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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第121章 哑巴兄长


    “不老乡。”


    暹罗丸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到自己照样锋锐的利爪才稍稍安下心来。


    六百多年来使用妖力对于他来说就像呼吸那样自然,骤然在这种明显不对劲的环境下失去了妖力……


    多多少少让他有点不安呐。


    暹罗丸一边卖力地抖掉头发上的灰尘, 一边悄悄地瞥了一眼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兄长。


    不愧是他哥。


    暹罗丸看着他一本平静的样子,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刀柄,突然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这地方就算再奇怪, 他们要做的也不过是找到异常之处、揪出曲灵的分身然后把它弄死。


    和之前的每一次没有什么区别。


    就让他们俩看看这次曲灵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吧。


    暹罗丸嗅着空气中的饭香, 试图从中嗅到什么妖怪的气味。


    可是没有, 随着饭香他只闻到了人类的气味。


    这里有很多人。


    突然出现在村庄里的暹罗丸和杀生丸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


    他们才走进村庄的小路就已经有好奇的农民凑了过来。


    这些人看上去就是普通人类。


    暹罗丸跟在杀生丸身后默不做声地打量着扛着锄头靠近他们的青年, 听着他好奇地提问。


    “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外乡人?”


    这男人明显注意到了他们两个异于常人的打扮,明显非人的尖耳、金灿灿的眼睛和醒目的妖纹,但他却像不知道有妖怪的存在一样, 既不觉得害怕警惕也不觉得奇怪, 话里话外只称呼他们为外乡人。


    “……”


    “我还是头一次见外乡人来到这儿。”他没有因为兄弟俩的冷漠而丧失热情,反而注意到了暹罗丸身上的狼狈,惊讶怜惜地凑的更近了。


    那张年轻的面孔就差贴在暹罗丸身上了,他伸出自己光洁白皙的手, 抓住了暹罗丸满是尘土的衣袖。


    “诶呦呦!瞧瞧!好好一个小伙怎么这样了?快、快!”


    “树哥!”他一边招呼着兄弟俩进村,一边对远处打水的男人招手, “所里来了两个外乡人!这小兄弟身上怪狼狈的, 我们带他们去村东头的空屋子休息一下吧!”


    被他称作树哥的男人听见了他的话就将手里的水桶放下了, 向他们这边跑了两步, 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领着兄弟俩就向空房间走。


    暹罗丸跟着他, 将每一个看见的村民都记在心里。


    这里都是人类。


    好像很正常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暹罗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村庄不大, 青年很快就将他们安置在了空房间, 然后叫他们在这里休息, 自己很快就离开了。


    暹罗丸和兄长呆在空屋子里,开着门打量着将他们送到屋子里之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投入到每日劳作中的村民。


    不是他们这么心大的吗?暹罗丸无语地想,他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反应的人类。


    突然来了个外乡人,就这么放心地安顿在这里了?


    正常来讲,哪怕是突然来个人类也应该警惕盘问一番……


    更何况是和人类长相有明显区别的他们俩呢?


    不对劲。


    他看向坐在椅子上,把刀放在腿上擦拭的杀生丸,伸出了自己刚刚梳过头发,还残留着一些土渍在指尖的手,一把抓住了他哥洁白的衣袖,扯了扯,“欧尼酱……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哪里不对劲?”


    “这些人……看见妖怪也太淡定了吧?”


    这种平静的场景让他非常不适应。


    犹记当年哪怕是有众多巫女坐镇的丰源城和美作城,乍一看见妖怪走进城中百姓都忙不迭地躲在家里,紧闭门窗连看都不敢看,恨不得装作自己不存在。


    怎么到这里就像是很平常一样?


    难道他们在这里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妖怪吗?


    “年龄不对。”


    杀生丸没有理会到暹罗丸觉得疑惑的地方,或者说他的目光从来没有为人类的情绪所停留。


    但他发现了这些村民们其它异常之处。


    “这里只有男性。”


    他站起来,将擦干净海水的刀重新挂在腰间,一边和谢罗丸说话,一边跳上了房顶。


    暹罗丸愣了一下,紧跟着他一起站在了房顶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个平静的村庄。


    “这里只有青年。”


    杀生丸冷冷的声音让暹罗丸瞳孔一颤。


    他忽然之间就明白了自己一路走来为什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因为他只看见了男人,还都是年轻的模样,他们的脸上甚至看不见劳作而产生的皱纹,伸出的手上也没有一点茧子。


    这怎么可能呢?


    在这种明显以农耕为生活来源的村庄,他们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风吹日晒的痕迹呢?


    古怪。


    “你们怎么到哪儿去了?”


    最先和他们搭话的青年驱赶着牛车走过来,他对屋顶上的兄弟俩招招手,然后拍了拍牛车上的大水桶。


    “我看你浑身脏兮兮的,特意给你打了一大桶水!”


    他笑的灿烂,热情的招呼他们下来。


    “别客气!尽管用,不够了再找我!”


    “对了,我叫大牛!你们怎么称呼啊?”


    “暹罗丸。”


    暹罗丸应了一声,虽然没想到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不妨碍他先洗掉自己身上差不多干了的泥。


    这种海水混着土形成的泥粘在他身上又痒有涩不舒服极了。


    他记下了这人过于简陋的名字,只和他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抬起了装满水的木桶,在那人惊讶的目光中,搬着沉重的木头直接放在屋里。


    暹罗丸做完这一切才笑着拍了拍大牛的肩膀,指着在房顶不下来的杀生丸说,“他是我的兄长,年少时生了病,太严重没得治,万幸才捡了一条命,现在是个哑巴。”


    “你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哦、哦。”大牛有点尴尬地抓了抓自己乌黑发亮的头发,干巴巴地安慰了两句,“哎呦,那真是太可怜了……”


    “那你们先休息,村长说了,今儿晚上特意为你们设了宴,晚上一定要来啊!”


    设宴?


    这么热情?


    暹罗丸嗯嗯地点了头,目送大牛离开了,转身要回屋子里洗个澡,耳尖一动就感觉头上一阵风掠过,紧接着就是打在后脑勺的一巴掌。


    “嘶!”


    杀生丸这一巴掌打的他脑瓜子嗡嗡的,他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向前一个踉跄拄在门框上,头也没回就开始控诉。


    “怎么用这么大的力!你再使点儿劲儿,脑壳都让你拍裂了!”


    “哑巴?嗯?”


    在屋顶听完全程的杀生丸当时只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一等那人走了他立马就跳下来对准了暹罗丸没藏好心思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他现在就是觉得暹罗丸皮痒了,闲的发慌了,一天下来接二连三找他的乐趣消遣,实在是欠收拾。


    “那不然还怎么办?谁叫你一句话不说!”暹罗丸一点儿都不心虚理直气壮地反驳。


    “呵。”


    杀生丸不语,只是冷哼了一声抬起手,作势又奔他脑袋去了。


    听见风声的暹罗丸也是动作飞快,他一个闪身就冲进了屋里,啪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动作快到差点儿将门拍在杀生丸脸上。


    “我要洗澡了!”


    暹罗丸三下两下就将自己扒光了,把睡着的鸟球放在桌上,哗啦一声就钻进了浴桶,然后被冰凉的水激的打了个冷颤,竖着耳朵听着门口杀生丸的动静。


    直到听见他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


    太小心眼了。


    他在心里嘀咕他哥,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吐出了两个泡泡。


    杀生丸听着屋里慌里慌张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收回了手,独自一个妖在村子里闲逛。


    他顺着不老乡的小路一直走,在他们群水的井边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顺着河道前行。


    杀生丸走的越来越偏,很快就到了没有路的地方。


    不老乡一面临海,一面环山。


    他顺着河道走向河水的源头,就慢慢上了山。


    这里真的没有妖怪,连山上都安静的可怕。


    但是相比有没有妖怪,杀生丸终于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差不多沿着不老乡走了一圈,他都没有见到哪怕一个坟茔。


    这不像是人类的习惯。


    他将这件事记下,打算回去和对人类更感兴趣的暹罗丸分析,继续沿着山脉向前走。


    杀生丸虽然现在不能飞,但移动的速度可不慢,他翻过了两个山,走过一个山谷正要向前走时,忽然听到了一些脚步声。


    “小兄弟!”一个声音打他身后传来,“找了你好久啦!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快和我回去吧,村里为你们准备了接风宴,马上就要开席了!”


    杀生丸顿住了脚步,这脚步声打他后方传来,可以他的感知力竟然在此之前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寻声望去,一个拄着拐杖的青年,喘着粗气从树后出来。


    他对杀生丸招了招手,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疲惫地说,“可叫我一顿好找,你怎么走了这么远?快和我回去吧,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


    杀生丸没说话,只冷静地打量着锤着自己腰像是累坏了的人,唰地抽出了爆碎牙,毫不留情地砍了过去。


    且让他看看这神出鬼没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怕他现在没有妖力,可他的速度也不是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男人总能比拟的。


    爆碎牙锋利的刀刃就算没有妖力加持,也轻而易举的将他砍成了两半。


    鲜血涌出来,那人睁大了眼睛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倒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尸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就在杀生丸的视线里变成了泡沫侵入地下消失了。


    幻觉?


    不像。


    杀生丸收回刀,继续朝他之前的方向走去。


    他刚才就要向前走,这个人却突兀地叫住了他。


    前面一定有什么他们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他这样想着,步伐飞快地向前,又翻过了两座山头,站在最高的那座山向下望去,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原来如此……


    第122章 海神阿妈


    他站在山峰上, 向远处眺望的时候竟然看见了世界的边缘。


    杀生丸凝视着边缘清晰的弧线,从山峰上猛的跃起下坠,又踩着树枝灵活的跳跃前进, 直到走到了边界清晰的边缘。


    在森林的尽头,他抬起手摸向空气,手掌在半空中摸到了一个冰凉无形的东西。


    杀生丸曲起手指敲了敲, 清脆的当当声在空气中传来。


    似乎是个实物, 给他的感觉和结界截然不同。


    他又敲了敲看不见的屏障, 向后退了一步, 抽出刀刃立在身前,身体下沉后腿用力跃起来。


    爆碎牙被他高扬的手臂举起来,借着跳跃冲击的力道重重地劈在屏障上。


    “铛!”


    一声巨响带着空气震颤, 杀生丸握着刀的手臂青筋凸起, 刀刃在半空中与屏障僵持在一起。


    他用力握着刀向下压试图将屏障劈开,可蓄力的一击似乎对它没有什么作用。


    僵持了片刻之后,杀生丸收回了刀刃。


    他站在屏障前,刀尖点在屏障上。


    杀生丸顺着边缘的弧线朝一个方向前行, 刀就随着他在屏障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但依旧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杀生丸沉默的向前走,速度越来越快, 在太阳落山之前将整片小岛逛了个遍。


    这似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整个世界就像一个球, 球里只有这一座海岛和半个海滩。


    那些站在边缘向远处能看见的海洋就像是幻觉一样, 根本不可能触碰到。


    围住整个世界的屏障现在看上去似乎也是坚不可摧的。


    杀生丸沉默地将刀放回去, 推开门的时候, 暹罗丸正蹲在浴桶外使劲儿的搓洗自己的绒尾。


    他听见杀生丸回来头都没回, 自顾自地继续清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你离开之后没有一个村民来这里, 他们就像将我们忘了似的。”


    暹罗丸站起来,从水里扯出自己的绒尾使劲抖了抖,然后搭在了椅子上绕了几圈晾干。


    没有妖力,他甚至连烘干毛发都做不成了。


    早知道多准备些符咒什么的备用了,他锦囊里最多的除了那些用不上的日用品就是赤鸢的碎骨了。


    在这种没有妖力的地方根本都派不上用场。


    暹罗丸一边想着,一边用力拍了拍被他搭在椅子上的绒尾,水珠随着他的力道飞溅,杀生丸甚至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


    “别弄了。”


    杀生丸又退了一小步,面对暹罗丸越来越大力的拍打甚至捏紧了拳。


    “这地方确实不对劲。”


    他在心里默念现在不是教训蠢弟弟的好时候,将十分迫切想收拾暹罗丸的欲望压了下去,言简意赅地将他的发现讲给他听。


    “嗯……”


    暹罗丸沉思着摸了摸下巴,在脑子里将杀生丸形容的这片区域整理了一下,然后灵光一显,忽然就意识到了这里像什么东西。


    就是个水晶球吗?


    就那种里面装着液体和小房子,拿起来一晃就会下雪的装饰品吗?


    “所以说……我们被弄到雪花玻璃球里了?”


    “真稀奇。”暹罗丸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然后说,“虽然说没有妖力可以用,但这个屏障竟然能挡得住爆碎牙。”


    “这也太坚固了吧?”


    “感觉上去是实体。”杀生丸回忆着劈下去的感觉,他觉得之所以没能劈开屏障单纯是他使用的力量不够大,还没有到达屏障能承受的上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儿难办了。”暹罗丸没否认他的猜测,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恐怕暴力破除屏障的方法行不通了。


    不过也不一定……


    “我们在海里的时候,如果不是你非要用刀砍我,就不会出现漩涡,我们也不会被卷到这儿来。”


    暹罗丸语速快如连珠的说出自己的猜测,“说不定这屏障挡不住你的妖力破了个口,海水倒灌进来才产生了漩涡,将我们吸进来。”


    “只是现在没有妖力可用,这才打不破了。”


    “我们也可以找找用的什么办法阻断的妖力,然后将它解决掉,劈开屏障游出去。”


    暹罗丸越想越觉得可行,他眼睛亮晶晶的希望能从杀生丸这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结果他哥听着他说完了,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冷不丁的开口,“要不是你躲开了,也不至于劈到屏障上,更没有现在的事儿了。”???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暹罗丸被他一句话梗在喉间,眼睛睁的大大的,要不是他们现在情况不明需要保存体力,他真的很想和他在这里决斗!


    “呼——”


    暹罗丸平复了一下心情,略过了和他哥之间无谓的争执,“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试试。”


    “还有那个莫名消失的人,我们晚上也仔细查一下这个村庄。”


    刚才的对话像是让他们两个都觉得疲惫了一样,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去。


    天色也很快就黑了,大牛又一次走到他们门前敲了敲。


    “休息的怎么样?”他对打开门的暹罗丸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可丰盛了,平常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呢!”


    过年?


    暹罗丸对他笑着点了点头,硬拉着杀生丸也出了门,“你们这里也过年吗?”


    “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然,这可是传统习俗!”


    宴席正如大牛所说的那样,十分丰盛。


    他们俩坐在一起,桌子上摆的竟然全是大块的牛肉、鱼肉,连素菜都看不见几盘。


    挺富裕啊。


    这是暹罗丸的第一想法,这种以农耕为主题的村庄,遇到两个陌生的外乡人,竟然舍得用牛来招待。


    饭菜做的很香,暹罗丸嗅着竟也觉得有点饿了,不过他没有想动筷的意思,天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像冥界的食物一样,吃了就不能离开了呢?


    被其他人称作村长的青年男子热情的招呼他们吃饭,看见他俩迟迟不动这才说到,“可是不合胃口吗?”


    他这话一出,村庄里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他们,活像只要暹罗丸点头,他们就一窝蜂冲过来将他们暴揍一顿似的。


    这诡异的局面让杀生丸身体前倾,从地上略微撑起,一手握在刀柄上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暹罗丸和看上去只有20来岁的村长对视,坦荡的说,“这儿的东西我可真是不敢吃啊……”


    “不知道村长有没有兴趣讲一下村庄的来历呢?”


    “我对这个被困在水晶球离一样的地方实在感兴趣。”


    “这样奇特的地方,哪怕我活了六百多年,也不曾遇到过第二个。”


    暹罗丸说着这话,眼神死盯着村长,这家伙别想在他这里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可听见了刚才那个年轻人在他耳边小声地叫他祖父。


    祖父。


    一个非常具有年龄色彩的词汇,出现在这么一张年轻的脸上,在这个同样充满着玄幻色彩的世界里,暹罗丸不由的多想了一些。


    【不老乡】


    石碑上的字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现在暹罗丸可不仅仅觉得那是一个名字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里没有女性和孩子,难道他们是通过吃人来获得长生的吗?


    或者通过沐浴他们的血液,像传说中的吸血鬼那样吗?


    暹罗丸在脑子里飞快的头脑风暴,胡思乱想的同时竟然有一丝遗憾。


    要是些可行的方法他也不是不能学一学,毕竟他们家阿阵还是很需要的……


    在兄弟俩饱含杀气的金瞳注视下,村长先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哈哈笑起来。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他笑着举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略带埋怨的对着大牛说,“你看看,你领了贵客进来怎么没和他们介绍一下我们的村庄?”


    大牛憨笑两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都赖我,都赖我。”


    “我忙着干活便将这事儿忘掉了。”


    他对着村长举起自己桌子上的酒杯,“我先干为敬,聊表歉意。”


    大牛说着咕咚咕咚两口就将酒喝了个干净,他还将酒杯倒过来给他们看。


    他们俩就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表演,始终没有放下警惕。


    村长看见大牛喝光了,这才对兄弟俩笑着讲述了一下村庄的来历。


    “曾经我们就是一个普通的海岛,四面环海,风里来雨里去的打鱼为生。”


    “但毕竟是在海上,风浪无情,又多有海妖作祟,出海的船不论时间长短,总有一天会葬送在无情的大海之中。”


    “直到有一天,海神阿妈降临在岛屿之上,她一挥手波涛汹涌的海面就变得风平浪静,她再一挥手遍地的沙硕就变成了良田。”


    “坚不可摧的屏障随着她的法力环绕着岛屿,从此再也没有妖怪能伤害我们。”


    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这几百年来,你们还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妖怪。”


    “太久没有见过妖怪了,我也是想了许久才知道了你们的身份。”


    “扯远了。”他摆了摆手,又说,“从那之后海神阿妈就成了我们的守护神,我们诚心的供奉,海神保佑我们衣食无忧。”


    “后来有一天,主持供奉的祭祀因为年迈即将逝世,海神阿妈感念多年来他的诚心供奉,嘉奖他的修行赐下甘霖与他,于是他就成为了村庄中第一个返老还童的长生者。”


    “后来渐渐的,村庄中跟随祭祀修行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走上了修行的路,海神阿妈平等地嘉奖了每一个人,才有了现在的不老乡。”


    村长说着说着,语气激动了起来,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带着村民们诚恳地又一次呼唤海神阿妈的名字。


    暹罗丸冷眼看着分分钟变成邪教现场的宴席,和杀生丸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冷声打断了这场痛哭流涕的崇拜表演。


    “那村庄中的女性呢?”暹罗丸直接抓住了村长故事中隐身了的部分,“海神阿妈没嘉奖她们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没有小天使了!呜呜[化了]我要发癫,下一章写了刺激的嘻嘻。


    顺利过审~快乐~


    给自己写嗨了,写亢奋了[狗头]


    第123章 教训&项圈&鸟笼


    “我们是不是该仔细算算账了?小狗?”


    “嗯?”


    琴酒低沉的声音不大, 可在暹罗丸的耳中比起惊雷来说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突然觉得又热又渴,吃下丹药新长的耳朵高高地竖着, 朝着琴酒的方向,不愿意错过哪怕一丁点儿动静。


    暹罗丸尾巴甩了甩,学着琴酒的样子尾巴尖向前打了个弯儿搭在脚踝上晃了晃。


    琴酒的尾巴也圈在自己的脚踝上, 他勾起尾巴尖儿冲着暹罗丸的方向点了点, 然后翘起向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他将手中的鞭子折了一下, 看着暹罗丸脸颊通红, 甚至连竖起的耳朵都变成粉红色,抬起手伸出食指勾了一下。


    暹罗丸哪受得了这个。


    天知道琴酒现在的模样有多让他心动,他尾巴尖晃着, 睡袍甚至不能完全的将他的腿笼罩在里面, 衣摆微微晃动之间洁白的皮肤一下一下地在暹罗丸眼中闪过。


    琴酒连着勾的几下甚至差点儿将暹罗丸的魂儿也勾过去了。


    他怎么就是个人类不是妖怪呢?


    暹罗丸简直爱死琴酒这个样子了,他恨不得丹药的作用能持续到天荒地老。


    不等琴酒继续招手,暹罗丸三步并做两步的就到了他面前,他贴近了琴酒的脸, 鼻尖贴着他的鼻尖,侧头亲在他的唇上, 甚至抬起手想揉一揉琴酒头上的犬耳。


    琴酒配合地舔了下暹罗丸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让他更是意乱情迷。


    暹罗丸耳边听到的都是他们两个的心跳, 连琴酒什么时候抬起手环在他的肩膀上都不知道。


    “老婆……贴贴。”


    暹罗丸低哼一声, 手在琴酒后背擦过睡袍隔着布料抹上了对琴酒来说触感新奇的尾巴, 在尾巴根处轻轻按揉。


    这样特殊新奇的感觉让琴酒瞳孔放大, 酥麻发胀的感觉沿着脊椎飞快的蔓延到每一个神经。


    他用力甩了甩自己新长出来的尾巴, 可尾巴跟在暹罗丸手里, 他用力甩动时, 皮毛擦着布料带着暹罗丸的体温传递到他的感知中,他又僵住了尾巴不再动了。


    暹罗丸沉迷着掌心的触感,专心极了。


    琴酒放弃了拯救自己的尾巴,眯着眼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双手环在暹罗丸肩膀上,两只手拿住了鞭子,趁暹罗丸顾不得其它的时候,把鞭子在他脖子上缠绕了一圈。


    鞭子微凉的触感挨到暹罗丸滚烫的皮肤上时,他还在沉迷地揉捏琴酒敏感的尾巴。


    “嗯……凉……?”


    暹罗丸低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只顿了了一瞬间,就忍不住掀开他的睡袍,真正摸上了那柔软光亮的尾巴。


    “呃。”


    对琴酒来说尾巴到底是一个新鲜器官,暹罗丸这样直接接触尾巴的敏感处让向来克制的琴酒也有一瞬间酥麻发软。


    但他到底是郎心似铁的杀手,只迷离了一瞬间,手臂青筋凸起,双手拿住了鞭子的两端,略用力那么一扯。


    “唔!”


    暹罗丸配合地停住了动作,他仰起脖子,雪白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琴酒的视线中,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黑亮的鞭子缠绕在他的脖颈,琴酒拿捏着鞭子的轻重,让暹罗丸觉得有一点窒息。


    他眨了眨眼睛,金色瞳孔水汪汪的,双手举在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说话间喉结就擦过鞭子,摩擦的那一小块凸起的皮肤微红。


    “我错了……”暹罗丸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甩尾巴,他一副配合琴酒的摸样,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佯装挣扎几下,然后露出了祈求的眼神。


    像一个羔羊。


    琴酒心中的暴虐因子似乎被暹罗丸这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激起了,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拉着鞭子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暹罗丸就顺着他的动作踉跄了两步,矮着身子揽住了他的腰,抬头仰视他,长发散落着,头顶的耳朵也趴了下来。


    好不可怜。


    琴酒勾起唇角,非常满意小狗日渐精进的演技,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样子无论是哪一点都让他狠狠地兴奋起来了。


    暹罗丸抬着头,搂着琴酒的腰,琴酒系着睡袍的腰带短的那边就在他的下颚处,他动作大的时候,腰带的一边甚至能扫过他的唇角。


    他向上看,深v的睡袍在琴酒俯身的时候开的更大,他无数次曾舔咬啃噬的两点若隐若现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暹罗丸维持着被掌控的姿态,身后摆动的尾巴却僵住了,他表情不变,尾巴环在了身前挡在了胯部夹在了两腿之间。


    琴酒看着暹罗丸的动作勾起了唇角,他单手捏住鞭子的两端,另一只手食指贴着暹罗丸脖颈的皮肤,从环在他脖子上的鞭子下方插进去,勾住了黑亮的鞭子稍一用力将暹罗丸整个拉了起来,勾着他一步一步踉跄地走下了楼梯,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啪!”


    地下室的灯被琴酒打开,适应了黑暗走廊光线的暹罗丸不适地闭上了眼睛,任凭着琴酒拉着他继续向前走。


    他感觉到琴酒又打开了一扇门,然后就被他用力拽了进去,一把推进了什么东西里面。


    暹罗丸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屈着一条腿,身体后仰,双臂弯曲着撑在地面上,眨了眨适应了不少的眼睛,迎着光看向被他带倒的琴酒,先是庆幸他这些年攒下的毛发足够多,多到能将他们的每一个屋子都铺满毛茸茸的地毯。


    紧接着才发现他们的姿势有些过于让狗兴奋了。


    以及……他们的地下室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大一个鸟笼子?!


    暹罗丸咽了口唾沫,琴酒背着光,单膝跪在地上,手指还勾着他脖子上的鞭子,甚至他跪在地上的那条腿整整好好地挤在了他双腿之间,膝盖更是——


    “咳。”


    暹罗丸干咳了一声,觉得自己更硬了,有些羞涩地撇过了脸,余光打量着琴酒的表情。


    琴酒的膝盖也觉得实在有些滚烫硌人了,他换了个姿势,拉着鞭子将暹罗丸拉了起来,将他两步逼到了笼子边缘,将暹罗丸的两只手举到头顶。


    紧接着他就在暹罗丸惊讶的目光中,将鞭子拿了下来,又不知道从笼子的哪里扯出了几条锁链和项圈,在瞪大震颤的金瞳中把定制的项圈咔地一下锁在了暹罗丸的脖子上。


    而被他举起的那两只手,也是毫不客气地用锁链困住了,弄得暹罗丸一副受刑的样子站在笼子边缘,背部紧靠着冰凉的金属柱,被绷直的铁链拉的动弹不得。


    这回真真是一副囚徒金丝雀的样了。


    老婆这回想玩什么?


    暹罗丸有点接不住戏了,他混浆似的大脑艰难地思考着,琴酒这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让他猝不及防,表情这会看上去甚至有些呆呆的。


    他歪着头,漆黑的项圈连着锁链扯着他,眼睛茫然地看着后退了两步一副欣赏模样的琴酒,目光随着他弯在手中拍打自己掌心的鞭子一上一下,头顶的犬耳也随着他的频率一抖一抖的。


    琴酒欣赏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满足极了,他晃动着手中的鞭子,像逗猫棒一样吸引着暹罗丸的视线,然后冷不丁地——


    “啪!”


    就在暹罗丸已经适应了他的频率时,他猛地甩动鞭子啪的一下打在了笼子上。


    震颤随着金属传到暹罗丸的背部,让他的心尖也是一颤。


    按理来说这种受制于人被控制的状态,会让暹罗丸的兽性蠢蠢欲动。


    可此时,这间屋子昏黄的光笼罩在他们两个身上,金属的笼子反射出一些光斑,撒在他们身上,琴酒的睡袍也在刚才一系列的动作中,被拉的更大了。


    洁白的皮肤上的金属反射光斑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晃动,而琴酒拿着鞭子看着他时,眼中的满意、神色的餍足对暹罗丸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兴奋剂。


    他不仅生不起反抗的欲望,竟然见鬼的也觉得满足。


    暹罗丸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他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锁住他的也不过是普通的材料,只要他想稍稍用一点力那纤细铁链就会断成几节,然后他只需要向前两步就能将近在咫尺的爱人扑倒在他毛发制成的地毯上。


    最后在这个爱人亲自准备的鸟笼中,来一场酣畅淋漓的——


    琴酒太知道暹罗丸在想什么了,但他今天把他带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奖励他的。


    就像他最开始说的那样,他可是来算账的。


    琴酒食指搭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暹罗丸顿时老实了,将自己计划的诸多场景暂时推后,耐心地等着看他到底干什么。


    在他火热的注视下,琴酒走到他身边,单手抚摸让他的犬耳,在敏感的耳朵尖揉搓了一会儿,然后指尖一路向下扫过他的脸颊,在项圈上摩挲了片刻,后退了一步,扬起了鞭子。


    “啪!”


    漆黑的鞭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的打在了暹罗丸的胸膛上,将他的衣服打破,洁白的皮肤裸露了出来。


    暹罗丸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以他肉身的强度这样的鞭子甚至不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觉得被琴酒打到的地方又热又痒,忍不住哼了一声。


    琴酒落着鞭子的手垂落在身侧,他扫了一眼暹罗丸用尾巴挡住的部分,开口说道,“知道错了吗?”


    知道啥?错啥?


    暹罗丸根本没在思考,他看着琴酒拿在手里的鞭子,身形晃了一下,铁链撞击在笼子上发出几声哗啦啦地脆响。


    琴酒叹了口气,明显看出了暹罗丸还在发呆,他晃动着手腕,接连几下将暹罗丸的衣服打的支离破碎,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都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不得不说他选的灯光和笼子材质真的是选对了。


    在这种光芒下,金色笼子折射出来的光斑在洁白皮肤上不能更显眼了,光斑的跃动,将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清晰标识出来,连着胸膛上的汗珠都闪闪发亮。


    他看不见自己是什么样子,但他得见双手被吊起,脖子上还套着漆黑项圈儿的暹罗丸。


    此刻光影晃动下,暹罗丸每一个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可见,白发散落在身前竟然带着模糊的光晕,连尾巴上的毛发都闪闪发光。


    真是一副好景象啊……


    琴酒赞叹地品味,指尖颤动地点在鞭子柄上,微眯着眼,尾巴摇晃着,欣赏够了才大发慈悲地指点他几句。


    “下次敢不敢强喂我东西了?嗯?”


    “不敢了……”


    才怪。


    暹罗丸两只脚在一起蹭了蹭,尾巴在腰间缠的更紧了,他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


    “还练不练那些奇怪的药了?”


    琴酒仔细看着暹罗丸迷离的神情,又一鞭打在了笼子上,唤回了他一点神智。


    暹罗丸目光落在琴酒身后晃动个不停的尾巴上,也不管他在说什么,只一味的点头,带动着脖子上的项圈,铁链哗啦啦的响。


    琴酒之后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可暹罗丸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努力压制着自己蓬勃的欲望,一会儿左脚踩右脚,一会儿右脚踩左脚的克制。


    直到他实在克制不住了的那一刻。


    暹罗丸猛地向前倾身,铁链一下被他崩断,他就那么脖子戴着项圈儿,双手带着铁环,各拖着一截长长的锁链,一下子就将琴酒扑倒了。


    他一将琴酒扑在怀里,尾巴就控制不住地疯狂摇晃,用自己的嘴堵上了琴酒那张不停开合的嘴,手和他十指相扣。


    暹罗丸也学着他的样子,将琴酒的手举在头上,按在毛茸茸地毯上,他手上戴着的铁链就那样冰凉凉地挨在琴酒胳膊上,凉的他皱起了眉。


    琴酒伸手推在暹罗丸胸膛上,先碰到的竟然不是他滚烫的皮肤,而是他锁在脖子上项圈连着的那一节铁链。


    “唔。”


    他一把抓住那节铁链,扯了一下,项圈连着的暹罗丸就也跟着颤了一下。


    “好玩吗?”


    暹罗丸的欲望得到了片刻满足,他揉了揉琴酒的犬耳,低头凑近了那双敏感的耳朵,故意压低了声线,吐气在耳中敏感的毛发上。


    “你要是喜欢……我们随时都可以。”


    “你想怎么玩儿我,就怎么玩儿。”


    他说完还故意吹了一下琴酒犬耳中的毛发,痒的他竟然抖动着耳朵试图躲避。


    暹罗丸笑了一下,像是故意地将自己的脖颈贴近了琴酒的脖颈,也让他感觉到了项圈的温度和触感。


    他含住了琴酒不断躲避抖动的耳朵,犬齿轻轻的刮蹭了一下,一点刺痛酸麻的感觉让琴酒瞳孔骤缩,尾巴上的毛甚至都炸开了。


    更让他震颤的是暹罗丸贴近耳边说的那句话。


    “这样的项圈……每天都带给你看,好不好?”


    第124章 死亡般安详的暹罗丸


    他在说谎。


    这个村长说的话暹罗丸一个字都不信。


    他冷声质问, 冰冷的眼神让村长也敛去了笑容。


    “她们随海神阿妈修行去了。”村长的神色在烛光下有些莫名的诡异,他举起酒杯,对着兄弟俩的方向, 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好了……这就是我们村庄的来历。”


    “二位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不妨先享用一下我们特意准备的美食, 至于其它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抬眼看向兄弟俩的时候, 眼神中有藏不住的得意, “反正你们也出不去了,以后大家都是兄弟,慢慢的也就相互了解了。”???


    谁和你是兄弟?你也配?


    暹罗丸脸色冷凝, 什么叫他们出不去了?


    还没等他开口质问, 坐在他旁边的杀生丸哗的一下就将桌子掀了,餐具哗啦啦地碎了一地,而他本人白影一闪就冲到了村长面前,爆碎牙锋利的刀刃已经搭在他脖子上。


    鲜红的血线出现在他的脖颈上,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村民惊呆了,他们纷纷站起来, 惊恐愤怒地盯着他们, 有些人甚至还就近抄起了木棍做武器, 场面一下子就焦灼了起来。


    被抵住脖子的村长伸手摸了一下滑落到锁骨的血珠, 还放在嘴里舔了一下, 没有一点性命被威胁的慌张, 他平静的抬头直视杀生丸的金瞳, 慢条斯理地说, “你不是去看过了吗?”


    “怎么样?不是已经发现自己打不开了吗?”


    “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也不过是说了事实罢了。”


    杀生丸听着他平静语气里带着挑衅的话, 一点儿也不惯着他,手中的刀刃只略一用力那颗头颅就咕噜咕噜地滚到地上,鲜血喷了一地。


    “你们!”


    村民们被这一幕刺激到了,他们并不害怕这两个妖怪,没有一个人逃走,反而是所有人都挥着手里能拿到的武器冲了上来。


    不得不说他们真是勇气可嘉。


    暹罗丸踢飞了眼前的木桌,巨大的力气带着木桌向前飞快滚动,重重的砸在冲上来的村民身上,将他们狠狠地压在下面,诶呦诶呦地呻吟。


    这场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甚至对暹罗丸来说,这根本不能叫战斗,更准确点儿说连热身也算不上。


    不过看来他们恐怕真的是普通的人类。


    暹罗丸扫视了一圈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村民,就近拎起了一个,啪啪两巴掌将他拍醒了,然后在他还迷糊着的时候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旁边的树上。


    那个村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被按在了树上,喉咙上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将他抓住,甚至由于个头原因他的脚连地都够不到,只能徒劳的蹬了几下双手握住暹罗丸的手腕想将自己解救出来。


    “呃、呃!”


    他徒劳地呻吟了几声,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了对妖怪的恐惧。


    暹罗丸手上又用了点力,将他在树上磕了一下,然后开始盘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老老实实的如实回答,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但你要是敢和我耍花招……”暹罗丸说着锋利的指甲从他脸侧划过,血珠像线一样从伤口上流出来,“那你就只能不你们村长的后尘了!”


    他看着这村民真的是恐惧无力了才松了手任由他从树上滑落。


    村民才从暹罗丸手里得到了片刻喘息,他疯狂的咳嗽几声,抬手指着暹罗丸,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是不会背叛不老乡的!”


    他说完一头就撞在了树上,力气大的将树撞得一晃,活生生的将自己脑壳撞的凹进去,当场就死了。???


    暹罗丸一脸问号,这人果决到令他都感到惊讶,刚才看着他脸上还全都是恐惧,一听他的问题死的却没有一点儿犹豫。


    他无奈地对杀生丸摊了摊手,转头抓了另一个没死的过来,重复了刚才自己做的一切。


    不过这回他有经验了,在那个村民又要将自己撞死的时候,及时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牢牢地控制在了手里。


    “这么不怕死的吗?”


    暹罗丸啧啧称奇,被他阻止了自杀的村民此刻却离奇的愤怒,他此刻也不急着死了,反倒是用一种暹罗丸形容不上来的表情说,“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


    “每一个来这儿的人都要这么弄一遭。”他露出个嘲讽不屑地表情。


    “可是最后怎么样呢?不还是没有了力气和手段,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了?”


    “就算你们是妖怪又能怎么样?在这里,也无非就是比我们力气大些,很快你们就会发现,除了在这里老老实实生活,你们什么都做不到!”


    “……”


    暹罗丸凝视他片刻,在他嘲讽得意的表情中利爪直接伸进他的胸膛,穿过血肉将他钉在了树上。


    他大约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个死法,眼睛睁得大大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再没能说一句话就咽气了。


    “啧。”


    暹罗丸抽出手,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放弃了从这些人身上寻找方法的意图,转头冷酷地将还活着的弄死了,在村庄里逛了起来,试图将隔绝妖力和空间的东西找出来。


    这里的人让他感觉怪怪的。


    暹罗丸一边翻找一边想,他觉得那个村长说的虽然是谎话,但是里面有些东西或许也是真的。


    只是有一件事让他十分不解。


    这里的人费尽心力得到了长生,为什么死的时候如此果决?


    怕死和不怕死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他们还真有够矛盾的。


    暹罗丸嗅着村长的气味,在他的房间里翻找,他没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却发现了一个暗室。


    那块地板下面是空的,暹罗丸踩上去时就听到了明显不同的回声。


    “嗯……”


    他出了门,远远地看了一眼四处搜寻的兄长,回到了那个房间直接暴力地跺碎了那块地板,等灰尘散去之后,走了进去。


    地下室像是总有人来,楼梯被扫的干干净净,暹罗丸一路向下,从潮湿的空气中嗅到了血腥气。


    闻上去并不新鲜,比起血腥期更多的则是淡淡的腐臭味。


    墙壁上的灯还亮着,里面的油还是满着的,像是刚刚填过。


    暹罗丸借着灯光看见了墙根处一排排的笼子,上面腐朽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斑,正是血腥气的来源。


    “啧。”


    他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铁笼,继续将更里面的哪个房间走去,才推开门就停住了脚步。


    暹罗丸默默地将自己伸出去的那只脚放回来,看了一眼下面极深的坑,非常诚实地抓住了旁边的梯子,极其正常滴走了下去。


    然后就被底下的景象又惊了一下。


    坑底是密密麻麻的花,这些花开的茂盛,但暹罗丸嗅不到一点香气,更准确的说,如果他在这里蒙上眼睛仅凭鼻子的话,他只会觉得前面就是一片土地。


    暹罗丸弯腰掐断了一朵,凑近了鼻子猛闻,依旧闻不到一点儿花香。


    这花从上到下浑身都是漆黑的,没有任何花纹和其他颜色。


    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暹罗丸在花海边缘停住脚步,离梯子最近的地方,那片花海明显被整齐的斩断了一小丛。


    从痕迹上看,甚至折断的时间正是今天晚上。


    暹罗丸在断口处摸了一把,他指尖搓了搓,透明的汁液甚至还没干。


    没什么味道。


    他先是嗅了嗅,紧接着舔了一口砸了咂嘴。


    这花还真是无味,不管是闻上去还是尝上去都是。


    暹罗丸的直觉告诉他,被斩下的那一小丛一定是村长用来对付他们的。


    只是不知道它怎么应用。


    这里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别的了,暹罗丸临走时还抓了一大把,打算出去给杀生丸看看。


    他哥到处找妖怪作战,去过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说不定在哪儿见过这种植物。


    暹罗丸一边想着一边抓住了梯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爬。


    “咦?”


    暹罗丸正爬着,突然觉得越来越无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松了手,背对着洞口四脚朝天的砸了下去,实打实地摔在地面上,砸倒了一大片花田。???


    暹罗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就连眨眼睛都做不到了,他甚至失去了对每一块肌肉的控制。


    不、不妙……


    暹罗丸的脑子越来越迷糊,连呼吸心跳都开始微弱了起来。


    “……”


    不是吧?!


    连心肌都用不上力了吗?!


    一定是这个该死的花!


    暹罗丸最后迷迷糊糊地想,在一片花田中失去了意识。


    ……


    杀生丸差不多将村庄翻了个遍,没发现什么所谓海神的东西,倒是找到了,应该是祭祀的房间。


    那间屋子上着锁,锁上满是锈和灰尘,看样子很长时间都不曾有人开过了。


    村长故事里的祭司得到了永生,但是从这间空荡荡的屋子来看,祭司的下场似乎不怎么样。


    墙壁上还挂着那件织着鳞片和羽毛的大礼袍,桌子上的香炉器具却碎了一地,木桌上还残存着刀砍的痕迹。


    杀生丸甚至能从地上的痕迹中找到干枯的血痕。


    从残存的血迹上看,这个祭司不仅死了,甚至很可能死成了几节。


    杀生丸对祭祀怎么死的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以及把曲灵的真身揪出来。


    他扫视了一圈毫无线索的房间,一点都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不过虽然他对祭祀不感兴趣,但这间屋子里似乎有东西对他很感兴趣。


    就在杀生丸推门的一刹那,屋内一角突然闪烁过一丝光芒,将整间屋子瞬间都点亮了。


    踏出房门的杀生丸脚步一顿,他侧过头,凝视着光源,手按在了刀上。


    “我有办法让你们离开。”


    一个虚弱的女声说道。


    “只不过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开这个《师尊誓死不做●》


    无cp


    文案如下:


    buff叠满的无情道师尊誓死不做海棠世界●play的一环


    我→一款海棠修仙文中的冰山仙尊,专攻无情道,战力天花板,兼职做掌门,勤勤恳恳卷成了第一门派。


    我的人生本该是大男主爽文,然而我深知“大男主”爽文是不可能的,反倒是“男主”爽●文剧本对我穷追不舍。


    因为这不是普普通通的修真世界,这是海棠●文的衍生世界。


    作者胆子大、玩的花,整篇文中充斥着一对男男cp的各种●●play,一堆男女cp的●●play,以及时刻想加入他们play一环的备胎一二三。


    我强压下自己拔剑将他们全砍了的心,郎心似铁地一目十行看完了●文中花样百出的道●具,眼前一阵阵发黑,面色不善地盯着战战兢兢站在我面前的男男女女,以及坐在我下手的男男女女,脸色一黑又一黑。


    主角配角就是你们是吧?


    我冰冷的眼神带着战力天花板的威压,看得他们冷汗直冒。


    此刻,这些徒弟、师弟、手下在我眼中已经成为了定时炸弹。


    庄严的大殿里他们的眼神还没有变成●魔俯身的心形,我坐在高处,在这个以后充斥着他们多样play的房间中,对他们的未来已经有了初步规划。


    我以天下第一的战斗力发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这些人全都得给我守身如玉!


    嘿嘿~


    猛猛存稿,我要和魔法少女那本一起双开~


    第125章 蚌神与蛇


    杀生丸抽出刀, 转头警惕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虚幻身影,屋子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少女的虚影像是很虚弱的样子,她身形闪了一下, 不等杀生丸回答,率先开口。


    “我是蚌神本命法器的器灵。”她张开手臂,“你所见到的这片被屏障围起来的区域, 就是法器的内部。”


    “这里原本要宽广的多, 只不过它现在的持有者……”她说着眼神中闪过憎恨, “那该死的男人没有法力, 单凭法器本身只能拥有这么一丁点区域。”


    器灵大概是看出了杀生丸没有什么耐心听她的爱恨情仇,尽量精简语言,将事情的发展和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这间屋子原本是主人祭司的房间。”


    “多年来她诚恳供奉, 跟随主人修行。她生在这个村子里, 爱屋及乌,主人也时常庇护村庄的渔船。”


    “直到有一天,祭司生命垂危即将逝去,主人不忍心她就这样缠绵病榻离开人世, 特意将自己本源的一部分赐给了她,让她恢复健康重回青春, 从此得道长生。”


    器灵说着, 又攥紧了拳。


    “可是人心诡谲, 垂死复生又变得年轻的祭司仅仅让这里的村民开心了没几天, 很快他们就起了别的心思。”


    “他们也想要长生。”


    “主人拒绝了他们。可他们还不放弃。”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 突然有一天的晚上, 他们成群结队的举着火把, 将家中的女人、老人都捆了起来, 把她们压到了祭台上, 硬生生将她们拽到了船上。”


    “然后他们上了另一艘船,推着那船不断远去,直到海上起了风浪,主人不忍看妇孺葬身海底,于是她现了身,将她们捞了起来,重新放到了船上。”


    “结果就在她施救的时候,那些船上的村民掏出了一张大网向主人抛了过去。”


    “他们竟然想抓住她!”


    “可凡夫俗子的渔网怎么能网住真神?主人甚至不需要用力就将那网扯碎了。”


    “愤怒的主人离开时掀起巨浪,一个浪头过去就将他们的船打的粉碎。”


    “祸害遗千年。”器灵恨恨地说,“拿一个浪头竟没将他们都淹死。”


    她深呼了一口气,“他们回到岸上并没有放弃抓住主人的打算。”


    “在那之后他们尝试虐杀女性将主人吸引过去,可主人怎会再去?”


    “他们不停尝试,直到岛上再也没有了女人。可见过返老还童的他们看着祭司那张年轻不变的脸,对长生的渴望已经深入骨髓。”


    “直到有一天。”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种奇怪的花,那种花没有任何味道,但职业却能麻痹神的感知。”


    “他们将祭司抓起来,把她吊在了一口大锅上,里面的水放满了那种花的汁液。”


    “祭司被麻痹的动弹不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主人舍不得她命丧于此,现身将她从锅里面捞了出来。”


    “她救了祭司,而自己却也已沾上了那花的汁液。村民们趁她反应慢时,将早早准备的花汁全都倒在了她的身上。”


    “哪怕她是神明,也撑不住那样多的汁液,于是她失去了力气,就这样被那些卑鄙的村民抓住了。”


    “他们威胁她要求赐予他们同样的长生,可主人不同意。于是欲求不满的村民们将她架在了锅上……肢解吞噬了她。”


    “就这样他们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长生。”器灵说到这里,虚幻的脸上流下一滴泪。


    杀生丸耐心的听着,器灵擦了下眼泪继续说道。


    “他们得到了长生,也拿到了主人的法器。也就是我。”


    她指了指自己,“可恨我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蚌神体内的一颗珍珠。我除了分割出一个小世界竟然什么都做不到,连一个人类都反抗不了!”


    “他控制着我,将整个岛屿与外界隔开,不用说妖怪了,就连自然的风浪都吹不到这里,过上了他们梦想中风平浪静的生活。”


    “然后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艘渔船路过了附近。”


    “他们误打误撞的顺着洋流进入了这里,他们和这里的村民交换了物资,酒足饭饱之后,从喝醉的村民那里得到了这里全是长生者的消息。于是他们留了下来。”


    器灵苦笑,怀念地看了一眼墙上的大礼服,“他们融入了这里,和村长甚至混成了兄弟。又一次酒肉过后,他们也想要一样的长生。”


    “村长慷慨地答应了。”


    “可蚌神已经死了,他们到哪里寻找能让人长生的神呢?”


    器灵摸了摸桌子,“所以他们盯上了祭司。”


    “在一个晚上,他们就像吃掉了蚌神那样,也将她吃掉了。”


    “临死之前祭司诅咒了他们。她要让他们永远的活下去,哪怕死了,在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他们也会死而复生,永远无法解脱,每天只要闭上眼睛就会重复自己无数次死亡的场景。”


    “这个诅咒听上去没什么,所有村民听到时都好不在意。他们既然长生不老了,又怎么会死去呢?”


    “可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那些吃掉了祭司的外来人根本没有得到长生的能力。”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自己也会老去,于是在一片疑惑不解之中,他们盯上了村民,就像村民盯上了蚌神一样。”


    “他们吃掉村民一次没有得到长生,那就等第二天天亮再吃掉第二次。死的没有作用,那就吃活的!”


    “直到不能死而复生的他们,被杀不死的村民杀掉了。而那些村民们每天晚上都回味着自己反复死去的场景,感受着自己又被吃掉了一次。”


    “所以你们来的时候,他们才这样的热情。”


    “他们以为你们和蚌神一样,吃了你们的血肉能得到其他的能力。”


    “幸好你们没有吃桌上的食物,不然现在你们多半也步了主人的后尘。”


    杀生丸听见这话,抬眼瞟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只有废物会死在人类手中。”


    “你!”


    她听出了杀生丸话语中的阴阳怪气,气的本就飘渺的身形更加透明。


    器灵强压下去愤怒,在心里默念这是这么多年来或许唯一能替她报仇的妖怪。


    她将愤怒压了下去,将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我可以将我的本体给你。”


    她看出了杀生丸对她的嫌弃,紧接着说,“我已经快要消散了,你拿到的就是一个单纯的法器。”


    “我的本体就在村长身上,他脖子上有个小布囊,我就在那里面。拿到我你们就拥有了这个小世界的开关,离开自然轻而易举。”


    “我请求你们,将他们封印起来。封印到哪里都行,我要他们清晰的感受到时间缓缓流逝,而自己却一动不能动,只能不停地回味着一次次被杀死的时光!”


    说完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能让他们死掉,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活在地狱中!”


    器灵咬牙切齿地说,杀生丸平淡地嗯了一声,出门就奔着村长去了。


    就像器灵说的那样,他从锦囊中掏出了一枚小珍珠,珍珠到手之后,他的妖力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杀生丸飞快地搞明白了这颗珍珠的用法,也知道了之前那个被他杀死的人影就是这颗珍珠搞出来的幻觉。


    现在只要他想随时都能从这里离开。


    不过……


    暹罗丸人呢?


    他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暹罗丸的影子,他嗅着气味前进,从掌心的珍珠中也感知到了暹罗丸的方位。


    此刻。


    暹罗丸安详地躺在花海之中,羽衣散发着朦胧的光辉笼罩着他,呼吸心跳全都消失了,模样、姿势甚至能直接入土。


    他此刻死的安静,根本不知道他哥在外面听了半天故事。


    这会儿杀生丸终于想起了他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等他看见暹罗丸时,暹罗丸都快凉了。


    “……”


    杀生丸看着和死没什么两样的蠢弟弟,也看见了器灵所说的那片花海。


    他跳进去,将暹罗丸打横抱了起来,单手贴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的气息,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的血液本身就带着剧毒,此刻暹罗丸的身体在勤勤恳恳地分析吞噬花汁的毒素,羽衣也保护着他,此刻他只是进入了假死的状态,整个狗子还活着。


    杀生丸捏了一把暹罗丸的脸,无知无觉的蠢弟弟就随着他动作晃荡。


    他将珍珠捏在手中,心念一动就抱着暹罗丸离开了这里,又出现在了当时那片海域的上空。


    杀生丸看了一眼掌心的珍珠,那座小岛就在珍珠之中,珍珠在哪里,它就在哪里,那些村民自然也是一样。


    封印的事情他不擅长,还是等暹罗丸醒来再说吧。


    现在他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杀生丸伸长了绒尾将暹罗丸捆住,掏出了阵盘,看着已经不在这里的红点儿手上一个用力差点将阵盘捏成两半。


    “好、很好。”


    他脸色阴沉,将昏迷不醒的蠢弟弟捞过来,又使劲儿掐了一把他的脸,向最近的海岸飞了过去。


    ……


    在这里的曲灵分身将兄弟俩拿走神器的过程全都录了下来,然后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马不停蹄地跑走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远在万里之外的曲灵也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按照自己计划的那样,挨个拜访了平安时代的妖王们。


    他夸大其词地对妖王们诉说着白犬兄弟的残酷,用他们杀掉北地龙王和其他妖王的影像做凭证,又用兄弟俩拥有的神器诱惑他们。


    比如不老乡的珍珠,又比如天女羽衣。


    他想尽办法引诱那些妖王们出手一起对付白犬,甚至在他们面对其他妖王的惨状和诱惑仅仅只是心动时加上了最后的筹码。


    “天照大神的神器。”曲灵得意地说,“我知道他们的用法,联合起来甚至能打开去高天原的通道,并且非常乐意为你们打开。”


    “而我需要的也非常简单,那就是趁白犬兄弟同样在平安京的时候,让他们随着你们的老对手阴阳师们一起为平安京陪葬。”


    ……


    暹罗丸昏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等他醒来的时候,连是个小毛球的小啾都长成羽翼丰满的红色大鸟了。


    “我这是昏了多长时间啊?”


    暹罗丸不敢置信的捧起比老鹰还大的多的小鸟,要不是他还记得气味,他都差点儿以为这是哪只路过的妖怪了。


    “嘎。”


    小红鸟矜持地叫了一声,声音难听到暹罗丸一把捏住了他的鸟嘴。


    “两天。”


    杀生丸看见他醒了,将珍珠直接拍在了他脑门儿上。


    “把里面的人封印了。”


    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让暹罗丸一脸懵的话,在暹罗丸的追问中,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解释了一下。


    暹罗丸抓了抓下巴,将珍珠收了起来,“简单。”


    “不过曲灵呢?”


    第126章 破局


    “跑了。”


    杀生丸平静语气中饱含杀气, 激的暹罗丸打了个冷颤。


    “呃。”


    暹罗丸还抓了抓脑袋,想到自己只睡一觉的功夫他哥将什么事情都办完了,顿时也丧失了继续追问曲灵的勇气。


    他叹了口气, 掏出阵盘看了一眼,瞅着上面的三个小红点,啪地一下将阵盘丢远了。


    没用。


    这东西一点儿用没有。


    暹罗丸瘫倒在地, 甚至希望自己还睡着没醒。


    他现在一想到曲灵就想吐。


    此刻的阳光正好, 暹罗丸用手挡住了眼睛, 放空了大脑。


    曲灵家伙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 曲灵已经知道他们能定位他的位置,并且他不知抽烟喝。道用了什么方法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了,还弄了六个分身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真身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真烦。


    “嘎嘎!”


    安安静静蹲在旁边的小红鸟, 看暹罗丸躺在地上浑身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它蹦跶了两步凑近他,使劲儿叨住他的衣领扯了扯。


    “别闹。正烦着呢!再闹就把你烤了!”


    暹罗丸伸手推在小鸟暖烘烘的胸膛上,将它一把推开了,皱着眉思考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曲灵的踪迹。


    他们已经被曲灵像遛狗一样遛了差不多半个月了, 这口恶气他必须得出了,不然他觉得自己以后修行都要受阻。


    暹罗丸闭着眼深思, 等他苏醒就等了半天的杀生丸却忍不住了, 他拿刀鞘使劲儿怼在暹罗丸肋侧, 怼的他当时就把腰弓了起来弯成了C型。


    “嘶——”


    “我还是个病号!”


    暹罗丸控诉着, 硬挤出了两滴泪花, 睁开眼的第一瞬间看见的却不是杀生丸, 而是被杀生丸阴影笼罩着歪着头盯着他的一张鸟脸。


    “……”


    他向后仰了一下头, 和小红鸟拉开了一点距离, 并且深刻觉得无论是多么好看的鸟正脸看上去都显得呆的不行。


    果然不应该买它。


    暹罗丸觉得自己当时纯属激情下单, 现在倒好了,曲灵、曲灵没抓到,家、家回不去。


    他原本一个有老婆的恋爱狗现在弄得和杀生丸这只单身狗也没什么两样了。


    就照他现在这个进度,得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暹罗丸伸手罩住了红鸟看上去呆呆的脑袋,指肚摩挲了一下它光滑的羽毛,从它身上感觉到了一点赤鸾的妖力,那些鸟骨也算是没白给它喂,至少催熟的效果还算不错。


    他发散着思维,想着以它现在的大小应该能承担买下它的初衷——送信了。


    “你就叫青鸟吧。”


    暹罗丸坐起身,将它抓在手里,点了点它的脑袋。


    正要给琴酒写一封信以寄相思,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将它捧在手里仔细看,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过去他到平安时代时,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在阿镇的屋子里呆着。然后也是这样一只小红鸟,给他送来了信,说是会有妖怪围攻平安京,紧接着他的阿阵就和平安京的阴阳师一起在周围布防,连回家的时间都少了。


    所以……


    暹罗丸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他勾起唇角,对杀生丸露出一个笑容,“我好像知道曲灵现在在干什么了……”


    “那家伙现在估计正在联合平安时代的妖王一起进攻平安京。”


    “而且……”


    暹罗丸又想到了当时自己这时候在做什么,手上飞快地抽出了几张符纸,刷刷刷的就叠了几只小符狗出来,找了个袋子一并装了进去挂在了青鸟的脖子上。


    他温柔地摸了摸青鸟光滑的羽毛,在它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另拿过一只小符狗放在了它的背上,通过它驱使的青鸟飞了起来。


    得到了命令的青鸟飞的飞快,暹罗丸转换着视角,带着青鸟飞向了记忆中寻找到蜂女的那片埋尸地。


    他要将符狗都留在那里,然后要不了多久蜂女一定会联系曲灵,到那时候他就能借助符狗的眼睛看见曲灵到底在哪里,然后悄无声息的追过去,给他致命一击。


    所以……


    暹罗丸扭头看见他哥,“欧尼酱~”


    他拉长了声调,眼睁睁的看着他哥唰地一下抽出了刀,迅速将声音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所以接下来兄长你去追踪剩下的三个红点,让曲灵认为他遛狗的计划依旧顺利实施……”


    “啊!”


    暹罗丸才说一半,杀生丸就毫不客气地用刀身敲了他一下,他揉了揉被敲红了的脑门,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哪里戳到了他的雷点,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然后我藏起来,专心盯着蜂女,从他那里寻找到曲灵的踪迹。”


    “甚至我还可以多放出去一些符狗专门盯着那些妖王们,时刻掌握着他们的动向。”


    “而这会儿过去的我正好就在平安京吸引曲灵的注意,让他以为我在平安京。”


    “等找到了他的踪迹我们就可以直接杀过去!”


    “省的他到处跑,我们在后面追。”


    暹罗丸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折个不停,没一会儿就折了一堆出来。


    虽然他能分神操控的数量有限,但是这些也不用做太复杂的事情,单纯当个监控就好。


    杀生丸见他一切准备的妥当,也不多说,追着曲灵的踪迹就去了。


    暹罗丸被他急速飞走的风带起的沙尘糊了一脸,等他擦干净再抬头站起来时,他哥早都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啧。”


    暹罗丸拍了拍身上的灰,将一大把纸狗都收了起来,也启程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要悄悄地赶到那些大妖的领地,也不必和他们起冲突,只要把这些纸狗撒下去就好。


    于是他收敛着气息,边飞边干着散花天女的活儿,一边还分神关注着青鸟背上的纸狗,还要时不时的纠正航向。


    记忆中的那片埋尸地还在那里,时间虽然还没到他当时到那里的时间,但是臭气却没逊色一点。


    飞在天上的青鸟一个踉跄,暹罗丸操纵着纸狗紧紧抓住了青鸟的羽毛才没有被甩下去。


    还好他早就知道那里的味道让狗受不了,青鸟带着的这一批符狗他特意去掉了嗅觉。


    暹罗丸一脸庆幸地抓着连飞都飞不稳了的青鸟,驱使着他飞到当时抓住蜂女的洞口旁,激活了其它的符狗,良心大发的没让青鸟落下去,而是一个个的控制着只狗从天上缓缓飘落了下去。


    青鸟就算妖力再怎么微弱到底也还是个妖怪,要是被警觉的蜂女发现了恐怕会惹出其他事端。


    就像这样让蜂女以为他只是路过的小妖就好。


    青鸟完成了任务,翅膀扇的像风火轮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加速离开了这片臭气熏天的区域。


    它背着暹罗丸用来指路的小纸狗,头一次违背了暹罗丸让他回家的命令,它在空中凄厉的嘎嘎叫了两声,不管不顾地在半空中张望了一圈,然后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了,双翼收敛在身侧朝某个地方滑翔急速而去。


    “噗通!”


    青鸟毫不犹豫地一个猛子扎入了河水之中,它甚至在水中张开翅膀向下游了一段,然后在水里猛的甩身,将自己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水渍。


    狠狠的打了几个滚之后,青鸟在仰头向水面钻了出去。


    “……”


    暹罗丸跟着青鸟视角也一下子进入到水下,紧接着跟着青鸟一顿晃荡,活像是被甩进了漩涡一般,弄的那头的他一阵恶心抽回了视角。


    他揉了揉额角,缓过来一些之后才将视角又移了过去。


    不过大概今天暹罗丸实在不走运,他刚挪过去时正赶上青年站在树枝上抖羽毛上的水。


    于是他猝不及防地又体会了一番天旋地转的感觉,纸狗的爪子一松,直接被青鸟甩了出去。


    “……”


    “嘎!”


    青鸟似乎笑了一声,浑身升起了火焰将毛发烘干了,然后蹦跶到瘫在石头上纸狗身边,叼着他的耳朵拎了拎,将他甩起来放在了自己背上。


    行吧。


    暹罗丸决心在空闲的时候给青鸟安排上训练课程一二三,这会儿看在它是第一次上岗的份儿上,就且先饶过了它。


    或许需要给它安排一个西国信使一对一指导。


    他未经青鸟允许地就将它的时间全都安排好了,然后暹罗丸找了个隐蔽的洞穴,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把神思转移到那些埋尸地里的符狗身上去。


    这样的地方无论来多少次,暹罗丸都嫌恶的很。


    他操纵着一只只纸狗站起来,适应了一会超多视角的视觉,非常嫌弃的甩了甩纸狗的小短腿,盯着上面甩不掉的腐肉面无表情。


    忍一忍。


    暹罗丸安慰自己,同时痛恨自己思虑不周。


    他怎么单单记得把嗅觉去掉,而忘记了去掉触觉呢。


    这种又黏又湿还软趴趴的感觉实在让他觉得有点生理不适。


    都算到曲灵身上好了。


    暹罗丸恶狠狠地想,听着逐渐靠近的振翅声,还没等看到飞回来的青鸟,就先闻到了它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趴在青鸟背上的符狗一口咬住了它脖颈上的羽毛,死命的将它拽离了暹罗丸的方向,严厉急迫地驱赶着它飞往最近的河流。


    不洗干净是绝对不会让它回来的!


    暹罗丸揉了揉鼻子,毫无防备之下,他差点被熏的吐出来。


    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没错。


    他攥紧了拳,操控着埋尸地的符狗一点点从土地和尸体的缝隙中挤进了地下,悄然无声的顺着地道向深处走,灵活的避开了巡逻的傀儡工蜂,靠近了蜂女的位置。


    暹罗丸看着记忆中已经死去的妖熟悉的样貌,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边能用来视频通话的铜镜,紧接着竟然还看到了过去他怎么找都找不到的蜂王蛹。


    看来他这回一下子能完成两件事了。


    暹罗丸摸到了锦囊底部已经被他研究明白了的蜂王传承,下回给琴酒送信的时候,一并将那东西给他拿过去。


    好歹他曾经答应了蜂王的,信用还是要有的。


    如果在暹罗丸的操控下隐匿在了蜂女周围,兢兢业业地帮助他监视蜂女的动向。


    尤其是那枚铜镜。


    只要蜂女使用铜镜和曲灵对话,他就能找到曲灵的位置。


    暹罗丸极有耐心,安静地等着她按耐不住。


    至少等年轻的他敢来这里取走蜂女小命的时候,他肯定会联系曲灵的。


    无论怎么看,这回都不会扑空。


    他只需要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着,暹罗丸内心平静似水,突然有点想笑。


    他兄长这会儿还在追着曲灵的分身满地跑呢吧?


    嘻嘻!


    暹罗丸的绒尾悄悄翘起一个弧度,那头的杀生丸才将刀刃从硕大的心脏中抽出来,甩掉了刀身上的血渍,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


    “暹罗丸……”


    第127章 受死吧——


    等待的日子对于暹罗丸来说已经习惯, 无论怎么样,一个明显切实可行的计划总比到处被溜着跑强的多。


    只是辛苦他哥了,出力的活儿实在不好干呐。


    不过暹罗丸觉得, 或许每天战斗的日子他哥还乐在其中呢,毕竟他是数百年来如一日坚持挑战的卷王。


    暹罗丸又想起自己年幼时被他卷的早也用功,晚也用功, 连睡觉都得练习的悲惨日子, 为被曲灵选中拖延他们步伐的妖怪, 捏一把心酸泪。


    遇到杀生丸大概就是他们的报应。


    暹罗丸躲在洞里偷闲, 有一搭没一搭的监视着蜂女和妖怪们,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蜂女联系曲灵。


    原来已经到了蜂王去世的时候吗?


    纸狗悄无声息地躲在一旁已经和地面融为一体, 洞中躲藏着的蜂女压抑着怒气质问着镜子那一头的曲灵。


    她大概因为蜂王的死而破防, 暹罗丸实在不理解她这种既不希望自己姊妹活的好,可等到她真的死了时,却又埋怨起凶手来。


    当然,被当做成凶手的暹罗丸拒绝背这个锅。


    归根到底蜂王的死完全是这个蜂女一手推成的, 他只不过是一个卷入了两个妖争斗的无辜妖怪。


    暹罗丸无视了蜂女对曲灵如何破防,只管挪动了下符狗的位置, 仔细观察起镜子那头曲灵身边的环境。


    他需要通过环境、阳光等一系列特征迅速照出来曲灵的藏身之处, 然后叫上他哥直取曲灵狗命。


    有时候暹罗丸觉得自己幸运起来真的特别幸运, 好巧不巧的, 曲灵所在的这个山峰他曾经来过。


    这回抓住你了吧?


    暹罗丸兴奋地激活了藏在他哥肩膀铠甲缝隙中的纸狗, 蹦蹦跳跳的爬到了杀生丸头上, 紧紧抓住了因为战斗而飞扬的白发, 挪动着小短腿贴近他哥的尖耳。


    他声音小小的, 可兴奋劲儿却一点儿都藏不住。


    “别和他玩儿了!找到曲灵的位置了!嘿嘿!”


    杀生丸自下而上一刀卡住了对面妖怪长枪枪头的缝隙, 扬手将他的武器挑飞到一旁,然后矮身上前一步利刃自他脖子上划过鲜血喷涌而出。


    迅速结束了战斗,杀生丸捏着小纸狗的脖颈,两只手指捏着不停扑腾的暹罗,“带路。”


    在遥远的山洞那一头,暹罗丸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嘶了一声。


    刚才他甚至感觉自己也被杀生丸捏住了,汗毛都竖了起来。


    暹罗丸摸了一把自己炸起了毛的绒尾,离开了这里直奔曲灵的方向去了。


    时间紧迫,以曲灵谨慎的性格他们俩要不快点儿赶过去,保不齐他又换地方藏着了。


    暹罗丸一脑补到自己又要遍地找人的情景,整个人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一点儿也不敢耽搁地和杀生丸分两头迅速向曲灵的位置靠拢。


    那家伙果然如同他预料的那样谨慎的不行。


    暹罗丸站在曲灵躲藏的结界外,黑着脸看着几乎将两个山都笼罩在其中的巨大范围,觉得有一点点心梗。


    这结界的范围圈的这么广,要是他从这里攻破了结界一定立刻就会惊动到躲在里面的曲灵,如此宽广的范围他想要逃走简直易如反掌。


    “……”


    暹罗丸藏在树上,一边等着杀生丸一边思考着怎么能不引起曲灵注意,还能攻破结界。


    杀生丸距离曲灵比暹罗丸要远得多,更何况他还没有加速的手段,等暹罗丸已经赶到曲灵的所在地时,他还有一半的路程。


    他默不作声地在天上飞,那头的暹罗丸无聊地驱动着纸狗又一次从杀生丸的铠甲缝隙爬到了他的脖颈。


    这只狗大概由于暹罗丸折的时候有点着急,四只脚上的符纸多多少少带了些毛边儿,这会儿在杀生丸脖子上扯着头发乱走的时候,弄得他很不舒服。


    杀生丸瞥了一眼不停作怪的暹罗丸,要不是还需要他带路,他甚至都想直接给他弹走算了。


    急着赶路的杀生丸没搭理他,暹罗丸就更来劲,两只后腿在他脖子上踩了踩,前爪扒拉着杀生丸的耳垂,不大点儿的嘴使劲儿往他的耳朵里伸,一边儿伸着还一边儿汪汪呜呜地告状。


    他在那儿等杀生丸等的无聊,这边儿就可劲儿地烦他,终于让杀生丸也忍不了了。


    他伸出手,将不停闹腾的暹罗丸抓在手里,大拇指卡着他的腰,整个将他握在了掌心。


    暹罗丸被卡的动弹不得,符纸做的狗不停的在他掌心蹬着爪子。


    连杀生丸手一半大都没有的纸狗能有多大的力气?


    他本身就挣脱不得,而且他挣得越用力,杀生丸就更用力的将它卡住,直到纸狗的下半身都快被捏扁了,暹罗丸才老实了。


    暹罗丸在心里蛐蛐他哥无趣,嘴上都是诚实地汇报了一下情况。


    杀生丸听着他三言两语说明白了,在暹罗丸头疼地抱怨拿结界没有办法的时候,他勾起唇角,田静你说他有个好主意。


    好主意?


    纸狗扬着脑袋,催促着他快说,搁这会儿杀生丸也不着急了,他不说话,将暹罗丸的胃口吊的高高的,一直到他赶到了结界外,看见了暹罗丸本体才开口。


    “解决结界简单的很。”杀生丸逼近了他,熟悉他的暹罗丸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感觉,下意识地他起身就想跑,可早有准备的,杀生丸怎么会放过他?


    他紧紧地按住暹罗丸的肩膀,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折磨欧豆豆的话。


    “这样人造的东西,你处理起来难道不是应该很简单吗?”


    “只需要动动手,稍微用上一点儿妖力,让时间回到它出现之前。”


    “也不需要多大的范围,能钻进去不就行了?”


    “……”!!!


    暹罗丸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很难相信这是他亲爱的欧尼酱,并且有充足的证据怀疑他被什么东西夺舍了,或者是什么玩意儿伪装成了他。


    这一定是曲灵的阴谋!


    “开玩笑呢?这东西存在少说也得几个月了吧?回溯那么长的时间,我直接会被吸成干儿的!”


    暹罗丸表示抗议,用力抓住了他哥按在他身上的手腕,使劲儿想把他推开。


    不能干,不可能干的。


    他宁可花时间去想别的办法,就算失败、费力,也不可能将自己掏空的!


    片刻后,和杀生丸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交流的暹罗丸嘴里叼着两块鸟骨,身体诚实地将刀掏了出来,对着面前的结界深吸了一口气。


    “快点。”


    杀生丸冷酷地催促,完全不管浑身都在痛的暹罗丸,活脱脱一个奴隶主样,鞭策着暹罗丸干活。


    暹罗丸听着他催促的话,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力咀嚼了两下鸟骨,感受着流淌的妖力驱动了刀刃。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里的结界最少也存在了两个月了,想要将它倒回结界不存在的时候,需要的妖力甚至能将暹罗丸掏空两个来回。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暹罗丸只能在他哥的强权下,忍辱负重地做一个妖力输出机器,一边给时序牙提供力量,一边嘴还得不停咀嚼,为自己补充妖力。


    他忙活的不停,杀生丸就在旁边站着,看着他嘴空了就赶紧又塞一块儿骨头过来。


    “……”


    暹罗丸麻木地咀嚼着,看着面前渐渐出现的缺口简直热泪盈眶。


    天知道他腮帮子都开始酸了。


    他在心里控诉杀生丸的残酷暴行,等到空间大小差不多的时候,收了力一个踉跄就钻了进去。


    暹罗丸瘫在地上一动不想动,他就那么躺着看着杀生丸轻松地走进来,站在他身边,踢了踢他的腿,冷酷无情地说。


    “起来。”???


    不是吧?我的哥?


    你亲爱的弟弟都已经累瘫了,就不能让他休息一会儿吗?


    暹罗丸浑身疲惫,还夹杂着被杀生丸揍了一顿的疼,实在是累坏了不想动。


    可他冷酷无情的哥却不管那么多,他屈尊降贵地弯下腰,抓住暹罗丸的胳膊,将他生拉硬拽了起来。


    暹罗丸万般无奈地起身,挪动着脚步和杀生丸在山脉中搜寻曲灵的身影。


    重点是寻找到山洞的痕迹。


    希望曲灵快点现身,他现在非常需要回到阿阵身边,享受一下质量极佳的睡眠。


    饶是身为妖怪,这样不间断的工作了几个月也差不多让他厌倦了。


    兄弟俩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没有选择飞行,而是慢慢的走在山林中,地毯式地搜索曲灵的踪迹。


    这片山脉中安静极了,连虫鸣鸟鸣都听不见。


    曲灵这家伙也真是丧心病狂……暹罗丸一边想着,一边和杀生丸一起将所有气息都收敛好。


    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如果他们俩泄露了呼吸声,那还告诉曲灵他们已经找到这里没什么两样。


    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暹罗丸容不得一点儿闪失。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曲灵死的不能再死。


    如果做不到,他就变成狗天天汪汪叫!


    将这片山林的地貌语境中窥见的一点点地方做对比,他们在结界内走了几天后,终于找到了曲灵所在的山洞。


    “……”


    暹罗丸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曲灵的思维,并且深刻觉得自己和他的脑回路靠不到一起去。


    他们俩刚进入结界时,暹罗丸认为一个正常人布下一个圆形的结界,那他毫无疑问的肯定就藏在原型的中心。


    所以他们俩一路奔着中心而去,可到了地方才发现那里别说山洞了,连山都没有,中心的位置正是一条河流。


    看见那条河的时候,暹罗丸很是沉默了一会儿,在那附近来来回回找了几圈,最后不得不承认真的不是那里。


    直到现在他们找到了曲灵的藏身之处。


    这家伙为什么把躲藏的地方放在结界边缘不远处啊???


    在结界里生生逛了一大圈的暹罗丸现在浑身都是劲,他们俩谨慎的围着这里转了一圈儿,确定了只有一个洞口之后,暹罗丸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将刀提在手里颠了颠。


    受死吧——


    混蛋!


    第128章 山崩


    可算抓住了这混蛋的位置, 暹罗丸二话不说就率先冲了进去。


    山洞很深,但是以暹罗丸的速度他还是很快就靠近了曲灵所在的洞穴深处。


    曲灵的洞穴干净得很,暹罗丸甚至连一点妖气都感觉不到, 整个洞穴弥漫着厚重的灵气,丰富的灵气甚至已经雾化。


    暹罗丸冲进去的时候,雾化的灵气猛地散开, 他的发丝上甚至都粘上了灵雾湿哒哒的。


    他无视了洞穴中摆满的各种雕塑, 盯准了中间表情惊讶狰狞的阴阳师。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这样的肉身, 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要不是暹罗丸能清楚的看见那身体中的黑雾,他都要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也怪不得他搜寻不到曲灵的踪迹,键盘的核心逻辑是寻找同源妖气, 这狗东西用如此浓厚的灵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阵盘估计都将他当成了什么灵物。


    真不知道他用什么东西伪装的自己,怎么那样的好东西就让他拿去了呢?


    洞穴狭窄,通道的长度只够一个人通行,杀生丸跟在暹罗丸身后甚至看不见曲灵的影子。


    突然冲进来的兄弟俩实在是让曲灵惊讶不少。


    他时刻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明明之前蜂女还和他说暹罗丸在平安京没有动弹,怎么这会儿就冲到这儿来了?


    可他来不及细想, 只能匆忙的将结界举在身前, 勉力挡住了暹罗丸的刀刃, 被他巨大的力量怼的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抵在了洞穴壁上才堪堪止住步伐。


    不妙。


    曲灵额角留下几滴冷汗, 他这副身体实在赢弱, 和奈落精心打造的分身简直天壤之别。


    更何况之前他有分身的时候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是现在这具人类身体呢?


    对付暹罗丸, 他能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这具肉身, 等逃出了这里想换什么还不是随便他挑。


    可是现在他连这一招都用不了。


    虽然他没看见杀生丸的影子,但天生牙那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危险就在身边。


    曲灵的手臂都在酸痛,他一边思考着应对方法,一边强顶住刀锋,趁机蹲下身,一个打滚儿从暹罗丸身边滚了出去。


    这家伙怂的突然,暹罗丸蓄力的一刀在他躲避之后直接砍在了岩壁上。


    岩壁上一道裂痕迅速从暹罗丸的刀口处蔓延,裂痕在向上延伸的时候越来越宽,脆弱的岩壁经受不住这样的冲击,碎石不停地向下掉。


    暂时甩开了暹罗丸的曲灵才向洞口的方向跑了两步,一只锋利的爪子就闪电般的刺了过来。


    “噗。”


    曲灵看见了杀生丸的手,可他这具身体的反应能力实在有限,他想操纵着身体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那至少无比顺畅的穿透了他的胸膛。


    来不及细想,他已经看见了天生牙的刀锋。


    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电光火石之间曲灵的脑子转的飞快,他麻利地脱离了人类的肉身,几乎和天生牙的刀锋擦肩而过,险之又险地躲进了最近的石像之中。


    他是暂时逃过了一劫,可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这样的石像曲灵曾经做了很多,他们也顺利的完成了分散白犬兄弟注意力的任务。


    单从杀生丸一狗处理石像的速度来看,哪怕洞中所有的石像一起动作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挥一刀和挥两刀的区别罢了。


    从岩壁上抽出刀的暹罗丸对着取灵附身的石像就是一刀,此刻的曲灵正躲避着杀生丸的光鞭,根本躲不开,也没有空间能让他躲开利刃。


    洞穴的空间就那么大,还被他摆满了石像,此刻,这些本来要用来对付白犬的石像们却变成了限制他行动的枷锁。


    曲灵怨毒地看着对他穷追不舍的白犬兄弟,硬挨了暹罗丸一刀也不肯从石像中脱离出来。


    石像的头整个掉下来滚到一旁,嘴里却还在喃喃自语。


    他争分夺秒地念出了驱动石像的咒语,赶在暹罗丸冲过来补刀之前,将所有的石像都激活了。


    霎时间本就紧巴的空间现在更是连翻个身都翻不了了,站在洞口一侧的杀生丸还好一些,他向后退了一步蹙着眉看着洞穴里面的情况。


    此时所有的神像都活动起来,原本收敛着的翅膀、蜷曲着的身体全都张开了,将本就逼仄的空间挤压的更小。


    在里面的暹罗丸四面八方全都是石像更是动弹不得。


    他甚至连抬手的空间都没有了。


    借着挤挤挨挨的空间,曲灵又逃过了一劫。


    他连忙附身到最近的石像上,看着现在的状况心里升起了一股幸灾乐祸。


    没有办法了吧?


    他扭头看向杀生丸,就不信这狗不顾暹罗丸的安危,将他们和石像一起干掉。


    就算他真的这么干也没关系,有暹罗丸陪着他,他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杀生丸冷着眼看他,刀子一样的眼神从他身上转移到暹罗丸身上。


    “……”


    暹罗丸沉默的和他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如果上天让他再选一次,他一定不冲的那么快。


    曲灵看着他们俩迟迟不动弹,非常满意地控制着那些石像空间暹罗丸。


    看来他一时没舍得将这些石像丢掉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这不就用上了?


    离暹罗丸最近的石像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嘴,狠狠地朝着暹罗丸的头咬过去。


    轰的一声。


    暹罗丸鼓动自己的妖力,以他为中心,突如其来的狂风将紧紧挨着他的石像推向四边。


    那只张着嘴想咬他脑袋的石像更是被整个推向了山洞顶部。


    本就被砍了一刀有好大裂缝的山洞终于经不住这样强大的冲击了,而砸在山洞顶部,好巧不巧的嵌进了裂缝之中的石像,就成了压倒山洞的最后一根稻草。


    碎石飞快的向下砸落,这个山洞很快就要塌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杀生丸好不犹豫地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离开了山洞,看都没看暹罗丸一眼。


    妖力在暹罗丸身边变成了螺旋的狂风,掉落的沙石被狂风卷住不停地旋转遮蔽了他的视线。


    但是哪怕是这样,暹罗丸都没有错过他那冷酷无情的哥决绝的背影。


    石像不是活物,被压在山下也不会杀死没有实体的曲灵。


    杀生丸他是追不上了,但是把暹罗丸留在这里还是很有可能的。


    曲灵兴奋地看着双目猩红的暹罗丸,神像在他的控制下一窝蜂地扑向了他。


    它们这会儿也不张开爪牙了,一个个的摊开了自己的身体,扑过来的动作错落有致。


    他们想将暹罗丸压在身下,然后就这样利用整座山的重量将他活活压死。


    多么完美的坟墓。


    曲灵的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失去了杀生丸的身影,他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个身体,顺着扩大的裂缝跑了出去。


    这座被他选中藏身的山峰可不小,从洞口处离开的杀生丸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能到达的地方有限。


    他只要离得远一些,完全可以以崩碎的山林做掩护逃离这个地方。


    曲灵兴奋极了,一团黑雾涌动着,将他藏在角落里的八尺琼勾玉卷了起来,顺着洞顶的缝隙水灵灵地挤了出去。


    如果能选择的话,他其实不大想从这里出去,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倒是能穿过物体可这个八尺琼勾玉不行啊。


    烟状的曲灵将玉紧紧地卷着,生怕他刮蹭到了一点。


    将这个东西从天皇的皇居中偷出来可费了他不少心力,要不是这句阴阳师的身体在平安京颇有地位,他甚至连这东西的面儿都见不到。


    这么想来他还是很有运道的,随便选的阴阳师不仅帮助他拿到了天皇的神器,还让他偷学了不少有用的阵法。


    比如那个掠夺地脉灵力的办法,他就觉得很可行。


    只不过他现在这种被白犬穷追不舍的局面实在是不利于他准备那么复杂的阵法。


    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离白犬兄弟远远的。


    比如……去很久的未来怎么样?


    说不定他们俩活不到那时候呢。


    曲灵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又狠狠地安慰了一下自己,只觉得又一次被白犬兄弟杀上门儿的恼怒都少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先逃过这一劫再说。


    曲灵没再回头看暹罗丸的惨状,因为他根本不信在这种情况下,暹罗丸还能活下去。


    面对一个必死之人,他最大的善意就是等自己掠夺了地脉灵力之后,重新回到这座山峰,对着他的坟墓大发慈悲地给他讲一下自己的现状,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曲灵思考着美好的未来,觉得逃命的过程都不怎么难熬了。


    他心情不错,飞快的沿着岩石的缝隙逐渐看见了倾泻进来的天光。


    终于逃出来了!


    看见光芒的瞬间,他又快了几分,迅速向地面冲去。


    外面的环境有山峰崩碎的声音、有阳光、有风声,还有刀刃的破空声。???


    曲灵感受着周围的声音,原本惬意的心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怎么就听见了刀刃的破空声?


    “铛!”


    是八尺琼勾玉和杀生丸刀刃碰撞的声音。


    曲灵速度飞快的躲避,然后是这样身体的一部分也被杀生丸砍碎,要不是有八尺琼勾玉挡了一下,他现在就已经死了。


    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卷着八尺琼勾玉卯足了劲儿向远处飞。


    山峰此刻碎裂愈加严重,大地晃的厉害,杀生丸一脚狠狠踩在地上,借着这股力气加快速度向逃跑的曲灵追去。


    他们一个逃一个追飞快的离开了这片即将坍塌的山峰。


    只留下暹罗丸一个妖在山中。


    第129章 吃醋


    轰隆声震耳欲聋, 暹罗丸被神像压在中间,倾倒的石块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啧。”


    他双目赤红,妖力仿佛沸腾的岩浆, 嘶吼一声变成一只巨大的白犬蜷缩在碎石中间。


    很重。


    几乎所有的石块儿都压在他身上,逼仄的空间让他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


    暹罗丸四爪撑在地上,勉力直起腰身, 艰难地抬起一点头, 耳朵抖动着分析声音的传播路径。


    他需要从驳杂的声音中找到最复杂的声线。


    那道声线就是穿过最多缝隙的, 它经过的路径就是碎石最多的, 那就是他离开这里的希望。


    暹罗丸凝神静心,快就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声音。


    确定了逃脱的方向,他身体下沉, 四肢的肌肉紧绷, 浑身的妖力都被调用起来。


    暹罗丸耐心地积蓄力量,以山峰的体量来看,他全身的力量估计也只够冲一次的,这一次必须谨慎, 一旦失败他就真的有可能被永远的埋在这里了。


    巨大的白犬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吹出的气荡起了沉淀的土灰, 碎石被他吹得一晃, 暴露出来的缝隙中闪烁过一丝白光, 带着一点灵气飘到了暹罗丸的鼻尖。???


    他略低下头顺着缝隙看过去, 那头是那句阴阳师砸的不成样子的尸体, 闪烁的白光就在胸口处。


    暹罗丸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妖力, 分出去一点儿, 将挡在他们中间的碎石击碎了, 然后爪子勾着尸体拉了过来。


    丝织品在锋利的尖爪面前被轻松地切碎, 发光物的真身就暴露了出来。


    是一个圆球。


    一个有着丰富灵力的圆球。


    好东西。


    暹罗丸毫不客气地把它收了起来,然后伸爪子扒拉了一下尸体,将他整个掀翻,顺着金属碰撞声摸出了一枚铜镜。


    正是和蜂女远程交流的那一枚。


    暹罗丸照样毫不客气的将他收了起来,然后继续准备着离开这里。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从它变成白犬到凝聚好了力量一鼓作气挣开身上的碎石,从坍塌的山峰冲出去总共还没有一刻钟。


    “嗷——”


    暹罗丸一头钻出崩碎的岩石,巨大的爪子扒在地面,尖爪在岩石上留下了极深的抓痕。


    突然看见阳光晃的他眯起眼睛,他仰头咆哮一声,巨大的吼声带着回音传了很远。


    极远处正追着曲灵跑的杀生丸也听见了暹罗丸弄出的巨大动静,他勾了一下唇角,一个加速猛的向前冲了一大截。


    暹罗丸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听力没有那么好的曲灵都没有错过他的动静,听着紧追不舍的杀生丸的脚步声,心里恨的要滴出血来。


    真该死!


    一座山竟然都压不死他吗!


    他在极快的速度中拐了一个直角,猛地多避开了杀生丸的刀刃,再也不敢分神忙不迭的一心一意扑在逃命上。


    暹罗丸前爪扒拉着地面将自己的半身拽出来,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他们两个的身影,就知道杀生丸一定追着他去了。


    他抬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目光看着杀生丸追出去的方向,思考了一会儿没有选择追过去,而是变回了人形。


    这个时间段……过去的他是不是还有几天就要被送到现代了?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将战利品掏了出来。


    铜镜没什么可看的,到是那颗灵珠暹罗丸翻来覆去的看。


    这东西的大小形状……


    是不是五河镇灵泉中的?


    他越看越像,将灵珠在手里抛了抛。


    回头送给阿阵吧。


    暹罗丸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这时他放在一旁的铜镜却突然闪烁了起来。


    嗯?


    他拿起铜镜,入手稍微看了看就知道了,这东西怎么用。


    打入一丝妖力,铜镜很快就亮了起来,镜子那头是满身狼狈的蜂女,她看上去着急的很,都顾不得看镜子那头的情况,见被接通了就连忙向曲灵求救。


    “该死的白犬,找到这里来了!!”一张嘴就是白犬,镜子这头的暹罗丸甚至笑了起来。


    “你、你!”


    蜂女这才看清到底是谁接过了通讯,她目眦欲裂,瞳孔震颤,“曲灵……你怎么在这?!”


    哦……


    原来是他找到蜂女老巢的这一天啊……


    “你猜~”


    暹罗丸说的话十分招人恨,镜子那头的蜂女也是不出意料的破防了,暹罗丸尤嫌不够,继续说,“曲灵那家伙比你死的还早呢,你可真是找错人了。”


    他可不管曲灵这会儿还在逃窜,只说他死了,气的镜子那头的蜂女脸色都青了。


    然后他也不等蜂女回击,啪地一下就将镜子关上了。


    接下来的话……


    暹罗丸看了一眼早都没有影的方向,沉思了一会,将青鸟找了过来。


    他得把妖怪围攻平安京的消息传回去。


    说到底曲灵这么做的一个原因就是对付他们兄弟俩,虽然他不知道曲灵是怎么说服那些妖怪的,但是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还是要收拾一下的。


    毕竟他亲爱的阿阵可还在平安京呢。


    暹罗丸将信写好了交给青鸟,然后把蜂王的传承也拿了出来,一并交给青鸟让他带过去。


    他待会儿循着气味儿去追杀生丸,将传承带到平安京,让他们好好在蜂女的洞窟再找一找,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当年那个蜂王蛹呢。


    如果能他也算完成了承诺,如果不能,那只能说这就是他们种族的命运。


    怨不得旁人。


    暹罗丸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又掐算着自己一定要回去的日子,追着杀生丸的踪迹就飞了过去。


    “……”


    单单从气味的轨迹上来看,他就知道他哥和曲灵没少前后拉扯,急速转向。


    比如现在,他所在的位置无论向哪一个方向都有浓重的气味,说明他们都经过了这里,并且路过这里的时间前后差不了多少。


    他们紧跟着时追的痛快,后撵过来的暹罗丸追的就痛苦极了。


    他需要从浓郁的气味中分辨出稍微弱的那一个,然后顺着那个方向继续追过去,中间他甚至还追错了两次。


    暹罗丸站在树上沉默地看着四周,他现在觉得根本没有必要继续追下去了。


    他不仅起步晚的多,中间还走了好几回岔路,这回又是不能准确分辨出方向,等他真的赶过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暹罗丸叹了口气,算算日子,离他必须得回平安京的日子也差不了多长时间,要不他干脆不追了?


    嗯。


    暹罗丸理直气壮地将所有的工作全推给了杀生丸,自己站在树上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转头弄点好酒。


    等他回了平安京,岂不是正好拿着酒和阿阵小酌一杯?


    那会儿他估计也忙着和阴阳师们一起在平安京布阵,正好和他一起休息一会儿。


    这种天天都工作的日子,妖怪也有点受不了了。


    暹罗丸重新飞上了天,他记得这附近好像生活着一群猴族,猴妖酿的酒可是远近闻名,正好阿阵也没尝过,拿回去又是一件礼物。


    ……


    时间过得飞快,暹罗丸出现在平安京附近,打量了一下已经初见雏形的结界,看着那些忙碌的阴阳师们没有去试探结界的强度。


    万一他一伸手被他们当成入侵引发一场战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道路上,手里提着两瓶酒,缓慢的向大门走进。


    突然逐渐的暹罗丸引起了所有阴阳师的注意,他们警觉地看着他,直到一个曾经见过他的阴阳师走了出来。


    “是黑泽的家的吗?”


    他手里捏着符纸,没有靠的太近,仔细的打量着暹罗丸警觉地问他。


    暹罗丸点了点头,将手上的酒提起来,“我出去买酒回来。”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到这些阴阳师们和黑泽阵确认过了之后,才打开了结界的一角,让他走了进去。


    等他刚进入城中,就感受到一股灵力扫过他的身体,他顺着力量的来源看去,高塔之上有个阴阳师正在盯着他。


    暹罗丸颔首示意,然后就往自己家的方向去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很暗了,他慢慢的靠近了那个小巷,听到了一个男人焦急的呼救声。


    熟悉的声音让他勾起了唇角,暹罗丸慢悠悠的走着,嗅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


    是年轻版的自己,气味儿闻上去稚嫩极了。


    暹罗丸捏了捏鼻子,不知怎么的闻着这味道也觉得有些不爽。


    大概是他最近太忙了,太久没有看见阿阵了,竟是昏了头了连自己的醋都吃。


    等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的时候,地上已经一片光洁了,连过去自己的一根毛都没看见。


    他耳尖抖了抖,还能听见那个男人慌张关门的声音。


    时间啊……


    真奇妙。


    暹罗丸推开门,满屋的气息还是让他觉得浑身不适,他操控起一股风将所有的门窗都打开了,然后里里外外的将屋内的空气和室外的空气裹挟在一起,一股脑的全都抛了出去。


    这回舒服多了。


    他满意的嗅了嗅,然后毫不客气地用自己的气味儿覆盖了上去,这才坐在椅子上,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桌子上正温着的酒。


    人类酿的酒哪里比得上猴妖酿的?


    当时他自己可真不识货,都不能找点儿好东西来。


    暹罗丸一边嫌弃着,一边将温水中的酒拿到一边,重新换了一盆温水,把自己带回来的酒放了进去。


    还是他这个好。


    他满意地看着温水中略微起伏的酒瓶,然后扫视了一圈儿自己的家,想了想又把扫帚拿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能依稀的闻到自己的气味,待着总是觉得有一点儿不舒服。


    肯定是过去的自己总掉毛,说不定什么角落里就藏着毛发呢。


    得全都弄出去才行。


    暹罗丸一边想着一边火速打扫了一遍,才弄完坐下,就听见了小巷中有熟悉的脚步声。


    是老婆回来了!


    第130章 醉酒&主人


    许久没有见到他的暹罗丸突然觉得有点儿紧张了。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然后向门口走去,在琴酒推门的瞬间就扑了上去。


    “老婆——”


    “嗷!”


    暹罗丸弓起腰握住了踹在自己胸膛上的脚踝,拇指还摩挲了一下, 嘴上却装模作样地痛呼了一声。


    他装作受伤的样子,金色的眼瞳蒙上一层水雾。


    “谋杀亲夫啊……”


    琴酒用了点力将自己的脚从他手里抽了回来,反手将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这才有心思打量许久没回家的暹罗丸。


    “下次这么突然扑过来, 我动的就不是脚了。”


    暹罗丸就当是没有听见琴酒的警告, 他若无其事地回到桌子上, 将温好的酒拿出来一瓶。


    “我回来的还算及时吧?”他晃了晃酒瓶,拿出两个白玉杯子,倒了两杯出来将其中一个推到琴酒的面前。


    “我可是细算着时辰, 生怕错过和你的约定呢。”


    杯中的酒散发着异样的香味, 酒杯被温热的酒带的触手生温,琴酒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他还没有见过这样香的酒。


    “这是什么?”


    暹罗丸正双手拄着下巴,看着他品酒的样子,听见他问了才有些得意的晃了绒尾, “猴儿酒。”


    “我特意去猴妖那儿求的,可比……那些普通的酒好多了。”


    他一边介绍着, 一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被他藏起来的酒, 自己也喝了起来。


    酒温正好, 入口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细品还能品出果香。


    这才是他们应该喝的东西, 过去的自己弄的那是什么?


    用来浇花他都嫌不是好东西。


    暹罗丸想到这里看着自顾自倒了一杯酒的老婆, 眼珠子一转, 突然提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的酒好?还是他的好?”


    不知道怎么的, 暹罗丸想起自己回来时空气中浓郁的味道, 心里突然就生起一股不得劲儿了。


    明明已经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了,可是这会儿他好像又闻到了过去自己的味道。


    那会儿的自己才四百多岁,可比现在年轻多了,暹罗丸恍惚中还记得自己看见现代产物时的呆傻样子。


    他紧盯着琴酒的表情,等着他的回答心里竟然有点儿紧张。


    他不能喜欢那一款吧?


    暹罗丸一下就警觉起来,浑身竟然炸起了毛。


    琴酒瞟了一眼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狗子,他没说话只是将暹罗丸的酒杯也斟满了,然后他抬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暹罗丸的,指尖点在他的杯口,略挑了一下唇角。


    暹罗丸看见他的动作立刻就将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继续紧张兮兮的等着他的回答。


    琴酒却像是有意吊他胃口一样,又将他的酒杯斟满了,然后自己慢悠悠的品起酒来。


    呜。


    暹罗丸内心呜咽了一声,看着避而不答的自家老婆,感觉天都塌了。


    完蛋了!输给自己了,怎么办?


    老婆——


    能不能当他没问过那句话——


    还能回到从前吗——


    暹罗丸后悔不已,他一边自顾自地哀伤,一边吨吨吨地喝酒,渐渐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看酒杯都重影了,一时之间想拿起酒杯却都没有拿到,失手直接将酒杯打在了地上。


    “阿阵……”


    暹罗丸有些醉了,脸颊靠在石桌上,感受着冰凉的桌面,觉得他的心比桌子还凉。


    可恶!


    全都是曲灵的错!


    如果不是他不安分,他也不至于离开这么长时间,这下好了,竟然被过去的自己趁虚而入了。


    他不要做单身狗啊!


    暹罗丸一边想着,一边眼泪就流出来了。


    琴酒把玩着酒杯,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暹罗丸,将手伸到他面前,然后等暹罗丸看见他手的时候,屈指勾了一下。


    “嗯……”


    暹罗丸哼了一声,眼睛就盯着他的指尖,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一口咬住了不断在眼前晃的手指。


    “汪呜呜……”


    他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琴酒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感觉这狗子在舔他的手指,尖牙甚至划过他的皮肤。


    暹罗丸想要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可是又实在舍不得真的咬下去,只能装作凶的用牙磨了磨,犬齿轻轻咬在指腹,舌尖扫过他的皮肤。


    他专心致志地品尝,但很快琴酒就将手指抽了出去。


    他抽出手指,皮肤上湿漉漉的,紧接着他就用这根湿漉漉的手指摸在了,暹罗丸脸颊上,觉得干爽了之后顺势摸上他的下巴,捏着他的脸抬起来。


    暹罗丸乖乖的看着他,听话极了,任凭琴酒拨弄,脸颊上稍微湿润的地方在灯笼的微光照耀下闪烁着一点金光。


    琴酒瞅着他这一副可怜的样子,身体前倾靠近了暹罗丸的脑袋。


    他捏着暹罗丸下巴的手没有松反而是抬了一下他的下巴,两个人的鼻尖就这样贴在了一起,带着酒香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


    “他确实不错……”琴酒玩味地看着他的表情,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戏谑,“他甚至还想为我找一个听话的式神呢。”


    什么?!


    暹罗丸听着他的话,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


    他不允许——


    “我可以做式神……”


    暹罗丸可怜兮兮的说,他抬手摸向琴酒的手腕,掌心滚烫。


    “不要他。”


    他说着这话,眼眉都耷拉下来,琴酒看着他的表情又笑了一声。


    “不要他,你怎么补偿我?”


    补偿?


    暹罗丸模模糊糊的脑子没有反应过来琴酒在耍他,只听见了补偿两个关键字,满脑子都是自己还能挽回,迟钝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补偿的办法。


    半晌之后,暹罗丸雾蒙蒙的眼睛亮起来。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就激动了,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拿起了琴酒一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主人!”


    这两个字让他喊的字正腔圆坚定极了,他见琴酒只笑着不说话,以为他没有听见还上前一步凑到了琴酒的耳边。


    “主人……要我吧?好不好?”


    “我们不要他!就让我来做你的式神……”


    “做什么都行。”


    他说这话时嘴唇就贴在琴酒的耳廓上,呼气吹的他耳朵痒痒的,几句话下来琴酒的耳边皮肤都湿了。


    不止如此,晕乎乎的暹罗丸就那样贴在他耳边,呆呆地看着他,略低下头将琴酒的耳垂含在嘴里,像之前舔她手指那样,犬齿轻轻咬在上面,舌尖扫过那一小片皮肤。


    他用的力气不大,琴酒只略微一侧头就将自己的耳垂解救了出来。


    他看着暹罗丸目光迷离,脸颊泛红的样子又一次捏住了他的下巴。


    酒醉的暹罗丸简直任人拿捏,琴酒听着他说话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只在胸膛里憋出一闷吭。


    他伸手摸着暹罗丸的头发,揽在他的脖颈上,将他带离了自己的耳边,然后一把将他按在石桌上,手摁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急促心跳。


    然后琴酒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缓慢。


    “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你有什么伺候人的本事?”


    伺候?


    暹罗丸听着他说话,眯着眼睛努力想将两个重影变成一个,心里还思考着伺候人的花样他不会,可是伺候老婆的花样,他会的可多呢。


    可这会儿他想对琴酒说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的一个都想不起来了,只是徒劳地嗯嗯啊啊了半晌。


    他呆滞的脑子实在是已经不能思考了,面对琴酒的眼神,暹罗丸最后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话。


    “我可以学……”


    “主人教教我,好不好?”


    “教你?”


    琴酒听着他含混不清的话语,第一反应是眼神朝他身下瞟了一眼,然后这回是真的没忍住笑了。


    他很少在暹罗丸大笑过,如果要描述的更准确一点,那就是他基本没有大笑过。


    但是这一次的东西实在不是他能忍住的。


    他怜爱地摸了摸暹罗丸茫然的脸,心里这会儿实在是有点儿可怜他了。


    其实他今天本来确实是想……的,现在只不过是看见他喝多了,没忍住多玩弄了一下。


    可惜了。


    他喝醉了,小小狗一点反应没有。


    真希望他明天酒醒了之后不要太后悔。


    此时被按在桌子上的暹罗丸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他只是顺着琴酒的目光向下看,然后盯住了他下身鼓起来的一点,鼻子在空气中努力嗅了嗅。


    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暹罗丸努力转动自己的脑子,忽地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然后眼前一亮。


    他找到应对这情况的办法了!


    马上他就这么做,看还有谁能比得过他?


    谁还能有他会伺候人?


    想到就做到,暹罗丸一下就挣脱开了琴酒按在他胸膛的手,然后动作流畅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到了离桌子不远的大树上。


    “呃!”


    他这一下动作太急,用的力气有点大了,再加上树干也不是光滑的,这会儿咯的琴酒后背生疼。


    闷哼一声的琴酒刚要训斥暹罗丸两句就看见他一下子跪了下去,两手掐住他的腰上,一个脑袋贴近了小琴。


    喝醉了的暹罗丸有一点脑子,但是不多,他只模糊记着应该对这里的东西舔舔嘬嘬,可是最重要的第一步他却是忘了。


    暹罗丸舔在他自己毛发织成的衣服上,舌尖卖力地弄湿了一小块儿衣服,鼻子嗅着熟悉的气味,动作起来却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又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徒劳的努力了一会儿,直到自己舌尖酸痛红了,才可怜兮兮的抬起脑袋,露出一小节舌尖,对琴酒发出求助邀请。


    “主人……教教我……”


    “我、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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