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仲羽四肢有点发酸,额头也胀疼。
撑着精神试了一下泳衣,胸口太低,有两三道痕迹怎么都遮不住。
她决定不去泡温泉了。
奚冉说:“那我也不去了,反正周巡也不跟我说话。”
仲羽把她往门外推,“去,两个男模围着你一个人转,必须要去。”
等摆渡车的时候没看见仲羽跟奚冉一块来,乔思衡的情绪立刻往低处降落。
周巡问了一句,奚冉遗憾地说:“她不方便。”
乔思衡给仲羽发消息:【生理期?】
仲羽正在给管家打电话,没回。
她骨头开始疼,疑似发烧,需要体温计和退烧药。
换上泳衣的奚冉踏进公共区域后,吸引了不少欣赏的眼光。她对此习以为常。
她在人群里搜索周巡的身影,走了一大圈,才在一个41度的药浴池里找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舒服吗?”她特地留了五米的距离,保护周巡心里私密社交的尺度。
周巡近视三百度,泡汤前摘掉了隐形眼镜,此刻看奚冉是一团虚影。
他觉得这种朦胧的感觉很安全。
奚冉坐在岸边,手掌撑着石砖,双脚在池水里拨弄出水痕,作天真烂漫状。
她发现此男并没有刻意回避看向她的视线,挺了挺胸脯,大大方方地语出惊人:“我可都是真材实料。”
周巡的表情略微凝结,而后绅士地点一下头,表示知晓了。
奚冉不是很能理解他的反应,下了水,朝他靠近两米,“我这样你会紧张吗?”
“我为什么要紧张?”男人不解。
“不紧张就好。”奚冉又离他近了一点。
乔思衡就在他们隔壁的汤池。
他正感到无聊,想过去凑个热闹,听见奚冉那句“真材实料”,迅速打消去当电灯泡的念头。
他暂且相信了仲羽和周巡九年的纯友谊,也隐约察觉出大小姐对周巡蠢蠢欲动。
脑子没那么激进后,他理智分析,两个太像的人确实很难擦出火花。如果这两人有火花,那说不定早就没他什么事了。
仲羽的正缘就应该是像他这种朝气蓬勃乐天达观的男人。
奚冉尝试说一些能让周巡接得上来的话,但效果甚微。
不管聊什么周巡好像都提不起兴致,她都想直接问:你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
当然,她不会这样问。她情商高的要命。
她不动声色地贴了过去,“你不喜欢说话,那你喜欢打字吗?或者,要不咱们俩写信吧……”
这一句让乔思衡险些笑出声来。
看别人调.情,他心里愈发记挂仲羽,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仍没有得到回应后,他起身离开温泉馆。
仲羽确实发烧了,39度。
吃了退烧药后捂着被子睡了一觉,期间手机响了好几次,她都没精神查看。
门铃响的时候,她昏昏沉沉的脑袋显得自己像是身处在外太空。
“谁啊?”她问。
乔思衡在门外应了一声。
她犹豫了几秒钟后,摸到手机打了电话过去,“我好困,想睡觉,你别进来了。”
“难受吗?”乔思衡觉得她很虚弱。
“不难受,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见。”她挂了电话。
如果真是生理期,倒也没什么好担心,他进来就进来了。
可发烧在他眼里就是生病,他说不定要小题大作。四个人出来玩,其中一个人生病了,搅乱的是所有人的计划和心情。
仲羽很了解自己的身体,昨天早上跑步后,冷风吹了身上的汗,已经有了感冒前兆,今天下午衣不蔽体那会儿又受了凉,发烧她一点也不意外。
她身体素质还不错,吃了药睡一觉就能恢复不少。
迷迷糊糊中她又睡过去。
奚冉和周巡回来的时候,看见乔思衡站在她和仲羽的小屋门外。
很长一道身影,在发呆,站得笔直,有点像在罚站,也有一种被拒之门外的落寞感。
“你干嘛呢?趁我不在想干坏事是吧?”奚冉上下打量这人。
乔思衡觉得她真无聊,蹙眉对她说:“你快进去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她不让我进去。”
“你们俩怎么了?你惹她了?”
乔思衡想起下午自己干的坏事,心有些虚,但脸上不显,只是绷紧唇角。
“你真是的!”奚冉默认他犯错了,抱怨着去开了门。
仲羽身上盖的薄被里层全湿了,奚冉的手正好触到罩着她脖颈的那一块面料,被吓了一跳。
“漏水了?”奚冉大叫一声。
闻声,两个男人都从屋外踏进门里。
乔思衡在屏风后面急声问:“怎么了?”
仲羽接了话,“没怎么。”她确定自己此刻已经退烧了。
奚冉打开灯,看见仲羽的双眼像是被水浸泡过,又红又湿,她额角的发丝也发了潮,立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倒是不烫,但一看就是发过烧了。
见床头柜上放着退烧药和体温计,奚冉激动道:“发烧了怎么不说?”
听见这句,乔思衡不再顾忌仲羽是不是衣衫不整,直接从屏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
周巡则离开了小屋。
乔思衡眉头紧锁地去检查仲羽的体温,摸了额头还不够,又去摸她的后背。
奚冉一边叫客房服务更换床品四件套,一边朝乔思衡扔眼刀。
仲羽挡开乔思衡的手,拿起旁边的体温计,“我自己测吧。”
乔思衡带了医药箱,他要回房间去拿。
周巡在这时回来,在外间叫了声奚冉的名字。
乔思衡走到外面,看见这个男人拿来了他带的医药箱。低头查看一番里面的东西,好多药他都备了,光退烧药就有两种,还有耳温枪和退烧贴。
但乔思衡还是对周巡说,他带的药更适合仲羽现在的症状。
奚冉觉得此人有病。
乔思衡再回来的时候,仲羽把体温计递给他,“37度整,退了。”
“那也要再观察观察,你躺着,我在这里陪着你。”
奚冉心想:要你陪吗?你谁啊?
仲羽无奈道:“我真的没事了,我每次发烧都是睡一觉就好,我现在什么都可以做。”
乔思衡搂住她的肩膀,“你躺下。”
“我想去洗澡。”
“现在不行。”
“不洗好难受。”
乔思衡看着仲羽病态中柔弱的眼神,心尖上起了一层雾水,软声道:“好,我去给你放热水,你可以泡一会儿。”
奚冉已经先一步去浴室里给浴缸消毒,看见乔思衡进来,她轻哼:“你是她什么人?在这里上蹿下跳的。”
乔思衡不理会她,洗手拧了块毛巾,拿出去帮仲羽先擦她感觉难受的地方。
仲羽下了床,觉得黏腻燥热,往窗边走。
“不能吹风。”乔思衡将她抓回来。
两人离得很近,一颗发烧的脑袋正对着一颗歉疚的心脏。
乔思衡捧住她的后脑勺,轻声细语:“对不起,对不起。”
仲羽抬头看他的眼睛,眸色十分平静,“没关系,我会让你还回来。”
仲羽洗澡的时候,奚冉把乔思衡堵在外间的一个角落。
奚冉嘲讽此人道:“十六岁就很会谈恋爱的人,浪了这么多年,快三十了,退步成差生了是吧。”
乔思衡不想接她的话。她的话毫无根据毫无逻辑。
奚冉又问:“你有多了解她呢?”
乔思衡没再听下去,他从医药箱里拿了点东西,径直走向盥洗室的门,准备开门之前,他回头对奚冉说:“你敢进来我们就绝交。”
奚冉露出把人撕碎的眼神,“谁稀罕跟你做朋友。”
乔思衡进去后,弯腰站在浴缸的边缘,给仲羽按摩额头和肩颈,“再泡五分钟就出来。”
仲羽闭着眼睛享受,“你手法还挺专业。”
“要是觉得舒服,以后每天都可以享受。我很愿意为你效劳。”
仲羽努努嘴,“一周能碰两次就不错了。”
“你想每天都见到我吗?”
“不。”
“别嘴硬。”乔思衡捏了捏她的脸肉。
仲羽温声道:“如果之前我们有机会天天都在一起,说不定现在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不可能。”乔思衡停下手里的动作,严肃认真地看着仲羽的脸,“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会吗?过去两年我们零交流。这一次也是我主动联系你的。”
乔思衡自认理亏,却有些生气的说道:“因为我觉得你不在乎我,我为什么要当舔狗。之前哪一次不是我主动求和?”
“你求和什么了?把自己送上门陪睡就是求和?”仲羽笑道:“可是你的需求也得到满足了不是吗?”
“好,我反思,我道歉。我们之间的问题很多,但是我们别再鬼打墙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就解决什么问题。”
“谁是鬼?”仲羽被逗笑。
乔思衡捏她的鼻子,“你是魔鬼。”
仲羽冲完澡后,乔思衡耐心地替她擦干身体,又拧开一瓶止痛的药膏,涂抹在她上半身斑驳的痕迹上。
“其实不疼。”仲羽说。
乔思衡用指腹轻柔地触扶她的肌肤,“你很变态你知道吗?你一直很享受这种东西。可是我下嘴的时候真的想过要咬死你。”
“这么恨我吗?”
“对,你现在的样子我就很讨厌。”
“那我什么样子你不讨厌?”
乔思衡起身贴近她的耳朵,“大叫的时候,求我的时候,第一次流眼泪的时候。”
“我从来没流过眼泪。”
“那是你忘了。”
仲羽一口咬在乔思衡的下巴上。
乔思衡笑起来,“劲这么大,好,你病好了。你身体素质也很好,当初也应该学医。”
“我学医你不得气死?”
“我气什么?我有点想通了,竞争对手比自己厉害很丢人,但是伴侣比自己厉害不丢人。”
仲羽没接他这句话。
乔思衡替她穿好睡衣,“如果是爱人的话,就更不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