停的。从今天起你就用这张卡, 我的私人黑卡, 随便刷。但每一笔消费记录, 我这边都能看到,也会收到提醒。”


    江瓷脚步顿了一下, 抬头看着他哥的后脑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肯定是因为买礼物的事,又被他哥知道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银行卡出问题,都准备报警了。”江瓷偏着头打量陆时影的侧脸,“但是这样……你这占有欲有点吓人啊,只因为我是你弟弟?”


    陆时影低低地嗯了一声,没转头。


    江瓷倒也不反感,反正能花钱就行。


    可他哥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于是他快步跑到陆时影前面,倒退着走,扬着下巴追问:“因为我给女孩送礼物,你生气了?”


    陆时影脚步微滞,垂下眼,声音平淡:“没生气,我有什么权利生气。你只是想谈恋爱了,我又总是阻止你,恐怕已经对哥哥感到不爽了吧。要不然怎么会瞒着我给别人送礼物,这还不是喜欢她。”


    “哈哈哈!”


    江瓷笑出声来,转身钻进车后座,又塞了一个土豆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唔……我只是和许同学说清楚,我大学期间不会谈恋爱,咱们两个如果能做朋友,就把作为朋友的见面礼收了,所以她才收的。从今以后,咱俩只是朋友关系。”


    陆时影听完他这番解释,眼里的阴云几乎是一瞬间散了。


    他向来无条件相信江瓷,此刻眼底浮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欣喜,声音也轻了几分:“真的?”


    “当然,哥,你的占有欲真的太可怕了。这就像……像在吃醋!”江瓷歪着脑袋看他。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让你认真学习。”陆时影一口反驳。


    两人四目相视,都沉默了。


    陆时影看着江瓷那双眼睛,和江叔叔几乎一模一样。当初领养弟弟的时候,他发誓要好好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现在算什么?他怎么对得起江叔叔和阿姨的在天之灵,又怎么和爷爷交代?


    如果他说出来了,江瓷觉得过分,往后退一步,他就永远失去这个弟弟了。


    陆时影怕他跑。


    怕他真的一走了之,自己的世界才是真的黑暗了。


    江瓷垂着脑袋,手指在烤土豆的盒子上无意识地抠着纸边。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陆时影。


    他只是想和哥哥在一起生活,可感情和恋爱……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太奇怪了。


    像Daddy一样位高权重的男人,年龄差这么远,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呢。


    季安承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把两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急得火上眉梢,扶着额头揉了揉,谁来再推他们一把?


    …


    回到家,晚上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吃饭,像往常那样,两人搂着一起睡觉。


    第二天乌云压顶,外面下着暴雨。陆时影给江瓷裹了好几层衣服和羽绒服,送去学校的时候,站在教学楼门廊下替他理了理领口,叮嘱道:“待在教室,别出门,容易感冒。”


    江瓷点点头,跑进了楼道里。


    陆时影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件亮色的外套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上了车。


    “去峰山墓园。”


    季安承一脚油门,车子碾过积水,溅开一片水花。


    到了墓园门口,陆时影想一个人进去。他从后座拿了把黑色雨伞,一身笔直的黑色西装长裤,黑色外套,整个人像融进了阴沉的天。


    他在雨中走了十分钟,在一块合葬墓前停下。


    江爸爸和江妈妈的墓碑挨在一起,上面的名字和灰色照片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晰。男人眉眼间的英俊轮廓,和江瓷一模一样。


    陆时影把怀里的两捧白菊轻轻放在碑前。雨伞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男人先是单膝跪地,而后另一只腿也跟着垂下来,直挺挺地跪在墓园前面,额头重重磕下去,连着三个响头,闷声砸在雨里。


    暴风雨越来越大,他足足跪了一个小时,脊背挺得僵直,像是在用这场雨赎罪。


    “叔叔阿姨……对不起。”他低声开口。


    季特助远远站在一旁,见他整个人快被淋透了,怕他病倒,还是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撑开,替他挡住倾泻而下的雨水。


    “陆总,雨下大了,回吧。”


    陆时影没有动,垂下眼,又缓缓抬头,直直地看着墓碑上那两张笑容温和的照片。声音沉沉的:“叔叔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要说多少句对不起。父亲让我领养弟弟回来的时候,也常嘱咐,会给他一个完美的家庭,完美的人生,但是……”


    他停了一下,雨水顺着下颌滴落。


    “我爱上江瓷了。他和其他女孩在一起,我会嫉妒。他不在我的视线,我会着急。他躺在我怀里,我也会开心。我也渐渐地明白,这种占有欲,不是普通的兄长关系,是我爱他,想和他结婚。”


    “我也对不起爷爷,他那么一大把年纪,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小瓷的人生也可能被我毁了,我不可能再让他结婚生子。希望您二位能原谅我……”


    他要让江家绝后了。


    陆时影眼里露出凄哀之色。他本不想这样,觉得很抱歉。


    爷爷对他的期望那么高,那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他养,甚至是装病也要把小孩塞进他手里,他却搞砸了一切,爱上了自己的弟弟。


    雨打在他脸上,混着水痕往下淌,不知道哪些是雨水,哪些是别的。


    他又低声淡淡问了句:“季特助,你也知道,两个男人的路不好走,对吧?当初你选择出国,是为了让瞿成洲幸福,如果我告诉江瓷,我爱他,他也一走了之,回避我,讨厌我,我该怎么办呢?”


    季安承撑着伞,两人站在暴风雨之中。他叹了口气,叱刹风云的太子爷,在恋爱面前,反倒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小少爷不是那种人,他很开朗,不会一走了之……我当初做出那种决定,现在也很后悔,寒了他的心。所以陆总,只要确定小少爷是爱您的,大可以放手去爱。以你现在的地位,没人能阻止你们。”


    陆时影面无表情,偏过头看着他:“你是我爸身边的人,怎么会帮我说话?”


    季安承在他身旁微微笑了下,雨水溅湿了他的裤脚:“这并不冲突。董事长只是让我监督你,心思多放在工作上,不出去花天酒地乱搞。你和弟弟恋爱这件事,我管不着,董事长也无法干涉。”


    陆时影低声一笑,缓缓站起来。是的,只要江瓷爱上他,别说父母要阻止,以他的身份,发微博公之于众,都没人敢反驳他。


    …


    一个月后。


    江瓷办理完股权转让流程,通知完所有股东和公司内部领导,召开股东大会。


    在陆时影的带领下,大家也都相信朗途未来会越来越好。卓域集团本就是做科技公司的,旗下也在发展新能源行业,和江家合并,那就是合作共赢。


    朗途这几天都很热闹,员工们每天都在议论。茶水间、食堂、走廊里,上上下下都在传。


    “听说没,小江总真的把股份全部转让给陆总了,协议都签好了。以后咱们的董事长,就是陆时影了啊!”


    “前几天就听说在筹办,董事会只有两三票反对,争议了很久,最后全票通过。陆总还说,以后咱们也要涨工资,按卓域集团的待遇来,那这么说……咱们起码要涨一两万呢?”


    “这么多!和卓域集团待遇一样?天啊!能在陆总旗下做事,我何德何能,该有多幸福。当初江董事长过世后,江家便一蹶不振,幸亏了陆总帮衬。”


    “是啊,按这个进度,咱们江总恐怕要下位了,听说她还想把钱都拿了,去填补苏家的漏洞呢。”


    “什么人啊……董事长过世的时候,江总就在盯着他的遗产了,赶紧下台吧。”


    江铃兰在走廊拐角处,身边跟着几个人正在检查消防安全,却不曾想听见茶水间里有人在议论这些话。她指甲掐进掌心,气得皮肤都要掐破。


    “小陈,带李总去前面看看。”


    “是。”


    江铃兰支开了后面的人,才走到左边茶水间,里面的两男两女吓得魂飞魄散,立马低头,声音发颤:“江……江总好!”


    江铃兰冷眼看着他们,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去:“明天你们四个,都不用来上班了。”


    “江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咱们没有说您坏话,只是替您感到不公,稍微埋怨了几句……”


    ==========作者有话说:==========


    卡文中


    姑姑这种角色,其实没什么心疼的,从第一章 就可以看出,她根本不在乎小瓷的死活,满心钻在了江家的财产上面。


    虽然她不想伤害自己的侄子,但是钱是一分不想让,挺矛盾的这种人。


    第59章 爷爷病了


    江铃兰没有搭理, 转身就往办公区走。她身后两个秘书紧跟着,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沿途的员工见到她跟见了鬼似的,纷纷低下头, 电脑屏幕上的光标钉在文档里一动不动。


    从前都是恭恭敬敬笑着凑上来拍马屁,如今一个个装死人。


    江铃兰那张脸气得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嘴角绷成一条线,指尖攥着文件边角, 纸张皱得不成样子。


    弟弟去世后, 她辛辛苦苦支撑公司这么多年,到底算什么……


    回到办公室, 门一关上,江铃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倚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虚虚地扫过面前熟悉的装潢。铜质台灯、真皮座椅、墙上那幅父亲亲手题的字,这么多年,她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就要被毁于一旦。


    面对父亲的偏心, 弟弟的早逝, 侄子的冷眼, 她还在强撑公司,努力想把江家支撑起来,到底是为什么?


    当初接任江家时,董事长的位置, 父亲连犹豫都没有, 直接给了弟弟。她从头到尾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窗外的暴雨还没停, 雨水狠狠砸在玻璃上,顺着窗面扭曲地往下淌。办公室里的光线暗得像黄昏。江铃兰闭上眼睛, 指甲陷进沙发皮面里,抓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挲声。


    …


    陆时影以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收购朗途新能源科技集团的新闻,占据了各大财经头条。


    红底白字的大标题滚在手机屏幕上,宣告他将掌控整个公司运营。


    在外界看来,陆时影是江瓷的监护人,从小将他养大,两人形影不离,甚至住在一起。


    因此董事会全票检举,顺理成章推举陆时影成为朗途的新任董事长。


    江家亲戚群一夜之间炸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翻,吵得不可开交。


    “当初我就说过,监护人迟早变成董事长!”


    “落在陆时影手里,江家还不被吞干净?”


    “真是个小白眼狼!”


    江瓷也在群里,只觉得这些亲戚非常可笑。


    没吵多久,那个群就被解散了。屏幕上一片空白。


    江瓷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通往学校天台的门。


    风猛地灌进来,掀起他的衣摆和额前的金发。他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冰凉的铁管上,抬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姑姑和姑父都不用再惦记他的财产了,爷爷也可以放心了,他也不用被公司的规矩和会议缠住手脚。以后可以敞开心扉,去追自己想追的梦。


    这一切,都得感谢他哥。陆时影和他,胜似亲兄弟。不管他做什么,哥哥永远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小少爷,快下雪了。风大,赶快下楼吧。”两个保镖在身后低声提醒。


    江瓷低头看了眼腕表:“嗯。”


    刚迈进教室后门,左手腕上的电子手表忽然震动着响起来。屏幕上弹出“哥”一个字。


    他按下侧边的接听快捷键,把电子手表凑到耳边。


    “哥,怎么啦?”


    陆时影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听起来有点紧张:“小瓷,让保镖送你来市中心医院。爷爷今天在公园锻炼,晕倒了。邻居大爷给我打的电话,现在人送到医院来了,状态……不是很好。”


    江瓷整个人愣在原地,手指抖了抖。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往外冲。怎么会晕倒?


    爷爷身体一直那么壮实,每天打太极拳、走五公里,连感冒都很少得。难道是年纪大了?


    不会的……


    他一路跑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时手还在抖,保镖都差点跟不他。司机也是踩紧油门,以最快的速度行驶。


    …


    赶到医院的时候,江瓷跑得气喘吁吁,脸颊被冷风刮得通红。生怕晚几秒,就看不见爷爷了。


    陆时影站在手术室门口,一抬头就看见他从走廊尽头冲过来,满头大汗。


    陆时影快步迎上去,从口袋里抽出湿纸巾,轻轻给他擦额头:“怎么跑成这样,摔倒了怎么办?下次再急的事,也得顾着自己安危。”


    “我……我等不及……”江瓷弯着腰大口喘气,手抓住他胳膊,脸色发白,“爷爷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初步判定,可能是跑步时血压突然升高,或者脱水。送过来的时候胸闷气短,呼吸困难。幸好送得及时,我请了院长亲自做手术。”陆时影说。


    江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把泪花逼回去,却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


    “怎么突然就病了……”


    陆时影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带着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别怕,爷爷年纪大了,生病也是正常的。”


    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才“咔嗒”一声推开。


    院长走出来,摘下口罩,眉头还拧着。他走到陆时影身边,压低声音说:“陆少爷,老爷子抢救过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我得跟您说件事——老爷子的降压药,好像被人换了。我们化验后发现,他吃下去的是刺激性药物,直接导致血压飙升、血管剧烈收缩,这才晕倒过去。幸好摔倒的时候没磕到头,也送得及时,药物已经清理干净了。只是人还在昏迷,醒过来的时间说不准。”


    “你说什么?!”江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大得走廊里的护士都回头看。


    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他身边向来有保镖贴身,所以没人敢对他动手。


    但爷爷喜欢自由,常年就是和邻居大爷去公园钓鱼、下象棋、散散步,与世无争,躲得远远的。为什么要对一个老人下手!


    江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顺上来,捂住心口弯下腰。


    陆时影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抚着他胸口:“小瓷,别慌,别着急。你身体不好,不能生这么大的气。爷爷已经没事了,这件事我来查,交给我处理。”


    江瓷喘着气,额头抵在陆时影胸口,眼泪终于滚下来,浸湿了男人的西装外套。


    他咬着嘴唇,发出很小的呜咽声。陆时影搂紧他,掌心轻轻拍他的后背,将人紧紧按在怀里,直到那阵颤抖慢慢平息下来。


    “不怕,有我在,会帮爷爷报仇的。”


    江瓷紧紧搂着他,不管出什么事,哥哥永远都是他最大的靠山,充满安全感站在身后,那种踏实和喜欢,他好像是有点动心。


    江爷爷转入普通病房后,江瓷就守在床边不肯挪开。


    他搬了把椅子贴着床沿坐,两只眼睛通红,一眨不眨地盯着爷爷苍老的脸。监护仪上的波浪线一起一伏,呼吸面罩上蒙着薄薄的白雾。


    陆时影站在门口,侧头对身后的保镖说:“以后老爷子出院了,派两个人跟着。”


    “少爷,江老不喜欢身边总有人跟着,说像被监视一样。他上了年纪,喜欢散漫,独来独往才觉得自在。”


    “那就在暗处跟,别让他发现。”陆时影思考了下,“顺便去查查,近期有谁接近过爷爷。”


    “是。”


    陆时影双手插进口袋,目光沉下来。收购朗途这些天一直风平浪静,江铃兰和苏兴珵还没那个本事在江瓷身边动手脚。


    谁能想到,他们还会对自己的父亲动手。用排除法,目前只有这两个人嫌疑最大。


    晚上的时候,江铃兰和苏兴珵还有苏茴过来了。


    江铃兰还是那副做派,一进门就扑到病床前哭,眼泪抹了一袖子。陆时影靠在门框边看她,今天那眼神倒不像装的,眼底下全是青黑,似乎整宿没睡。


    苏茴皱眉,说道:“妈,你在外面待着吧,别在这吵着外公,这几天谁去看过爷爷吗?”


    江铃兰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她想起前阵子想回家,苏兴珵也去了,但是也只是像往常那样看望……难道是苏兴珵下毒害他爸?


    她再怎么畜生无耻,也没有想过伤害家人,但是苏兴珵……她无法确定-


    “少爷,”力哥忽然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凑到陆时影耳边低声说,“查到了件事。聂医生那边传来消息,供应凝血因子渠道的药房,有个小医生被收买过,对方想问药的成分。因为都是咱们的人,没被贿赂,当时想抓他来着,转个身跑了。”


    “是谁。”


    “苏兴珵。”


    陆时影冷笑了一声,眼底却生出寒意。还想动江瓷?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江瓷身边的医生、药品供应商、采购渠道,还有保镖,全是他高薪聘来的人,但凡出点差错,都会要他们的命。这些人绝不会背叛他,所以弟弟才能平安长大-


    第二天,季安承那边也查到了结果。


    上个周末,江铃兰和苏兴珵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看望爷爷,送的都是保健品和营养品。中间有没有趁人不注意换掉降压药,这个时间点非常可疑。


    没有百分百的证据,无法定罪。陆时影也不想直接把他弄死,为了这一个小蝼蚁违法犯罪,丝毫不值当。


    第三天,爷爷还没醒。


    病房里只开着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黄。江瓷整个人精神蔫蔫的,耷拉着脑袋趴在病床边,下巴搁在叠起的胳膊上。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监护仪的滴答声像催眠曲一样灌进耳朵里。


    陆时影接起电话,听了片刻,应道:“嗯,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后看向江瓷:“小瓷,我有事去趟公司,忙完了就回来。你去沙发上睡吧。”


    “好……”


    陆时影把江瓷抱到沙发上,给他盖上外套,看他闭上眼睛睡着了,才轻手轻脚拉开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


    卡文


    大概这两章的样子在一起了,小瓷也开始发现自己是喜欢哥哥的


    每次到重要环节就不知道怎么写了


    第60章 利益蒙心


    两个保镖杵在门口, 往病房里瞟了一眼,其中一个伸长胳膊打了个哈欠:“咱俩轮着去吃饭吧。这是陆家的医院,整层楼都封了, 没人敢进来。”


    “嗯,你先去。”另一个说, “护士那边让我去拿下个月的药单,我跑一趟就回。”


    江瓷窝在沙发上, 半梦半醒间听见脚步声, 还有门把手转动时“咔嗒”一声轻响。他眼皮动了动,没睁。


    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托盘,把几支药剂轻手轻脚搁在床头柜上, 玻璃瓶底碰着柜面,叮地一声脆响。


    江瓷打了个哈欠,闭着眼懒洋洋地问:“医生,不是刚打完针吗?怎么还有药。”


    “嗯,控血糖的, 皮下注射就行, 很快。”


    那人声音压得极低, 帽檐拉下来,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低头配药,针筒推拉时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药液在管壁里晃了晃。


    江瓷假装睡觉, 又悄悄睁开。余光斜睨过去, 冷不丁看见那针筒高高扬起,针尖闪着一点银光, 直冲他脖子扎下来。


    他瞬间侧身一滚,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开,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胸口。


    嘭——!


    那人整个人往后摔出去,后背撞翻柜子,玻璃花瓶“哗啦”一声碎了一地,花瓣和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你——”


    江瓷拍拍衣摆,一脸得意。跟哥哥学跆拳道果然管用,反应都比以前快了一截。


    几乎同一秒,门外两个保镖冲了进来。一个飞身扑上去将那人死死摁在地上,膝盖顶着脊背。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啪”地一声闷响,口罩直接弹飞出去。帽子也掉了,露出一张脸——正是苏兴珵。


    江瓷低头看着地上挣扎的人,语气里带着点讥诮:“姑父,买不通医护人员,就自己动手了?盯了我好几天都找不到空子吧?就你这脑子,想害我还差着远呢。”


    苏兴珵被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瓷砖,嘴角渗着血丝冷笑道:“没事,伤不了你,伤你至亲也成。经这么一遭,老爷子的命还能长久?江瓷,江家毁在你手里,我一点儿不意外。就你这种蠢蛋——”


    嘭——!


    江瓷一脚又踹在他肋骨上,攥紧拳头猛地砸在他脸上,男人趴在地上一口血吐出,他又一拳接一拳地补上来。


    陆时影立马上前,一把将江瓷拽开,翻过他白皙的手,轻轻摩挲中间的指关节,仔细检查有没有破皮。


    “别打了,小心手伤了。”


    江铃兰随后冲进来,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她低头瞧见苏兴珵鼻青脸肿地蜷在地上,刚挣扎着想坐起来,她反手一巴掌甩过去,“啪”地一声脆响,掌印瞬间浮在脸颊上。


    “苏兴珵!你还是个人吗!!”


    苏兴珵环顾四周,陆时影没走,保镖全在,江铃兰也在这儿。他忽然明白了,所有人都在等他,等鱼上钩,等他自己钻进这个套。


    “真是狡诈的一家人……”他吐出一口血沫,“是,我不是人,显得你倒大义凛然。你不是总说你爸偏心吗?我帮你解决了他,还不好?”


    啪——!


    江铃兰又一巴掌抽上去,掌心都红了,气得浑身发抖,嗓音尖得发颤:“滚!苏兴珵,活该你去蹲监狱!”


    兴许是吵闹声太大,病床上的人缓缓动了动手指。


    江瓷猛地回头。


    老爷子戴着氧气罩,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江瓷脸上,然后那只枯瘦的手从被子里抬起来,颤巍巍地,搭上了他的手背。


    老人眼里浮着一点笑意,隔着氧气罩发出含糊的气音:“小瓷……”


    “爷爷!”


    “爸——”


    江瓷扑过去,把脸埋进爷爷掌心,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白色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爷爷……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呜呜……”


    昨晚医生还说,要是醒不过来,很可能进入重度昏迷,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乖……”江爷爷摸了摸他脑袋,又抬眼看保镖把苏兴珵拖出去了,门“砰”地一声关上。


    陆时影快步出去喊来医生。医生给江爷爷做了初步检查,氧气罩取下来,又拿听诊器贴了贴胸口,随后说血压仍然偏高,需要连续打一周降压针才能出院,后续还得静养。


    江瓷站在门口,听见医生说,老爷子身体经过这么一遭,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健身,只能在家好生休养,喝药调理。


    他眼眶一酸,又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呜咽地哭。


    陆时影瞧见他缩成一团,蹲下去把人搂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抚着他后脑勺:“宝宝,别哭了。我联系了国外最好的医学专家,爷爷的药回头全换成进口的,补品按上万的来,把身子骨养回来,医生也只是初步判定,爷爷肯定能长命百岁。”


    “嗯……”江瓷鼻音浓重,蹭了蹭他肩头。


    病房里,江铃兰坐在病床边,和江爷爷聊着天。


    她红着眼眶,还在那置气:“您命硬,不管怎么都死不了,别说那些晦气话。”


    “早死晚死,都一样……好久没跟你坐着聊天了。”江爷爷咳嗽了两声,满头白发衬着满脸皱纹,“当初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弟弟和弟妹走的那天……我失眠了三天,直接病倒了。可我又想,小瓷只剩下我一个亲人,我不能倒。还有人得给他当靠山。”


    他抬眼看向江铃兰:“那天你在干什么?还记得吗?”


    江铃兰垂着脑袋,声音虚下去,没了底气:“问弟弟的股权……是不是转给我……”


    江爷爷叹了口气:“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会爱小瓷。你爱的永远都是钱,是利益。”


    “那不是你害的吗!!”江铃兰猛地站起来,提高了嗓音,情绪一下子崩了,“明明我也是江家的女儿!小时候妈偏心,什么都给弟弟,你呢?你也总顺着他!江家集团开业那天,你给弟弟五千万投资,我呢?才两千万去创业!凭什么!凭什么全是弟弟的?!”


    江爷爷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可以回去看……老宅二楼,书房最下面那个抽屉。你弟弟当初想凭自己的实力去创业,那五千万的存折,在书本里夹着。我也没有给小瓷,密码是你的生日。那是他单独留给你的。你妈确实偏心,但是他把存折交出来,是我默许的,悄悄给你留下来的。”


    “你总是说钱钱钱,我就不想告诉你,想看看,如果没有钱,你是不是就要抛下这个家。你弟弟生怕你结婚了过得不好,让我把这比钱悄悄留着,他还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你,就……哎。在他心里,姐姐的位置永远都是第一,而你呢?你对小瓷的待遇如何?”


    “苏家出事了,我准备把这笔钱拿出来给你去重建家业,结果你丈夫倒好。他还想要我的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人?这就是你当初死活要嫁的人?”


    江铃兰睁大了眼睛。当年江家刚起步,老爷子手上总共七千万,奶奶是当地品牌珠宝董事长的独女,钱大部分都是她的,想多帮衬儿子,是江爷爷硬争取了两千万给她。


    但是她没想到,那五千万,弟弟根本就没花?


    “你弟弟当初跑业务的时候,手上只有十万。后来发展到亿万产业,两个亿的市场,全是他一个人拼出来的。你倒好,只惦记他一辈子的心血。”


    江铃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柜子边沿:“不可能……不可能……”


    “爸!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假的!”她扑过去抓住江爷爷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江爷爷咳嗽两声,哑着嗓子说:“你自个儿回去看吧……那笔钱是你的,不属于小瓷。所以我从来没告诉他。因为小城当初说过,这是留给姐姐的。”


    “你说我偏心,那我为什么要把那五千万一直给你留着?从小到大,你母亲打你的时候,我有没有拦着?是不是护着你?世界上哪有人不爱孩子,只是你心理扭曲,有自己的想法……”


    江铃兰红着眼眶,眼泪终于滑了下来,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滴。


    那她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总是盯着江家的财产,觉得一切都是她的,甚至想把小瓷的身份夺过来给自己的儿子,把他撵出去。


    从小到大,也没怎么照顾过他。那是弟弟唯一的孩子啊。她是怎么对他的……


    病房门虚掩着,江瓷蹲在门口,听见里面谈话声越拔越高,最后变成江铃兰尖利的哭喊:


    “不是这样的……假的!一定是假的!当初你要是把江家直接给我,还有今天这些事吗?苏兴珵会去害你吗!我现在在公司,下属全在背后议论我,苏家也倒了,我该怎么办!!”


    江瓷心头一紧,猛地推门闯进去,正看见江铃兰双手攥着老爷子的胳膊,发了疯似的来回摇晃。


    “江铃兰!”


    江瓷直呼她大名,冲过去一把拽住她手腕扯开:“你干什么!爷爷刚醒,你这是又想把他晃进ICU吗?!我给过你机会,让你继续当总经理,是你自己不够满足!”


    “你少在这儿假惺惺装好人!”江铃兰跟疯了似的,猛地甩臂往后一搡,病房地面铺的是光滑地砖,江瓷脚下一滑,后仰着摔下去,手肘磕在地面上“咚”地一声闷响,疼得他当场拧紧了眉。


    “你是不是有病! ”  江瓷抬头忍不住骂了句。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热闹


    魔王护还有两秒钟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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