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红烛帐暖
暹罗丸的语气里带着疑惑的小颤音, 琴酒不答,只将他的绒尾尖尖捏在手里揉搓抚摸了一番。
他用的力气恰到好处,弄得暹罗丸体温开始升高。
虽然暹罗丸的绒尾平常也没少用来战斗挡刀,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尾巴尖还是很敏感的。
尤其是被别人捏在手里的时候。
就比如这会儿阿阵拿他的尾巴尖在玩儿,他就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手上的体温,同时还有一种酥麻感闪电般地飞快地传遍了他全身。
暹罗丸尾巴根又酥又痒。
好痒……
好、好热……
暹罗丸的脸都红了, 羞涩祈求的看着他,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撇过了头。
他别扭的曲起了腿, 两条腿试图搭在一起, 可又挣脱不开脚腕上的绳索,搞得姿势别扭极了,徒劳地挣扎动了几下, 半张脸都埋进了被褥当中。
暹罗丸侧过头, 红彤彤的耳尖直愣愣地暴露在琴酒的视野中,他长发在床上凌乱的铺开,几缕白发落在胸前,颈部曲线清晰, 缠得紧的衣领也有些敞开了,露出一点锁骨。
他好像紧张到出汗了。
暹罗丸胸前有些水光, 折射出来的烛光随着他呼吸一颤一颤。
琴酒勾住了视野里那缕碍眼的长发, 将它在指尖缠绕了几圈, 发尾被他缠在手中。
暹罗丸的发质好极了, 像他犬身一样柔顺光滑, 只是没那么蓬松, 但他也喜欢的很。
比现代时他伪装的黑发不知道顺眼多少。
“还是白发更好。”
琴酒似是感慨地说, 摸了摸他的头顶, 轻捏了一下耳尖, 拨弄着他的一点发尾向下扫过脸颊,划过脖颈和锁骨,痒的暹罗丸睫毛像蝴蝶一样颤动个不停。
他毫不客气地扯开了暹罗丸的【不能描写内容】,雪白的胸堂裸露出来,他拿着那缕长发扫过颜色不同的地方,惊得暹罗丸猛的扭头,双眼睁得大大的,金色瞳孔颤抖着看着他。
琴酒笑了两声愉悦极了,总算是松开了那缕头发,换成了自己的手指,抚摸着他光洁的皮肤,有些意外的关照过他每一寸地方,在腹肌上额外地多停留了些时间。
“你竟然没有一点伤疤的么。”
他一边说着这话,在他腹肌上揣摩的手渐渐移了位置,有了向下的趋势。
暹罗丸整个身子都开始泛红,他定定的看着琴酒,此刻的他正俯着身,长发也垂落着,甚至有些就在他眼前晃荡,身上的触觉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眼神晦暗,此刻竟也放开了,任由阿阵作怪,僵直的绒尾摆动了起来,就瞅着自己被脱了大半。
琴酒虽然有些意外暹罗丸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但动起手来却顺畅极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暹罗丸弄得浑身滚烫通红。
他的呼吸也粗重了很多。
屋中的烛火燃出噼啪一声,此刻的两个人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知肚明。
他们中间似乎有一种难言的默契。
暹罗丸的金瞳照映着烛火闪闪发亮,他动了动被捆的严严实实的手腕和脚腕,不着痕迹地在琴酒埋在他胸前时悄悄地将符咒腐蚀出一个缺口,然后在琴酒揉捏他的时候屈膝搭在他的腰上猛的一个用力——
两个人的位置顿时翻转了过来。
琴酒第一反应就看向了符纸的位置,也是不出意外地发现了它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散落成几节了。
他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弄断的?真不听话。”
暹罗丸嘿嘿一笑没有回答,却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一把将头上用来束发的羽衣扯了下来,三两下就有样学样地在他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
羽衣可不是寻常的符绳,天女的神器无坚不摧,那是绝无可能损坏的。
暹罗丸满意地看着晃荡的蝴蝶结,飘带从指尖滑落,他将整个蝴蝶结和手腕按在掌心。
他单手按着他两只手,脸颊和他贴的极近,额头贴在一起,微颤的睫毛交叠,下沉身体蹭了蹭,又被琴酒屈膝顶在腰上弓起了身。
暹罗丸哼哼唧唧了两声,亲吻在他的唇角,专心致志地探索就像之前琴酒的每一次教学一样。
他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学以致用是他的座右铭,举一反三是他出师的标志。
从前琴酒就已经体会到了暹罗丸出色的学习能力,现在更是被出师的学生上了一课。
他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跳,听着暹罗丸沉重的呼吸声,觉得双眼带着水光,脸颊微粉浑身滚烫的狗子也可口极了。
不过……
这家伙怎么还是这种竭泽而渔的搞法?
他目光一闪,吃了教训,不想又一次变成流血事件,没再咬住暹罗丸的舌尖,而是抬起腿,顶在【晋江不让说】的地方膝盖更是用力,痛的暹罗丸呜咽了一声眼神控诉。
他略抬了头,松了口,舌尖舔了一下红润的嘴唇,给琴酒留下一丝喘息的缝隙,“不要那么用力嘛,要是不好使了,以后可怎么办?”
“那更好。”琴酒沙哑着说,腰腹用力抬起头一口咬在暹罗丸的喉结上,牙齿叼着舔了舔,又痒又痛的他心上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像是被叼住了命脉一样,整个身体向他靠了过去,胸前的肌肤感受到了琴酒身上狩衣的触感,那熟悉的毛发质感让他眼角一红。
琴酒不肯松口,暹罗丸身着在制式复杂的狩衣上摸了摸,回忆起自己是怎么给他穿上这身的衣服的,手上使了巧劲儿将它解开了,感受到同样温热的皮肤原本架着的腰才塌了下来,贴在一起了。
“呃。”
琴酒略用了力,暹罗丸闷哼一声,两条腿压住了琴酒修长有力的下肢,跨坐在他身上。
“疼疼疼。”暹罗丸仰着脖子,将自己的喉结解救出来才低头和他对视。
这会儿的暹罗丸眼睛里带着一点水光,他看着琴酒笑了一下,低头吻上他的嘴唇,单手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食指点上他的喉结。
尖锐的指甲划过皮肤,给琴酒带来了瘙痒的痛感,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舌尖一动暹罗丸就立刻缠了上去。
他和琴酒交换着气味,点在喉结上的手向下滑动,尖锐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惹得亲吻中的琴酒分了神,随着暹罗丸手指拂过的地方一阵颤栗。
琴酒的身上有一些陈年旧伤,暹罗丸尤其在那些伤疤上抚摸。
“痒。”
琴酒说着挑起嘴角,肌肉猛的发力挣开了暹罗丸的手,他握成拳杵在他胸前,半是用力地怼了一下。
暹罗丸不为所动,只管低着头,呼吸一次又一次地打在他的皮肤上。
“嗯?”
专心工作的暹罗丸愣了一下,双臂撑着稍微支撑起身,扭头向下看去。
“……”
他和琴酒对视了一眼,看的琴酒蹙起了眉,转而又上挑眉梢,对暹罗丸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
他一边笑着说一边曲起腿,膝盖顶上了【晋江不让说】,力度恰到好处的顶揉,惹得暹罗丸呼吸越加沉重。
暹罗丸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这有什么不会的?
他恼怒的看了一眼琴酒,也懒得再去解他身上繁复的那身衣服,手上用力将那身衣服扯碎了扔到一旁,又把自己剩下的衣服也扒光了。
他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又停住了,眼神像是粘在了琴酒身上一样,上上下下地看了几圈,最后差点儿被琴酒一脚踹在腰上才回过神来。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第一次做他难免谨慎细致了些,像是哪都没见过一样,没有放过一个角落,里里外外的都缠满了自己的气息。
安心。
暹罗丸气血下涌,行到深处难以自制地成了结,被踹了一脚也没吭声只贴的更紧了一些。
这一下对琴酒来说也刺激了些,他当场交代了出去,略有些恼怒。
“你那是什么东西?”
他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委屈,行为却更加激动,“种族如此……”
他凑上去亲亲安抚,紧贴在一起的时候又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他了。
墙壁上两个影子纠缠在一起,暹罗丸长出一口气,吭了一声,食指抹了一把小腹湿濡的地方,在琴酒灼热的目光中舔了一下又一下。
他又有些激动了。
暹罗丸放松极了,他紧贴在琴酒身上,呼气滚烫,声音也沙哑多了。
“我还想……”
他一边说着手又不安分的揉捏,也受到了老婆的热情回应,于是他顺应着心意,将他上上下下亲了个遍,格外关注那些伤疤,在上面舔舔咬咬,每一处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烛火烧了一夜,最后噼啪一声又亮了一下,然后烧尽了缓缓熄灭了。
月光穿过窗户撒在两个人身上,纠缠在一起的白发反射着微光,暹罗丸这会儿眼睛里只看得下脸颊泛红的琴酒,世界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什么其他的都忘记了。
离他们不远的杀生丸原本还在感受自己刀刃的气息,突然间却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
他轻轻嗅了嗅,当时脸就黑了,扶在刀刃上的手一颤,下一刻就握在了刀柄上激动之下直接插进了床铺中。
“……”
他望了一眼蠢弟弟的方向,皱着眉,用结界将自己的房间围住了,然后试图继续修行。
“……”
他努力了一会儿,可是总觉得空气中还有一些不明气味。
杀生丸的绒尾重重拍打在床上,他站起身推开门,狠狠瞪了一眼暹罗丸的方向,直接飞走了。
屋内埋头苦干的暹罗丸耳尖动了动,精准地从交缠的喘息中听见了破空声。
他警觉地停了一下,确定又没了动静之后才专心工作。
日升月落。
阳光洒进来正照在暹罗丸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用手遮挡住了阳光,使妖力将窗帘拽过来。
他轻轻翻了个身,着迷地看着昏睡的琴酒,目光正在他身上斑驳的痕迹上留恋,就看见他动了一下向他的方向缓慢翻了个身。
然后——
“哐!”
暹罗丸被他屈膝一脚狠狠的踹下了床。
“嘶。”
他小小的抗议了一声,注意到阿阵比平常缓慢的多的动作,心虚地没再敢吭声,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
“昨晚明明说了可以用羽衣给他治疗伤势……”
他打了个哆嗦,回想起昨晚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给琴酒气的当场就要把他踹下床,差点儿把暹罗丸直接干废。
哪怕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他老老实实地站起来,将昨晚被闹到床脚的毯子拉起来,盖在琴酒身上,把最后一点斑驳的痕迹都盖住了。
他有点儿不舍地看了一眼,又是咽了一口唾沫,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屋子。
他们胡闹了一整夜,也是该弄点儿东西吃了。
暹罗丸甚至自己的厨艺几何,只煮了几个鸡蛋,然后出了门打算去平安京的坊市买一些回来。
顺便也给他哥买一点儿这个时代的特产。
等等。
暹罗丸推门的动作一顿,他哥呢?
他僵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从犄角旮旯的记忆里翻出了那一点儿声音,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
他关上了门,倒带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呆滞在原地。
他已经想明白了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没经验了。
暹罗丸默默地想。
昨晚还是太激动了,他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怎么就把隔绝声音和气味的结界忘掉了呢?
以他哥灵敏的听觉和嗅觉说不定连他们换了什么姿势都能清晰感觉到。
太冒昧了……
暹罗丸顿时沧桑了不少,原本神情亢奋的精神也萎靡了下来。
完喽。
估计以后都很难见到他兄长的面了……
“咚咚。”
敲门声近在咫尺,暹罗丸开了门,门口是熟悉的面孔。
安倍晴明。
这位是个老朋友了,只不过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还不认识。
开门的明显是个妖怪,晴明警觉地后退了一步,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动手。
“有什么事吗?”暹罗丸率先打破了平静。
“你家主人呢?”
晴明以为这是黑泽阵的式神,暂时放下了戒备走了进来。
主人?
谁?
他和阿阵吗????
暹罗丸满脑子小问号,嘴角一抽,也没有反驳,只是说,“他太累了,还没醒。”
“哦?”晴明坐在了院中的石椅上,“那我在这里等着他。”
他坐在那儿,手搭在石桌上,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暹罗丸。???
看他干嘛?
暹罗丸有些莫名其妙,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无语。
好么,这家伙等着他上茶呢?
暹罗丸默默忍了,去给他弄茶叶。
晴明看着这妖怪的背影摇了摇头,看来除了法术他还需要教给黑泽一点调教式神的手段啊……
第112章 野狐拜月上
大清早一起来身份就被降级的暹罗丸姑且尽职尽责地当了一回式神。
他轻车熟路的翻出一盒茶叶, 精挑细选了一些碎茶,用滚水煮开了,挑了一个杯子吹了吹上面的浮灰, 一并放在盘子里端上去了。
“……”
晴明看了一眼极为敷衍的茶水,茶杯里明显是压盒底子的碎茶,也不知道他哪里惹到了黑泽家的式神, 只能沉默地将盖子盖上, 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十分冷淡的妖怪。
虽然态度冷淡, 不甚有礼貌, 但单从这妖怪的体型气势来看,黑泽选择的式神本事应该还不错。
这样的大妖愿意做式神的可不多。
姑且出于对暹罗丸实力的尊重,晴明单方面地原谅了暹罗丸的不礼貌行为, 摇着扇子, 看着杯中的茶叶起伏等着黑泽睡醒。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此时已经快到晌午。
难道说黑泽昨晚做了单大的?累成这个样子?
但也没听说最近哪里有大妖作祟啊?
奇怪。
暹罗丸耳尖动了动,敏锐地听到了一点被褥摩擦的声音,他直接将晴明抛在一旁, 拿上了自己煮好的鸡蛋,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的急, 行动之间带起了一阵风。
嗯?
晴明的式神贴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让他微微一愣, 转而用羽扇挡住了半张脸, 忍不住笑了一下, 眼神闪过一丝了悟。
原来是这样。
他若无其事地饮了一口凉掉的茶水,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衣袖下的手悄悄掐了个诀, 畜养的风妖听话地悄悄飞了进去。
暹罗丸将鸡蛋剥好, 扶着琴酒坐起来被他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他吃痛也不在乎,只管将鸡蛋递给他,心里美得很绒尾晃的都要起风了。
“还是用羽衣吧。”暹罗丸推荐道,顺手将头上皱巴巴的羽衣扯了下来递过去,“用了的都说好,你也用过的。”
琴酒将羽衣推开,暹罗丸心里想的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这狗子自从昨晚开始心里就打的什么主意,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昨夜体会过了,更不能让他如意。
被推开的暹罗丸尾巴都不晃了,他把羽衣捡起来戴好,才想和琴酒说晴明上了门就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暹罗丸伸出手顺着感知在半空中抓了一把,明显感觉到抓住了某个会动的东西,他眯了眯眼合拢掌心感觉到无形之物挣扎的越加厉害,有突兀地停了,最后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出现在他的掌心已然晕厥了。
“风妖?”
这东西不是灭绝了吗,暹罗丸迟疑地将它和之前看过的妖谱上的图片对应。
而后又反应过来,现在是平安时代,有这东西也正常。
这定是晴明那家伙养的。
琴酒看了一眼那小妖怪,面无表情的从床铺的角落拿起一缕碎布怼到暹罗丸面前。
“嗯?”
他声音依旧沙哑,暹罗丸现在有点儿听不得这动静,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接过眼前那一缕碎布,施展妖力让他复原了,紧接着又在琴酒穿衣服的时候被撵了出去。
出去就出去吧,暹罗丸捏了捏鼻子,毕竟大白天的又有外人在,他还不想闹出笑话来。
暹罗丸出了门就立刻板住了脸,直接将那只晕倒的风妖丢在了晴明衣服上,瞅着他心疼的样子哼了一声。
晴明收起了风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立刻把头扭了过去。
他打量着黑泽一如往常的动作,目光落在他明显更红了些的嘴唇、眼角以及拉的比往常高一些的衣领上。
琴酒很是平静,像是没发现他眼神中的意味深长,“什么事?”
他说话前特意清了清嗓子,可是声音中的沙哑依旧藏不住,晴明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昨夜你出去降妖除魔了呢,原是在屋里降的。”
“送客。”
琴酒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抬起手,暹罗丸立刻上前就要将那烦人的家伙丢出去。
“哎,哎,哎,等等!”
晴明连声制止,站起身干笑两声,捋平了褶皱的衣领,直接飞快的把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去。
“你不是一直在追踪那黑雾妖怪的踪迹吗?”晴明拿出一个信笺,“昨日有阴阳寮来报,说是五河镇登记在册的妖怪离奇失踪了大半,尸骨无存。”
“事发之前,有人在附近看见了那天逃走的狐妖身影。”
“很有可能就是你追踪的妖怪。”他晃了晃手中的信笺,“我收到了消息,可是片刻没停歇地就赶过来了。”
“结果连一口热茶都没喝上。”
他合上羽扇点了点桌上已经凉掉了的、全是碎茶、还是滚水煮开的茶叶,略带抱怨的说,“你家的式神好不听话,要不要送来我这儿学习一下?”
暹罗丸听着他一口一个式神的叫,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他没一拳削到他脸上已经够给他面子了,竟然还挑剔他的茶泡的不好。
下回直接扬他脸上。
琴酒上前一步搭在暹罗丸的肩膀上,声音是照样的沙哑,“不是式神。”
“是内子。”!!!
暹罗丸和清明脑袋顶上冒出了一样的感叹号,表情是异曲同工的震惊。
“哦、哦。”
晴明的嘴一张一合,惯会说话的他此时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干咳两声,将信笺放在桌上,干巴巴的道别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琴酒拿起信笺,将背后的地址牢牢记住了,招呼着暹罗丸就准备出发。
他有一种猜测,如果他们不能顺利解决那妖怪的话很可能就离不开这个时间了。
在暹罗丸还没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止一次地试图穿过食骨之井,可以往从不拒绝他的食骨之井已经不再搭理他了。
他在现代还有不少事情正在进行中,能早离开哪怕一天都是好的。
“你兄长呢?”琴酒扫视了一圈,其他房间里都安安静静的,原本三个人的宅院只剩下了两个,杀生丸竟没有一点踪影了。
“咳……”暹罗丸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的说,“昨天晚上他就出去了……”
“就……一直没回来。”
“……”
琴酒沉默的和他对视,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没再说话。
等出了门走了一段距离他才开口,“先找到他,然后我们一起去。”
最好直接讲那东西解决了,然后一起穿越回去各回各家。
暹罗丸点了点头,从气味驳杂的空气中分辨出杀生丸独特的味道,带着琴酒一点点追了过去。
他哥这一晚上是走出去了多远?
他们甚至已经追出了城,连杀生丸的尾巴都看不见。
单从气味上看,他哥似乎还在更远的地方。
“我们直接飞着去吧。”暹罗丸凑进了琴酒,单臂环在他腰上手掌正好搭在腹肌的位置,有那么一瞬间他又心猿意马了。
干正事、干正事。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都甩出去,确认阿阵抓住他了,便飞上了天。
平安时代的城市规模比战国时期的要小得多,现在这个年代从天空向下望去到处可见茂密的丛林,和那些受到暹罗丸气息惊吓慌不择路起飞的兽类。
其实找到杀生丸非常容易。
暹罗丸离得很远就感受到了杀生丸近乎沸腾的妖力,也看见了冲天而起的黄绿色光芒。
血腥味刺鼻的很,暹罗丸不远不近地找了一颗大树,暂时在上面歇了歇脚,和阿阵围观杀生丸和大妖的战斗。
战斗其实没有什么悬念。
野猪摸样的妖怪四颗坚长的獠牙此时已经被连根斩碎,断口处杀生丸的妖力还在向上侵蚀。
疼的它嗷嗷尖叫,发疯般的四处冲撞,尾部坚硬的大锤毫无章法地抡向四周,带倒了一片树木。
杀生丸轻盈地跳跃躲避,半空中一个翻身便将猪首斩落。
鲜血蔓延到杀生丸脚边,他擦干刀刃,将爆碎牙挂在了腰上,回身看向暹罗丸所在的位置。
杀生丸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暹罗丸和琴酒,鼻尖动了动,他们身上的气味交缠在一起,他甚至看都不能单独分辨出暹罗丸的了。
真是沉迷,他想。他这个弟弟怕不是已经忘记了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
暹罗丸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哥的些许不满,连忙将得到的线索说了出来。
五河镇离平安京远得很,哪怕是他们在天上飞一个直线,想到五河镇也要一个时辰。
恰如其名,五河镇地处河流交界之处,整个村庄建立在河水汇聚的湖泊边缘,拥有一大片土壤肥厚的平地,是难得的祥和之地,人口众多。
他们到时,五河镇的阴阳寮早就收到了消息,直接了当地将所有线索都交给了他们。
“五河镇地处低洼,本身平坦,四面有山,五河汇聚是个藏风聚气的地方。”阴阳师解释道,“这四周有不少小妖怪的族群,多是狐猴鸟兔之类,一向性格平和,和村民相处的不错。”
“有时候也交换一些山珍野果,总的来说,已经成为了当地生活的一部分。”
“不过近日来,常来交换物资的妖怪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进山采药的村民也有失踪,我们搜了山,甚至连血迹尸骨都找不到。”
“直到昨天,一群双目猩红浑身红光的狐妖冲进村庄袭击村民,我们才发现山中可能出现了什么异常。”
“我的式神一路跟着逃走的妖怪追了过去,就看见了一只盘坐在山洞中的三尾狐妖,很像通缉榜上的妖怪,就连忙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阴阳师言简意赅地说完,让手下抬出来一些狐妖干瘪的尸首放在了地上。
“这就是我们击毙的狐妖。”他解释道,“不过我们发现这些狐妖早就死了,前来袭击村庄的都是一些受到驱策的尸骸。”
暹罗丸蹲下身,伸手在狐妖干枯的毛发上拂过,一丝浅薄的红雾被他抓了出来。
看来他们没来错,这和曲灵施展的红雾一模一样。
只是稀薄了很多,不过想到他的本体和四魂之玉都消失了,逃出来的这一点分身如此虚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暹罗丸一个用力驱散了掌心的红雾,腐蚀的妖力落在那些尸首上,将它们都腐蚀殆尽。
“所有接触到狐妖的人都需要净化。”暹罗丸对阴阳师们说,“这些红雾能传播,所有接触到的人都可能成为危险源。”
地上的尸首已经成了灰,阴阳寮的人连阻止都没来得及。
阴阳师为难地看了一眼明显是妖怪的暹罗丸,扭头看向琴酒,“大人,您的式神……”
“照他说的做吧。”琴酒挑起唇角,感受到了暹罗丸一下子就憋闷不爽的情绪,笑着说,“他不是我的式神。”
“是伴侣。”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收尾阶段啦,大纲里只有两个剧情点了!感觉大概几万字搞定~[亲亲]
第113章 野狐拜月中
他的话让那个阴阳师愣了一下, 觉得有些尴尬,他干笑了两声,“有什么东西需要我们准备的吗?”
“倒也有一件事。”暹罗丸摸了摸下巴, 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他转头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兄长,“欧尼酱, 要不你和这里的阴阳师一起去山上看看?”
“我们两个检查一下五河镇里有没有异常。”
“曲灵驱使着这些狐妖攻击五河镇, 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杀生丸盯着暹罗丸一张一合的嘴, 撇了一眼他晃动频率明显加大了绒尾, 心里知道他又是要搞事情了。
“……”
他给了暹罗丸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不要耽于享乐,别忘了正事, 随后也没让阴阳师领路, 顺着他们指出的方向进了山。
暹罗丸看着他兄长的身影消失了,才对着阿阵笑起来,凑到他身边用绒尾将他也圈起来,勾着他的手指往镇子里走。
他虽然想支走杀生丸, 但选择和琴酒留在这里也不是全然没有正事儿干。
况且他说的也不是借口,而是合情合理的分析。曲灵通过事故之井逃走之前就已经被戈薇和天生牙毁掉了本体和根源, 逃走的也不过是附着在犬夜叉身上的一点分身。
照他来看, 曲灵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休养生息, 恢复自身。
因此……
能让他花费力气暴露在众人面前的五河镇定有什么他迫切需要的东西。
那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赶在曲灵之前将那东西找到。
暹罗丸拉着琴酒逛在五河镇的街道上, 五河镇不愧是一块宝地, 这里人口众多连街道看上去竟也不比平安京逊色多少。
阴阳寮的阴阳师们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暹罗丸颇感兴趣地拿起摊位上的东西爽快地掏出一把皇朝十二钱付款, 只能捏着鼻子在他们后面讲那些铜钱收回来换成当地流通的货币。
“师兄……我怎么感觉……我们在这里有点多余呢。”年青地阴阳师凑近了师兄小声说, 这俩人太黏糊了整条街的视线都被他们吸引过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做事……”
“你闭嘴!”
那个师兄怼了他一杵子, 撇了一眼暹罗丸的神色,见他像是没听见一样才松了口气。
这些妖怪五感敏锐的很,到底是从平安京来的大人物,要是回去说他们两句坏话,那可真就欲哭无泪了。
琴酒一口咬掉了暹罗丸模样面人的脑袋,咀嚼的咔嚓作响。
暹罗丸听着他的动静,心尖也随着咔嚓声一颤一颤的,那些阴阳师的话他也一句都没有错过。
管他们呢,暹罗丸可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只是探出舌尖来,舔了舔琴酒模样面人的脸,微甜。
他可舍不得一口吃掉,只一点点把整个小人儿都舔湿了,慢慢品尝。
最后还是琴酒看不下去,受不了他缓慢的进度,直接拉着他的手三步两步将他拽出了集市。
五河镇依着河流聚集的湖泊而建,每一条街道走到尽头都能看见那潭湖水。
暹罗丸站在岸边,终于舍得将那个面人一口吞了,他吃完了舔了舔唇角这才仔细打量了起来。
湖水由五条河汇聚而成,大概是来源的河水水质不同,暹罗丸一眼看去,竟觉得这湖水五彩斑斓的煞是好看。
“灵气十足。”他评价道,走上前去伸手舀起一捧湖水。
“这湖水很深。”跟着的阴阳师连忙走上前来,“当地向来传说水下有座龙宫,里面住着龙王有金银财宝无数,吸引了不少人试图水下淘金。”
“可是因为水太深,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但当地的人还是会祭祀龙王。”
年轻的阴阳师笑了一下,“我有个水行的式神,他曾去湖底看过,那里除了一口水下泉眼之外,再没什么其他的东西。”
“所谓的龙宫也仅是传说罢了。”
水下泉眼?
暹罗丸来了点兴趣,拉着琴酒的手,不由分说的就跳了进去。!!!
琴酒没有一点点防备就被他拉下了水,他匆匆忙忙的憋住一口气,狠狠瞪了暹罗丸一眼,没等他掐诀闭气,暹罗丸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哼。】
琴酒在心里哼了一声,手比暹罗丸还快得捂在他的嘴上,将他企图凑过来度气的行为胎死腹中。
他难道不知道这狗子成天脑子里想什么吗?
也就能想着那点儿东西了。
琴酒这会儿已经张开了结界,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委屈巴巴的暹罗丸,波动水面率先沉了下去。
嘤。
暹罗丸吐了个泡泡,紧跟上他的步伐,两个人越沉越深,渐渐的就到了连阳光都没法穿透的地方。
又到了他能表现的时候,暹罗丸默默的想,从锦囊里掏出来拳头大那么一颗夜明珠,明珠的光芒照亮了一片水域,他们俩就借着光继续下沉。
这湖水果然深的异常,暹罗丸释放出自己的气息,将周围的鱼全都吓跑了。
随着他们越潜越深,也渐渐看见了水底的沙石,琴酒的长发在水中飘动,他暂时停住了,伸手薅过暹罗丸的长发,在他呲牙咧嘴的表情里,看清了周然改变的水流方向。
【在那边。】
琴酒指了指水的来向,松开了线罗丸的头发率先游了过去。
【……】
【真是的,明明他自己的长发还在水里飘,拽他的头发也太顺手了吧。】
暹罗丸揉了揉发根,跟了上去。
那里正如那个阴阳师说的那样,泉水从一个石头中源源不断地向外流,而且流出来的水明显要比周围的灵气更浓郁些。
这竟然还是个灵泉。
暹罗丸走进了泉眼,伸手张量了一下和他拳头差不多大的泉眼,在周围转了一圈。
可惜这里是在水下,水流的速度又快,几乎不会有什么气味留在这里的。
暹罗丸摸着下巴,手指在泉眼口敲了敲,直接将手塞了进去。!!!
他动作突然,惊的琴酒吐出一串泡泡,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他握紧暹罗丸的手腕往外抻了抻,怒瞪暹罗丸的眼睛得到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我回去收拾你。】
琴酒松了手,看着暹罗丸将半个手臂都伸了进去,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长匕,打算见势不妙就直接替他了断。
反正断肢从宿对妖怪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暹罗丸专心地在泉眼中摸索,他虽然动手动的匆忙冲动了些,但泉眼中确实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他在里面摸到了一个球面的缺口,像是个底座一样。
放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应该正合适,暹罗丸仔细摸着,越来越觉得球面缺口中排水的圆洞如果再放上一个大小恰合适的圆球,就非常像那种会喷雾气的转运珠摆件了。
或许这里本来就有一个,只是被别人拿走了。
暹罗丸在旁边摸了摸,感受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在他指尖划过。
他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只能凭着手感在不大的空间里慢慢摸索,水流扰动中好不容易才将那东西夹在指尖抽出了手臂。
【好像是狐狸毛。】
暹罗丸抬起夜明珠,两个人仔细观察了一番,无奈的耸耸肩。
他们恐怕真的来晚了一步。
只怕是那夜狐妖西京五河镇时,曲灵附身的妖怪就趁机拿走了这里的东西。
【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了。】
琴酒比划了两下,两个人就在团结的水流中寻找了起来。
在这样的流速之下,就算那只狐狸还掉了毛,只怕也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他们两个顺着无敌的河道缓缓前行,忽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水中像是突然多出一股激流,他们的身形都被这股力量冲的一晃,湖底的沙石也开始晃动起来。
【不好!】
暹罗丸敏锐的听到了地底的闷响,眼尖的看见了石缝中露出的细小气泡,他的第六感像闹铃一样叮当响。
来不及细想,暹罗丸一把将琴酒搂在怀里,沉下身猛的用力像利剑一样飞速上升。
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才略微能见天光的时候,湖底就猛的裂开,整潭湖水像沸腾一样波动,卷起的水流推的他们直在水中转圈。
暹罗丸见识不妙连忙抽出刀刃,在激流中定住了一片水域,趁着机会赶忙变回了原型,将琴酒含在嘴里,一跃而出——
巨大的白犬冲破水面飞在半空中,他略张开嘴,缓过神儿来的琴酒抓紧了脸庞的胡须,翻上了他的脑袋。
暹罗丸忍住了抖毛的欲望,金色瞳孔注视着翻滚的水面,和地面上那一条极深的裂缝。
那条裂缝从山林中延伸出来,贯穿整个五河镇,看样子也差不多将湖水劈成两半。
暹罗丸鼻子里喷出一口湖水,新鲜空气灌到他的鼻腔,他定了定神,从裂缝上竟然感觉到了熟悉的妖力。
他呆滞地移动脑袋,顺着那条裂缝缓缓向山林中望去,喉咙里吐出一声低哼。
“嗷嗯?”
【那是他哥干的吧?是吧?是吧!】
他向亲爱的阿阵传音,得到了他肯定地摸摸头。
暹罗丸不敢置信地听着地面上人类和阴阳师尖叫慌张的声音,看着湖水激荡了一阵之后迅速向裂缝倒灌。
“……”
他不知道兄长那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忍不住抬起前爪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暹罗丸喷出一口气,任劳任怨的协助那些阴阳师将五河镇的居民带出了这片危房。
忙碌了一天的丸师傅一无所获地和阿阵贴在一起烤火,他扫视了一圈惊魂未定的居民,只能庆幸没有发生人员伤亡。
我嘞个好哥哥呀!
妙极了!
平安京派来帮五河镇解决问题的人直接从根本上解决了五河镇的难题。
五河镇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受到妖怪侵扰了。
因为根本没有五河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时候正文完——
我有一个喷发的审讯play番外脑洞已经等不及了[狗头]
第114章 野狐拜月下
被亲弟弟狠狠吐槽了一番的杀生丸鼻子痒痒的, 他扫视过一圈尸体,确认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平静地收刀归鞘。
破碎的尸体上还闪烁着一点爆碎牙特有的光芒, 他将曲灵留在狐妖身上的傀儡劈成了两截,再没发现其他什么相关的东西。
斩断的傀儡木人倒在狐妖红白相间的脑壳里,慢慢在爆碎牙的妖力下侵蚀变得粉碎。
“又逃走了吗……”
杀生丸踏过一地的残渣, 顺着自己劈出来的裂缝往五河镇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个时辰前。
杀生丸眼不见心为静地和沉迷恋爱的蠢弟弟分开, 顺着阴阳师指出的方向走上了山间的小路。
他远远地望着阴阳师指的那片地方, 手掌握在爆碎牙刀柄上。
如果不是只有天生牙才能真的杀死曲灵, 其实他大可以一刀劈过去——
杀生丸走在寂静的山林中,没有看到除了他之外哪怕一个活物。
这座山林就像死寂的没有一点活气,一点也看不出是灵气秀美之地。
他走的越深, 狐妖的气味就越浓郁, 隐约中还带着些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杀生丸加快了脚步,爆碎牙提在手中,很快就看见了阴阳师嘴里的狐妖。
山林中被这些狐妖清理出来一大片空地,数不清的各色狐妖大大小小地围在一起, 毛脸上的表情既呆滞又虔诚。
它们一个个双手合十对着中间的体态臃肿的大狐狸朝拜,甚至还给它摆上了贡品——
堆成小山的妖怪和人类尸体。
这大概就是那些失踪的妖怪人类了。
杀生丸看着那只巨大的狐狸, 睁开了混浊的金色眼珠, 张开大嘴, 吐出章鱼一样的触手将尸体网在里面, 捞网一样地拽回了嘴里。
咀嚼声刺耳尖利, 那些狐狸却如听仙乐一般跳起舞来。
“……”
狐狸们的尾巴摇晃着举行他们的仪式, 杀生丸将所有狐妖的位置收在眼中。
他握住刀, 刀刃在半空中劈出一个半圆, 妖力呼啸着将狐妖们卷了进去, 连同那只大狐狸也劈去了一半。
大狐妖从肩膀处连着半个肚囊子都变成了地上的碎肉,断口处杀生丸的妖力依旧闪着光。
没有血迹。
这只狐狸早就死了。
杀生丸看了一眼地上新鲜的小狐尸体,刀锋对准了抬着半个脑袋看他的大狐狸。
他动起手来干脆利落,一言不发地另一刀就劈了过去。
这次没有了小狐碍事,那一刀就能直接将它劈碎。
半个脑袋的狐狸几乎和杀生丸一起动了起来,它抬起头,章鱼样的触手又一次吐出来,一轮圆月从触手中升起。???
杀生丸没有停手,略抬了一下手腕直接拦腰斩在了越来越大的月亮上。
“唰——”
他蓄力的一刀像是劈在了空气中,只一晃的功夫,周围的环境猛的一变,一地的尸体全都不见了。
杀生丸横刀在身前,警觉着周围的动静。
月悬在天上,天光晦暗,绛红色的月光洒在树林中,杀生丸又听见了那些小狐妖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那些被他杀死的狐妖竟然又活了过来。
它们双手合十地围在一起就像之前那样。
唯独不见那只大狐妖的身影。
杀生丸妖力充盈在刀刃上,身影闪电般地移动,一刀过去那些狐妖就又一次被拦腰斩断了。
狐妖们的身影像火焰灰烬一样的消散了,一转眼的功夫就又在他面前重新汇聚成型。
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双手合十围在一起。
这些狐妖不是离开的关键,他想着,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出这里的破绽。
杀生丸抬头看天上的月亮,绒毛悄悄炸起。
多年的战斗直觉让他总觉得危险近在眼前。
爆碎牙横在眼前,刀刃反射着月光。
“轰——”
他高高跃起,绒尾在身后飘荡,爆碎牙直刺向天空中的明月。
两两相接的瞬间,杀生丸的妖力喷涌而出,粉红色的光芒大胜,闪烁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霎时间天旋地转,杀生丸瞬间发现他的刀刃正劈在地上,一条极长的裂缝被他劈出来,一眼甚至望不到头。
他腰身用力,轻盈的落在地面上,周围将他合拢起来的触手口器断成了几节砸落在地面上。
妖力像是闪电一样地在那些碎块上蔓延,一点点变成了灰烬。
和周围的狐妖尸首是同样的待遇。
他目光停留在傀儡木人上片刻,感受到曲灵的气息一闪而逝,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杀生丸松开了握在天生牙上的手,收刀归鞘。
……
远在千里之外的曲灵消化着这段时间收集来的灵气,憋憋屈屈地寄身于一个野狼的身体中,后爪微颤,费力制止住了想抬腿给耳朵挠痒痒的动作。
可恶!
要不是他们穷追不舍,他也不至于放弃精心打造好的身体在这种地方苟活!
傀儡附着的狐妖看见杀生丸的第一时间曲灵就接收到了信号,他亲眼看见杀生丸将山脉劈开,十分庆幸自己已经提前一步拿走了灵气汇聚的核心,更庆幸自己跑的早。
前后也就两天的功夫,差点儿又被他们当场抓住了。
真是难缠啊!没想到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来。
得想个办法支开他们,好赶紧恢复力量,他可不想继续在这种破破烂烂的身体里生存。
曲灵思索着,恨得牙齿咯咯作响,尖爪本能般地在岩石上抓挠的咯咯作响,直到听见了由远及近的振翅声才停下来。
他喷出一口热气,端坐在石头上,尾巴搭在前爪,绿色的眼睛凝视着飞进来的赤蜂,看着它悬停在身前,一点也不意外蜂女仅仅派过来一个傀儡。
毕竟谁会信一个狼狈逃窜的失败者呢?
不信任他能帮助她解决蜂王也没关系,只要他显露出一点实力来,她很快就会相信了。
曲灵自信的很,深谙沉不住气者先开口的道理,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果不其然,蜂女率先开口,“你真的能让我拥有自己的蜂群吗?”
她紧盯着那张狼脸上的表情,内心里其实没抱多大的希望。
他们这只妖蜂只有拥有传承的蜂王才能留下能孵化出工蜂的卵,哪怕她同为蜂王的继承人,没有传承的时候产下的也都是死卵。
“这有什么难的?”曲灵平静的说,他摊开前爪,示意蜂女放一颗卵来。
赤蜂在半空中飞了一圈,将爪子里抱着的卵丢在地上。
曲灵对着那个卵吐出一口黑雾,然后再蜂女殷切的注视下那枚卵动了动,一只蜂妖从里面钻了出来。
“很好。”蜂女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对曲灵说,“你的合作我答应了。”
曲灵咧着狼嘴笑了一下,起身撤掉了身后的结界,于是堆成小山般的泥塑就露了出来。
“就这些吗?”赤蜂围着小山转了一圈,“随便放到哪里都行?”
“当然。”曲灵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放到蜂巢里都行呢……”
“无论他们被放到哪里都能完成他们应有的使命。”
蜂巢……
赤峰捡起了地上曲灵早早就准备好的瓶子,里面的黑雾已经快浓稠成液体状,她抱着瓶子甚至能听到水声。
蜂女确定没有问题,翅膀震动着,将所有泥塑都打包走了。
远在东京的蜂女心情不错,她没想到不抱希望的一趟竟然真的有意外收获。
尤其是对方的要求,在她看来简单极了。
赤蜂一边飞离了那里,一边检查了一下那些泥塑的雕像。
如此轻易的一趟让她总是放不下心来。
嗯……
这家伙野心不小。
蜂女很快就明白了那些雕塑的本质,所有的泥塑上面充斥着诅咒掠夺的力量,和那些邪神没有什么两样。
都是利用生灵的全部生命力完成他们的一点点愿望……
或许她可以利用一番。
比如拿一个放在蜂巢中,如何?
附近的人类死光,那些阴阳师总要去探查一番的吧?
她想到了这里,顿时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劲儿,连忙驱使着赤峰加快了飞行的速度,见到没有阴阳师镇守的城镇就丢一个泥塑下去,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她可太期待了!
蜂女眼看着村民从河中将那个龙样的泥塑捞出来,诚惶诚恐地擦干了摆上了供果,笑的弯了腰。
……
五河镇的追踪总的来说以失败告终。
暹罗丸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回来了的兄长,捏了捏鼻子没说话,只和那些阴阳师说事情解决了,再也不会有妖怪袭击城镇了,然后他们三个就连夜离开了。
“你也太用力了。”暹罗丸抱怨道,“都快劈出一个峡谷来了,我俩那会儿还在水里,差点都上不来了!”
“你懈怠了。”杀生丸听着暹罗丸的指控,撇了一眼他和琴酒紧拉着的手,刷的一下就把刀抽出来了。
“我!”
还没等暹罗丸反驳,他哥挥刀就砍了过来。
见势不妙的琴酒迅速甩开了手,本能地侧身躲避,甚至还踹了暹罗丸一脚顺手将他也踢开了。
“……”
“铛!”
暹罗丸没有时间控诉自己被前后夹击,忙不迭地抽刀格挡,交手的电光火石之间甚至还看见他亲爱的阿阵掏出了一根烟,潇洒地用符咒点燃了,然后甩了一下手灭了火,就那样靠在树上围观。
“……”
难道他不是他亲爱的老攻了吗——
暹罗丸内心留下面条宽泪,委委屈屈地和杀生丸切磋了一番,直到回了东京的宅院都没和琴酒说话。
不过他单方面冷战,甚至都没坚持到第二天。
因为当晚他就忍不住翻窗进了卧室。
暹罗丸悄悄打开窗户,里面的琴酒眼睫颤了一下没有动,听着他狗狗祟祟地翻进来,又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安静地装睡,听着暹罗丸也闭上了眼才猛的一掀被子将他压在身下。
“闹什么脾气呢?小狗?嗯?”
第115章 暹罗丸:一款食物链底层
“哼。”
暹罗丸哼了一声, 撇过头去不想和他对视,琴酒瞅着他倔强的样子捏着下巴将他的脸掰了过来。
“嗯?”
他捏着暹罗丸的下巴,眼瞅着这小狗一言不发, 直一味地脸慢慢换上了红色。
暹罗丸被子牢牢裹着,琴酒就跨坐在被子上面,将他牢牢压住了。
“热。”
暹罗丸清了清嗓子, 在被子里拱了拱, 金色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琴酒, 想让他将他放开。
“发什么脾气呢?嗯?”
琴酒下盘稳的很, 任凭暹罗丸快扭成大青虫了也稳稳地骑在他身上。
“你都不帮我。”暹罗丸忽然感觉到什么,一动不动了,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一句。
“嗯?”
琴酒听见他这话差点气笑了, 往他之前还寻思这狗怎么回事, 他要是早知道因为这个今天高低就不能让他进屋。
暹罗丸打量着琴酒越来越危险的表情,在他的气势下干咳了两声,也觉得有点心虚,强撑着和他对视。
琴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被压着的暹罗丸却动了一下挺了挺腰,眼神闪烁着说, “你将我放开了, 我就不生气了。”
“放开?”
他眯着眼睛, 往身下的被子瞟了一眼, 轻笑出声, 唰的一下抽出暹罗丸头上的羽衣, 嗖嗖嗖地将暹罗丸连同被子捆在一起。???
暹罗丸睁大了眼睛, 眼睁睁地看着琴酒翻身躺下准备入睡,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被捆成一条的他。
就、就这么睡了?
他茫然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又瞅着自己毛发织成的被子以及坚韧的羽衣沉默了。
“……”
啊……
他看了眼自己的状态,听着身边琴酒的呼吸逐渐绵长也缓缓平静下来,露出个微笑。
暹罗丸悄悄叹了口气,噗地一声变成一只小奶狗,连蹬带踹地从被子里拱了出来,再变回去解开被子,贴在琴酒身边睡着了。
五河镇的事情过后他们也算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杀生丸每天巡视的区域越来越大,平安京附近都已经快找不到像样的大妖了。
暹罗丸则整天黏在琴酒身边,甚至连他去安倍家藏书阁的时候都紧跟着不放,拒绝之后甚至十分殷勤地变成小狗,说什么也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有时候烦的琴酒甚至想将他踹出去。
怎么之前没发现这狗子这么粘人呢?
琴酒撇了一眼小狗模样躺在他腿上四肢摊开露出肚皮,睡得呼呼的暹罗丸,将手上的书又翻了一页,忽地想到了什么,手搭在小白犬的肚子上用力揉了揉,将他吵醒了。
“呜嗯~”
暹罗丸哼唧了一声,前爪搭在那只肚皮上的手,轻轻推了推,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眼神控诉地看着琴酒,四肢拉长伸了个懒腰,然后又露出个肚皮傻笑。
“好像快到了你说的穿越时间。”
琴酒揉在他肚子上提醒道,“年轻些的你是不是要穿越过来了?”
“唔……”
暹罗丸舒服的爪子颤了颤,四只爪子蜷在胸前,袒露着肚皮享受老婆的服务,勉强专心地算了算日子,点了点狗头,在他腿上又蹭了蹭。
【好像也就四五天的功夫了。】
暹罗丸若有所思,心中升起了疑惑。
【不过……】
【那时候的我穿越到平安京的时候,此时的我应该已经寻找到曲灵踪迹的线索,已经和兄长出发了呀!】
【可现在我们还一无所获。】
暹罗丸尾巴晃了晃,卷曲着搭在琴酒的手腕上,尾巴尖扫过他小臂的皮肤,弄得他痒痒的,被琴酒一把抓住了作怪的尾巴,上下撸了几回,将长毛卷在指尖摩挲。
【这些日子无论是看上去像他做的、看上去根本不像毫无关联的,我们可没少替阴阳寮解决事情。】
【有时候我都快觉得我们被当成好用的劳动力了。】
暹罗丸状似在抱怨,实际上嘴里舒服地哼哼,耳朵一颤一颤的,胡子也抖着。
他又闭上了眼睛,专心的感受琴酒温热的手梳理过他的毛发,尾巴晃动着轻轻拍在他的腰上。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暹罗丸一只耳朵侧了过去,连头都懒得转一下,眼睛更是紧紧闭着,鼻子、耳朵都告诉他这是那个烦人又话多的晴明来了。
他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前爪抬起来在脸上擦了一把,整个脑袋戳进了琴酒腿间拱了拱,鼻尖使劲儿的往里面戳。
大约是他戳的太狠了,琴酒的脸色忽地一黑,捏住暹罗丸的脖颈子就将它扔在了地上。
暹罗丸被他一把丢在一旁,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抖了抖毛,面色不善地蹲坐着,尾巴搭在前爪上,上下拍打着地面,金色瞳孔收缩紧盯着打扰他们两个亲密接触的晴明。
晴明进了屋,看了一眼小狗样蹲坐在地上的暹罗丸,目光又扫过琴酒衣服上散落的毛发,羽扇遮住了他半张脸,他轻笑了一声。
看来他这次来的又不是时候了。
“我这次来可是来当信鸽的。”他直截了当地将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信笺放在桌上,用扇子点了点。
“喏。”他说,“最近阴阳寮中事情不少,这些事情很有可能出自一人之手,或许是你们想要的。”
“它们看上去各不相同,实际上若论根本来算全都是一个原理。”
“从事件最早的出现时间来看,很有可能就是你们追踪的那个妖怪。”
琴酒随便抽出来一个信笺,看着那上面在他看来很是愚昧的活祭,轻轻踢了一下贴在他脚边的暹罗丸,然后跟晴明说事情就他们来处理。
暹罗丸被踢了一脚也没走,他三步两步地爪子勾在丝线上,爬上了琴酒的肩膀,金色瞳孔圆溜溜地盯着晴明。
像是在说他怎么还不走?
敏锐的晴明察觉了他的意图,他装作不知道地和琴酒说话,说着说着两个人还坐下讨论起阵法符咒来。
“……”
突然之间暹罗丸仿佛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他沉默地听了一会,尾巴一直不老实地拍来拍去,终于惹得琴酒翻了在他屁股蛋子上拍了两下撵下去了。
暹罗丸轻盈地落地变成了人形,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摞信笺,弯下腰和琴酒咬耳朵,“我和兄长去处理……你一个人待在家,少和花枝招展的单身狗来往。”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晴明,然后猛地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别忘了接‘我’。”
暹罗丸满意地看着老婆变得湿润的嘴唇,觉得那双冒火的绿眼睛都好看极了。
他麻溜地赶在琴酒发火之前离开,离开平安京之后便飞上了天,寻着兄长的踪迹而去。
暹罗丸走的干脆,只留下愤怒的琴酒面对着一脸看好戏的晴明。
琴酒深呼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对狗子的愤怒,冷着脸和晴明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一边和晴明聊着,指尖在自己膝盖上轻点,脑子一转就有了教训这只小狗的主意。
现在的大狗子他抓不到,小狗子不是马上就要来了吗?
他这样想着指尖轻颤,心情一下就舒畅了。
……
暹罗丸一路疾驰,并不知道他亲爱的老婆在打什么主意,他维持着好心情找到了正在和大妖搏斗的兄长。
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暹罗丸落在战场附近,看着他哥花样百出地尝试着爆碎牙的用法,不由得替他的对手抹了一把辛酸泪。
也是他倒霉,碰上了练刀的杀生丸。
暹罗丸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决心今天也做一回好人,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高速移动进攻的兄长捏着嗓子扬声道,“欧尼酱!这里又有新线索啦!快点结束吧——”
杀生丸在疾风和金属的撞击声中听见了暹罗丸和平常大不一样的声音,他猛地升起一股恶寒,忍不住打了个抖,眼神一凝刀刃贯穿了大妖的身体,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结束战斗的杀生丸两个跳跃就赶到了暹罗丸面前,一句话没说就先狠敲了一下他的头。
“下次再用这种语气,我看你有些东西也是不想要了。”
杀生丸将归鞘的刀刃抽出一截,眼神危险地盯着看上去滋润了不少的蠢弟弟,深刻意识到爱情是一种最无用的东西。
昔日犬大将死于这东西,今天他觉得暹罗丸也被这东西腐蚀了。
“……”
杀生丸想到这里,仔细打量了一下暹罗丸的身材,从他身上看见了这些日子没疏于修行才勉强放过他一马。
暹罗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这个哥哥受不了撒娇。
他要是知道杀生丸觉得他耽于爱情一定会高喊冤枉。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虽然和琴酒腻歪在一起,但是可没少为了寻找曲灵而奔波,毫不夸张的说,凡是时间相近的灵异事件差不多都是他解决的。
除此之外,暹罗丸也没少和琴酒打架锻炼,白天晚上都没有忽视过修行。
暹罗丸有一箩筐的话能和杀生丸辩驳,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杀生丸在想什么,只是将那一摞信笺掏出来递到兄长手上,“这是最近新得到的,从手法来看像是一个人之手,最早的一个时间也在我们解决五河镇之后,很有可能就是曲灵干的。”
他抽出时间最早的一个,“这个村庄已经没有活人了。”
“要不是有个远行的商人归家,只怕现在都没人发现呢。”
“据那些阴阳师查看来说,所有的村民都变成了干尸,身上血气魂魄全然不见了。”
“我估摸着或许被曲灵拿去修补自身了。”
杀生丸没说话,迅速的将所有信笺都看完了,然后还给暹罗丸。
“走吧。”
“诶诶。”暹罗丸叫出了行动力拉满的兄长,“解决掉不是难事,主要是我们得从中找到曲灵的踪迹。”
他不卖关子,继续说道,“那家伙定然在那些神像中藏了一丝神识分身,只要我们在他切断感应之前将纳滤分身抓在,寻找他的踪迹就轻而易举了。”
暹罗丸从锦囊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那是他这些天拜托了安倍家用朴仙翁树皮做成的封印盒子,正是用来抓曲灵分身的。
他拿着盒子在手里晃了晃,对着他哥挑了一下眉,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杀生丸目光从盒子移到暹罗丸的脸上,抬起手又是一下敲在他的额头上。
“走吧。”
“等等。”暹罗丸又一次叫住了他,并在杀生丸逐渐增长的怒气中一口气将剩下的话说完了。
“这东西装曲灵倒是行,但是想将曲灵放进去,最后用阵法寻找他的踪迹,还差了一张网。”
“我们得先去弄些织梦蛛妖的网。”
“正好海市要开了——”
“Duang!”
“啊!”
第116章 变色&香味&兽化
自从暹罗丸在炼丹一道小有成就之后, 他就像是点开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天赋,在离谱炼丹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比如今天。
忙碌了一天的黑泽师傅疲惫地回到家,迎面就看见了自家那只浑身写满了开心的狗子。
暹罗丸早早的就听见了阿阵的脚步声, 超级欢乐地对着他摊开了自己的手。
一把五颜六色的丹丸在他掌心晃动,“看我今天弄出了什么玩意儿?我试过了哦,效果很有趣。”
“……”
琴酒看了一眼暹罗丸掌心的丹丸, 虽然闻上去是清新的水果味, 但他打赌效果必定又是他的恶趣味。
“你吃, 我看着。”他强行将暹罗丸的掌心合上, 推着他的拳头怼到了他胸前。
拒绝的意思溢于言表。
至于他为什么不信嘛……
那只能说暹罗丸前科累累。
【某年某月某日。
琴酒心情不错地回到家,开门迎接他的是同样心情不错的暹罗丸,以及手里五颜六色的丹药。
据暹罗丸说, 那是一种能短时间内改变人体色的丹药, 非常适合隐藏伪装,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丹药,已经在可怜的兔子身上得到了良好的效果。
在暹罗丸的反复软磨硬泡之下,琴酒终于答应了暹罗丸, 捏了一颗能变成黑色皮肤的丹丸一口吞了下去,同时也捏了一颗塞到了暹罗丸的嘴里。
是巧克力味的。
他仔细品味着丹丸的味道, 盯着着自己皮肤的颜色看。
一分钟、一刻钟过去了……
无论是暹罗丸还是他肤色都没有一点儿变化, 琴酒撇了一眼拿着相机准备记录美好时刻的暹罗丸, 心情依旧不错。
但暹罗丸的心情可就不那么美丽了, 他百思不解地又吃了一颗, 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最后他不信邪地把所有的都吞了下去。
然而最后事实告诉他, 直到他们两个准备睡觉要熄灯的时候, 他们的肤色都没有一点变化。
暹罗丸无奈的放下了相机, 洗了个澡和琴酒贴在一起, 将灯关了准备亲密贴贴再说些小话。
他委委屈屈地凑在琴酒身旁,脑袋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哼哼唧唧,轻嗅他身上的气味安慰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暹罗丸支起身凑上去食指点在他的唇上,闭着眼贴了上去,熟悉的气味让他好受了不少,他一手捧着琴酒的脸颊,一手撑在枕头上,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他抬起头,额头抵在琴酒的额头上,鼻尖触碰着,手顺着他的脸颊向下,轻摁在他的喉结上。
“受打击了……怎么办?”
“呵。”
琴酒轻笑了一声十指插进他的头发,“是啊……怎么办呢?”,他说着话,喉结滚动,蹭过暹罗丸的指尖,然后反客为主地进攻,听着他的呼吸越发凌乱,绿色瞳孔也眯了起来。
金色瞳孔很好看,琴酒想着,按着暹罗湾的脑袋吻上他的眼皮。
也很亮……?!
亮?
琴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推了一把身上的暹罗丸,双手捧着他脑袋,瞳孔渐渐增大。
不是……
他对象变成光的狗了?
被推开的暹罗丸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他闭着眼脑袋蹭了蹭琴酒的手,便用了力又要低头亲上去,被琴酒直接叫住了。
“睁眼。”
琴酒用力捧住他的脑袋,捏住了暹罗丸的下巴盯着他发光的皮肤,一把将被子全都扔到了地上,沉默的看着浑身上下都在发光的暹罗丸。
“嗯?”
暹罗丸哼了一声,慢悠悠的睁开眼睛,还不忘又蹭了一下琴酒的手,然后他也愣住了。
“我*——”
暹罗丸生生将剩下半句骂人的话咽了下去,目瞪口呆的看着明显在发光的琴酒,紧接着就看见了比他还亮数倍的自己。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妖都萎了。
他们俩盘坐在床上,关着灯,坦诚相见,面面相觑。
暹罗丸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想看见自己照亮了整间卧室。
“改变肤色……嗯?”
琴酒自己略微发光的皮肤,瞧见了暹罗丸越来越亮,有像灯泡转变的趋势才略微好受了点。
“嗯哼……”
暹罗丸吐出一声怪动静,绝望地睁开了眼睛,更绝望地发现自己发出的光竟然开始变色了。
合理、太合理了。
他吃的比琴酒吃的多,吃的还是不同颜色的丹丸,发光更亮还能变色,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
“啊!”
合理个鬼啊!
暹罗丸欲哭无泪,琴酒已经冷酷的将被子整个罩在了暹罗丸头上,将他发出的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是他不想搭理暹罗丸,实在是现在的他有些刺眼了。
琴酒看了一眼待在被子里精神萎靡的大狗,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套上,去了另一间卧室。
毕竟让他跟着灯泡睡觉,实在是太有点儿考验他的睡眠质量了。】
【某年某月某日
暹罗丸又一次有了奇思妙想。
他要改进一下千百年来都没什么变化的辟谷丹,主要改进方向是增进辟谷丹的风味。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他成功研制出了小龙虾风味、螺蛳粉风味、麻辣火锅风味在内的多款辟谷丹,在妖界得到了广泛好评。
直到今天。
忙碌的黑泽师傅经过长途跋涉之后回到了家,只想早点休息,别的什么都不想干。
他婉拒了丸师傅创新的花样菜,捏了一颗松茸鸡汤味的辟谷丹吃了下去,匆匆洗了个澡,就上床休息了。
这一颗辟谷丹能让他一个星期内都不需要吃饭了,他完全可以睡到自然醒。
琴酒这一觉睡的沉,从头一天的下午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看暹罗丸凑了过来,围着他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然后非常开心的亲了亲他,水灵灵的扒光了自己的衣服躺了上来。
“你都一个月没回来了。”暹罗丸控诉道,“独留我一个守着空房。”
“好寂寞啊~”
“呵。”琴酒轻笑了一声,伸手抚摸上他的头发,一个月的时间对妖怪来说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这狗子又想要了,找的借口罢了。
换句话说,虽然他一个月都没见到这狗子,那可不代表这狗子一个月都没见到他。
琴酒意味深长地捏了捏他的耳朵,大发慈悲的说,“是吗?那今天就赏你一个展现本事的机会。”
他说着挑起暹罗丸的下巴,露出了十足的大哥样,勾起嘴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暹罗丸也是配合地侧头蹭过他的脸颊,一路从额头亲吻到唇角,接着抚摸过他的喉结和锁骨,顺着胸前一步向下,直到又拿住了那东西在手里。
暹罗丸也亲了亲他,把他上上下下全都照顾遍了,把被子猛的罩在了头上,埋头下去温热湿润的舌尖舔了上去。
服侍人的功夫见长。
不知怎么地,琴酒脑子里忽然闪过这样一句话来。
他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温热湿润感觉,呼吸急促起来,浑身滚烫,沁出汗来。
等待难以自制的时候,琴酒忍不住伸手紧抓着暹罗丸的头发,隔着被子他看不见他的脸。
却能感受到他的脑袋或轻或重、忽急忽缓地移动,带着指尖中的柔顺白发颤动,让他觉得痒痒的,忍不住蜷缩了手指。
刹那间脑中的白光闪过时,他眼前一片闪光,手不由自主地用了力,大约是扯痛了暹罗丸的长发。琴酒隐约听见他哼了一声。
“呃。”
琴酒压低着声音吭了一声,握着暹罗丸头发的时候猛然一松,耸起的腰又放松在床上。
暹罗丸从被子拱出来,嗓音有些沙哑,“松茸鸡汤味……”???
琴酒迷茫的看了他一眼,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觉得嘴角微红白发散落的暹罗丸歪着脑袋看他的样子迷人极了,连小琴酒都又有了反应。
“是松茸鸡汤味的。”暹罗丸又重复了一句,看着也是很迷茫的样子。
琴酒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嘴唇一动之嗯了一声。
暹罗丸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琴酒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于是干脆支撑着身体向上爬了两步,双手撑在琴酒脑袋边,直接亲了上去。
“嗯???”
琴酒嫌弃地推了他一把,这家伙不要刚弄过那个……就过来亲他!???
琴酒原本还蹙着眉推暹罗丸,很快眼睛就睁大了,瞳孔震颤着,直接咬到了暹罗丸的舌头。
“嘶!”
暹罗丸嘶了一声,还好没有被咬破……
“松茸鸡汤?!”
在刚才亲吻的时候,琴酒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竟然和他吃的辟谷丹味道一模一样。
“……”
暹罗丸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有点尴尬地捏了捏鼻子,“大概……是某些副作用吧?”
他不太确定,在琴酒沉默无语的目光中,埋头在他锁骨上轻咬了一口,“没事,就当情趣了嘛!”
“等明天!我再研究研究怎么回事。”】
琴酒看着暹罗丸掌心的小药丸儿,曾经几次的亲身体验顿时让他眼前一黑,拒绝暹罗丸的心更坚定了起来。
哪怕暹罗丸一贯管用的撒娇都不好使了。
“真的,我保证!这次结果一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就试试嘛~”
暹罗丸说着就将小丹丸又往前递了递。
“我对天发誓!效果一定完美如预期!没有一点儿副作用,也不会发光!”
琴酒怀疑地看了眼暹罗丸,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再信他一次,就看见暹罗丸拿起一个放在自己嘴里,又马上凑近了他,按着他的脑袋亲了上去,将那颗丹药水灵灵的渡到了他口中。
“嗯——”
琴酒一脚踩在暹罗丸的脚上,觉得这小狗这回真的是欠收拾了。
都敢强喂他了!
琴酒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暹罗丸嘿嘿傻笑,晃了晃尾巴,尖耳在头上抖了抖,还往他手里递了递。
“……”
琴酒看着送到自己掌心的犬耳,手诚实的揉了揉,技巧娴熟地让暹罗丸的脸红了起来。
“所以这次的是什么用的丹药?”那颗丹药已经在他嘴里化成了水,早早地被吞下去了。
“兽人!”
暹罗丸嘿嘿笑,说这是他最近看小说出现的灵感,“听说这种带着明显兽类特征的兽人很是流行呢!”
“我看他们装扮着挺好看的。”
“但是假的尾巴、耳朵哪有真的好摸!”
“我这颗丹药就不一样了,分分钟让普通人类也能拥有兽类耳朵、尾巴!随心所欲、想动就动,和真的一样!”
“……”
琴酒握紧了拳,已经感受到自己头上和尾巴根儿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迫不及待的长出来了。
“你给我的是变什么的?”
“白犬!”
暹罗丸兴奋地说,尾巴摇的像风火轮一样,眼睛在他头上和屁股上来回巡视,迫不及待的表情溢于言表。
琴酒叹了口气,头上的耳朵已经噗的一声冒了出来,他在暹罗丸兴奋的目光中自己上手摸了摸。
软软的,痒痒的,很顺滑。
原来每次摸暹罗丸的耳朵时,他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怪不得他每一次都脸红。
琴酒头一回体会到暹罗丸所说的,耳朵和尾巴是妖怪最敏感部位是什么感觉了。
他的尾巴这会儿也长了出来,鼓鼓囊囊的塞在裤子里,憋的有些难受。
琴酒轻轻推了一把试图叼住他耳朵的暹罗丸,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我去换一身衣服。”
“好!”
暹罗丸的眼睛都在发光,整个狗子兴奋极了,尾巴一点儿也不掩饰得将他情绪表露出来。
琴酒很快换上了睡袍,尾巴也算是从闭塞的环境中解脱出来,长长的尾巴垂落到脚后跟,白色的长毛顺滑到反光。
他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感觉,尾巴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是紧紧贴着他的小腿,尾巴尖打了个卷,圈在自己的脚踝上。
暹罗丸看着只披了一个睡袍的他,银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耳朵,长发散落在胸前,暹罗丸隐隐约约能看见点不一样的颜色。
这会儿的琴酒下半身都没穿裤子,长度到膝盖上的睡袍被尾巴拱起了一截。雪白的腿裸露出来,长尾紧紧贴着他的腿,暹罗丸的眼睛就跟着毛发晃动的弧度,根本挪不开眼。
好看……
暹罗丸鼻子一热,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琴酒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子,勾起了唇角,原本蜷在脚裸的尾巴尖晃了晃,向上抬了一节对着暹罗丸勾了勾。
暹罗丸忍不住向前一步,“老婆……”
琴酒也是笑了,他背过去的手拿到身前,一根长鞭就那样水灵灵的被他掏了出来。
“我们是不是该仔细算算账了……嗯?”
“小狗?”
【作者有话要说】
奋战到四点,我不中了……明天再改吧[狗头]
求求了,审核大人呜呜呜,放过我吧,呜呜呜
双手合十[合十][合十]
第117章 寻觅
暹罗丸摸着自己发红的额头, 觉得自己脑壳都要裂开了。这下一点都没有装模作样的成分,他是真的觉得痛了。
他哥也是下手毫不留情,三下都瞅准了故意敲在一起, 生生敲的他嘶了一声才收回手。
杀生丸:“……”
暹罗丸:“???”
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儿地对视了一会儿,好半天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顿时安静了起来。
半晌之后还是杀生丸打破了沉默。
“走?”
“嗯嗯。”
暹罗丸听着他哥略带疑问的语气, 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没笑出声来。
哈哈哈!
他还以为怎么了呢?
他的欧尼酱哈哈哈哈!
“啊!”
暹罗丸心里正笑着, 额头上又是一阵熟悉的痛将他唤回神儿。
怎么又打他?
暹罗丸和杀生丸对视, 眼神中带着恼怒, 在清晰地从他哥眼神中读出【心里想什么呢?】,很快就心虚地败下阵来,老老实实飞在他哥身边一路向海市疾驰而去。
海市。
这是一个开在海上的妖怪集市, 每个月只有月中的这一天才会开门, 从月亮升起到太阳落下,只有一夜的时间。
他们赶到海市入口附近的时候,那里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已经隐藏了不少妖怪。
兄弟俩光明正大地落在地面上, 一下子就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暹罗丸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但他们俩不为所动,只站在那里等着海市开放, 这才让周围的妖怪松了一口气, 也都各自隐藏着等着了。
所有妖怪都安安静静的等着, 直到太阳落下, 月亮升起的那一刻。
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升起了浓雾, 雾深处氤氲的珠光一闪而过, 暹罗丸隐约看到一些身影, 直到又过了一会儿, 那些身影都消失不见了, 云雾中央才突然荡起一股微风。
海市的门开了。
在众多妖怪的视线中,暹罗丸兄弟两个率先走了进去,他们的目标明确,一路上对其他的商品一扫而过,径直走到了虫族的商铺。
他们来的早,商铺上的东西甚至还没有摆好,暹罗丸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摊主斗篷下的身影微微一动,漆黑的帽子下八只眼睛都亮了起来,眼冒精光地盯着暹罗丸。
“这些都是次品。”他说,“我有更好的,不过价格嘛……”
钱?暹罗丸除了刚到现代的时候还没缺过钱。
他二话不说哐当一下扔出个钱袋子,沉甸甸地就放在摊位上。
摊主的斗篷下面伸出一截节肢,勾住了钱袋子上的细绳将它拉近斗篷掂了掂,发出一声奇怪的笑声。
然后他宽大的斗篷不停的抖动,一会儿之后就递给了暹罗丸一大团泛着银光的透明蛛网。
“……”
暹罗丸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兄长,捏着鼻子从摊主手中接过明显新吐的丝线,团成一团收了起来。
道具get?
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展他们的曲灵捕捉计划了。
海市只有一条长长的街道,这会儿的妖怪不少,兄弟俩拿到了东西就往回走,一路上碰到了妖怪纷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暹罗丸一边往出口走,一边看着有没有什么东西会是他老婆喜欢的,要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买回去做摆件也好。
他嫌弃的目光在各种妖怪、动物制品上扫过,又无视了各种颜色多样的劣质宝石,在一对儿鸟妖夫妇的摊位上停了下来。
摊位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几排灰扑扑的鸟蛋,牌子上明码标价的写着鸟蛋的价格。
这对夫妇竟然把自己的蛋卖了。
暹罗丸拿起了一枚鸟蛋,摸上去时甚至能感受到小小的心跳,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蛋中的妖力,又挑剔的看了眼鸟妖夫妇没被斗篷遮挡住的羽毛。
嗯……
看上去孵出来之后应该能挺好看,青色的羽毛……
暹罗丸一下子就想到了传说中为西王母送信的青鸟,果断掏钱买下了手中的鸟蛋。
他这一去追踪曲灵数月,总不能只有年轻的他陪着阿阵吧?
怎么说得有个送信的以寄相思啊!
暹罗丸美滋滋地将蛋轻握在手心,摇晃着绒尾随着杀生丸离开了海市,赶往离海市最近的出事村庄。
【寻找曲灵的第一天半夜】
他们两个一路不曾停歇地赶到了村庄,远远地就看见阴阳师们用符咒将村民们围在阵法里阻断他们身上生机流失的速度,但那些村民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地企图往外冲。
他们要保护那尊被艾草围起来的神像。
神像的气味暹罗丸非常的熟悉,和他刚来平安京时,第一次解决的龙神味道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只是个没头的犬神样。
暹罗丸看着被那些村民充做祭品的人头,以及极其潦草地搭在神像断颈处的人头,嘴角一抽。
他觉得这个曲灵制作这尊神像的时候一定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
暹罗丸还在心里腹诽,旁边的杀生丸都等不及落地,手中的光鞭唰地一下劈向了火烧不坏的神像,将那神像拦腰砍断了。
“轰——”
神像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暹罗丸拿出了蛛网,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曲灵可能寄存的地方,时刻准备着把它网住。
神像的倒塌让那些村民如丧考妣,一个个地哀嚎起来。
就在他们嚎叫的时候,断裂的石像连同地上的碎石一起漂浮起来,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重新凝聚成了一只断首的狗。
曲灵的傀儡感受到熟悉的妖力,远处的曲灵迅速连接上了这尊神像,放弃了用它继续收割生命力和情绪,转头打算让它发挥最后的价值。
在他的操纵下,脖颈上的人头嘶哑地尖叫,腥臭的瘴气从人头嘴里喷出来。
这家伙竟然有和奈落一样的手段,暹罗丸看着熟悉的瘴气,心里想着他们总算是找对了地方。
瘴气遮蔽中,曲灵操纵的神像没打算和天上的两个大妖对峙,目标明确地冲向了阴阳师和那些被结界保护的村民。
这尊神像很快就要被毁掉了,在这之前,就让它为他传递最后一波灵魂吧。
神像悄无声息地扑向阴阳师,趁着他们结印抵挡瘴气和村民的时候,纸袋锋利的爪子抡圆了拍向他们。
“轰——”
神像被杀生丸从天而降一脚踹在前肩,狠狠地砸进了地面,只剩下两个后腿和尾巴还在外面挣扎。
不等他将自己拔出来,杀生丸手中光鞭挥舞着,将它切成了数节,暹罗丸就在旁边,眼睛巡视过每一块石块,看见露出来的半截木人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将手中的蛛网抛了过去,将没来得及抽身的曲灵分身抓了个正着。
那团雾气从傀儡身上脱离出来,在蛛网中四处冲撞,暹罗丸打开盒子直接将它丢了进去。
瘴气在他们的妖风中被冲散了,那几个惊魂未定的阴阳师才看见他们,没等喘过一口气就又将符咒拿在了手里。
暹罗丸也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意思,他顺手将破碎的石像连同那些人头一并烧了,然后和兄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你去解决事情,我去准备阵法。”
暹罗丸将所有信笺都交到杀生丸手中,自己寻了一大片空地,将上面的岩石削的平整了,开始准备一个大型的追踪法阵。
【寻找曲灵的第二天】
杀生丸拿走了信笺,提着刀毫不犹豫的往最近的地方赶,到了地方飞块地找到问题的根源,二话不说无视了所有村民和阴阳师,爆碎牙的刀光从天而降直接将陶像打成了糜粉。
地上的人还没等看清他的影子,他便又赶往下一个方向了。
此时,暹罗丸正在根据曾经大巫女用来定位神久夜的阵法,增增减减地推算寻找曲灵这种生物的阵法。
【寻找曲灵的第三天】
杀生丸来到信笺上所说的发光河流,随着奔腾的河水追踪到上游,目光在河边树立的碑文上停留了片刻,果断抽刀对着河水猛的一劈——
刹那间河水被短暂的分开,卧在河底托着神像的老龟出现在他面前。
杀生丸发现了目标,下一刀就要将龟妖连着神像一起送走,惊的河边撑船的老妪顾不得心中的害怕,连忙张开双臂冲到杀手丸面前,阻挡他的动作。
“……”
杀生丸挥刀的手一顿,挡在他身前的老妪直接跪下去抓住他的衣袍,“这是守护这里的河神啊——不是什么妖怪!”
“是镇守在这里的玄武大人!”
老妪声音沙哑,抓着他的手却用力非常。
杀生丸还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那一抬手就将她打晕了,下一刀就将她认为的神打了一个粉身碎骨。
“不堪一击。”
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照样将石碑处理了,原地只留下一个硕大的龟壳,被河水冲刷着缓缓移动。
此时,暹罗丸才推演出了阵法,正在清理出来的平台上撒下阵法的草图。
【寻找曲灵的第四天】
杀生丸拿着剩下的信笺就像将生死簿拿在手里一样,每到一个地方,迅速找出陶像的方位,就一刀、通通都一刀,将问题的源头解决了潇洒离去。
地上看守的阴阳师已经习惯了来无影去无踪的杀生丸,从最开始见到从天而降妖力的惊慌警惕变成了习以为常。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晴朗无物的天空,又确认了一下石像上残留的妖力和记录上的相同,便熟练地将一地的残骸收拾好了,轻车熟路的安抚情绪,受惊的村民,驱邪除祟的汤药更是紧接着就被他们端了上来。
“还是这些妖怪们的效率高啊。”一个阴阳师感慨了一声,“上午收到消息时,他离这里的距离还隔了几座山头呢,这一晃的功夫连这里的问题都解决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阴阳师附和了一声,“我们也算是完成工作可以离开了。”
此时,暹罗丸已经把整个追踪的阵法布好了,正在检查有无错漏之处。
【寻找曲灵的第五天】
此时,杀生丸将最后一张信笺拿在手里,看了一眼上面的地点,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此时,暹罗丸已经确认阵法准确无误,将曲灵的分身放到阵法中央,念咒掐诀开始运行阵法。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曲灵给自己捏出来一个新的肉身,正满意的尝试自己的新身体。
此时,食骨之井悄悄散发出光芒,一只小白犬连狗带刀的被食骨之井吐了出来。
此时,琴酒安安静静地站在食骨之井旁,将自己的所有气息都收敛了起来,专心的听着井中的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段番外过两天再写,昨天和审核奋战到天亮,呜呜呜萎了[化了]
第118章 遛——白犬
阵法按照暹罗丸预想的那样发挥了作用, 但是略微出现了点意外状况。
标示着曲灵的小红点儿竟然有五个之多——
暹罗丸沉默地看着阵法指示的方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将准备给兄长传递信息的纸鹤捏了回来摊平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暹罗丸坐在树枝上,沉思着看着地面错综复杂的阵法, 在心里推演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找到哪里出了差错。
他摸着下巴,将剩下的一点儿曲灵分身拿出来,从中抽取出一丝又一次投入到阵法之中, 开始第二次追踪曲灵的位置。
阵法抹去了上一次的痕迹, 符文继续运转, 将新的结果呈现在了暹罗丸面前。
六个——
暹罗丸看着崭新的结果整个妖都沉默了, 他烦躁地拍了拍绒尾,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怎么还多了一个?!
嗯……
那六个红点在暹罗丸带着杀气的注视下开始向不同的方向移动,看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不中了——
暹罗丸嘶了一声, 这几个红点儿的运动速度还截然不同, 方向也毫无关联……
就算他挨个追踪过去,等他到了那个地点红点也早就不在了!!!
沉思了一会儿,暹罗丸抹了一把脸,掏出一个金属阵盘来, 尖爪唰地一下亮出来,谨慎地在上面篆刻。
曲灵的分身还剩下一些……
不多, 但是供给两个阵盘足够了。
暹罗丸将地上巨大的阵法小心地一比一复刻到了阵盘上, 将剩下的分身分成了两份, 小心谨慎地装载了上去。
阵法上的符文微微一亮, 代表曲灵的移动小红点又显现了出来。
暹罗丸甚至还将两个阵盘上的红点方位比对了一下, 满意地看着一模一样的阵图, 将它收了起来。
算算时间, 以他兄长的效率, 估计这会儿已经搞定了信笺上的事, 他只要再等一会,他就应该回来了。
啧……
好多天没见阿阵了,也不知道他想他没有。
暹罗丸摸着下巴坐在树上,腿耷拉着,靠在树干上发呆,微风吹过他的长发,他忽然感觉锦囊里有点动静。
嗯?
他摸在锦囊上,震动感清晰的传达到他的手上。
暹罗丸伸手在锦囊里掏了掏,一枚蛋被他掏了出来,是他在海市买的那枚鸟蛋。
这么快就孵化出来了吗?
暹罗丸惊讶地将它捧在手上,看着蛋壳上一拱一拱的小小破口,完全没想到这颗被他忘记了的鸟蛋不需要孵化竟然也能破壳。
不过是他们妖怪。
大约是感觉到了暹罗丸的气息,蛋壳中的小鸟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暹罗丸捧着它的手不动,紧盯着那一点破口,就看着里面满满的伸出一点灰色的鸟喙试探性地露出个尖尖戳了戳,然后又不动了,确认没有别的动静之后才加快了速度在蛋壳上敲出了一圈的裂缝,然后双脚蹬着蛋壳死命地顶,啵地一下将半块蛋壳顶飞了出去。
通体灰褐色的湿哒哒小鸟靠坐在蛋壳中,盯着比他大了数倍的暹罗丸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嘎——”
“……”
诈骗、绝对是诈骗。
暹罗丸伸出食指推了一下叉腿坐在蛋壳里的丑陋小啾,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卖家露出来青色绚丽的羽毛样。
货不对板啊……
小啾用力向后靠躲避暹罗丸的触碰,惊惶地叫个不停,力气大到将整个蛋壳都顶翻了,一下就把自己扣在了半个蛋壳中。
“……”
它翻了过来,双脚和湿漉漉的肚子就贴在了暹罗丸的掌心,暹罗丸沉默地讲蛋壳扔了,看着毫无遮蔽的小鸟,抱着或许换羽之后就好看了的心思,给他喂了一点赤鸢的鸟骨。
他还生怕太大块这小鸟吃不下,在指尖碾碎了才撒到它的嘴里。
不大点的小鸟深谙有奶就是娘的道理,也不害怕暹罗丸了,砸吧砸吧嘴卧在他的掌心,脑袋一垂,就这么睡着了。
“……”
暹罗丸伸出食指又推了推小鸟的身子,推得它晃了一下然后又圆滚滚地趴在掌心不动了。
它可太小了,这要指望它能长到送信的大小得多长时间啊……
暹罗丸叹了口气,指肚轻轻抚摸它的脑袋,算了,就当个小宠物养着玩儿吧。
杀生丸一路只管杀过去,将所有的陶像都毁的一干二净,没有停歇地赶回来时,暹罗丸还在靠着数拨弄着掌心的小圆啾。
“怎么样?”
杀生丸冷着脸看不务正业的蠢弟弟,觉得自己握着刀的手越来越痒了。
这家伙不能把他支走之后就靠在树上发呆,什么都没干吧?
“不好说。”
暹罗丸跳了下来,将小鸟球放在自己肩膀铠甲的缝隙,指了指地面的法阵说,“我们之前捕捉分身的动作大概惊到了他。”
阵法上的红点随着暹罗丸的话又亮了起来,所有红点儿都在在移动中,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越拉越远。
“他大概猜到了我们捕捉他的分身要做什么。”暹罗丸掏出自己弄好的阵盘,递了一个过去,“这里面应该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的都是他分出来迷惑我们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而且他现在能分裂出来这么多,等我们再慢一些,他再恢复一些,多余的假红点儿数量只会更多。”
杀生丸看着掌心沉甸甸的阵盘,键盘上的红点儿闪烁着晃动,“分开找,只要速度够快,将假身都杀掉,剩下的那个确实是真的。”
“工作量很大啊……”
暹罗丸沉思了片刻,脑子疯狂的一转,肩膀上的小鸟球像是做梦了一样的颤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小鸟的脑壳儿,脑海中灵光一闪。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暹罗丸想到了自己上一次来到平安时代时所遇到的蜂女。
她不是曲灵的合作伙伴吗?
再有……
他上回在平安京被传送走的时候,阿阵还和那些阴阳师忙碌的在平安京周围布阵,他还记得他们得到了消息说会有妖怪集群进攻平安京……
搞不好那也是曲灵弄出来的阵仗。
“我们一边去寻找假身,一边关注些蜂女的动向,她说不定会和曲灵见面。”
“未必是真身。”
杀生丸语气里带着些不屑,大约对他来说,这种不正面对决,四处躲藏玩弄诡计的妖怪向来是他看不上的类型。
“我们还是一起去吧。”暹罗丸指向一个距离最近的小红点,“如果我们碰到的是真身,单独我一个的话是杀不了他的,真正能伤害到他的还得是天生牙。”
“我们一路动作快些。”暹罗丸将时序牙抽出来,阳光透过时序牙透明的刀身在地面上留下彩色的光影,“将时间加速些,这样我们的速度还会更快,应该不至于给他留太多恢复的时间。”
“走。”
杀生丸言简意赅地下了决定,纵身跃起,阵拿在手上,选中了最近的那个就飞了出去。
暹罗丸紧紧跟着,时序牙的领域张开着,周围的风景飞速地在他们身后掠过。
他心里还有一件事让他十分担忧,那就是过了这么久他们都不知道曲灵从五河镇泉眼中拿走的到底是什么?
那一定是件地力灵气汇聚的灵物……
希望它不要给曲灵恢复太多……
……
依山傍水之地,溪水自山间汇聚,一路向下潺潺流去。
暹罗丸兄弟两个步履轻盈地落到地上,他们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好了,悄然无声地拿着阵盘,看着上面和他们现在位置重合的小红点,目光在四处搜寻。
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溪水哗啦啦地流淌,暹罗丸甚至能看见里面游动的小鱼。
这里没有妖气,更没有曲灵的气味。
暹罗丸端着键盘缓缓挪动,眼睛盯着那个近在咫尺小红点儿的动向。
哪怕他们没有看见什么不对劲的,但暹罗丸知道,他们肯定没有来错地方。
甚至他们不仅已经离曲灵或者是他的分身非常近了,而且他们似乎也被发现了。
因为阵盘上所有的小红点中,只有这个不再挪动了,其他的还在不停的乱窜,并且距离离这个小红点儿越来越远了。
好么。
暹罗丸在心里吐槽,这是确定了他们的位置,然后让其他的分身都向相反的地方逃吗?
他还挺会遛狗的嘞。
呸呸呸,暹罗丸差点儿被自己想到的气笑了,一时间妖气没有控制住,泄露了出来。
大妖的气息显然刺激了周围的生物,飞鸟游鱼惊惶地逃窜,暹罗丸听着树林中的哗哗声,看着阵盘上上依旧一动不动的小红点,不再关注四散逃走的动物。
还提供沉得住气。
到底藏哪去了呢?
杀生丸在四处缓缓踱步,他走得快,和红点的距离一被拉大就立刻回来。
几次之后,他突然在河边的一块岩石上站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低头盯着脚下的岩石,将阵盘收了起来,抽出了牙刀。
爆碎牙的刀尖点着地面,他双手握着刀略一用力将刀尖插进岩石中,狂暴的妖力喷涌出来,直直地灌进地面。!!!
离他很近的暹罗丸嗖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悬浮在空中,看着他哥的苍龙破势头凶猛地掼到地面上,将岩石溪水崩碎飞溅到天空。
地面更是以他哥为中心,向四周爆碎开来。
杀生丸在一片妖力的光芒之中金瞳紧盯着地面。
他不信在这种情况下曲灵还不出来。
就算不出来也没关系,还有什么东西能在他全力的这一招下幸存?
像这种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在淤泥中悄然死去,说起来也是一个符合身份的落幕。
原本风景不错的地方,在杀生丸的妖力下直接变成了一个大深坑,溪流的河道更是被摧毁了一大段,上游的水就那样顺着深刻的边缘向下奔流,然后继续沁入到底部的裂缝中不见踪迹了。
暹罗丸看着他哥恐怖的破坏力,在杀生丸抽刀回鞘后落到地面上,和他一起站在空的边缘听着里面的动静。
水声、岩石的碎裂声。
暹罗丸听着里面的细微动静,眼睛时刻关注着阵盘上红点的位置和坑里的状况,保证无论是曲灵还是曲灵的分身都不能从他们面前遁逃。
两双金色眼睛中都散发着寒光,在他们的注视下,坑底不知多深的地方岩石崩碎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地面的颤动离他们也越来越近了。
地面剧烈的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竭尽全力的往外拱,原本被杀生丸弄成了坑底的地面也鼓了起来。
“轰——”
第119章 北地龙王
一声巨响带着岩浆从地底飞溅而出。
暹罗丸踩着崩碎出来的岩石迅速飞上了天, 他们两个悬停在天上低头看着从地里钻出来的庞然大物。
好像个……大蚯蚓?
这东西也能修炼成妖吗?
暹罗丸头一次见这种类型的妖怪,他打量着那妖怪露出来的半截身子,看着它圆桶一样带着花纹的一截, 扫过它浑身上下又粗又壮的刚毛,目光在它头上折断的角上停留。
那被崩碎的角上还闪烁着他哥独特的妖力,暹罗丸甚至能看见断口处的碎屑还在向下侵蚀。
它愤怒地朝他们两个咆哮, 浑身的气势丝毫不加掩饰。
蚯蚓竟然也能修炼成大妖。
地上的蚯蚓甩了甩头, 昏黄的妖力在它体表浮现迅速凝聚到头上, 断裂的角就在他们两个的注视下迅速愈合了。
暹罗丸啧啧称奇。
他知道蚯蚓有个外号叫做地龙, 是一种常见的药材,但他没想到如果蚯蚓修炼有成的话,竟然真的能长出龙角来。
长见识了, 暹罗丸想着, 抽出了自己的刀,准备先下手为强。
这家伙显然是被杀生丸的苍龙破硬从地里轰出来的,想要善了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他们两个先动手将它解决了, 他也看看这地龙的本事。
能修炼到这种程度,怎么说也得有点拿手好戏吧。
暹罗丸眼神凌厉, 横刀在身前, 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身上的气势也是不加掩饰和地龙对峙。
“你们两个小娃娃!”地龙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气息, 被吵醒的怒气硬是压下去了一些, 他嗅着眼前两个年岁不大气势却不小的妖怪气息, 感受到了他们身上蓬勃的血气, 稍稍找回了些理智。
他扭动了一下身子, 抬着脑袋, 没有眼睛的身体对准了他们,长着螺旋状利齿的口器蠕动了一下。
“进入了我的领地,还扰我清梦,说动手就动手吗?”
他说着气势越加凌厉,圆圆的身体一收一缩,大地也跟着震颤。
北地龙王不想和他们争斗,他修行多年能到今天这个程度全凭他能忍活的长,今天被粗暴的唤醒他虽然怒火飙升,但是认识这种名声在外的年轻大妖,他也不是不能交个朋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修行么,年岁那么长,多交两个朋友也不寂寞。
他这么想着,火气减削,语气也平和了一些,“你们两个小娃娃,倒选了个修行的好地方,生生将我叫起来了。”
北地龙王笑了两声,难听到暹罗丸忍不住耳尖颤了一下。
“来者是客,相遇也是缘分。”他可不管这两个妖怪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说,“不如今天我也招待招待你们,交个朋友嘛。”
“::::::”
暹罗丸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妖怪,心里敲出了双倍的无语,偏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紧握刀刃,紧绷着肌肉,随时都能进攻的杀生丸,想了想他暂时放下了手,刀刃垂靠在身旁。
像是感觉到了暹罗丸的松动,地龙又笑了两声,将地上的灰尘都震了起来,妖力又是一闪而过,他直接变成了人形。
嗯……
他像是许久没有变成过人形了,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的样貌。
北地龙王伸手摸了一下头上几根稀疏但粗壮的刚毛,没有五官的鸡蛋壳脸上从中间裂开,尖齿清晰地暴露出来,“小友打哪儿来呀?我是北地龙王,叫我地龙就好。”
“……”
暹罗丸看着他那张丑陋的脸闭上了眼睛,又强睁开了,语气平静地说,“暹罗丸。”
“我们一路追踪对手过来。”他说着把阵盘掏出来,上面表示曲灵的那个红点儿依旧和他们重合在一起,“他就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暹罗丸将阵盘上的地图放大了,也不管这地龙有没有眼睛看不看得到,他自顾自的说,“说不定就藏在了你身上。”
旁边的杀生丸目光更是一寸不落地将他扫了个遍,他的目光甚至让地龙不适地颤动了一下身上的刚毛。
“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地龙哈哈笑,又抓了一下自己稀疏的头发,将藏在他头发里的曲灵分身一下就掏了出来,瞬间兄弟俩的目光就都汇聚了过去。
“果然……”
杀生丸看见地龙掌心的曲灵,手腕一转挽出个刀花冲了过去——
“误会!定有什么误会!”
地龙王感受到上空疾驰的风,被杀生丸劈过的地方又隐隐作痛,他动作飞快的向一旁躲避,抬起的另一只手变成了一柄镰刀,牢牢地架住了爆碎牙。
他们的妖力相接在一起,地龙没有五官的脸看不出表情,心中却沉重非常。
这样年轻的妖怪——
地龙的嗅觉明晃晃地告诉他,这就是两只堪堪六百多岁的犬妖,怎么妖力竟如此霸道?
他稳住步伐,将浑身的妖力调动起来,才和这犬妖僵持住了,这要是另一个也冲过来……
暹罗丸感受到他的“注视”,仔细地看着和兄长交锋还敢分神的大妖怪,晃了晃自己握刀的手,随时准备加入战场。
北地龙王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心下又是一沉,悄悄咬紧了牙关,妖力井喷似地凝聚到镰刀上,啥时间竟然将杀生丸逼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暹罗丸见状立刻落在了兄长身前,手中刀刃嗡鸣着发光。
“全都是误会!”地龙王赶紧制止了将要攻击的暹罗丸,摊开了掌心中的曲灵,“这兄弟千里迢迢赶来与我修行,祝我良多——”
他点了点自己头上的龙角,一个小小的新分叉这会儿还没完全变得坚硬,随着他的动作下凹了一个小坑。
“要不是他的帮忙,我也不能新长一截龙角,这样热心的妖怪,怎么会是两位的敌人呢?”
“必是有些误会。”
暹罗丸冷眼看着在他掌心盘踞不走也不说话的曲灵分身,不耐烦再跟这家伙墨迹,伸手拦了一下上前准备将他们两个一并弄死的兄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解决方案。
“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他无视了僵住的地龙王,冷硬果决地说,“将它丢给我们,就不关你的事,等我们解决了它再做朋友也不迟。”
“你要是不愿意……”暹罗丸说着刀锋一转对准了他,“那我们只能狠狠心将你一并解决了!”
“你!”
北地龙王做大妖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的?
怎么今天面对这两个年轻的还被反复挤兑了?
他心下越加不悦,也是不客气的将兵器亮了出来,镰刀的刀锋对准了兄弟俩。
曲灵的分身在他掌心蠕动了两下,飘起来贴近地龙王的脑袋,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为他抱不平。
“您堂堂一位妖王,在诸多妖王中也能排到前列,能做您的朋友那都是三生有幸,偏这两个小子不识好歹。”
“这是一点儿都没给您面子呀。”
“嘁。”
曲灵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小,兄弟俩听的真真切切,暹罗丸甚至哼笑了一声。
地龙王听见这一声,原本就要压制不住的火气更重了,他恼怒地举起了镰刀,黄褐色的妖力在空中画出了个十字迅速向他们逼近。
“碰到会被土化!”
杀生丸提醒了一声,就自己躲避开了。
他刚刚和地龙短兵相接时,附着在爆碎牙刀身外的妖力和他抗衡,两相侵蚀之间他甚至看见有一些妖力被地龙的裹挟变成了土灰散落了,甚至当地龙妖力爆发时,他甚至看见爆碎牙刀刃边缘都有些土化了。
不过好在变化的不深,他将妖力覆盖上去就化解了。
暹罗丸听着他的话自然是谨慎了起来,他比杀生丸离地龙更近些,哪怕是他躲的已经够快了,可衣角依旧被地龙的妖力擦过,跃起翻身时他就看见了自己变得土黄的衣角。
这样的能力他倒是头一回见。
不过想对付起来倒也不麻烦。
暹罗丸心中有了应对办法,他拉开了一些距离,隐晦地给兄长使了个眼色,将时序牙抽了出来,全身的妖力都凝聚在刀刃上。
他要将地龙连同曲灵讨厌的分身一起解决。
只要被这一招击中,他就可以将他们从时间尺度上抹去。
不过这一招消耗太大,必须得命中才行,不然的话妖力枯竭的他要是和什么对手正撞上可就麻烦了。
但是没关系,他又不是一个妖,这不还有那么大一个杀生丸在那的吗?
所以暹罗丸也就没顾忌什么,妖力顺畅地灌输到时序牙中,透明的刀身闪闪发亮。
杀生丸迅速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他没有片刻迟疑,苍龙破倾泻而出,闪电般的妖力连接天地之间,迅速向地龙王逼近,庞大的攻击范围将他生生围困在里面。
四面八方都是杀生丸的妖力,地龙王的毛发竖起,被威胁的感觉叮当作响,他这会儿甚至已经有些后悔动手了。
可是已经迟了。
他感受着密不透风的妖力网,将自己的腰力毫无保留地附着在身表向外扩张。
他堂堂北地龙王,能修行到今天这个程度自然有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么多年来他还没碰到能免疫他妖力土化的妖怪!
地龙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把靠近他的妖力全都变成了黄土,很快就在身边堆成了一个小丘。
那头的暹罗丸准备好了,挥刀之间,透明的妖力在空中闪过,刹那间就穿过了苍龙破与地龙的妖力护盾相接。
时间、土化。
从某种程度上这不像是妖力强弱的对决,更像是规则的一角。
一个是将万物土化的能力,一个是擦除时间线的能力。
他们两个的妖力仅仅僵持了刹那,地龙的妖力护盾就突兀地多了个缺口,暹罗丸的攻击就在北地龙王的感知中穿过了他的身体。
什、什么……
怎么会?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身体就从被暹罗丸穿过的地方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连同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曲灵分身一起。
杀生丸的妖力缓缓平息,兄弟俩落在满是裂痕的土地上,看着什么都没剩下的大坑,仔细检查了一番,就默默地掏出了阵盘,看着其它离他们八百丈远的红点相对无话。
他还是修行不到家。
暹罗丸默默反省。
他要是能从曲灵的分身直接向上回溯,回溯到他还在本体里的时候,一并清除了,那得省多少事儿?
还得练。
暹罗丸痛定思痛,指出了一个离他们相对近的一个,兄弟俩一言不发地出发了。
……
和兄弟俩不知隔了多远的曲灵浑身上下满是灵力的光点。
曲灵看上去心情不错,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句相貌不错的男性身体,这会儿手里正拿着一个圆球,非常满意的看着里面兄弟俩合伙击杀北地龙王的画面,人模人样的整理了下衣装。
他得感谢这兄弟俩……
要不是他们,他的计划也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
等一切办妥,他可得亲自登门拜谢。
第120章 不老乡
烦躁。
暹罗丸用力地甩了一下刀, 墨绿色的血珠顺着刀身滑落在地上,噗嗤噗嗤地腐蚀了一片草地。
他踢了一脚被杀生丸砍下来的半个狰狞头颅,挑挑拣拣地在没有血肉碎块的空地中前行到杀生丸身边, 看着地上留下的一点儿曲灵的灰烬面无表情。
讲真的,他有点儿受够了,并且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这是他们干掉的第三个曲灵分身。
坏消息是他们弄死的这三个全都是分身, 而且距离天南海北, 生生地将他们在这片土地上遛了一圈, 而且每一次见面都少不得要和领地的大妖怪战斗一番。
虽然打起来挺轻松, 但是这种每一次都碰到陌生妖怪横在他们和曲灵中间的感觉实在让他心烦。
好消息是目前阵盘上显示的曲灵小点仅剩下了三个,这表明曲灵没有继续分裂新的分身,要么他已经到了能分裂的极限, 要么……
他还没有恢复好, 仍然处于重伤虚弱的状态。
“啧。”
暹罗丸嗅着空气中浓重腥臭的血腥味儿,长出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头一次觉得水生的妖怪味道这么难闻。
他憋着气,说话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 “我们继续追吗?总感觉被溜了。”
杀生丸听见他的话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暗藏着杀气, “继续。”
暹罗丸又叹了一口气, 任劳任怨的确定地图上的方位, 两个人狗不停蹄的又一次追踪了过去。
从确定曲灵分身的踪迹直到现在, 他们俩都没停下一刻, 这也就得亏他们现在是妖怪, 要是人累的话累也累死了。
他们在天上飞的飞快, 两个人之间没说一句话, 暹罗丸直视着飞速后退的景象, 手握在刀柄上没有放松。
这段时间没有收到曲灵搞事的消息,这让他心里总觉得有一点不安。
这家伙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暹罗丸深知自己的对手不是什么好饼,不过又想到他之前第一次穿越到平安时代的时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大事,他那会儿不是也一直在平安京等消息吗?
想到这里暹罗丸又放下了心,专心加速时间飞块地靠近了新红点的位置,然后犯起了难。
此刻他们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四周都看不见一点儿陆地的影子。
表示曲灵的红点和他们的位置重合在一起,暹罗丸甚至反复确认过了,才认命地收起了阵盘。
好吧,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海妖等着他们呢?
暹罗丸不喜欢下海,在水下战斗更费力且不说,最主要的是每一次从海水中出来,毛发里都夹着大量的盐粒儿,非常难清理总是弄得他皮肤痒痒的。
严重的时候甚至还会掉毛。
他看着底下波涛汹涌的海洋,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杀生丸身上,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催促。
湿咸的海风吹过他们两个的头发,他们悬浮在空中谁也没动弹,好半天之后杀生丸才抬眼看着暹罗丸,吐出了几个字,“你去看看情况。”
“我不去!”
暹罗丸想也没想地拒绝,他要是弄了一身盐,掉毛成斑秃怎么办?
他还怎么回去见他的阿阵啊?
暹罗丸回绝的干脆并提出了解决办法,“你来,你不是有那一招吗?直接将他劈开不就行了?”
“……”
杀生丸难得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他盯着自己心思都写在脸上的蠢弟弟,只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动了动,妖力悄然无息的落在海面上。
海浪一波又一波的卷起,像是有什么风浪似的,越来越急。
终于在两兄弟对峙的时候,一个巨浪猛的卷了起来,早有准备的杀生丸一脚踹在暹罗丸肩膀上顺畅地躲开了海浪,没沾上一滴海水。
而猝不及防的被他踹了一脚的暹罗丸毫无防备地向下滑了一截,整个狗从头到脚全都湿透了。
海浪像是消耗掉了储存的能量似的又平静了许多。暹罗丸僵硬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高处得兄长。
“你!”
“快去。”
杀生丸玩不等他继续说,语气冷淡地催促,嘴角却向上跳了一下,露出一个浅笑。
哼。
蔫坏。
暹罗丸认命地抹了一把脸,慷慨就义般低头看着发黑的海水,叹了口气沉了下去。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是一母同胞,同一天出生的兄弟,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今天就原谅他吧。
海水冰凉,暹罗丸的心也凉凉的。
他向下沉了一段,周围除了那些被他吓跑的鱼之外,再没有其他活物。
这里的水很深,更深的地方没有一丝光亮,他什么都看不到。
暹罗丸抬头向水面上看了一眼,他也看不见杀生丸的影子。
嗯……
湿漉漉的长发顺着水波流动,暹罗丸稍稍抓了一把凌乱的发丝,嗖的一下干脆解开了自己的发带,将羽衣拿在手里,眼睛一转,心里就有了坏主意。
他将自己所有的气息都藏匿好了,然后一动不动地停在水中,面向水面平躺着紧盯着水面发呆。
一直藏在他铠甲缝隙中的小鸟球也醒了,消化了不少大妖血肉的它这会儿长大了不少,身上已经长出了红色的羽毛,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飞了。
突然进入海水,冰冷的感觉让它惊醒。它惊慌失措地睁开眼睛,咕噜噜地吐出了一串泡泡。
“啾——咳。”
暹罗丸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它的小尖嘴,将它罩在结界之下,也把它的气息藏好了,然后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
小鸟球使劲儿往他铠甲里缩了缩,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和他一起望着水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上的杀生丸始终没有感受到暹罗丸的动静,他低着头,金色眼睛像是要穿透波动的海面一样。
海水一如既往的翻起波浪,就好像刚才跳进去的线罗丸是他的幻觉一样。
“……”
杀生丸仔细观察片刻,他降下了些高度,靠近了海面,海浪差一点点就能扫到他长长的绒尾。
他依旧没有感到暹罗丸的动静,离海面又近了些。
在海下守株待兔的暹罗丸感受到他哥离海边近了的时候,差一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了,他耐心地等他哥又进了些,等到距离短到他确信杀生丸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手中的羽衣飞快的射了出去,穿过海面而出,牢牢地缠住了杀生丸的脚踝。
成功捕捉到白犬的暹罗丸笑的又吐了两个泡泡,攥着羽衣的手一个用力就将他扯了下来。
噗通。
杀生丸就这样被他蔫坏的弟弟拽进了海里,甚至差点儿都没反应过来呛了口海水。
他恼怒的看着脚踝上的羽衣,一把抓住了它顺着暹罗丸的力道下坠到他身边,对准了暹罗丸那一张得意的脸奔着他脑门儿就是一拳。
咕噜!
仰躺着的暹罗丸被打的翻了个个儿,吐出了一个超大的泡泡,然后忙不迭的就向下潜去。
完蛋啦!
杀生丸生气啦!
暹罗丸在心里嘿嘿笑,躲避的动作却顺畅极了。
他下潜的极快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把羽衣缠在他的脚踝上,就那样把没解开的杀生丸一并拖了下去。
“……”
杀生丸被拖拽着下潜,在奔涌的泡泡中看着前面撒欢儿似的暹罗丸怒火中烧。
他抽出爆碎牙,妖力闪电般地向前奔去,势必要给他一个教训,好叫他知道怎么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弟弟。!!!
他动用妖力的瞬间暹罗丸就察觉到了,在急速的下潜中,暹罗丸侧过了身,那一刀就擦着他的发丝向前奔驰,远远地不知道在没有光的地方砍到了什么,忽然之间就有大量的气泡疯狂的向上翻涌。
原本规律的水流瞬间被打断,随着大量的泡泡海中突然出现了漩涡。
这漩涡来的又急又快,流速迅猛,本就在水中不占优势的兄弟俩很难控制住身形,一时之间没能从漩涡中挣脱出去,反而被漩涡向海底更深处拖拽了过去。
“咕噜咕噜——”
又多又密的气泡中,暹罗丸看不见他哥的影子,只能紧紧的抓住自己手中的羽衣,开始庆幸自己忘记把它解开了。
也还好天女的羽衣无坚不摧,这要是寻常的丝绸,他哥估计早都一爪撕碎了,哪还需要抽刀砍他啊!
被暹罗丸惦记的杀生丸此刻也不好受。
漩涡出现的瞬间,他就想施力向远处躲避水流,可他的脚踝被羽衣牢牢缠着,离漩涡更近更深的暹罗丸受到了更强的吸力,他又不肯放手,生生地将本能躲开的杀生丸一并拽了进去。
他被强迫着顺着水流旋转,脚又被暹罗丸拖拽着向下,这会儿刀在手上,已经快要忍不住将暹罗丸连着漩涡一并弄死了。
不过好在这漩涡即使在他忍不住之前收了手。
“诶诶诶?”
暹罗丸被漩涡拖拽着一直向海底深处,直到某一刻忽然感觉身上一轻,海水泡泡全都消失了,而他竟然出现在空中。
他手里还抓着羽衣不放,身体迅速的在空中摆正了,然后试图悬停在天上,可结果却突然发现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妖力了。
“诶?”
没有妖力的暹罗丸没有办法飞翔,他直直的下坠,手更是紧抓着羽衣。
“哥——”
他向下看去,下面竟然也是一片海域,而他就离那座海岛越来越近。
做自由落体的暹罗丸下降的越来越快,被他一路拖拽过来的杀生丸脚上的拉力也越来越大,被扯着加速向地面坠去。
他试图让自己飞起来,可他和暹罗丸一样,一点妖力都感受不到,只能做自由落体在空中尽量减缓速度,可被蠢弟弟一直拖拽着的他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暹罗丸在下坠过程中做了一番努力,最后收效甚微的砸在了地上。
好在虽然没有了妖力,但身为大妖的他们筋骨强度也非同寻常。
不然这种高度的下坠,他这会儿都变成肉泥了。
暹罗丸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灰尘,才站稳了身子警觉地开始打量四周,被他拖拽过来的杀生丸瞅准了他的位置,即将落地时灵活的调整姿势,动作顺畅的一脚踩在他肩上卸力,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面。
只留下地面多了一个大坑,以及被踩进坑中的暹罗丸。
“谋、谋杀……”
暹罗丸被这从天而降的一脚差点儿踩的吐血,他颤颤巍巍的从坑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坑边杀生丸的脚踝,使劲将自己扒了出来,用控诉地延伸盯着他不为所动的哥。
“哼。”
本来被暹罗丸拖拽了一路生了一肚子火气的杀生丸,这会儿看着蠢弟弟浑身上下又被海水弄得湿漉漉又沾满了土差不多变成泥人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甚至又勾起了一个微笑。
面对暹罗丸的控诉他更是一点都不慌,眼神引导着暹罗丸落在了自己的脚踝上。
作为罪魁祸首的羽衣甚至这会儿还在上面缠着。
“……”
暹罗丸沉默的看着没沾上一点儿泥依旧干净光泽的羽衣和杀生丸,灰溜溜地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将羽衣抽了回来绑在了手腕上。
就先不系在头上了吧,他的头发里都是海水的盐粒儿和泥土,这会儿绑上也难受,赶紧找找淡水,他非常迫切地需要洗个澡。
就这样他们两个沉默地走在岛上,杀生丸在前面走的飞快,暹罗丸跟着他,盯着他前面一晃一勾的绒尾尖尖,心里郁闷极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闻到了一些饭菜的香味。
杀生丸的脚步也是一顿,他们两个非常默契地顺着气味走了过去。
这个岛上竟然有人居住。
他们在村口的石碑上稍停留了一瞬,就走了进去。
【不老乡】
石碑上的字迹像是有人时常擦拭,在光芒的照耀下字迹甚至闪闪发亮。
真狂啊!
暹罗丸烦躁地抖了抖头发里的灰,快步走进了村庄。
他倒要看看这个海底的世界到底是什么鬼?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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