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完蛋了,人好像坏掉了。
忍冬严肃地想。
猫又揍了澹台阗两拳,猫发誓,他这一次用的力气很大,可人没叫痛不说,脸上的笑意还越来越浓。
忍冬和系统说:“妖怪能治脑子吗?”
【澹台阗应当脑子没有问题。】
忍冬不信:“你看。”
猫一边在心里跟系统说话,一边梆梆地又砸了人两拳。
“他在笑!”
怎么会有人挨揍挨打了,还笑成那个样子?笑得猫都有点不得劲,好想把猫爪按在澹台阗的脸上,让他不许笑了。
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难道可恶的人类居然想用这种办法迷惑猫逃避惩罚?
【……大概如宿主所说,他的性格有些扭曲。】
就在忍冬一边跟系统对话,一边拳头挥舞的时候,大批涌来的御龙卫已经完成了对整个战场的扫荡。
将刚刚厮杀的场地称之为战场,或许有些不太应当。然而血肉模糊的厮杀也确确实实将此地笼罩着一片血气。
大部分发了疯的猛兽都失去了生机,只余下一二头被擒拿住,以待观察。至于那些突然出现的刺客,有些被杀了,有些口吐血水,余下的被卸掉了下巴一一捉住。
宫剑锋跪倒在太初帝的跟前,双手抱拳:“依照陛下吩咐,已拿下叛贼平阳王一干人等。”
刚刚恢复了力气,勉勉强强站稳了身体的柏子良等人:“……”
事情是怎么快进到这里的?
然而太初帝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意思,只是吩咐宫剑锋处理好后续的事项,便径直地带着那只神兽翻身上了马。
皇帝就这样带着一身伤先行回去了。
柏子良目瞪口呆,有太医提着药箱过来,看着他浑身是血,便要先行给他检查。
柏子良连忙说道:“我并无大碍,身上这些都是其他人的血,只是……陛下就这么回去?”
他可是亲眼所见,皇帝是受了不少伤的。
太医苦笑了一声:“陛下应当是另有打算,等回到营帐后,应该就会处理的。”
可既然受了伤,又有太医在……
为什么不先料理了呢?
这不仅是柏子良的疑问,也是忍冬的困惑。
皇帝胯|下的坐骑身上带着零星的伤痕,只是这匹马也如它的主人一般英勇无畏,仿佛那些伤势并不存在,如今行走间都能听到他有些兴奋的响鼻声。
皇帝的衣袍垂落在马背上,忍冬就趴在那块布料上头。
澹台阗单手攥着马的缰绳,另一只手则是护在忍冬的身旁。
忍冬扭头就啃了一口,然后呸呸呸吐了出来:“臭!”
小猫皱了皱鼻子,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臭臭臭。”
不仅人很臭,猫的身上也很臭,好多好多的血气,让猫有点受不了。
忍冬顾不上跟人吵架的问题,毛手拍了拍人的手腕:“猫,要洗澡。”
臭死猫了!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忍冬主动要洗澡。
毕竟忍冬这只小妖怪虽然不怕水,也不怎么喜欢水,该沐浴的时候虽然会沐浴,却不会主动踏进水里。
于是乎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发生了刺杀皇帝这样令人惊恐的大事件后,太初帝回到营地的头一件事,不是召人问责,而是领着他的猫去沐浴了。
收到消息急急赶来的太医沉默地看着余则明。
余则明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这位太医可是老熟人,纪嘉从一开始就是太初帝的人,如今已经成为太医院院首了。
纪嘉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刚刚收到的消息是陛下遭遇兽潮,身上有数道伤口血流不止……总管,真不让我进去?”
既然是老熟人了,说起话来便有些直接。
余则明无奈:“不是奴婢不愿让您进去,是陛下下了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纪嘉有些担忧,方才那阵仗实在是太吓人了。太初帝的衣裳满是血痕,浑身上下毫无掩饰的煞气迫得人不敢直视。
可流血不止,始终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他们两个人还在外头僵持的时候,营帐内部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喵嗷声,吓得他们两个人直接一个扭头。
帐门被拨动了几下,打开了一条缝,但没有什么人出来。
余则明反应过来,立刻低头,就看到地面上蹲着一只生气的黑色大馒头。
黑色大馒头的两只眼睛都圆溜溜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余则明和纪嘉。
纪嘉没怎么见过这只狸奴,可也听说其威名,见这只狸奴一直盯着自己,便不由得看向总管。
余则明立刻往前两步,蹲了下来:“小主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忍冬朝着纪嘉喵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往营帐里面走。余则明的反应很快,他立刻也看向纪嘉,扬声说道:“小主子让你进去给陛下看看伤口。”
纪嘉沉默了一瞬,余总管,你刚才还不是这个嘴脸呢。
虽纪嘉不知道为什么余则明能明白狸奴的意思,但是余则明跟在陛下身边多年,肯定比他还能懂陛下的心思,纪嘉也没有多想,立刻就跟在余则明的身后进去了。
这个帐篷是专门用来沐浴的,帐篷内很是宽敞,摆着许多沐浴所用的器具,而在中间则是立着一道屏风,隔开了内外。
在黑色大馒头的引领下,他们绕过屏风,见到了赤|裸着上身坐在木桶边的太初帝。
只见皇帝壮美健硕的身躯上遍布伤痕,还在不断往下渗透着血迹,而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伤口,目光只放在那只黑色大馒头的身上。
“我现在就让他们治伤,莫要生气了。”皇帝的声音很是柔和,带着些诱哄,“忍冬在边上坐一会儿,可好?”
忍冬轻易跳上了边上的架子,将屁股冲着太初帝,甩来甩去的尾巴带着些不满,又愤怒地喵嗷了一声。
很显然黑色大馒头还在生气。
太初帝收回视线,有些冷漠的眼神看向了太医院院首。
纪嘉一个激灵,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陛下。”
皇帝微微颔首,任由他上前来为他检查身体。只是这位太医院院首能够感觉得到,皇帝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时不时地看向边上那只背对着他们的神兽。
纪嘉沉下心来为陛下检查了片刻,方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陛下的皮外伤有许多,但是并没有伤到骨头内脏,啃咬撕裂的痕迹中也没检查出毒素的残留,往后只需精心静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
只是他一边给皇帝包扎,一边却觉得有点奇怪,端看这伤口的确狰狞得很,再怎么样也出血量不应该这么少才对。
可是仔细检查以后,陛下的伤口的确只有着少量的血……
纪嘉向来知道,不该想的事情别想,不该问的事情不问。他埋头苦干,给皇帝好生包扎之后,又请陛下不能随意下水。
说这话的时候,他强行忽略了他们现在正处在一个雾气渺渺的营帐内的事实。
只是作为一个医者,该说的还是要说,说完之后他就迅速退场。
连带着余总管也是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纪嘉微愣,回头看了一下营帐入口,突然想起来,刚才他们进去的时候,帐篷内除了陛下之外,只有那只猫在。
没有其他宫人在内伺候吗?
…
蓬松柔软大面包仍然端坐在架子上,就算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也是一动不动,非常倔强的背影了。
“忍冬还在生气吗?”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可怜。
忍冬的小脑袋动了动,再想起来刚刚看到的画面,还是强行按耐住了。
“猫不该生气吗?”
忍冬硬硬地说。
非常不错,猫要继续保持这个生硬的态度。
猫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这么想。
不能再被人随意糊弄过去了!
“人受伤,这么重,居然还不看医生,这是第一个大问题!”
忍冬凶巴巴地说。
忍冬虽然知道皇帝受伤了,但是他们一起浴血奋战的时候,身上也都浸满了敌人的血迹。所以猫就算嗅觉再灵敏,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哪些血是澹台阗的,哪些血是敌人的。
直到他们回到营帐后,皇帝捧着猫猫到沐浴的营帐处,又漫不经心地脱下那繁重的衣裳的时候,猫才见到了人身上的伤口有多么严重。
小猫惊呆了。
反应过来之后,忍冬在澹台阗的脚边又蹦又跳,飞起踹了人一脚。
小猫飞踹。
忍冬抓着人的裤腿往上爬,噌噌噌地蹬上了人的腰间,然后将猫头靠在人的腰腹处,暖流瞬间游走在人的身体内。
随着那股暖流在皇帝的身体内穿梭,那血流不止的伤口也终于稍稍停住,不再那么狰狞。
澹台阗抬手要抱住忍冬,却看到猫扬起小猫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一时间就算是皇帝也没能将手按下去。
然后忍冬就毫不犹豫地蹦哒下来,径直跑向门口。
小猫完全没有看到被他抛弃在身后的皇帝脸色骤然变得阴郁。他那只没有碰到猫的手慢慢紧握成拳,而后眉间爬上了些许戾气。
澹台阗停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忍冬的动作,直到确认猫不过是出去叫太医,而不是要离开的时候,那股子疯狂的躁动方才慢慢平息下来。
而后皇帝便一直任由着太医动作,直到他的伤口被包扎好了之后,方才再度与忍冬说话。
“忍冬说得没错。”澹台阗平静地说道,“这的确是我的错。”
忍冬狐疑地盯着皇帝,觉得人不靠谱。虽然每次都承认错误,承认得很麻溜可是往后还会再犯错。
要不是忍冬闻到了血腥气,又透过摄像头看到了人身处险境,及时赶到的话……
忍冬的猫爪拍得噼里啪啦响。
“人明明都和猫说好了要一起瓮中捉鳖,为什么一个人偷偷捉鳖?”
澹台阗从一开始便将来围场秋狩的目的告知了忍冬,忍冬也一直都知道接下来的重头戏,不过是瓮中捉鳖。
可是怎么鳖都开始抓了,猫却什么都没赶上!
人,排挤猫!
澹台阗的手指摸了摸忍冬的尾巴尖,灵活的尾巴一抽而过,不让人碰。
“并非排挤忍冬,只是他突然狗急跳墙,比预计的要早些动手。”
皇帝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算不上作假。
虽然他不愿意忍冬深陷险境,但是这等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猎物进坑的事情本就十拿九稳,也没必要瞒着忍冬,叫他生气。
不过平阳王也不是傻子,活了这么久,他的脑子也挺好使的,应当是已经嗅出了什么不对劲,方才铤而走险,提前发动。
“人没有骗猫?”
“人不会骗猫。”
澹台阗想了想,又说:“倘若我欺骗忍冬,便叫我旧疾复发,求生不得,求死……”后面几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见一道黑影迎面扑了过来。
只见忍冬猛地从架子上飞扑到了澹台阗的肩膀上,刚刚皇帝疗伤的时候,浑身的衣物除去了大半,如今这肩头自然也是光溜溜的。
猫甫一踩上去,肉垫下意识勾住了人的皮肉,可人的脸色变也没变。而正在气头上的忍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两只前爪抱着人的脑袋,到处乱啃人的头发。
小猫非常不高兴地咪咪喵喵。
瞧着小猫那么激动的模样,大概骂的有点脏。
忍冬咪西咪西地骂完了一通,“以后不许放人屁。”
小猫将澹台阗刚刚说的那些话都归结于放屁。
非常接地气的一只猫。
挨了一通小猫拳暴打的澹台阗不在意凌乱的头发,而是抬起手护住了忍冬有些瘦弱的后背,生怕小猫一个激动就栽倒了下去。
在澹台阗的眼里,这只刚刚与他并肩作战还杀了好几只猛兽的小猫妖可脆弱着呢,就连刚刚那通暴打后,人也只说着莫要伤了自己的手。
再一次的,猫觉得人脑子出问题了!
小猫打人是希望人长教训,可要是打了人没感觉,那根本就不叫吃亏,而是在奖励人嘛。
真是可恶的人类使小猫生大气。
“忍冬不是觉得难受吗?”在忍冬要找人的麻烦之前,澹台阗摸了摸猫的后背,摸到了已经有些结块的毛毛,“我帮忍冬洗,可好?”
一被人提醒,忍冬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毛毛,小毛脸就皱了起来。
“人,猫好脏。”
“不脏。”
澹台阗见忍冬没有反抗,便轻轻地将小猫抱了起来。他先是舀了一些热水出来放在了木盆里,才将小猫放了下去。
温度刚刚好。
忍冬的四只小脚站在木盆里面,低头看着摇曳的水面,倒映着一只黑黑的小猫。
蓬松柔软大面包的毛发被打湿了之后,就变成了细细的一条。忍冬一猫爪拍在了水面上,将那影子给拍散了。
哼哼哼,这才不是英勇神武的猫猫该有的样子。
澹台阗的手掌浸入水中,舀起一些水洒在忍冬的后背上,不疾不徐地梳理着忍冬的毛发。
随着他的动作,有些血水被化开了去,顺着毛毛流进了水里。
可能是因为这木盆很浅,也可能是因为澹台阗的动作很温柔,所以忍冬不知不觉地变站为蹲,趴在了木盆的底部。
忍冬被水打湿之后本来就小小的。
小小的一只猫小小的蹲在了木盆底,仰起头看着澹台阗。
咪。
忍冬小小地叫了一声。
人的洗猫手艺不错。
澹台阗很耐心地将小猫都搓洗干净,再将湿哒哒的猫抱到膝盖上。
他的膝盖上早就铺着一块大巾子。
在托住了忍冬之后,他两只手抬起了巾子的左右,慢慢地汲取着忍冬身上的水分。
小猫被擦得昏昏欲睡,将小猫脸埋在了爪爪上,就在澹台阗要吩咐人将烘猫器具送进来的时候,忍冬突然惊醒,一毛爪按在人的手背上。
猫差点忘大事。
“人还没有洗澡。”
刚刚医生的话,忍冬都听见了医生说人不能随便沾水,要等伤口好全了之后才能够下水。
可是刚刚人的身上溅了那么多血,那些血凝固在身上的感觉很难受,猫毛都这样了,人的头发不会吗?
忍冬翻了个身,四只小脚朝天,露出了自己的小肚子。
猫瞳认真地盯着人的头发看了一会,“猫也帮你洗。”
澹台阗微愣,淡淡笑了起来:“忍冬不是已经困了?”
刚刚差点一脑袋栽下去睡着了。
忍冬一想到要干的事情就精神抖擞了起来,猫从人的膝盖跳了下去,顺势从猫变成人,一个漂亮赤|裸的少年便水灵灵地站在了皇帝的身旁。
忍冬趴在木桶边去捞水底的水,白嫩的胳膊在水里划了一遍,觉得这个温度也还好,转头看向人,“还要再热一点吗?猫帮你洗头。”
澹台阗的眼底暗沉了些:“可以叫旁人来洗。”
“可是你现在身体不舒服,要是叫别人过来,他一不小心碰到你,你想杀了他怎么办?”
忍冬朴素地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还没有等人回答,猫又自言自语:“你是猫猫的人,猫猫想照顾受伤的人,有问题吗?”
澹台阗叹息着笑了起来:“自是没有问题。”
小猫就兴高采烈去准备了。
在人提醒他要穿上衣服之后,忍冬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件事,随手在屏风上抓了一把,将人的衣裳卷在了自己身上,又在营帐里跑来跑去。
在系统的提醒下,忍冬将要洗头发的工具全部都准备好了,一一都放在了身边之后,才有些紧张地让人在靠椅上躺下来。
澹台阗照做。
忍冬有点笨手笨脚地在澹台阗的发冠上摸来摸去,费了一点功夫才将发冠除去,然后那一把柔顺漆黑的长发便滚落了下来,有些沉沉地压在忍冬的掌心。
忍冬用热水打湿人的头发,两只手穿插在人的发间,轻轻按摩着人的头皮,时不时还问一句:“这个力气怎么样?”
是一只非常合格的小猫洗发师!
澹台阗只会说好,就算忍冬不小心扯断了他几根头发,也面不改色地说好。
忍冬看着自己手心的几根头发,很心虚地将它收进了系统仓库里。
之后他的力气放得更轻。
喵喵喵别等猫洗完人的头发之后,人就变成秃子了!
在将头发搓洗了一遍之后,忍冬才打上了皂豆,又很认真地将头发搓了搓,还搓出了一点乐趣,每一次握着一捧头发一挤,就在指间挤出了更多的泡泡。
好玩好玩。
忍冬的眼睛亮亮的!
不过小猫还记得最重要的是什么,在玩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立刻收心给人搓起头发。
最后舀起干净的热水冲洗几遍。
将那些臭臭的血气都洗掉,忍冬高高兴兴地把人的头发都盘成了一个高高的大包包。
看完猫的杰作,忍冬忍不住想,人要是用这个造型去外面走一遭的话会怎么样?
喵喵喵,偷笑猫。
就在忍冬畅想的时候,澹台阗伸手将衣裳凌乱的忍冬牵了过来,抬手帮他理了理身上的衣物。
“这般促狭。”澹台阗淡淡地说,“想叫我的脸都丢光了?”
小猫扭来扭去。
“猫没有,是人的头发太长。”
明明猫给自己也是这么盘着的!
忍冬刚这么回答完,对上人含着笑意的眼睛,突然反应过来捧住自己的脸,震惊地说:“小猫以前也是这样的?!”
咪的天,原来别人看起来是这么奇怪!
澹台阗闷闷地笑了起来。
小猫咪呜捶了一下人的肩膀,气鼓鼓地说:“为什么不和猫说?”
澹台阗收敛了笑意,只是声音里还是带着淡淡的愉悦:“说不得那是忍冬特别的爱好,要是贸贸然阻止,反而不美。”
放猫屁!
忍冬露出一口小白牙,嗷呜一声啃在澹台阗的肩膀上。
然后又是一口,又一口,又一口。
整整齐齐地在人的肩膀上留下一串牙印。
忍冬严肃地说:“这是猫的惩罚!”
澹台阗也跟着思考了一会,“忍冬可以多咬几个吗?”
猫震惊地看着澹台阗:“你脑子坏掉了?”
一个没憋住,忍冬将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立刻捂住了嘴巴子,心虚地往边上瞄。
澹台阗捏了捏忍冬的下巴,“忍冬骂我。”
忍冬更加心虚地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猫没有。”
声音低低的,“猫说实话。”
咪呀咪呀,忍冬这个大嘴巴。
“也是。”澹台阗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忍冬这话,“我大概真是脑子坏掉了,所以忍冬要补偿我。”
忍冬刚刚低下去的脑袋又抬了起来,关小猫什么事?
澹台阗说:“就罚忍冬补偿我一个亲亲好了。”
忍冬严肃拒绝了:“一个不够。”
猫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忍冬抱住澹台阗的肩膀,一口气亲了十个!
哼哼哼猫很大方吧。
第77章
忍冬不仅精心护理了澹台阗的头发,也精心护理了他的身子,给人好好地搓洗了一遍。
都是猫猫亲力亲为。
搓完人后,忍冬的困意卷土重来。
他挣扎着变成猫,盘踞在人的腰腹处就睡掉了。
明明变成人之前,那毛毛还有点湿漉漉的,可变成人再变回猫之后,那一身毛毛就变得蓬松柔软了起来。
澹台阗忽而想到,从前许多时候,他在给忍冬沐浴后,光是要给忍冬烘干就需要花费许多时间。
可他从来都不觉得这个时间有多难熬。
毕竟小猫窝在他的身上,任由他烘来烘去,提提爪子,捏捏小脚,再提着尾巴烘干……忍冬虽然总是不耐烦,却从来都没有逃跑过。
顶多就是咪西咪西几句,最后总是在人的动作下睡得香甜。
如此看来,这只小猫妖其实自己就能够将毛毛烘干,可是每一次都顺着人的心意,任由着澹台阗的动作。
是一只非常纵容人的小咪了。
…
小咪睡大觉。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忍冬在床上蛄蛹了好几下,才终于甩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小毯子。猫的几只小爪爪踩在床面上,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
营帐内没有人,但是有着甜甜的味道,忍冬跳下床,追着那味道走了一会儿,发现中间的小桌上摆着几道吃食,一看就是给忍冬准备的。
忍冬耐不住香味的诱惑,呼噜噜吃了一大口。
好吃好吃,实在是美味。
忍冬胃口大开,埋头苦吃。
喵喵喵今天做饭的是哪个?值得表扬。
大快朵颐的时候,忍冬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间或还有哀嚎。这实在是打扰忍冬享受美味食物了。
小猫蹲坐起来,抬手擦了擦小猫脸,开始洗脸,一边洗一边舔着自己的爪爪。
两只耳朵灵活地动了动,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可惜忍冬的耳朵虽然很灵活,但是隔着厚重的营帐也只能听到一点,小猫终于忍不住从桌面跳了下来,轻快地迈着步伐钻到门边。
小猫顶开了帐篷的一角,然后就地趴下来,乖乖地坐着。只掀开了一条缝,也能听清楚外面的声音了。
“陛下,陛下……”
那把苍老年迈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其中必定是有奸人作祟,我怎么会去谋害陛下呢?”
忍冬一双灿金色的眼睛看来看去,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一个被压倒在地上,头上的发冠半掉不掉,很是狼狈不堪的四五十岁男人。
虽然狼狈,可身上那套衣裳却华贵得很,一看就不是普通出身。
忍冬轻哼了一声,平阳王,当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忍冬又往外钻了钻,两只爪爪并排放在一起,然后将小猫头压在爪爪上面,从这个角度刚刚好。
人群中露出了一条缝隙,足够让猫能够看清楚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模样。
哼哼哼,比澹台阗丑太多!
忍冬一通评价完,那个男人的话还没说完。
“……臣今年都四十有七,都这样的年纪了,怎可能还会妄想皇位……陛下可千万不要中了奸人的算计,离间了亲人情分呐!”
是呀喵,四十七岁了还没成功,肯定是个惊天大笨蛋。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还望陛下明鉴……”
平阳王这边说得慷慨激昂,然而太初帝一句也没有回应。他倒是想抬头看看皇帝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可奈何身旁压着他的侍卫力气极大,根本没有让他动弹的余地。
被强行按下的头,只能在那些林立的腿脚的间隙看到一双漂亮的猫眼。
平阳王微微愣住,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那只狸奴。
狸奴,神兽,天赐。
什么都好,这是时常出现在那只猫身上的名头。
什么神兽,哈。
曾经的平阳王对这种称呼嗤之以鼻,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世间但凡是个皇帝,总是钟爱祥瑞之说。
远在封地的平阳王第一次知道祭天大典上传出来的消息时,便笃定这不过是太初帝为了自己的声名所放出来的消息。
神兽之说,怎可能是真?
不过是一只黑猫。
虽说平阳王也记得他们皇室内部也曾流传过一些说法,可是那些不过空谈,平阳王从来都没有相信过。
哈哈哈这世间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妖怪呢?
可此时此刻被压倒在地,茫然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泄露的平阳王,头一回对这件事生起了某种古怪的猜想。
他从未认真打量过那只猫。
毕竟他离开封地的时间也不够长,也只见过那只猫三四次。
可……
平阳王的身体挣扎了起来,他竭力抬起头,试图去看清楚那只猫的模样。
只是他刚大幅度动作,那些侍卫就压得他更低。
平阳王的声音嘶哑:“陛下……陛下……”
每一声看似凄厉的叫声里,他都在回忆着自己的动作。
在围场动手这件事,平阳王并非突发奇想,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围场本就猛兽众多,危险非常,太初帝本来就是敢为人先,喜好刺激的性情。但凡是在这样的地方,他绝不可能只是坐视着底下的人去狩猎,必然会冲在第一线危险之处。
而恰恰好,平阳王府上出来的长史,现在就在围场任职。
有他在,想要偷渡一批人进山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那些士兵与御龙卫巡逻得再仔细……强龙难压地头蛇,只有驻守当地的人才最清楚哪里存在着漏洞。
此为地利。
而迫得平阳王不得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自也有他的独子陷落京城的缘故。
这些年来,平阳王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他万万没有想到,本来只是说要外出见朋友的世子,却在一个月后突然出现在京城,且犯下了足以掉脑袋的大罪。
平阳王当然不觉得世子会这么做。
他的性情是有些骄纵,可平阳王多年来都告诫过他要远离京城,他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其中必定有问题。
平阳王对于自己的作为再清楚不过,如果太初帝真的有所察觉,那世子出事不过是他第一步敲打。
猜忌一旦开始,就没有停止的时候。
平阳王自然不愿意此后一生都在敲打中惶恐度日。
倘若他是这样的人,这些年他就不可能苦心孤诣,潜心钻研。
事已至此,不如奋力一搏。
这也正是平阳王突兀选择在围场发动的缘故。
这么突然,这般猝不及防,太初帝应当也不设防。
……可为什么?
平阳王直到失败的那一刻都是难以置信。
他不相信太初帝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的主意,他更不想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失败者,平阳王唯有将这满腔的疑窦、不甘、绝望都倾注到一起,齐齐地朝着那只狸奴倾倒而去。
“陛下!”平阳王难得爆发了极强的力量,强行抬起了脑袋,对上太初帝那双幽冷无情的眼眸,“自从陛下的身旁出现了那只狸奴,所言所行便混乱不堪,难道不正是被那只狸奴蛊惑的迹象吗?陛下,陛下!此物不是祥瑞,不是神兽,而是灾祸啊!”
平阳王声嘶力竭。
毕竟在过去,在未来,都不该出现这只猫才对!
平阳王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听到了太初帝一声轻笑。
极冷,也很淡。
倏地而过,仿若以为是错觉。
下一瞬,是刀出鞘声。
平阳王毛骨悚然,一道白光朝着他劈来,正是当头罩下。
他定在远处,那一刻脑子里甚至是空白。
只是远比那道白光还要快,是一道飞扑过来的黑影。
忍冬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扑闪过来,小猫是那样的灵活,就像是一片落叶,或是一阵风,轻盈地降落在皇帝的长刀上。
澹台阗幽冷的眼眸有着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持刀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刀势收回,将刀与刀上的黑猫往回收。
那团蓬松柔软的棉花糖毛毛都飘起来,一动不动地对上澹台阗的眼。
“忍冬。”澹台阗的视线落在忍冬的爪爪上,“不疼吗?”
忍冬歪了歪头,四只小脚踩在刀背上走了走,大尾巴轻盈地晃来晃去。
不疼呀喵,忍冬的肉垫厚厚的。
见忍冬没有受伤,尽管皇帝还是那般面无表情,可谁都能感觉到刚才那暴涨的冷意淡去了些。
猫沿着刀背走到刀柄处,试探着拨弄了下澹台阗的手指,见人的爪子也很牢靠,忍冬就放心地踩了上去,站在人的胳膊上。
“人,刚刚是要杀了他吗?”
忍冬咪呜了声。
这里人太多,猫都没有用妖力。
猫说的话,只有澹台阗能听懂。
澹台阗淡淡应了一声:“污言秽语太多,杀了干脆。”
平阳王早就在刚才突发的事件里吓软了身体,现在听到皇帝那么冷酷的声音,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
人总是这样,在还没有见识到危险的时候还能大放厥词。
可要是真的见识到了可怖的一面,那一瞬间吓破了的胆子却也很难再回来。
忍冬严肃着小毛脸:“不可以呀喵喵,人不是暴君。”
只有暴君才能这样随便杀人。
澹台阗叹息了声,将站在他胳膊上的小猫拢进怀里,手中的长刀随意地递给了身后的人,“要做个正常人,可真难。”
是呀喵。
忍冬跟着点头,毕竟都不能随意发泄。
“人要是气不过,猫给你报仇。”忍冬开始出馊主意,“找很多动物,去他房间尿尿!”
澹台阗微怔,低头去看平阳王。
平阳王从来都是爱洁,像今日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本就少有,若是他所到之处都是那种味道……大概会恨不得晕过去罢。
澹台阗戳了戳忍冬的猫鼻子,轻声笑起来:“没想到忍冬的法子,却是这般凶狠。”
凶狠吗?
猫茫然,不过人说是就是吧。
哼哼哼平阳王你给猫等着!
平阳王尚且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厄运,还没等他再说话,他就已经在皇帝的示意下被身后的侍卫一掌劈晕,而后拖了下去。
随着平阳王的消失,营帐前的寂静就显得有些奇异。
忍冬在澹台阗的胳膊上踩奶,一边踩奶一边探出小猫头。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紧张的气味。
小猫一抬头,就对上了徐钊的眼睛。
再往边上看还有不少有点面熟的大臣……喵喵,怎么这么多人聚集在这?
忍冬根本没发现刚才那个画面有点类似提审,只是自顾自收回脑袋,抬起毛手在澹台阗的胸前按了一下,“人,怎么不休息?”
猫喵喵叫。
先审问起人了。
刚才忍冬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澹台阗会在营帐内。
可恶的人类受伤了居然还不休息!
澹台阗沉默了一瞬,轻声说:“都怪他们总是来请情,闹得我不能安生。”
清清楚楚听到了皇帝在说什么话的众位大臣们:???
然后就是那只小猫喵嗷喵嗷的声音。
听着吧,总感觉像是在骂他们的样子……这对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再怎么反应都不为过吧!
然后那只小猫神兽就从皇帝的怀里钻出来,灵活地攀在他的肩膀上,猫视眈眈地看向他们,似乎是想在他们里面找出一个让皇帝陛下不得安生的对象。
平日里神兽很温和,就算有些人斗胆伸手来摸,要是遇到神兽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也能给摸上几下。
大概因为这样的印象太深,所以他们得知这一次兽潮里,神兽也厮杀了不少猛兽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当然难以置信的事情太多,也不差这一件。
毕竟谁也想不到平阳王居然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话扯远了,总之在那些猛兽的尸体被搬运到营地里后,他们亲眼目睹了上面属于兽类的抓痕后,方才震惊地相信那只小小糯糯的神兽大人,竟有这样的神力。
所以现在神兽大人对他们猫视眈眈的时候,他们一个两个都有些紧张,生怕这头身子虽小,却似猛虎的神兽突发猫威。
“忍冬不陪我去歇息?”
“咪!”
好在神兽大人还是更关心皇帝的身体,陛下只提了一嘴,那猫立刻扭头蹭上人的脖子,将他们这群人全都抛到脑后。
等太初帝带着神兽远去,众大臣才松了口气。
有的说,得亏陛下制止住了神兽大人,也有的人说,没想到神兽居然这么凶猛,更有的觉得陛下真不愧是驯服了神兽的存在……
众说纷纭中,徐钊沉着脸色。
有人以为这位是在深思什么要紧的事情,还特地不去打扰。
可谁能知道,徐钊在思考的是,刚才陛下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在嫌弃神兽对他们这些多余的人太过关心了?
他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平阳王虽然大呼冤枉,可这一回兽潮袭击的时候也有活人在,只要人没死,早晚还是能让他们开口。
更别说从一开始平阳王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初帝的预料中,早早就已经派人盯着,证据有得是,根本不需要多费心思。
所以在兽潮爆发的第三天,徐钊急急来请太初帝的时候,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营帐。
留守在大帐内的余则明含笑说道:“陛下带着神兽大人出去了。”
至于去哪了,不知道。
徐钊:“……总管,你也不劝劝陛下?”
他很无奈,毕竟刚刚才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陛下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现在整个围场都戒严着,别说是狩猎,人人自危,生怕在这件事上沾半点腥,而刚刚被刺杀的太初帝居然还有心情带猫出去耍。
余则明悠悠地说道:“这话可错了,正是因为事情刚刚了结,才更有心思外出游玩呀。”
余则明这话意有所指,徐钊原本有些紧皱的眉头忽而松开,有些疑窦地看着余则明,半晌又笑起来。
“陛下可真是个能人。”
这世上,有这般胆大妄为的君王吗?
徐钊一边想一边摇头,且叹且笑。
…
忍冬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溪边,指挥着澹台阗去边上坐。
“你受伤了,不许下水。”
澹台阗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忍冬在溪边蹦蹦跳跳,那条大尾巴竖起来摇摇晃晃,让人颇有蠢蠢欲动的感觉。
猫正认真地盯着溪水,打算给人好好一展身手。
看在澹台阗受伤的份上,忍冬就多抓几条鱼吧,要抓几条呢……
忍冬一边想,一边迅速出手,毛手拍向水面。
小猫的动作又快又凶,一下子就将水面下的鱼给拍得晕乎乎的。
喵喵喵猫的功夫没有落下。
忍冬踩着凉凉的溪水,将晕乎乎的鱼叼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忍冬就已经带着四条大鱼凯旋。
四条死不瞑目的鱼齐刷刷摆在澹台阗的身旁,猫舔了舔自己湿湿的肉垫,“人,今天能吃烤鱼吗?”
小猫期待地问。
澹台阗淡声说道:“除了烤鱼,还有旁的想吃吗?”
忍冬想了想,露出一口小白牙。
“烤兔子!”
话罢,猫就暴冲出去。
不多时,又洋洋得意地叼着一只兔子回来。
猫,一雪前耻!
澹台阗看着忍冬的模样,便知道猫还惦记着上次被兔子蹬的事情。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接过忍冬狩猎的成果,着手处理兔皮和鱼鳞。
忍冬是管杀不管埋的。
他窝在澹台阗的身旁看着人动作。
小猫蹲得很端正,小脑袋圆乎乎的,身子也圆乎乎的。
至于那些湿哒哒的地方,刚刚忍冬舔过几下后,就不耐烦地用妖力烘干了。
澹台阗一边烤鱼,一边看着忍冬。
猫感觉到人的视线,揣着手手抬起头,“看猫干嘛?”
“觉得忍冬好看。”
“不错,人很有眼光。不过再看,猫要收钱!”
“收多少?”
忍冬开始冥思苦想,最后伸出一只肉垫:“五条小鱼!”
澹台阗:“先来五百条的量。”
忍冬震惊地看着澹台阗,“猫一天能吃五百条?”
那就很多了。
澹台阗挑眉:“忍冬刚刚只说,看猫要收钱,这小鱼给了你,可也没说一天都吃完呀。”
忍冬不服气:“给了猫的东西,那就是猫的。”
猫看了眼人。
“连你也是我的。”
所以理论上来说,那五百条小鱼,从一开始也是猫的。
澹台阗全盘接纳了忍冬的占有欲,不紧不慢地说道:“猫说得对,我是猫的,那小鱼自然也是猫的。不过,你要是一天吃掉五百条小鱼,还有肚子吃我的烤肉吗?”
他的声音淡淡的,还带着笑。
听得忍冬很生气。
因为猫猫听完人的话,居然真的没有那么想吃了。
忍冬站起来,迈着猫步走到澹台阗的身旁,好奇地歪着小猫头:“人,也是妖怪?”虽然听起来是一个疑问,可小猫都觉得人肯定是。
“为何这么想?”澹台阗一手转动着烤鱼,一手准确无误地摸上忍冬的小脑袋,“我是不是妖怪,忍冬不是最清楚了?”
顶着人的大手,忍冬露出一双灿金的猫瞳。
猫咪咪呜呜地说:“人,有魅惑术!”
澹台阗:“大抵是没有的。”
忍冬:“一定有。”
忍冬顶开澹台阗的大手,努力地攀爬上人的大腿,灵活地钻进那小小的空间,将自己盘踞在那处地方,稳稳当当地变成一只大团子。
“因为人说的话,猫都愿意听。”
小猫耳朵晃悠来晃悠去。
小猫以前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澹台阗的声音很温和:“忍冬喜欢我。”
这话由皇帝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阴郁的偏执感。
只是忍冬毫无所觉。
又或者说,小猫根本不在乎澹台阗身上时不时的冷意。
猫只会觉得,哇,人很冷吗?
那小猫的体温高高的,小猫来温暖你。
温暖的小猫趴在有点冷的澹台阗身上,得意地喵喵喵起来:“没错没错,猫好喜欢人。”
忍冬在澹台阗的腿上打了个滚,露出毛绒绒的肚皮下那一小块白。
“因为人也超级、超级喜欢忍冬。”
澹台阗将掌心按在忍冬肚皮上的那一小块白上。
忍冬的毛毛颤了颤,可猫一点都不挣扎,任由着澹台阗将大手张开,轻轻抓了一把肚皮。
小猫的两只爪爪都按住人的手掌,用谴责的目光盯着澹台阗。
“坏人。”
忍冬的声音软软的,不像是骂人。
“嗯,是坏人。”澹台阗坦然承认,“是小坏猫带出来的坏人。”
听到澹台阗这么说,小猫桀桀桀笑起来。
邪恶坏猫咪很满意这句话。
忍冬毛手一挥,赦免了人的冒犯。
“好吧喵喵,那就让你多摸一会会。”
只能一会会哦。
要是太久,忍冬控制不住想咬人,那就是人自找麻烦了喵喵。
毕竟小猫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呀咪!
第78章
忍冬和人在外头疯玩了好几天,直到有天下了大暴雨,他们才难得提早回去,结果刚回来的皇帝就被几位臣子求爷爷告奶奶地求走了。
忍冬饿了,不跟人去。
猫吃了个肚圆,挺着小肚子趴在桌上舔着肚毛,一条伸直了的小腿紧绷着,很有体操运动员的风范。
小猫体操选手在舔毛大事上堪称认真,连小猫肉垫都绷直了,晃也不晃。
舔得专注,舔得忘我,舔得系统出声的时候,吓了猫一跳。
小猫的毛毛炸开,变成一只更加绒绒的猫。
突如其来的声响真可恶。
“坏统。”忍冬骂,“吓猫。”
【主线任务二完成】
好吧如果是这个,那小猫原谅系统了。
小猫放下绷直了的小猫腿,在桌上打了个滚,得意地咪咪起来:“猫棒棒的。”
甭管任务对象背后是什么目的,现在平阳王也一网打尽了,那任务二无论如何都会完成。
暴力破除,本来也是一个办法。
在宿主有了澹台阗的助力后,主线任务的确是很顺利。
正如系统曾经说过的那样,只要忍冬想要,澹台阗不可能让他的任务失败。
忍冬在桌面上扭来扭去,软乎得不可思议。
“统,如果任务完成,你会走吗?”
对于忍冬来说,系统的存在也是不可思议。
小猫虽然看过很多电视剧,却也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是的。】
系统安静地回答忍冬。
忍冬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你要提前和忍冬说。”
这只猫喵喵咪咪起来。
“猫要给你办一个欢送会!”
系统沉默了片刻,以一个系统不该有的迟缓速度再次回答,【这个时候,系统应当感谢宿主。】
忍冬得意地晃悠着自己的妙脆角:“不用谢!”
猫猫第一个欢送会,要做什么呢?
猫要好好想。
…
思考系统的欢送会还太早,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停歇后,虎头蛇尾的围场狩猎终于落下帷幕,太初帝下令启程回京城。
皇帝看起来并没有将平阳王的袭击当一回事,可负责处置这件事的官员却又是雷霆手段。
一时间所有曾经和平阳王有过往来的人都坐立不安,生怕哪天就被找上门。
而这种清理并不只是局限于平阳王。
人人自危未必是一件好事,可行动的人更像是早就掌握好了证据,拔出萝卜带出泥不说,还在掘地三尺中。
不过这些就和忍冬没有关系了。
毕竟小懒猫只负责完成任务,至于完成任务后会带来什么,猫不管。
反正澹台阗没出事就行。
小猫就这样偏心。
忍冬回到宫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叼着他的毛毡小猫到处乱跑,这次出去的时候没带上毛毡小猫真是失策。
在叼着毛毡小猫到处狂甩的时候,福宁殿迎来了太后。
太后难得会离开慈元宫。
太后一进来,便看到一只神经猫从左边滚到右边,听到人的脚步声后再冷不丁地扭过头,一眼看到了太后。
忍冬停下动作,叼着毛毡小猫跑了过来。
太后看着小猫叼着小小猫,那可爱的模样让她眼底荡开笑意。
小猫矜持地蹲在太后一步开外的距离。
太后矮身,将忍冬抱了起来。
软软的小猫依偎在太后的怀里,随着太后进到殿内。
忍冬咪咪地说:“人,还没回来。”
今天的澹台阗肯定忙忙忙。
太后淡声说道:“他回来后,也不说自己遭遇了什么,只说无恙。”
大概是这对母子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些许后,太后对皇帝的牵挂也会比平时要更直白些。
聪明小猫一下子就听出来,太后是担心皇帝。
忍冬将毛毡小猫按下,肉垫拍了拍自己,“有猫在,不用担心!”
太后的笑意更浓,捉着忍冬的肉垫,轻声细语地说道:“忍冬这般厉害,那自己有没有受伤?”
忍冬老实地摇头:“猫厉害。”
那些兽潮都不够忍冬啃的,要是再给猫一点时间,猫把他们全部都打趴下。
太后问了忍冬一些事情,猫都毫无保密意识地说了。
哼哼哼因为猫也生气人的行为!
就算猫现在已经忘掉了生气的感觉,可是猫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要让人的妈妈把人也骂一顿。
坏小猫有了这样的主意。
太后听了忍冬的话,神情果然不大好看。
她叹了声,捉着忍冬的两只肉垫轻轻晃来晃去,小猫也跟着扭来扭去。
“他大概也有些生气。”太后的声音带着些无奈,“不过这样的雷霆手段,也是必须的。”
一贯菩萨心肠的太后居然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忍冬好奇地将妙脆角塞进太后的掌心里,两只猫眼盯着她看。
太后的手心微动,小猫的小脑袋就跟着动了动。
太后笑了起来:“忍冬很好奇?”
忍冬很诚实地点头。
好奇,猫猫实在是好奇心太多啦。
太后的神情有些悠远,好似在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好半晌才缓缓地说道:“许多都是真的。”
小猫其实猜到了一些。
他躺在太后的膝盖上听了一件和过去有关的事。
太后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所有的痛苦和煎熬都已经压抑成了冷漠的雪山,如今再提及的时候也只剩下淡淡的薄凉,就好像曾经遭受过那些痛苦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也并未讲述多久,只是用简短的话语带过了那些事情。
忍冬将自己蹲得圆圆的,眼睛也变成了圆溜溜的模样。
猫有点气,可更气的是,死了的人是一了百了,就留着活着的人吃苦。
太后看着已经气炸成球的忍冬,反倒是笑了起来,撸着忍冬的毛发轻声说道:“不用这般,忍冬,你瞧,他已经死了,死得那么不堪……”饶是太后这样的涵养,也难免带上些许庆幸,“至于其他的,只要你们平安顺遂就好。”
“你们?”忍冬的小脑袋忍不住顶了顶太后的掌心,“包括猫?”
“自然是包括忍冬。”太后的手捧着忍冬的小毛脸,温声说道,“忍冬不正是我们的家人吗?”
忍冬舔舔太后的手指。
咪,小猫也喜欢你。
太初帝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忍冬躺在太后的膝盖上打滚,大概是一时有些兴奋,小猫一个后仰,整只猫顺着太后的腿滑落下去。
不过猫的协调能力本就厉害,翻身就翻身,顺势也就躺下了。
忍冬的尾巴甩来甩去,小鼻子吸了吸,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立刻一个扭头,亮晶晶地看着皇帝:“澹台阗~”
澹台阗迈步走来,先是朝着太后欠了欠身,而后才在他们的身旁坐下。
躺着的忍冬蛄蛹过来,猛地翻身趴在他俩的中间。
“人下班好晚。”
虽然知道今天澹台阗要加班,可忍冬还是抱怨。
澹台阗抚着小猫的毛毛,温声说道:“再过几日,应当就好些了。”
忍冬的尾巴缠过来,搭在人的手腕上。
“人是坏蛋。”忍冬紧接着控诉,“都不和人的妈妈说清楚,害人的妈妈担心。”
澹台阗沉默了一瞬,看向太后:“……只是不欲母后担心。”
“道歉。”
小猫凶巴巴地说。
“……抱歉。”
太后有些惊奇地看着忍冬和澹台阗的互动,而后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里带着包容与轻松的情绪,“我并非要你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只是也不可那么简略。”
太后并不是控制欲强的人,她所要求的从来也不多。
而澹台阗不是那种执拗、不肯承认自己错误的人。
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后,他就花费了一点时间解释了来龙去脉。
那当然会比忍冬的解释更详细。
毕竟忍冬讲故事的能力就和他本猫一样随便且跳跃。
总之平阳王这个人与汪家,与郡王妃的遭遇并无不同,都是曾经在某些人的预言下得知了一些事情,并认定能够得知预言的自己非比寻常。
忍冬觉得同样的故事出现一次还行,出现两次,三次实在是有些老套。
“他们干嘛总是泄密?”忍冬很好奇,“知道自己穿书了,又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最后,他们怎么都显得那么恣意?”
一个两个都巴不得挑起事端,连小猫都能看得出他们的恶意。
【57%的穿书者认为他们是第四天灾,22%认定他们是命运的主角,只有余下两成的穿书者没有显露踪迹。】
“第四天灾?”
小猫呆呆地重复。
系统详细给忍冬解释了一下第四天灾的含义。
忍冬撇撇嘴:“这又不是什么游戏。”
猫一边说一边吸溜自己的毛毛,“好傲慢的人类。”
因为穿书,所以就自认为高人一等,将其他人类当作低人一等的存在。
猫的爪爪露了出来。
要是他们还在的话,忍冬要将他们统统抓烂。
系统的解释,也同样解释了为什么会有人源源不断刺杀澹台阗。
比起一开始根本就还没出现的男主,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男二本就是反派,在他们的眼中那些所作所为,大概也只是为了提早除去男二……从他们的角度来说,还自认为是在除害呢。
忍冬聪明得很,在系统说完后就明白了。
他们将杀了澹台阗这件事当作勋章。
所以这样愚蠢的事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毕竟在他们眼中,这些书中存在的人物也是可以随便抹杀的。
澹台阗发现忍冬朝着空气挥舞了好几次小猫拳,不知道是在打些什么,看起来可不高兴了。
他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尾巴,小猫猛地转头看他。
“人类全都是蠢蛋。”
“包括我吗?”
“你可以不是。”忍冬深思,然后看向太后,“人的妈妈也可以不是。”
太后笑了起来,捏了捏忍冬的小爪子,而后又与皇帝说了几句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重新开口。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太皇太后想必又会与你说起成婚的事情。倘若你还不欲成婚,还是早些想主意罢。”
太后对于皇帝想不想成亲,要与谁成亲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看法,倘若皇帝想要,那便做,倘若皇帝不想要,那也可以不做。
再加上……太后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趴在他们中间的那只小猫。
忍冬天真可爱,纵然是他们谈起成婚的事情,也听得高高兴兴,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代表着什么。
毕竟小猫爱八卦。
皇帝许多事情都做得毫无遮掩,这一次去围场的时候,也将那少年带上了。这件事情她既然能收到风声,那太皇太后肯定也知道。
皇帝如果只是想玩玩,那太皇太后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果皇帝真的上了心,那太皇太后会做出些什么……
“母后不必担心。”澹台阗平静地说,“儿臣已经有了想要成婚的对象。”
太后还有些烦乱的思绪一瞬间顿住,然后慢慢地看向他掌心的那只小猫。
澹台阗低低笑了起来:“看来母后已经猜透了儿臣的心思。”
太后苦笑了起来,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是犹豫再三,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声来。
她叹息着说:“你要是拿定了主意,那我也只能盼你得偿所愿。”
太后大概知道皇帝想做什么,也知道那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更不消说陛下是真的有个皇位需要继承。
只要一想到其中的种种麻烦,就令人不寒而栗。
可皇帝从来都不走寻常路,如若这是他的选择,那太后也唯有支持。
谁让忍冬那么可爱呢?
…
等太后离开,忍冬就蠕动到了澹台阗的身旁,稳稳地压在人的袖子上,仰头看着澹台阗。
“人和人的妈妈在打什么哑谜!”
虽然忍冬没有完全听明白,但是忍冬听明白了一小半儿!
“母后是提醒我,经过刺杀的事情,太皇太后应当会重新提起劝说我成婚的事。”澹台阗不紧不慢地说着,“毕竟后宫没有嫔妃,我膝下又无子嗣,倘若真出了事,江山社稷不稳。”
忍冬听了澹台阗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如果人突然驾崩的话……
呸呸呸,人当然不可能驾崩!
忍冬只是一想,毛手就开始拍自己的嘴巴子。
澹台阗捉住忍冬的肉垫,“这般打自己做什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捏着忍冬的小爪爪往自己身上按。
他道:“不高兴的时候打我便是了。”
忍冬嘀咕着:“人的脑子真的没有坏掉吗?”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小猫揍他的?
澹台阗捏着忍冬的肉垫,轻轻一捏,那爪爪就开了花,粉嫩粉嫩的。
“忍冬的肉垫很可爱。”人不紧不慢地说,“还毛绒绒的,软软的。”
忍冬立刻抽回小猫爪子不给人碰。
干嘛?干嘛!
小猫不发威,把小猫当傻瓜。
不就是看忍冬心疼人,不敢下死力气吗?
还敢嫌弃小猫力气小。
澹台阗俯下身来,亲了亲忍冬的小脑袋瓜。
“没有瞧不起忍冬的意思。”
忍冬被人的力气亲得往下低了低头。
“是忍冬心疼人。”
小猫被人说中了心思,不好意思地别开脑袋去,继续嘀咕着:“……猫才没有。”
“那就是我的臆想。”澹台阗淡笑着说,“是我觉得忍冬应当会心疼我。”
……哼。
忍冬小小声说:“那就多亲亲忍冬呀。”
亲一下哪里够!
澹台阗眼底露出笑意,低头继续亲亲忍冬的小脑袋瓜,又亲了亲忍冬的妙脆角,纵然那只妙脆角不住扑闪着,也将它含住了。
“忍冬的耳朵不见了。”
忍冬:“当猫是笨蛋吗?”
说这种笨蛋话哄猫。
忍冬虽然这么说,实际上他的喉咙间已经忍不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可吵了。
忍冬的胡子上下抖了几下,被人亲得舒服地喵喵喵了起来。
“可怜的人类,总是被逼婚。”
忍冬沉思了片刻,“那你以后要娶谁?”
猫已经不记得原著中有没有提及皇帝娶了老婆?
不过猫也有点八卦,不知道皇帝娶了谁。
澹台阗的声音低沉了些:“忍冬觉得我会娶别人?”
猫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空气里的冷意,他偷偷摸摸地扭头看了一眼人的脸色,喵!
立刻嗖地一声,将头扭了回来,用屁股对着人。
澹台阗的脸色怎么那么阴沉?
忍冬刚刚说什么来着?
猫猫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话。
突然觉得脖子有点勒得慌。
忍冬更加偷偷摸摸地摸了一下脖子上挂的戒指。
咪呀,猫说错话了。
就算忍冬不太懂人际关系,但是也知道他现在跟人应该是男男朋友关系。
当着男朋友的面说他将来会娶别人,这是对男朋友的不信任呢?还是说明他没想过要跟男朋友一起走下去?
信任大危机!
忍冬立刻严阵以待:“猫没这么觉得。”
猫觉得当小猫跟人说话有点说不清楚,于是忍冬哼哧哼哧的变成了人。一身雪白的皮肤被散落下来的长发所掩盖,他那双漂亮纤细的手指在软榻上抓了几下,随便扯了一张毯子过来。
还没有等忍冬将毯子披在身上,一件拥有着澹台阗气息的外裳就已经罩落在他的脑袋上。
忍冬甩了甩头,那件衣服就滑落在他的肩膀上。
忍冬攥紧了衣服:“干嘛将忍冬的脑袋也包起来?”
不过衣服上有人的味道,猫没忍住埋进去吸了吸。
“因为刚刚忍冬说错了话。”澹台阗的声音有些冷,“我不仅想将忍冬的脑袋包起来,我想将忍冬都锁起来。”
皇帝并不忌惮于在忍冬的面前吐露自己那些可怕的妄想,毕竟忍冬都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的疾病。
便是那些扭曲,阴暗的想法,对于他来说也不过家常便饭。
忍冬有时候听着听着,都很想捂住猫的耳朵。
猫,脏掉了。
耳朵都被人的那些可怕的想法污染了!
可恶,人是真的很想把猫关起来。
“毕竟只有这样,忍冬才不会乱跑,不是吗?”
澹台阗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给忍冬理了理那件衣裳,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被遮挡住。
忍冬任由着人动作,一本正经地说:“笼养可不是好行为。”
“那忍冬会给我这样的机会吗?”
澹台阗低头看他,漆黑幽暗的眼底里透着某种阴郁的色泽。
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任何的光都无法逃过它的吞噬。
忍冬感觉到熟悉的毛毛感,他往衣服里面缩了缩,然后连带着那件衣服往人的怀里缩了缩
而后左手自衣服下面露了出来,“猫都跟人求婚了,人的对象当然只能是忍冬。”
直到这个时候,皇帝才抱紧了忍冬,低声在他耳边说着:“是当真清楚了,还是糊弄我的?”
他一边说着,手掌一边探入衣裳里,按在忍冬的小腹上。
这样的动作,对忍冬人时刻和忍冬猫时刻做起来,所带来的后果却截然不同。
忍冬猫时刻顶多就是用爪爪按住人的手,而忍冬人时刻的时候,却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奇异的瘙痒感,让他的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下。
真是奇怪!
小猫浑然没有发觉,这大概是澹台阗日积月累地抚弄所带来的结果。
不仅是小腹,就连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就好比现在澹台阗在忍冬的耳边说话,忍冬就会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又舒服又奇怪。
“忍冬明明前些时候都与我求过婚了,我也接受了忍冬的戒指,难道才过不久,忍冬就全然忘记了吗?”
澹台阗一边说着,一边含着忍冬的耳朵。
忍冬呜呜了声,挣扎着说:“猫没有……”
都怪猫,太爱八卦了。
听到那话的第一反应就顺着人的意思脱口而出。
猫发誓,他问那话的时候,真的什么心思都没有呀咪。
忍冬在人的怀里挣扎了一下,翻了个身,面对面坐在澹台阗的怀里看着人,然后抬起头在人的下巴下亲了亲。
“不要生气。”忍冬小小声地说,“猫记得呢,人肯定不会出轨的。”
唉!
忍冬大嘴巴子。
忍冬沉痛地想,以后要谨言慎行,做一只严谨小猫。
……骗人的,猫自己也不信呢。
想到这里,忍冬就有点点心虚。
澹台阗握紧了忍冬的手臂,片刻后缓缓松开。
这只笨蛋小猫还敢补充。
这不就说明了猫,一点嫉妒心都没有?
这本应该是件好事。
说明了猫对人的信任。
可澹台阗能感觉到那种缓慢燃烧的冰冷火焰在血脉里面沸腾,就像是一头贪婪的怪物很不满足于伴侣对自己的无所求。
他低头看着忍冬有些心虚的神情,对于猫来说,这可是很难得的。
澹台阗捏住忍冬的下巴,低头吻住了他的嘴。
如此……
他若是做得过分些,也当是可以的吧。
毕竟这可是忍冬自己主动挖的坑。
第79章
忍冬和澹台阗亲得黏黏糊糊,差点不记得他们刚刚在干嘛。
澹台阗亲的力道很重,重得猫下意识要往后缩,可是还没真的躲过去,人搂在腰上的力气会跟着加重。
忍冬扭来扭去,没扭成功不说,给自己蹭出了火气。
他坐在炽热的火堆上,犹豫了一会,扒拉着澹台阗的衣裳问,“真的没有缩小术吗?”
忍冬觉得猫坐在一座活火山上。
猫很认真地说:“猫可以努力找的。”
他的话刚说完,澹台阗吻了上去,将小猫的胡思乱想全部都吻掉。
忍冬想挣扎着和人阐述该法子的好处,可恶的人类亲吻技术也太好了,不要舔猫的上颚呀……少年的两条胳膊无意识地抱紧了澹台阗的脖子,很快就被人的亲吻带走了思绪。
忍冬喜欢和人亲亲。
虽然是属于人类的亲亲,可是很舒服。
他没有发觉,他的脸颊在多次的亲吻下变得通红,就连眼睛也好似涂抹了一层水润的光,看起来有点雾蒙蒙的。
忍冬直到呼吸有些喘不过气来,方才推了推人的肩膀。
澹台阗的力气顿了顿,过了好一会才往后退,低头抵在忍冬的额头上。
猫下意识也跟着顶了顶,然后微微仰起头,鼻尖和人的鼻子蹭了蹭。
忍冬闷闷地笑起来,毫无章法的亲吻落在澹台阗的侧脸上,又很快亲亲人的下巴,含含糊糊地说:“摸摸猫。”
他是喜欢被人摸的小猫。
尤其是被澹台阗摸。
忍冬说的话不带情|欲,很乖。
却轻易点燃了澹台阗眼底本就在燃烧的冰冷火焰。
澹台阗应了一声,探手往下摸了一把。
忍冬看不见的毛毛炸起。
……不是摸这里呀喵!
…
“澹台阗是混蛋……
“澹台阗是大混蛋……”
忍冬蹲在花丛里,揪着一朵可怜的花。
一朵是混蛋,另一朵是大混蛋。
就没有不是混蛋的时候。
最后一片花瓣在忍冬的掌心里,很好,澹台阗是个大混蛋。
忍冬一吹气,花就飞走了。
秋日里盛开的花种不多,忍冬薅了几朵就不薅了,毕竟薅多了其他人就没得看了,猫要给其他人也留点漂亮花。
跟在忍冬的身后仍然是夏草,他低声说:“小主子,腿不酸吗?”
虽然他知道这位主子就是喜欢到处乱钻,可是在盯上这些花后,小主子已经蹲在这揪了好久的花。
忍冬抱着自己的膝盖:“不会呀。”
猫趴在自己爪爪上睡好久都不会酸呢。
忍冬还给夏草展现了自己蹲着晃来晃去的本事,一点都没问题。
小猫灵巧得很。
夏草没忍住笑了起来,好在小主子根本不在乎这些。
就在这时候,他们两人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草在草丛里看了一眼,发现是几个宫人,他们大概是没有发现他俩,所以一边漫不经心地走,一边说着话。
这是常有的事情。
自从跟在这位小主子的身旁,夏草才明白过来他多能钻!
哪里有趣,小主子就往哪里钻,更甚至往这样的花丛草丛里钻也是常有的事情,小主子时常会沐浴着一身花出来,臭屁地和他们展示自己找到的各种稀罕的小东西。
夏草只要想起那时候的模样,就会忍不住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暗道这可不行。
太经常笑的话,在其他人的眼底可会没什么威慑力。
可要在小主子的身旁忍住笑意,这可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就连梁泽总管也做不到呢。
就在夏草这么说的时候,那些宫人走得更近些。
近到他们都能听到在说什么。
“……陛下那般宠爱那位,应当是不会成婚的吧?”
忍冬最近对成婚这个词过敏,一听到耳朵就竖起来。
这不是偷听,这是合理获取情报。
猫一边仔细听,一边将夏草往里面拖了拖,免得被人发现行踪。
忍冬朝着夏草竖起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嘴巴上,要偷偷摸摸才能听清楚呀。
夏草抿紧了嘴角,生怕自己笑出来第二次。
那些声音更近了。
“……你这妮子,也敢想这样的事情?你没听说过吗?那些赏赐如流水地进福宁殿,总不可能是陛下奢靡成性,自己享用吧?”
“陛下的确不是那种性格……你小声些,虽这里没人,可说多了要掉脑袋的。”
“你也知这里不会有人,怕什么?”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还是低了下来,显然还是有所畏惧。
“你没看前头那些人,以为陛下喜欢好颜色的,就巴巴往前送,都不知道死了几个了……”
现在这个话题涉及到的就是忍冬所不知道的事情。
少年好奇地歪着头。
好颜色是什么?漂亮的颜色吗?
忍冬最喜欢黑白色!
“都是些蠢货……如果陛下那么容易就移情别恋,那选秀的时候直接选几个漂亮的,出身好的不就行了?”
“他长得那么美丽,寻常人哪里能比得过他?”
“一个两个都不怕死……”
“是人就怕死,陛下杀多了后,现在可没谁敢了。”
她们两人的声音很低,就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地方,两个宫女的声音不敢太大声,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谨慎。
等她俩离开后,花丛里钻出来一个少年,他的发间有着散落的花瓣。
忍冬若有所思,信手抓了把头发。
那些花瓣落在他的掌心,猫下意识握紧,慢慢站起身来。
夏草在后面迟疑了下,还是说道:“小主子,那些宫女的话都是些……”
忍冬回过神来,将手里的花瓣信手放到了荷包里,背着手往前走,“夏草,以后要听八卦的话,不要蹲得那么外,刚刚差点被发现了。”
猫开始循循善诱教导起夏草关于听八卦的妙诀。
夏草:???
他还想开解小主子,可看起来小主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随性,就好像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
事实上,忍冬在见到澹台阗的那一刻,就很好奇地问了起来。
“有很多人,碰瓷你吗?”
澹台阗甫一入殿,就先迎接了忍冬的询问,他的神色未变,抬手抱住了靠过来的忍冬,“碰瓷?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忍冬在澹台阗的怀里变成猫,然后很努力地钻来钻去,最后顺着衣袍的下摆钻了出来,露出一个可爱的小猫头。
“如果忍冬指的是,有没有试图诱惑皇帝,”澹台阗戳了戳忍冬的妙脆角,淡声说道,“自是有的。”
毕竟后宫空虚无人,别说曾经的秀女会这样蠢蠢欲动,就算是这后宫里的宫女自也是有过同样的渴求。
如若成功,就是一飞冲天,谁不想搏一搏?
要是太初帝真的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也就罢了,自打那位少年常驻福宁殿后,有不少人都起了心思。
“男的女的?”
“都有。”
澹台阗一边回答着忍冬的话,一边卷着小猫的尾巴,略有暗示地说道:“忍冬问这些做什么?”
小猫喵喵叫:“猫好奇,猫还没见过情敌。”
澹台阗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些好笑:“情敌?他们?”
他摇了摇头,抱着忍冬在软榻坐下,漫不经心地说。
“他们怎么配?”
“那什么才配?”
“不会有这个可能。”澹台阗的声音很冷漠,“都该死。”
皇帝尤其厌恶旁人的触碰,哪怕有了忍冬后,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过。除却忍冬外,哪怕是太后都不会擅自触碰他,唯独这只活蹦乱跳的小猫完全不在意,每日都在澹台阗的身上蹦跶。
而每次忍冬带来的灼热渴望,虽然日复一日都没有停歇过,但是每次与忍冬肌肤相贴,狠狠地做过一场后,那头贪婪的怪物会稍稍安生一段时间,不至于像从前那样饥渴。
忍冬虽然每次都会恨不得将玉米变小,可每每真的做起来,猫却比人还要忠实于欲|望,是一只非常会索求的小猫。
少年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是不可信的,要看他真实的身体语言,每一次都紧紧地缠住澹台阗,无比地黏人。
忍冬听着澹台阗带着煞气的话语思考了片刻,幽幽地说:“不是‘该”死,是已经死了吗?”
毕竟猫还记得那些宫女说的话。
澹台阗的手指拨弄了下忍冬的妙脆角,没有去问忍冬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猫思考了一会儿,趴在澹台阗的身上,两只前爪开始一按一按地踩起奶来,“好吧喵,那忍冬没有情敌了。”
小猫也是有点冷酷的小猫,他知道澹台阗失控的痛苦,比起那些猫不认识的人,猫当然更在意澹台阗的情况。
只不过忍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以猫那样强的八卦功夫,还能听不到,那只能说明人有意藏了起来。
澹台阗摸了摸忍冬的下巴,摸得猫呼噜呼噜响。
忍冬咪咪呜呜地说:“为什么不让猫知道?”
澹台阗思考了片刻,沉声说道:“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如果忍冬不知情的话,便着意他们不多外传。”他戳了戳小猫屁股。
“要是忍冬真的为此多心了,该怎么办?”
忍冬觉得人类真是矛盾。
猫蠕动着爬行上澹台阗的膝盖,暖暖的小猫温暖着人。
“又不想忍冬嫉妒,又生气忍冬不嫉妒。”忍冬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啃着人的手指,“澹台阗,你好怪。”
澹台阗摸了摸忍冬的毛发,淡淡笑了起来:“是呀,我可真坏。”
忍冬圆溜溜的眼睛瞪了眼人,不过眼睛圆归圆,忍冬也没有真的嗷呜啃他一大口。
“有没有什么法子呢?”猫慢吞吞地说,“让这样的事情少发生。”
虽然猫不拦着人做些什么,可是如果这样的事情频繁发生的话,也会影响到澹台阗的明君值。
忍冬很沉痛,本来就没有特别高,不要再往下掉了。
澹台阗将小猫抱了起来,是一个人能看见猫的眼睛,猫瞳里也能倒映着澹台阗的高度。
人蹭了蹭猫鼻子,轻声细语地说:“那忍冬,愿不愿意同我成亲呢?”
话音刚落,忍冬的尾巴就下意识摇晃起来。
嘴巴上却还说着:“咪,人说什么,猫没听清楚。”
可恶,刚刚人进来的时候,猫就顺手把摄像头给收掉了。
刚刚那一瞬间,就应该录下来。
以后可以反复播放好多遍!
就在猫刚刚轻手轻脚地把摄像头放出来的时候,澹台阗捉住忍冬的尾巴,“岁岁,能变成人吗?”
倏地,那温热的小猫就大变活人,懵懵地栽倒在人的怀里。
猫变得速度太快,连猫自己都吓到!
澹台阗抱紧怀里的忍冬,低头吻上他的额头。
他的声音里含着笑,也有着许多深沉的,难以辨别的厚重情绪,“岁岁愿意同我成亲吗?”
猫的两只妙脆角立刻冒出来。
四只耳朵都听到了!
忍冬矜持而臭屁地抱住澹台阗的脖子,狠狠地在他的脸上也吧唧了一口:“猫就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哼哼猫骗到了。
统统都录下来了桀桀桀!
第80章
忍冬在系统商店里挑挑拣拣, 毛手摸来摸去,就没有安生的时候。
盯着商店看了半天,忍冬收回肉垫。
两只爪爪交错着压在身前, 连小猫脑袋也压上去。
忍冬在几个道具里犹豫不决。
<应声虫>:你的话语, 会千百次重复。
购买所需积分:150
这个道具一旦使用,道具影响范围内的生物都会听从使用者的命令,不断重复着使用者的话。
忍冬思考了下那个画面, 实在是有些可怕。
<心灵感应>:他们将会知道你所想要的一切。
购买所需积分:150
这个道具使用后,被道具影响的人都能读取使用者的心声。
忍冬:???
这是什么神奇的道具。
小猫大震惊, 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喵喵叫是什么意思,是会有什么好处吗?
猫心都被人看透了。
<言出法随>:话语会成为束缚。
购买所需道具:200
这个道具就厉害了。
但凡是使用者所说出来的话都会立刻变成现实,只是实现的方式可能会有些扭曲。
次数也是有限制的, 只有一次。
忍冬认真思考了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个道具。
忍冬一边喵呜着一边往下拨弄:“统,你这商店,好危险。”
分明是猫自己到处翻找这一类的道具,还倒打一耙。
【这一类的道具一般都有使用次数的限制,购买价格也较为高昂。】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使用这一类的道具,它们都带有因果与强制的束缚, 有49%的概率造成负面影响。】
猫,当然知道。
忍冬在地上打了个滚, 然后又打了个滚。
猫说话。
“人,要和猫结婚。”
系统安静听着。
一直寄居在宿主身上的它, 自然听到了澹台阗与宿主的对话。
忍冬接着往下说:“人是皇帝, 皇帝虽然很厉害, 可要和男人结婚, 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毕竟猫在藏书阁奋力挖掘的时候, 也曾挖掘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书。
甚至还挖掘过澹台阗的族谱。
忍冬还趴在上面看了好一会,试图翻找到澹台阗的名字。
虽然人也给猫看过族谱,可是人指给猫,与猫自己找到,这是两回事。
所以猫也知道,结婚一般是男人和女人的事情。
猫愁愁地说道:“要是和猫结婚,人的明君值会不会下降呀喵?”
到了这个时候,猫担心的居然是这个!
那是真的好认真完成任务的一只猫了呢。
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不相信澹台阗?】
忍冬疑惑地咪了声:“没有呀喵。”
【系统以为,宿主是担心这件事会出问题。】
忍冬蹲坐着。
两只前爪并排在一起,尾巴下意识蜷过来。
猫用一种你有问题的语气说话。
“担心?为什么要担心人?猫是担心如果那些人不同意的话,人顺手把他们咔嚓了那怎么办?”
忍冬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猫是想用道具救他们。”
笨蛋系统不懂猫的心。
如果忍冬能找到一个可以控制人的嘴巴子的道具,就可以在他们不机灵不长眼想要反驳的时候,将那些哔哔哔的废话转换成一个简单干脆的“是”。
系统:。
那的确是别出心裁的办法。
忍冬忧心忡忡地说:“笨统,人的明君值都不高的呀喵,你难道都不担心人乱来吗?咪的天,猫的身边没有一个干活的。”
猫那是很担忧那些人类的人身安全了。
虽然皇帝要是杀了人,猫肯定无条件站在澹台阗这边。
可要是能不滥杀的话,小猫肯定还是要努力下的喵。
45%的系统赞同宿主的话,55%的系统检索到了澹台阗的相关数据,并在0.1s的迟疑后传输给忍冬。
“什么咪西?”
猫刚刚还在慷慨激昂,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眼前晃悠的东西。
肉垫飞快拍了一下,是悬挂在半空的虚影。
有点类似忍冬经常开着的摄像头。
“陛下……陛下!那只狸奴实乃妖物,如此劳民伤财,就只是为了区区一只狸奴,简直是……”
那大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御龙卫堵住了嘴。
坐在上首的皇帝头也不抬地说:“拖下去,禁闭。”
画面倏地闪过。
又换做另一个场景。
“陛下,如今中宫空悬,若陛下久不立后纳妃,国本动摇,四海何安?臣听闻陛下于福宁殿内收用……”
慷慨激昂的大臣对上太初帝幽冷的眼神,一下子住了嘴,连后续的话也没能说完。
太初帝森冷地笑了起来:“寡人宫中的事,尔等倒是知道得很清楚呀。”
这个尔等一出,其余大臣恨不得摇头。
这可不关他们的事情啊。
皇帝借此狠狠发作了一番,连宫内都重新筛了一遍,手段之严酷令人心惊。
时日久了,他们也清楚了一件事。
平时的太初帝虽然有些冷漠,不过对许多事情的处置还有点回旋的余地,还未到狠辣的程度——有些时候他们隐隐觉得陛下是真想这么做——可唯独有两件事是禁区中的禁区。
一则是那只神兽。
二则是那个少年。
不论谁敢提及,太初帝都会不留余地。
忍冬端坐在地上,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与此同时,皇帝冷漠而傲慢的声音自虚幻的影像里流淌出来。
“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
那毫无掩饰的煞气,让忍冬的尾巴啪啪啪敲了起来。
哎呀,猫就知道。
人喜欢猫喜欢到无法自拔了。
忍冬深沉着小毛脸,都偷偷背着猫做了这么多事。
可恶,猫开摄像头的时间那么长,怎么系统录的这些猫都没看到。
【以系统对澹台阗的评估,他的极端手段的使用频次从38%降低到15%,已经小有成效。】
猫的耳朵趴了下来:“这难道已经算是,不那么残酷后的结果了吗?”
明明听起来还那么凶。
系统理所当然地回应了宿主,并且赞扬了小猫在其中的作用。
忍冬用肉垫踩住自己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尾巴,艰难地想。
“……要不然,还是给他们弄个应声虫吧?”
猫,实在是担忧他们的性命。
…
在澹台阗回来后,不论是在更换衣服,还是在简单沐浴的时候,一只小猫总是如影随形。
他都能感觉到忍冬的虎视眈眈。
分明那视线十分热烈,可猫就是不出来。
就藏在暗影里观察。
澹台阗没有急于让忍冬出来,他慢条斯理地褪去衣裳,露出赤裸的身躯。
壮美漂亮的身体浸在水中有些若隐若现,男人随手抽走发簪,又搁在了边上的托盘里。
忍冬猫猫怂怂地靠近。
就在肉垫按上发簪的那个瞬间,一只湿漉漉的手也按住猫的肉垫。
猫下意识就抽出自己的手,飞快地拍在人的手背上。
澹台阗的声音幽幽响起:“小坏猫。”
被发现了后,忍冬就变得更加光明正大。
猫啪啪啪地拍着人的手背,娇蛮地说:“给不给猫!”
非常霸道,非常冷酷,非常强制了。
澹台阗默默移开了手,忍冬的毛手立刻摸走人的发簪。
猫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喜欢摸走人的东西,大概是因为那上面有澹台阗的味道吧。
如果人没发现的话,接下来忍冬要进攻的就是澹台阗的衣服。
澹台阗的小半身体被池水淹没,可他长得高大,那漂亮的腰线若隐若现,勾引得忍冬总是忍不住往那里看。
猫不怎么喜欢水,可猫喜欢澹台阗。
猫偷偷摸摸往池边挪。
澹台阗任由着忍冬的肉垫按上他的皮肉,因为手掌湿漉漉的,他也没有抬手抚摸猫的打算,“方才我回来的时候,忍冬怎么不来见我?”
忍冬一边奋力摸人的皮肤,一边半心半意地咪,“猫在思考。”
“思考什么?”澹台阗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生怕惊走了猫,“思考着怎么摸我吗?”
“才没有……喵喵,不过的确很好摸……可恶,这个肉肉怎么这么硬……”忍冬喵言喵语,胡乱说了一通,“……猫在思考,人太爱猫,怎么办?”
澹台阗微怔,淡笑着说道:“忍冬不喜欢?”
“当然喜欢!”忍冬的肉垫狠狠地按在澹台阗的腰线上,毛毛湿透了也没发现,“人只能喜欢忍冬。”
顿了顿,猫立刻补充,“还有岁岁。”
这下澹台阗的笑意更浓,他的双手撑在池边,俯身下来亲了亲忍冬的小脑瓜。
湿哒哒的水痕顺着男人的胸膛往下滚落,有的滑到腰线,也有的半空落下,不偏不倚地砸在小猫头顶。
忍冬飞快地甩了下头,妙脆角也跟着噼里啪啦起来。
猫严肃地说道:“人不能靠偷亲扰乱猫的思路。”
澹台阗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一副不干扰的模样。
可忍冬反倒是不乐意了,猫用力地跺了跺小脚,“猫摸不到了!”
好折腾人的一猫。
澹台阗只能叹息着靠过来,幽幽地说道:“只许忍冬放火,不许我来点灯。”
忍冬思考了下,得意洋洋地昂起小猫脑袋。
“对的对的。”
只能忍冬摸人,不能人碰忍冬。
忍冬举起自己的小猫手,当着澹台阗的眼皮子底下伸了过去,在澹台阗的腹肌上摸了又摸,好半天才想起来猫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对了,猫刚刚是在思考,前几天,人说成婚的事情……”
忍冬刚刚才想好了要怎么让人不要冲动,不要咔嚓人的时候,就听到澹台阗的声音响起来。
“原来是这件事。”澹台阗漫不经心地盯着忍冬那只可恶的毛手,刚才的一番嬉戏下,猫的肉垫已经湿透,可是呢,猫只顾着凑过来,连小毛脸也往上呼噜噜蹭,“已经都处理好了。”
喵喵喵……这样哦……
人这里也有个伤口,好严重……诶,刚才说什么来着……
忍冬后知后觉地抬起扁扁的小猫头——扁扁的原因是毛毛都在好色猫的蹭蹭下沾水了——吃惊地问:“已经都好了?”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人:“咔嚓咔嚓?”
澹台阗已经完全适应了小猫语言,“没有咔嚓。”
他那张漂亮的薄唇微动,吐露出了连猫都不相信的话。
“我们只是进行了一些理性的争辩,最终他们都知道了自己该尽的本分。”
忍冬回忆了系统给他播放的片段。
片段里的大臣要么就是高声劝谏,要么就是以死劝谏,这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理性与本分。
毕竟稳坐高台上的太初帝就像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神明。
是全然没有在忍冬跟前的温柔的。
澹台阗轻声细语地说道:“忍冬是我的猫,没有人会对你有意见的。”
忍冬咪西咪西翻译了一下人话。
呵呵,敢对我的猫有意见,那就统统死啦死啦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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