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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第111章  狙击手


    杨知意在检测物证时, 发现了半枚血手印,只不过掌印的大部分被喷溅式血迹给遮挡了,他们识别花费不少的时间。


    同时, 在地面上的血泥中,检测到了猪饲料的成分。


    为了验证这个猪饲料出现的情况,杨知意和蔺衡又返回村子里,去复勘现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残留物。


    马信家里不养猪,那么这个“凭空”出现的, 且是新鲜的猪饲料, 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凶手带到现场的。


    两人回到马信的家中,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个小时,警方也在现场勘查过,房门是开着的, 按理来说也算是通过风。


    可一进到屋子里, 浓重的血腥气, 还是让几人皱起了眉头。


    “现场门窗都一一进行检查过, 房门除了一开始报警人推开的, 窗户都是紧闭着的,都没有被撬过, 和暴力破开的痕迹, 窗外的地面以及墙面上, 也没有任何蹬踏过的痕迹。”杨知意语气平稳地说明着情况。


    “我们从血迹最密集的区域看,”杨知意小心翼翼来到整个大厅中,血液最集中的位置,“从这个区域向四周发散视线,这里也是血迹形态最为多的。”


    “死者身高一米七二, 正上方的位置,天花板都有大量的喷剂状血迹,且点位也是呈现相对集中的情况,死者中刀时,是处于站立状态的可能性非常大。”


    蔺衡闻言,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朝天花板上看去。


    “天花板上的血迹颜色也是相对较深,血液从人体后流出,血红蛋白会和空气里中的氧气发生氧化反应,导致血迹颜色加深。”


    杨知意解释道:左侧墙体上虽然也出现了喷溅状血迹,但血迹的高度,明显和靠近天花板上的墙体集中点不同,高度更低。”


    “人在受伤后,因为身体的剧烈疼痛,会下意识捂住伤口,不会是直挺挺的状态,由此也能证明,天花板上的喷溅血迹,要早于及腰高度的喷溅状血迹。”


    确定血迹的先后顺序后,蔺衡顺着喷溅状的血迹往外看。


    形成喷溅状血迹,动脉血管破裂的瞬间,血液喷溅出的瞬间,形成的血迹。


    也正因如此,分析喷溅状血迹,可以反推被害人遇害时的运动轨迹。


    根据血滴的接触物表面的角度,用画延长线的方式,还原血点运动轨迹,多点延长线交汇处,就是出血点。


    杨知意他们在实验室的时候,模拟血点的位置,画过延长线,已经可以确认大致的出血点高处。


    “马信受伤后,很有可能拉扯中跌倒,所以才会在高于地面五十米的位置,被凶手刺中第二刀。”


    杨知意手指了一下:“这个位置有明显手掌按压过的痕迹,我们和马信的手掌印做了比对,可以证明这个手掌印是他留下的。”


    “左侧墙上喷溅状血迹的总体形态呈现竖条状,在一条弧线上,但血点的彭大端口的拖尾,是门!”蔺衡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杨知意见他明白了,这才点头:“马信应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对方捅一刀,吃痛之余,下意识想要求救,往门边跑,逃离现场。”


    “刘法医检查的时候,发现马信的手臂上没有抵御性刺创,如果是事发突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发难,又挨了一刀,疼痛且失血的状态下,惊慌想要逃离,没有抵御也是有这种可能。”


    两人说话间,朝着门口的方向再走了几步。


    “从这边看,虽说滴落状血迹,喷溅状血迹依然存在,但主要形态变成了擦拭状血迹。”


    “而滴落状的血迹从血滴周围的毛刺来看,滴落高度并不会太高。”杨知意说道,“越往外走,滴落状血迹越多,马信后背的刀刺伤很多,极有可能是在他跑向门时,是背对凶手,导致凶手连续多刀刺入他的后背。”


    因为身体的剧痛,他不得已腰越弯越低,企图降低疼痛感的同时,还想要逃跑。


    蔺衡看向地面上的滴落状血迹,运动状态下,滴落状血迹的四周的毛刺是长短不一的,长的是运动方向。


    而现在,毛刺的长边也是门。


    喷溅状血迹和滴落状血迹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直到在门板上,出现半个血掌印。


    在血掌印的下半边,出现了擦拭状血迹,有人从外侧施加力道,将马信拽离门边。


    导致他抓门不及,留下了这个痕迹。


    而在门边,有一小块的血泊,从死者身体上的流柱血迹来看,是从后往前的。


    由此可知,马信趴倒在门边,被凶手从背后补刀,并且要用钝器击打过他的后背,让他丧失行动力。


    凶手为了更好的施力,一只沾血的手掌按在门板上借力,事后又想起可能会给警方留下证据,便在门板上摸了一下,导致血迹被毁掉一半。


    杨知意他们比对过掌纹,不是马信的,那么只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而后,地上的拖擦血迹,则是马信从门边被拖到厨房,束缚在柱子上,被活活砍碎双腿,完成半分尸。


    “深更半夜,这么多人来家里,又能走到客厅的位置,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蔺衡明白了。


    如果是陌生人到访,又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让人毫无防备的进屋。


    再则,如果是陌生人,强行推搡闯入,马信正面应该会有抵御伤。


    但刘法医做尸表检查时,发现马信身上虽然有抵御伤,大多都不是正面的,而是躲闪导致的。


    确定完了死者的运动轨迹后,两人极为狼狈的蹲在地上,找可疑的猪饲料。


    派出所过来协助的警员看着他们两人的样子,满心满眼的都是佩服。


    就这么长时间的蹲着,脑供血不足不说,头晕眼花腿发麻,哪哪都不得劲。


    蔺衡终于顶不住了,他艰难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因为怪异的姿势,身高看起来都矮了不少公分。


    走路的姿势更是怪异,跟和自己的腿不太熟似的,艰难的挪动,姿势更是丑得让人不忍直视,要多丑,有多丑。


    杨知意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脸煞白,跟个小白脸似的。


    “也差不多了,有这些东西,能证明猪饲料不是偶然进来的。”杨知意都要感动哭了,“我们接下来,去养猪的村民家里,比对一下他们家的猪饲料,就差不多了。”


    此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零帧起手嗷了一嗓子,给门口的民警吓得后退两步。


    “怎……怎么了?要变身了?”民警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蔺衡和杨知意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突然开始犯贱,装作一副要变丧尸的样子,给人家民警吓得跟见了鬼似的。


    只见民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撞到身后的墙上。


    直到出了屋子,准备去养猪的村民家看看,民警始终和他们保持两步之遥的距离。


    杨知意笑得脸都红了,看来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们这种苦中作乐的排解方式。


    他们在村子里走访调查时,已经将村里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村里有养猪的人家不多,也就五六户,而且也都不是养得非常多,只是家里养了一两头,当过年的年猪用。


    这些猪平日里被圈养在后院的猪圈里,吃的是自家种的玉米、红薯之类的粗粮,偶尔也会喂些剩菜剩饭。


    正儿八经喂猪饲料的倒是没有,不过在猪饭里掺一点,倒是有可能。


    因为马信突然死亡,派出所那边担心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村里还留下了不少的民警,时不时在村子里走动走动。


    得知他们有消息要和村民在核查,村子里的民警当即成了几个小组,协助他们调查。


    “村里人睡得着,这个点了,估计有不少老人都睡了。”民警有些头疼的说道。


    可案情也着急,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始终像是有把刀悬在头顶上。


    众人看过猪饲料的样子后,立即分散开始行动。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消息会传回来的这么快。


    一组民警找到村民孙六奇的家里时,发现他们家的灯是亮着的,可任凭他们怎么敲门,都没人开门。


    “孙六奇!孙六奇!你在不在家?”民警再度高声喊了几句,可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觉得不太对劲,高声问过以后,翻墙进了他们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发现一袋开封了的猪饲料,和杨知意他们在马信死亡现场的非常像。


    进到屋子里时,就发现他们家的晚饭还在餐桌上,动过筷子,也有一杯酒,但明显是刚吃没多久就人走了。


    民警越发觉得奇怪,立即通知了蔺衡他们过来。


    等到现场后,杨知意看着打开的电视,桌上的饭菜,顿时眉头紧皱。


    而民警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双运动鞋后,杨知意那不妙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从口袋里拿了血液检测的试纸,在鞋底蹭了蹭。


    不一会儿的功夫,试纸就变了颜色,存在血迹反应。


    “他不会是跑了吧?”其中一个民警说道。


    “去找周围邻居问问,看看有没有看到他们出门。”蔺衡说道。


    几人出门后,立即去敲了隔壁邻居的门。


    屋里一个小孩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


    “警察,你们家大人在吗,我们有点事想问一下。”民警在外面喊道。


    “在哦,你们等一下,我叫我奶奶起来。”小孩说道。


    几人愣是在屋外等了足足有五分钟,这个房门才被打开。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在她身后有个七八岁的小孩。


    “奶奶,你们知道隔壁的孙六奇去哪里了吗?”蔺衡开口问道。


    “他们下午六点多的时候,突然就跑出去了。”奶奶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的小孩就先说道,


    奶奶一脸的不高兴:“胡说八道什么?”


    “奶奶我没胡说,我看见了,我在门口打弹珠,我看到孙爷爷和他儿子跑出家门,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蔺衡立即蹲下身子,和小孩哥平视:“他们跑出去的时候,有带东西吗?”


    小孩儿摇摇头:“没有,孙爷爷连鞋子都没有穿。”


    “你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吗?”杨知意追问一句。


    小孩哥给他们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池塘。”


    众人闻言,赶忙朝着池塘的方向追去,还没到池塘边,他们就看到两具尸体被吊挂在树上,肚子里还插了一把刀。


    看到这一幕,民警的头皮都麻了。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件事。


    他们赶紧冲过去把人放下,而这时,孙六奇的儿子突然眼皮动了。


    “还活着!快叫120!”蔺衡赶紧喊了一声,孙永肚子里的刀扎穿了他的腹部,他们都不敢轻易乱动,就怕对他进行二次伤害。


    而这时,孙永睁开眼睛看到是警察后,紧紧抓住蔺衡的衣服:“救……救我儿子,他被人抓走了。”


    “谁抓走的?”蔺衡心惊,却让自己保持冷静。


    “徐……流光,”孙永痛到表情狰狞,“马信手里有他搞拐卖小孩弄残,丢到大街上乞讨,搞儿童乞讨集团的证据,他还买通了附近小学的领导,每年做学生体检,背地里偷偷拿学生的体检数据去联系买家,做儿童器官买卖的活,徐流光知道警察查到了药材商,知道他们是借用收药材的方式,运小孩子出去,徐流光怕事情败露,找人杀了他,打算一了百了。却不知他有证据,后来徐流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证据的消息,找了手下的小混混过来我们麻烦,绑走了我儿子,还去追带走尸体的法医了。”


    此话一出,蔺衡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为什么要追法医?为什么要找你们的麻烦,还绑走了你的儿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找我们,他找法医,是有人说证据被法医拿走了。”孙永眼神有些许躲闪,不敢和蔺衡对视,突然身体抽搐了两下,面露痛苦之色。


    他们哪有拿走什么证据?


    杨知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勘查现场是他带队做的,梁上晏只带走了地窖里的标本,就连马信的尸体,都是刘法医捡完尸块才带走的,总不能那些标本就是证据。


    蔺衡赶紧给季时安打电话,这会儿估计梁上晏在尸检,那些人真要是去找梁上晏,怕是危险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快带人去殡仪馆,有人要找法医组麻烦。”蔺衡赶忙说道。


    季时安喘着大气,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累得够呛:“你怎么知道?”


    他几乎是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


    但很快,季时安就回答了蔺衡刚刚的话题:“我们已经在殡仪馆了,二三十个小混混持刀闯入,被邢嘉来给梁哥送饭的时候提前发现了,现在我们和特警都正在这边。”


    “情况怎么样?”蔺衡眉头紧锁。


    “他们抓了三个没藏严实的保安,逼法医组从解剖室出来,不然就砍死他们,梁哥他们为了救人,已经从解剖室出来了。”


    “操!”蔺衡被气得爆了粗口,“一定保障他们的安全,我们这边也有村民被人袭击了,受害人说是徐流光指使的,还有个孩子被绑架,我赶不回去,要去救孩子,法医组那边你保护好他们。”


    “明白!”季时安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麻烦到这个程度。


    “狙击手和突击小队都都已经就位了,上级命令,优先保证抓活的,如果万不得已,可以就地击毙,保障人质安全。”季时安说道,“局长他们都已经过来了。”


    孙六奇被放下时,已经彻底没了呼吸,孙永不能再出事。


    就目前这个鬼情况,他要是能保住命,很多事情都能水落石出。


    在确定人上了救护车后,蔺衡让几个民警去医院守着,难保有人知道孙永没死,不会回来再动手。


    蔺衡让季时安把电话给局长,两人电话沟通了情况后,局长赶忙帮他协调交通局那边,帮忙追孩子的去向。


    第112章  断尾


    从蔺衡那得知, 那群人找梁上晏他们麻烦的原因后,季时安愁得直挠头。


    蔺衡那边的消息也太少了,孙永说完那几句话就给晕了过去。


    他们目前只知道, 儿童绑架案最后的主谋疑似徐流光,他们究竟是以什么手法犯案,为什么案犯,有谁参与其中,却还什么都不清楚。


    他们现在和劫匪谈判,局势异常被动。


    而且从那个几个持刀匪徒的凶狠架势, 也不知道徐流光许给他们什么好处了, 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


    此时, 对面殡仪馆附近,地理位置和高度都相对合适的狙击手,因为五楼的移动的劫匪, 也在调整他们的瞄准位置。


    但目前还有不小的问题存在, 他们所在的楼道内, 玻璃的反光效果, 只有一两扇窗户是打开的, 加上遮光窗帘的视线遮挡,窗帘时不时被大风吹动, 他们才能看到楼道里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


    梁上晏为了救被抓的保安, 防止他们情绪失控, 伤害人质,已经主动从解剖室里出来,去和劫匪当面对峙。


    季时安也只能联系被梁上晏强行留在解剖室里的邢嘉:“邢嘉,你能听得到的吗?”


    “可以。”解剖室外的休息间,玻璃是单向的。


    他在办公室里可以看到走廊和楼下的情况, 但是在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邢嘉目光紧盯着那个持刀混混,眼神中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刚刚蔺衡来电话,劫匪来找梁上晏他们的麻烦,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法医带走了徐流光造成儿童绑架案的证据。”季时安快速说道。


    “法医勘查现场,带走的东西只有孩子手脚的标本,目前不确定他们想要的证据是什么东西,我们马上会让谈判小组开始喊话,你们注意安全,小心不要激怒绑匪。”


    邢嘉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好。”


    绑匪此时的情绪已经不是很好了,时间耽搁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楼下的警车越来越多,警笛声此起彼伏,刺耳又让人烦躁。


    此时的警笛响声,是对他们的警告,同时带着极强的压迫性。


    “大哥,楼下的警察越来越多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个持刀绑匪查看了楼下的情况后,赶忙回到为首的男人身边问道。


    “妈的,都怪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子,要不是他突然看到我们,早就得手了。”为首的男人咬牙切齿,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保安,手中的刀刃在保安的脖子上留下的血痕又加深了许多,好像这样就能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保安被吓得不断尖叫,双腿更是抖得都要站不住了。


    “别,别杀我。”保安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给老子闭嘴,再他妈乱喊,捅死你。”劫匪被保安喊得心烦意乱,语气狠厉地警告着他。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的梁上晏他们,心瞬间就悬了起来。


    从他们出解剖室后,对方一直让他们交东西。


    可当他们询问对方要交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们又非常的谨慎,根本就不开口,就一个劲的让他们交东西。


    他们就算是想谈判,想救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救,场面一下就陷入了僵局。


    “今天要是不能活着出去,也得拉那小子陪葬,老子非得宰了他不可。”男人眼神警惕的看着梁上晏,恶狠狠地说道,眼神里满是疯狂。


    更何况他可答应了老大,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情的,就算是再难搞也得做。


    “那小子找到没有?”为首的绑匪问道。


    “没有,其他楼层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人,我估计那小子就算还在,肯定也在这里。”


    为首的绑匪又往保安的脖子里加深了些,保安的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别再往里割了,要是割到了大动脉,他死了,你就没有跟警察谈判的条件了。”


    梁上晏眼看再这么下去,保安就算是没被捅死,也会失血过多有生命危险。


    劫匪闻言,眸色微动,似是在思考他的话。


    片刻之后,劫匪说道:“不想他死的话,让刚刚那个报信的小子出来,我知道他肯定就在这层楼。”


    梁上晏顿时心头一紧,知道他们是在说邢嘉。


    “小子,我知道你听得到,趁早出来,不然这个保安就要替你死了。”劫匪叫嚣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要不是你小子通风报信,老子也不会被警察围。是个男人你就出来,别他妈做个缩头乌龟。”


    “啊啊,别别别,好痛。”保安明显感觉到刀子又进了肉几分,吓得腿都软了,“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我数三个数,是男人你就出来。”劫匪喊道,“你出来,我就放过这个保安。”


    此话一出,梁上晏他们都惊了。


    他们刚刚尝试过,用自己换保安回来,对方都拒绝了。


    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会主动提出,让邢嘉去换保安。


    “怎么办?”刘法医现在也有些慌了。


    在他们看来,保安在他们手里,和邢嘉在他们手里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不是警务系统的人,到了劫匪的手里,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是他们要救的人。


    话音落下,还没开始数数,邢嘉就打开了解剖室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上晏猛地回头,那么一瞬间,他生气邢嘉就这么出来了,却又能理解他的行为。


    “我换他。”邢嘉说道。


    梁上晏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别乱来。”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绑匪知道自己死路一条了,要拉邢嘉这个破坏他们计划的人垫背。


    他的眼神直视着梁上晏,眼中没有丝毫的退缩,轻轻回牵了梁上晏的手:“哥,没事的,别怕。”


    邢嘉一旦过去,就等于将自己送入虎口。


    原本一直没开口说的文秀,却在这个时候说道:“我换保安,你不让他们换,是因为他们是男的,又是警察,对你们有威胁,我不是。”


    “我是殡仪馆上班的,是女的,力气也小,对你们不会有威胁。”文秀没穿警服,让他们以为她是殡仪馆有值班人员也很正常。


    文秀这番话,让绑匪有些动摇。


    “文秀,”梁上晏眉头紧锁,一个要换,另一个也要换。


    他们是法医,却也是警察,有机会的情况下,一定要救人。


    就像梁上晏他们知道保安被抓后,毫不犹豫的从解剖室里出来,提出用自己换保安一样。


    梁上晏他们能做的事情,她也可以。


    她是警察,不比任何一个同事差。


    “你可以过来,但那小子也得过来。”短暂思索后,绑匪说道,“我们抓了三个保安,你和那小子过来,一个换一个。”


    他们非要邢嘉不可,就是不打算放过他。


    梁上晏手紧紧攥着,脑子飞快在转动,在思索着要怎么办。


    “哥,没事的。”邢嘉安抚着他的情绪,他上前抱住他,像是在安抚。


    也趁着这个机会,把季时安刚刚告诉他的信息,转述给梁上晏。


    梁上晏闻言,瞳孔紧缩。


    “季哥说,让我们想办法把人引到办公室,我把办公室的窗户都打开了,窗帘也拉开了,一旦他们有越轨行动,狙击手会开枪的,我们这栋大楼的顶部,突击小队也已经就位了,我们把人引进去,你要相信你的同事,相信我。”


    邢嘉明明心里自己都没有底,声音却稳的很。


    他抬起头,目光与梁上晏的视线交汇。


    那一瞬间,仿佛彼此的灵魂在这一刻紧紧纠缠在一起。


    其实相比起害怕,邢嘉心里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


    能够和梁上晏“并肩”,一起面对,而不是躲在他的背后的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是触动。


    原本他只是一味的努力,不知道自己未来想要做什么,可这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也想做可以救人的那个人。


    邢嘉在绑匪看不到的角落,把自己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转到梁上晏的手里。


    随后,邢嘉站直了身体,和文秀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坚定和决绝。


    “小心一点。”梁上晏看了邢嘉和文秀一眼。


    虽然知道,外面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梁上晏还是担心。


    两人目光紧紧盯着绑匪,在他们即将走到对面时,停下了脚步。


    “徐流光能让手下的人死心塌地卖命,讲的就是一个义字,答应的事情,你应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邢嘉突然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尤其是那群绑匪,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大的名字,就这么水灵灵的曝光了。


    绑匪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果然藏着东西?”劫匪恶狠狠地说道。


    绑匪们原本就心怀鬼胎,此刻更是如临大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你要找的证据,我们可以给你,把人放了,按约定交换,不要耍心眼。”邢嘉对上他的眼神,哪怕对面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劫匪都要气笑了,他们原本就是打算黑吃黑的,现下却不得不按约定好的进行,毁掉证据,比什么都重要。


    绑匪头目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小子,算你有种。”


    两人走过去后,有两个保安同时被放开,在脱离控制后,他们立即往梁上晏他们方向跑。


    邢嘉和文秀顶替成为了人质,刀架在脖子上,身体也被控制住,窒息感随之传来。


    被勒住命脉的不适感,让邢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


    “徐流光着急毁尸灭迹,除了拐卖儿童,他应该还做了不少事吧,”邢嘉眸色微动,故意说道,语气里满是轻佻,“又或者说,应该是他后面包庇他的人,比徐流光更害怕事情暴露,所以才急着逼他哪怕不惜自爆,也得把事情摆平。”


    话音落下,绑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邢嘉的这番话戳中了要害。


    绑匪的拳头猛地挥出,狠狠地砸在邢嘉的肚子上。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而来,邢嘉的身体微微一颤,顿时变了脸色。


    但他很快抬起头,脸上竟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说对了,恼羞成怒了?”邢嘉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挑衅着。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绑匪怒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绑匪们之所以如此紧张,正是因为老大告诉他们,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想办法除掉,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们才会在哪怕是在对峙的情况下,都没有说出要警方交出的是什么东西,就是怕更多的人知道。


    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嘴这么贱,直接就把他们避开不提的内容给说出来了。


    “你看过了?”劫匪问道。


    邢嘉眸色微动,猜对了。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讲义气,为了赚钱什么都能干,灰黑色产业不少。


    可不至于嚣张到连警察都完全不放在眼里,如果他们真的不怕,就会在刚查到药材时,就迫不及待杀人灭口。


    得知证据被法医拿走后,又这么嚣张的来杀法医。


    他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份证据很重要,牵扯的范围很广,影响很大,让他们不得不冒大险,哪怕是牺牲掉一部分人也在所不惜。


    壁虎能断尾求生,他们也可以。


    梁上晏心惊不已,他一直以来都把邢嘉当做小孩子看待,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邢嘉今天的表现,却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劫匪眼看邢嘉只笑不说话,顿时气急。


    刀刃在邢嘉的脖子上微微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邢嘉的脖颈流下,染红了他的衣领。


    “别伤害人质,东西在办公室,我们可以给你!”梁上晏说道。


    而此时,季时安通过接通的电话,得知上面的情况后,知道时机到了。


    立即让谈判组开始喊话,只要不伤害人质,他们愿意给东西。


    ……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蔺衡根据交通局反馈来的路段监控,去追孩子了,而另一组协调来的队伍,则去徐流光家里抓人。


    徐流光近几年生意做的很大,又是省里出了名的慈善家,纳税大户,捐了不少钱。


    如果不是爆出这件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大善人的背后,满是丑恶。


    第113章  哥,你抓住我……


    “目标已进入办公室区域, 索降人员就位。”


    几个一把手看着电子屏幕里传回来的监控,和楼上的救援人员同步消息,一个个面色都凝重的很。


    此时楼上的办公室, 窗户大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与凛冽。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窗户打开,冷风不断往身上扑,还是这突然变换的环境,让他们心有不安, 为首的男人不断打量这四周的环境。


    劫持人质的绑匪此刻只想快点拿到证据, 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虽说他是领了死命令过来的, 可要是有一线生机,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东西呢?”劫匪往四周扫了一圈,不安全感更甚, 冷声质问。


    刘法医心跳如擂鼓, 他们哪有什么证据, 甚至证据都是刚刚邢嘉和绑匪对峙, 他们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梁上晏不动声色, 尽管同样心虚,面上却十分镇定。


    “在你后面带锁的保险柜里。”梁上晏说道。


    “过去打开。”劫匪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看到一个保险柜。


    梁上晏刚迈出脚步, 绑匪突然叫停:“等一下, 你自己过去,后面的人不许跟。”


    原本要跟过去的刘法医等人面色立即沉了下来,保险柜在他们那些人后面,梁上晏要是自己过去,跟白送一个人质没什么区别。


    一旦他们拿到东西, 极有可能卸磨杀驴不说,发现东西是假的,梁上晏就危险了。


    “你们要是抢了东西不放人怎么办?”刘法医急了。


    保险柜里,只有拍摄的标本瓶照片。


    “我说不许过来就不许过来,不然我杀了他!”劫匪完全没打算跟他们商量。


    梁上晏深吸一口:“我自己过去,没事。”


    “可是,”刘法医还想要说些什么,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忧。


    “我们现在没有选择,救人要紧。”梁上晏沉声说道。


    劫匪闻言,却并没有放低多少的戒备心,眼神警惕的很。


    梁上晏每走近一步,他们就跟着调整位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就在梁上晏蹲下身子,要去开保险箱时,为首的劫匪突然看了身边的小弟一眼,示意他去看着梁上晏。


    小弟心领神会,缓缓向梁上晏靠近,手里紧紧握着刀,就差那么一点,就要抵在梁上晏后背上了。


    邢嘉眼眸微低,下意识双手攥紧,身体紧绷。


    在有人靠近时,梁上晏感觉到了,却神色淡定。


    保险柜打开后,里面有好几个文件袋,他从中拿出了一个薄厚适中的。


    刘法医紧张到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他们强行抢文件袋。


    只见梁上晏拿着文件袋站起身,手扬了扬:“你放人,我交东西。”


    “你以为你现在在哪啊,跟谁谈条件呢!”劫匪都要给他气笑了,梁上晏似乎一点都没有,自己正在被威胁的意识。


    “你怕消息公开,人要是不放,我现在就把里面的东西拍下来发网上。”梁上晏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你也不用担心证据流露出去会有什么问题,顶多我们就是多受点舆论的监督,案子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敢!”劫匪被气到眼睛都红了,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


    梁上晏挑了挑眉:“我也不想这样。”


    “你交人,我交东西。”梁上晏说道,“东西拿到了,你该怎么谈判怎么谈判,和楼下的我们老大商量,我做不了主。”


    梁上晏彻底摆烂的态度,给劫匪看懵了。


    其实梁上晏心里也没有那么有把握,如果不是邢嘉刚刚诈出他们紧张证据曝光,牵扯出背后的人,他也不会有机会跟对方谈条件。


    既然他们有条件在手上,也就不是彻底丧失主动权,那他就还有机会周旋。


    还有就是,被勒着的那个保安情况已经不太好了,他们得尽快救人。


    “怎么样,考虑一下?”梁上晏提议道。


    在说这话时,梁上晏不动声色的移动到窗户边上。


    “我怎么知道你的线索是真的还是假的。”绑匪有些动摇。


    梁上晏很是坦然:“验验不就知道了。”


    说着,梁上晏撕开了文件袋的胶条。


    这个文件袋可是他们局里的老员工了,装了许多案件的现场照片,可谓是饱经风霜。


    缝缝补补又三年,拉绳早就断了,只能用胶带封上。


    他拆开胶条后,随手从敞开的窗口丢了出去。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他却在这个时候,余光瞥见了楼下的位置,已经铺好了救生气垫。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要是掉下去,也不至于送命。


    季时安正在楼下看着他们这边,而楼上的索降人员,也在看到那只手后,再度根据位置做调整。


    梁上晏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劫匪看玻璃瓶里的断手标本,瞬间瞳孔紧缩。


    “拿过来!”劫匪厉声说道。


    梁上晏顿时心中一紧,唬过去了?


    “放开你手里的保安,我交东西你放人。”梁上晏没有说一换三,想也知道劫匪不会同意。


    “好。”劫匪短暂犹豫后,答应道。


    只是换一个人,他们手里还有两个人质,还能和警察谈判。


    而且面前这个警察也在他们的包围中,几乎等同于是三个人质,警察一定会和他们谈判协商。


    保安被放开的一瞬间,腿都已经软了,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向刘法医他们的方向爬,眼看他爬着出了一段距离。


    梁上晏都快递到劫匪手里的照片,突然往窗外一扬。


    被开口的文件袋敞开,里面的照片飞出大半没,跟天女散花似的,在空中飘飘荡荡,飞得到处都是。


    劫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吼道:“你他妈的!”


    话音未落,突然被索降下来的特警从窗外飞身而入,狠狠地踹了一脚。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梁上晏丢了照片,劫匪会有那么一两秒时间的反应不过来。


    这时他们注意力不集中,就是他们救援的最佳时机。


    为首的劫匪被踹得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电脑、杂物瞬间被撞得七零八落,水杯掉落在地上,碎裂后水流了一地。


    “大哥!”几个劫匪大惊失色。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与此同时,对面高楼架起狙击枪的狙击手,趁着挟持文秀和邢嘉的劫匪震惊之际,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中对方的手。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手上飞溅出来的血直接糊在他们脸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邢嘉和文秀抓住机会,几乎是同一时间,各自抓住绑匪的另一只手,开始反击压制。


    他们的下手半点不留情面,下手又狠又准。


    邢嘉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击,虽说称不上高手,但出拳力量十分了得,劫匪还想试图反抗,在被他一拳打中脸颊,打得晕头转向之际。


    又被邢嘉一个过肩摔,摔得七荤八素,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埋伏好的特警突然冲入,索降人员更是一个接一个跳进来,一时间办公室混乱一片。


    而就在这时,有个劫匪看到他们要被围了,情急之下朝着保安冲过去,一副要将人从窗户上推下楼的凶狠架势。


    梁上晏心中大惊,虽说楼下有救生气垫,但这里是五楼。


    救生气垫的极限高度就是五六楼,要是被撞下去的,跳的姿势不好,也容易有危险。


    梁上晏立即朝着保安方向冲过去,可他还是低估了那名劫匪取死之道的力气。


    劫匪的脸上满是疯狂,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红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抓住保安的肩膀,用力将他往窗户边拖去。


    保安的脸上满是惊恐,双腿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摆脱劫匪的钳制。


    梁上晏愣是没挡住,三个人连连后退,其他劫匪看到这一幕,纷纷开始挥舞手里的刀袭击救援的特警。


    其他劫匪看到这一幕,似乎是被鼓舞到,纷纷开始挥舞手里的刀,朝着救援的特警发起疯狂的袭击。


    “哥!”邢嘉一回头,就看到梁上晏为了救那个保安,半个身体都被按出窗外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和焦急。


    文秀也被吓了一跳,回头的瞬间也慌了:“师父,拉住啊!”


    离两人最近的劫匪看出他们两个想要去救人的想法,死死将人抱住。


    “你他妈松手!”邢嘉气急之下,爆了粗口。


    “你休想过去,让他等死吧!”劫匪恶狠狠的说道。


    其余想要救援的特警被挥舞的刀具阻拦,一时间也过不去。


    而楼顶索降的特警,刚刚一窝蜂全进办公室了,他们现在楼顶就剩一个固定人员,局势瞬间变得危急不已。


    “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劫匪的喊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梁上晏的后腰顶在窗户边上,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煞白。


    他的半个身体都被压出窗外,可他依然紧紧抓住保安的衣服,不肯放手。


    而那个被抓住的保安,因为被挤压,脖子上的伤口血流得更加厉害,鲜血甚至都已经滴到了梁上晏的脸上。


    梁上晏见他脸色已经发紫了,强撑着一口气,抓住他的衣服,把人用力往旁边一拽。


    保安脱困的瞬间,劫匪所有的冲撞力道都落在了梁上晏的身上。


    他的身体被狠狠地撞向窗户边框,腰椎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可他咬紧牙关,死死抓住窗框。


    这要是头朝下的掉下去,天皇老子来了,估计都难救了。


    就在两人要掉下去的瞬间,终于脱困的邢嘉和文秀都冲了过来。


    邢嘉的手紧紧抓住了梁上晏扒住围栏,下一秒就要脱落的手,而劫匪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因为惯性的缘故,头朝下,被文秀抓到的是脚。


    两人此刻身体都已经挂在窗外,仅靠着拉力勉强不掉落。


    “哥,你抓住我,抓住了!”邢嘉用力拉拽着,脸色涨得通红,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救命,救命啊!”劫匪头朝下,发热的头脑此刻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一般。


    他看着五楼的高度,只剩下害怕,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手不断的挥舞着,想要抓到什么可以受力的东西。


    文秀本就抓得艰难,一个女孩子拉着一个比自己高壮的成年男人,本就吃力,他还在一直乱动,更加大了她的难度。


    她的手臂肌肉紧绷,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两只手用力到掌心发白,死死抓住劫匪的脚踝。


    “我操你大爷的,别他妈乱动了,掉下去猪脑子就开花了!”文秀被逼急了,破口大骂,哪里还有平时在局里的温柔模样。


    偏偏这个时候,旁边几个坏心眼的劫匪看到邢嘉拉的是法医,竟然开始去朝着邢嘉攻击。


    一拳一拳砸在他的后背上,邢嘉的手都在发抖,却死死抓着梁上晏。


    梁上晏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怕邢嘉被人打死,哪怕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却带着一丝温柔:“松手吧,我调整一下掉下去,不会有问题的。”


    “不行。”邢嘉被打得闷哼一声,声音都哽咽了,“不许松手,绝对不可以。”


    这么高的高度,谁也不能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不敢赌。


    楼下的季时安在看特警进门后,就冲上了楼。


    当他冲到门口时,就看到一个劫匪的刀要朝着邢嘉的后背刺去。


    他的心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拔枪对准。


    没等他按下板机,枪声先一步响起了。


    对面大楼的狙击手抢先一步开枪了,并且在击倒行凶绑匪后,又一连放空几枪。


    趁着劫匪短暂怔愣的空档,众人立即抢占先机反扑,季时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赶紧冲过去。


    邢嘉却在这时说道:“先帮文秀姐!”


    此话一出,不仅是梁上晏愣了,季时安的心也狠狠紧了一下。


    梁上晏尽管自己此刻状况都很危险,他却还是笑了,觉得很欣慰。


    季时安赶忙搭把手,把吓得吱哇乱叫劫匪拉上来。


    劫匪被拉上来后,吓得浑身发抖,吓得都尿裤子了。


    却因为是倒吊着的,尿液都糊在衣服上和脸上,又臭又狼狈。


    他瘫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季时安将人按在地上上手铐,没好气地骂道:“现在知道怕死了,刚刚不是很莽吗,去你妈的。”


    文秀则是从地上爬起来后,立即趴回窗台上,眼神里满是焦急。


    “师父,把那只手给我!”文秀努力伸出自己的手去够他,自己都后知后觉害怕到哭了,却还在努力伸手。


    季时安一起过来后,三个人拉一个人。


    看到梁上晏被拉进屋子后,楼下的局长以及屏着的那口气才松下来,看到窗口挂人,他心都紧张得快停了。


    梁上晏刚落地,邢嘉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哪怕现在已经安全了,他还是浑身发软。


    他扑到梁上晏身边,手上下摸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伤着没有?有没有哪疼?”


    梁上晏看一眼就知道,他这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没有,我没事。”梁上晏哪怕后背疼得要命,他也强撑着说没有。


    否则邢嘉非得在他面前,泪溅当场不可。


    邢嘉紧紧抱住他:“你吓死我了。”


    梁上晏抬手都疼,强忍着不让他发现,回抱了过去:“对不起,今晚不该让你过来的。”


    邢嘉立即摇摇头,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眼泪没进了梁上晏的脖颈处:“我要来的,不然我会更害怕。”


    所有劫匪都被控制住后,伤员被陆续送下楼。


    为了以防万一,救护车提前联系好了,他们一下楼就都被送走了。


    第114章  百吨王


    夜晚的山道上漆黑一片, 像是被人泼了墨一般,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就连月光,好似都不能穿透这厚重的黑暗。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山林中传来的几声虫子的低鸣, 更添了几分阴森感。


    突然,一个拐角处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光亮起初只是豆大的一点,不久之后,光点越来越大,逐渐放大,亮得刺眼。


    随之而来的, , 是一阵从远处传来的发动机低沉轰鸣声。


    轰——


    一声巨响, 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尽管是弯道,车辆的行驶速度没有半点的减缓。


    几辆黑色汽车过后,紧随而来的是鸣笛的警车。


    “操!”车上的小弟回头看了一眼, 眼看警车越追越近, 忍不住怒骂一声, “良哥, 警察快追上来了, 怎么办啊。”


    “妈的,狗皮膏药一样, 甩都甩不掉。”被叫做良哥的男人怒气冲冲。


    “这要是被追上了, 我们都完蛋了。”


    车内本就紧张的气氛, 因为过快的车速而更加压抑。


    过快的车速,让坐在后座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稚嫩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本就心烦意乱的几人,被这么一哭, 更是怒气值飙升。


    良哥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回头,抬手就给哭闹的孩子一耳光怒喝道:“妈的,小贱货别哭了,烦死了!”


    清脆的耳光声,哪怕是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都显得格外清楚。


    可这一耳光下去,孩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哭得越发大声起来:“爸爸,我害怕。”


    “爸爸,爸爸。”


    孩子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只会哭着找爸爸。


    “还哭!”良哥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又甩了一个耳光。


    孩子的脸颊原本就被打得发烫,此刻已经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嘴里弥漫着咸腥的味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给你妈的哭没了。”良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被警察追命的狠戾。


    突然,后方的警车中,传来一道用扩音器的说话声:“前方车辆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停你妈!”良哥眼看情况不妙,再这么下去,快到下一个路口,追击的警车可能会更多。


    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有警车在前面蹲着他们了,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良哥让开车的小弟猛踩油门,车速瞬间飙升。


    他突然降下车窗,回头对着后方的车辆开了几枪。


    后方的警车没想到他们竟然随身携带有枪支,惊慌之下,车头都有些飘了,得亏开车的警员车技娴熟,这才避免撞上山壁的危险。


    “指挥中心!嫌疑人持有枪支!已朝我方开枪,前方拦截队伍请注意!”


    蔺衡他们此时正在往车辆方向赶,在得知他们有枪的时候,都有些诧异。


    “我靠,这些人到底是哪弄来的这些东西?”杨知意都惊呆了。


    他们下村的人少,市局的人这会儿都在殡仪馆那边,他们只能寻求兄弟单位的协助,得亏局长帮他们找了人,交通局那边全力配合,否则还真不能找到的这么快。


    “徐流光这人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又洗白的很干净,如果不是孙永说这件事和他们有关,谁能查到他身上啊。”杨知意心有余悸的看着平板上关于徐流光的资料。


    “扫黑的时候你也不是没看到,如果不是被抓,谁能知道他们背后是这样的。”蔺衡开车着车,还给他搭了句话。


    在下一个路口时,蔺衡的车终于是在车辆到达前,抢先一步和拦截队伍汇合。


    因得知嫌疑人有持枪,他们都已经穿上了防弹背心。


    可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嫌疑人的车辆在路过路口的时候,他们竟然将那个被抢来的孩子用一只手举着,伸出车窗外。


    “都他妈让开,不然我摔死这个杂种!”良哥的嘶吼声从车里传来。


    孩子小小的身子在车窗外晃晃悠悠,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让所有人心都悬了起来。


    原本都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拦截队伍,在看到这么一幕都惊呆了。


    良哥的手紧紧抓着孩子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了孩子的肉里,孩子疼得哭得更加厉害。


    孩子本就年纪小,痛了就挣扎,哪里知道挣扎会让他的处境更加危险。


    “别开枪,都不许开枪!”蔺衡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劫匪会如此丧心,竟然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当人质,逼迫他们让路。


    如果孩子在车内,他们还能用逼停,最不济也是鸣枪示警,迫使他们停车。


    可现在孩子被举出车窗外,还仅仅只是用一只手支撑着。


    如果他们逼停或开枪,开车的劫匪很有可能对车辆的失去控制,一旦抓住孩子的劫匪手脱力,这么高的车速,孩子掉在地上,就活不了了。


    他们就算是再想要抓人,也得优先保障人质的安全。


    蔺衡迅速下达了新的指令:“所有车辆后退,让出一条通道!不要轻举妄动,优先保障孩子安全!”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后退,原本准备拦截的警察们也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可小弟这时却没有那么轻松,现在孩子只能暂时护住他们一时,可就他们这种轮番跟的情况下,要不了多久他们的油箱就会耗尽,到时候他们可就真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警车在他们行驶离开路口后,立即追了上去。


    “真够不要脸的。”杨知意也被他们无耻的举动气到。


    “给医院打电话,协调救护车跟着,防止那群傻比逼急了真把孩子丢下来。”


    蔺衡开着车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指挥中心,看前方路段,是否有货车行驶?”蔺衡问道。


    “为救援路段,已协调交通管制。”指挥中心立即回道。


    “借两辆货车,最好是百吨王,把国道左右两边都堵了,他们能超警车,超不了并排的货车。”


    指挥中心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后,他们立即去协调借大型货车。


    大货车在路上,小车为了自身安全,都只有被迫让道的份上。


    他们这条追击道路,只有左右两侧,只要他们在前面堵了,警方在后面追,他们就算再急,也干不过百吨王,只能被迫停车,否则就算是撞上去,百吨王也是衣角微脏,他们就不好说了。


    “货车拦截附近,设置狙击点位,防止嫌疑人利用孩子。”蔺衡短暂思索后,立即说道。


    “明白,收到!”


    半个小时后,嫌疑人突然发现不对劲。


    “妈的,前面那两个货车,走这么慢!”良哥发现不对劲,怒骂出声。


    前方的货车似乎故意放慢了速度,两车不是完全并行,其中一辆的车头,在另一辆车的车身上,仿佛两道不可逾越的大山,挡在他们的前方。


    “良哥,后面的警车要追上来了!”小弟彻底慌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警车的警灯闪烁,警笛声越来越近,跟催命符似的。


    而此时,驾驶货车的民警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嫌疑人驾驶车辆情况。


    眼看没什么距离了,他们将本就缓慢的行驶速度,再度降了不少,货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驾驶员猛地一踩刹车,车辆在距离货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就算是再生气,也没办法和大货车硬刚。


    不管不顾撞上去,他们都得成肉饼不可。


    “操!肯定是警察搞的鬼!”良哥气得眼睛都红了,“旁边有坡,下车!往林子里跑,能不能跑掉,就看自己的命了!跑掉的记得给兄弟们报仇!”


    他猛地打开车门,一把抓起孩子,拖着他冲了下去。


    其他四个嫌疑人也纷纷从车上冲了下来,朝着旁边的斜坡下冲去。


    在后方警车还没完全停下时,五个嫌疑人已经冲下了斜坡,朝着树林的方向逃去。


    货车上的警察迅速下车,持枪追了上去。他们一边追,一边大声警告:“站住!不要动!”


    嫌疑人并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左良一手抓着孩子,一手拿着枪,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前方有枯枝,他就把孩子当扫枯枝的工具,一通乱挥,导致孩子脸上身上多处刮伤,疼得哇哇大哭。


    只要能逃进树林,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回头,对着追击的警察就是几枪。


    “砰!砰!砰!”


    接连几道枪响,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火光。


    孩子被吓到,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凄厉。


    左良拿孩子当挡箭牌,迫使警察对他开枪时有所顾忌。


    蔺衡下车后,一枪擦着他的耳朵打了过去。


    耳朵上传来的剧痛,让左良发出一声惨叫,可他不敢停下逃跑的脚步。


    眼看他藏入林子后,蔺衡立即就要追。


    杨知意也没闲着,跟着就去了。


    但山坡又黑,一脚踩空就开始往下滑,控制都控制不住。


    混乱之中,杨知意和蔺衡走散了,但他能感觉到,脚步声都在不远处,大家都在草堆里。


    “大家都小心点!”蔺衡喊了一声。


    杨知意听着声音距离自己不远,也稍稍放心些。


    他紧紧握着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记猛踢,正中他的后背。


    杨知意整个人往前踉跄两步,几乎要摔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稳住身形,迅速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孩子。


    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哭不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是失去了意识。


    杨知意的心猛地一沉,他本能地想要冲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但左良的动作更快。


    左良突然转身,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刀!


    杨知意下意识地抬起手,试图挡住左良的攻击,但左良的刀势凶猛,他只能勉强躲开。


    两人瞬间扭打起来,树林里的树枝和落叶被他们踩得沙沙作响。


    扭打中,杨知意的后背重重撞上了一块尖力的石头。


    被破开的皮肉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愣是等了十来秒后,鲜血突然就涌了出来。


    “蔺衡!”杨知意大喊一声。


    话音落下,左良一拳砸在杨知意的脸上。


    杨知意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打得倒在地上。


    “去死吧!”左良恶狠狠说道,手里举着的那把刀,对着杨知意心脏的位置就要扎下去。


    杨知意死死抓住他的手,用力到面目狰狞,脖子上青筋暴起。


    蔺衡赶到时,就看到这一幕。


    当即冲上前去,对着左良的头就是一个飞踢。


    巨大的冲击力,顿时让左良眼前一黑。


    而此时,在稍远一些位置的劫匪,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左良是可以跑的,但是他为了帮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才回去的。


    “走,快走!”小弟说道,“我们只要跑出去一个,找到老大,就能给咱兄弟报仇!”


    众人当即四散逃跑。


    蔺衡把人拉起来时,才发现摸到的是一手黏腻:“你受伤了?”


    杨知意这时才后知后觉,背后疼得要命。


    “好像是刚刚撞上石头了。”杨知意痛得呲牙咧嘴。


    “你带着孩子回去,去医院,人我们去追。”蔺衡抱起地上的孩子,交到一个警员手里,他送他们回去。


    杨知意也不逞强,跟着就走了。


    蔺衡他们则是继续带着人去追其余逃窜人员,左良被他一脚踹晕了,也被拷了手铐直接带走。


    ……


    杨知意伤在后背,被送去医院的时候,都没办法躺着,就这么趴了一路到了医院。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到医院后,竟然这么巧,在急诊的病床上,看到同样被送来的梁上晏和邢嘉他们几个。


    梁上晏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也是伤在后背。


    衣服脱下后,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和青紫,光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痛。


    “哟,兄弟,你怎么也搞的这么狼狈。”杨知意刚想给自己饭搭子笑一声,牵动肌肉的瞬间,给他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哎呦哎呦,痛死我了。”杨知意痛得呲牙咧嘴。


    “你怎么也搞得这么惨。”梁上晏是一点笑得力气都没有了,刚拍了片,医生说有些骨裂,疼得要命。


    更何况邢嘉还在旁边守着他,今晚的事情把孩子吓得不轻,都让他看到偷偷抹泪好几次了,梁上晏实在是不敢有太大动作,免得让邢嘉又担心。


    “追犯人的时候跟那傻比打起来了,把小孩救回来了,哥们牛逼吧。”杨知意得得瑟瑟说道。


    “你说就咱这功夫,要是哪天技术警察不想做了,去外勤小组,蔺衡能收我不?”


    “有病吧你。”梁上晏懒得说他,知道他是在打嘴炮。


    话音落下,梁上晏转过头,就看到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邢嘉。


    “去你自己的病床上躺着。”梁上晏眉头微蹙。


    邢嘉立即摇头:“不要。”


    “医生说你伤口面积有点大,万一发炎晚上会发烧,我要看着。”邢嘉表情是又生气又委屈。


    “有护士看着,担心什么。”梁上晏实在是不会安慰人,今晚邢嘉也伤得不轻,被劫匪捶的那几下他都看见了。


    梁上晏都有些怕他是内伤,可臭小子非要守着他,不去检查。


    而此时,隔壁床位。


    护士来给杨知意的伤口清创,顿时如同杀猪一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


    梁上晏哪怕看惯了血肉,这一刻也不想回头瞧他一眼,渗人的很。


    第115章  小苦瓜


    梁上晏看着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像是多眨了两下眼,自己就能不见的邢嘉, 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感动。


    “衣服脱了。”梁上晏突然开口道,邢嘉不肯去检查,那他得亲眼看看他后背的伤到底要不要紧。


    邢嘉的身体微微一僵,短暂的愣神后, 他才反应过来梁上晏的意图。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自己的后背, 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我没事, 真的不严重。”


    “废什么话,赶紧脱了。”梁上晏见他这幅表情,就猜到可能伤得有些重, 语气也明显比刚刚要强硬了些。


    梁上晏静静地看着他:“你要是自己不脱, 我找门口的警察进来帮你脱, 到时候他们可手不轻。”


    眼看梁上晏没有半点可商量的余地, 邢嘉这才慢吞吞的把衣服脱了下来。


    抬手的瞬间, 牵扯到了后背的肌肉,一阵针扎一般的刺痛随之而来, 他疼得下意识皱起眉头, 身体微微颤抖。


    梁上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自然是捕捉到了他刚刚的微妙表情,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心疼,同时也有些生气。


    邢嘉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转过去。”梁上晏深吸一口气,随即说道。


    看到邢嘉后背上红肿起的痕迹, 就知道那几个人打他时下手是多狠,梁上晏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可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起来。


    梁上晏不说话,可邢嘉太熟悉他了,光是听那明显重了的呼吸声,就知道他生气了。


    突然,一阵冰凉的触感落到自己背上。


    邢嘉也不知是被凉的,还是后背疼,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梁上晏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伤痕。


    耳边是杨知意清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越叫,邢嘉越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邢嘉才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躲闪。


    生气时候的梁上晏,沉着脸的样子,实在是唬人。


    “不疼?”梁上晏的声音很轻,落在邢嘉耳朵里,却格外有分量。


    那句“不疼”都到嘴边了,邢嘉突然改了口:“疼。”


    他故意让尾音略微拖长了一些,声音软软的,听在耳朵里像是撒娇一般。


    要是换作平时,他小脾气上来,跟梁上晏犟一犟,梁上晏觉得好玩,也就给糊弄过去了。


    可现在,这点撒娇的样子,跟在火里添柴没有什么区别。


    “疼还不去看医生做检查,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梁上晏直接骂出声来。


    这动静一出,隔壁的杨知意也不叫了,恨不得耳朵伸到梁上晏病床边看热闹。


    不仅是杨知意,此时急诊病房里,几乎都是他们警局,要么兄弟单位的受伤的同事。


    现下全都眼睛瞪得贼大,滴溜个小眼神往他们这里看热闹。


    文秀正跟刘法医他们在分享小面包,这会儿递面包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在她的印象里,梁上晏是个能力很强,很有耐心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梁上晏骂人,感觉格外新鲜。


    “你师父平时这么凶的吗?”刘法医怯生生的问道。


    文秀果断摇摇头:“他脾气可好了。”


    刘法医闻言,挑了挑眉,只觉得小姑娘人情世故拿捏的还挺好,都这样了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梁上晏来了一句:“你也不疼了?”


    杨知意哼哼两声:“我还行,能忍忍。”


    他顿了顿,仗着梁上晏现在奈何不了他,贱嗖嗖地来了一句:“再说了,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愣着干什么,去推轮椅。”梁上晏被这一个两个气得有些无语,“我盯着你去检查。”


    “哥,医生说了现在不能下床,要好好休息。”邢嘉顿时急了。


    “现在知道听医生话了?刚刚怎么还当耳旁风了?”梁上晏半点不客气。


    邢嘉赶紧把人给安抚了:“我现在就去,你别下床。”


    他眼巴巴地看着梁上晏,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保证,乖乖去检查,你别下床,一会儿我把检查报告拍回来给你看,你现在不能乱动。”


    梁上晏见他答应了,凝重的脸色这才舒缓了些。


    护士小姐姐在旁边听了全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主动提出带邢嘉去找医生


    出了病房,邢嘉像是痛感瞬间被激活了一般,每走一步,牵动身上的肌肉都痛的要命。


    他知道梁上晏的火气不是对他的,更多的是看到他受伤生气。


    虽说被骂了,但邢嘉知道梁上晏是在关心他,没有任何的不高兴。


    医生检查过后,说道:“主要是肌肉拉伤,后背看起来挺吓人的,还好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去拍个片。”


    邢嘉点了点头,不敢耽搁,立即起身前往放射科。


    检查完毕后,回到病房时,因为片子没能立即取到,他特地从医生的电脑上拍了一张照片回来。


    邢嘉小心翼翼看着梁上晏的脸色,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这个是片子。”


    梁上晏因为是趴着,刚要腾出手来去拿手机,邢嘉就先一步拿好了手机放到他面前。


    他挑了挑眉,目光扫了邢嘉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让邢嘉莫名紧张起来。


    越是在意,越是小心翼翼。


    邢嘉的心跳得飞快,他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又在这个时候惹得梁上晏不高兴。


    梁上晏看过片子,也知道没有大问题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将手机放回邢嘉手中,低声说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觉。明天的课跟补习老师请假,好好休息一下。”


    梁上晏语气缓和下来,邢嘉悬着的心这才回归原位。


    这番折腾下来,都已经三点多了。


    梁上晏还不至于这么心狠,在发生了这么刺激的事情后,还要让邢嘉准时去上课。


    他现在后悔的肚子疼,也是当时刚做完尸检,脑子都糊了,答应让他过来。


    不让他过来,也不至于受这一顿皮肉苦。


    邢嘉的病床就在梁上晏旁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


    刚换完点滴的杨知意一回头,就看到梁上晏还睁着眼睛,邢嘉说着不困,这会儿倒是也睡着了。


    “我说你也对弟弟太凶了,都把人训成什么样了。”杨知意开玩笑道,他又不是什么傻缺,看不懂是真骂还是假骂。


    “我好好跟他说,你看他听吗?”梁上晏反问一句,“你看他什么都好说话的样子,就是个软钉子,有的时候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知意听到这话,却笑了:“他不也是太担心你了嘛,不过你俩属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活该。”


    两人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这毕竟是在医院,聊案子不合适,只能把话给咽回去。


    “你救的那孩子怎么样了?”梁上晏问道。


    杨知意叹了口气:“可怜的很,说是浑身多处骨折,大面积软组织挫伤,那群畜牲估计是扇他嘴巴子了,脸都是肿的,现在被送去加护病房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知是否是晚上吃的药里有镇定的成分,杨知意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梁上晏腰疼得厉害,总感觉火烧火燎的,加上医院的床睡着不习惯,又是急诊大通铺,根本睡不着。


    一整晚,他都感觉自己在半梦半醒间,顶多是间歇性的眯呼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医生过来查看他们情况时,他脸色比昨晚送到医院来时,看起来还要惨白。


    梁上晏属于是轻度腰椎骨裂,幸运的是没有移位,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还是得在医院观察一阵子。


    邢嘉听到这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那大概要多久才能出院啊?”


    “得先在医院观察一周,看恢复情况再说,不过就算恢复的好,后续也得卧床休息最少一个月的时间。”


    闻言,邢嘉面露愁容。


    “想什么呢,脸都皱成小苦瓜了。”梁上晏昨天那点不高兴发泄完了,今天啥事没有,兄弟没有隔夜仇。


    “再想这几天怎么给你送饭。”邢嘉说道。


    梁上晏赶忙叫停:“你给我打住,家里又不是没人了,别老想着折腾自己,你该上课上课,该休息休息,闲了过来看看我,不闲就该干嘛干嘛。”


    “咱家没破产,找个护工就能解决的事情,有什么好愁的。”


    “中午下课不许过来,本来就那么短的时间,不许瞎折腾。”梁上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像是命令人,但眼神却温柔得分明就是在哄孩子,“有这个时间,去午休。听到了没?”


    邢嘉还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下,对上梁上晏的眼神,就闭嘴了。


    “好吧。”邢嘉说完。


    邢嘉今天突然补习暂停,哥俩都不在家,香姨那边自然是很快知道了他们都进医院的消息。


    香姨知道不久,叶曼文和梁澄也就知道了。


    梁上晏得知他们要过来,在电话里说了半天,依旧是没能改变他们的心意。


    叶曼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你和小嘉都受了伤,不亲眼看看,我和你爸爸不放心,我们过来看看你们,放心吧,不会让爷爷奶奶知道的。”


    梁上晏妥协了。


    “一会儿叔叔阿姨过来后,我先回家去给你收拾一下衣服。”邢嘉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温柔,“中午饭想吃什么,香姨做好了,中午一起带过来。”


    “随便吧,不吃医院食堂就行。”梁上晏胃口不好,对吃的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


    说到吃的,他才想起昨晚邢嘉送来的那顿饭,因为那群臭傻比这么一打岔,都没吃上,白瞎他一顿饭。


    叶曼文和梁澄很快就赶了过来,还带来了不少的东西。


    两人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你们俩怎么样啊,快让我看看。”


    看着家里两个孩子都受了伤,她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事,皮肉伤,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梁上晏这会儿已经在医生的帮助下翻过身来了,不过腰上有固定带,也不能随意乱动。


    叶曼文秉持着不亲眼看到不放心的架势,小心翼翼掀开了被子。


    不过梁上晏的腰被厚厚的绷带缠着,看不到具体的伤势。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腰伤了可不是小事,得好好养着,万一留个后遗症什么的,后半辈子有得难受。”


    她又补充道:“妈找个专门看腰椎的医生来,多检查检查。”


    “真不用,轻度骨裂,没那么严重。”梁上晏赶忙说道。


    他知道叶曼文是担心他,但也不想让她过于操心:“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的。”


    眼瞧着话题再继续下去,要无法收拾了,梁上晏果断转移话题:“妈你看看邢嘉去吧,他背上全是伤。”


    原本老实乖巧站在一旁的邢嘉,压根就没来得及失落自己没有妈妈关心的邢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被点名,瞬间瞪大眼睛。


    梁上晏对上他那双被”出卖”后震惊的小眼神,差点笑出声来。


    邢嘉看到梁上晏笑了,这才知道自己又被他拿出来“挡枪了”。


    “快过来阿姨看看。”叶曼文当然知道儿子这点小伎俩,却也担心邢嘉的情况。


    于是邢嘉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掀了衣服。


    梁上晏看着他那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的模样,憋笑得实在难受。


    “背后都紫了。”叶曼文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原本红肿的后背,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变得青青紫紫,看起来格外吓人。


    “还伤着哪了?”邢嘉能够感觉到,叶曼文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关心和心疼。


    对上她视线的一瞬间,那点尴尬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阿姨,没事的,就是看着吓人,只是肌肉拉伤,没伤到骨头,不疼的。”


    叶曼文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哪能不疼啊,你们两个都是这样,嘴比什么都硬,肌肉拉伤要热敷,淤青48小时内要冰敷,可有得你难受。”


    “一会儿阿姨去护士站给你要冰块,再装盆热水回来,让叔叔给你敷一下。”叶曼文怕他不好意思,所以提出让梁澄去。


    她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现在又是冬天,冰敷起来就更难受了。


    “这段时间我找人过去照顾你们,都不许干活,听医生话,好好休息,别仗着年轻就拿身体不当回事。”叶曼文完全不跟他们商量,就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


    两个人平等的挨训,小眼神对上,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一个哀怨,一个坏笑。


    ……


    蔺衡忙活了一晚上,抓回了三个人,跑了一个。


    山坡太黑了,还险些踩空差点掉下去。


    虽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也算是有大收获了。


    从抓捕现场回来,他愣是没休息,一头扎进会议室,去梳理信息和资料。


    听到外面赵爽的声音传来,他才从会议室里出去。


    “徐流光呢?”蔺衡问道。


    “跑了。”赵爽说,“昨晚六点五十的飞机,等我们去的时候,人都到国外了。”


    “不过我们在他家搜了点东西出来。”赵爽递给他一个U盘,“这里面是他非法拦截器官捐赠移植的证据,他用黑色手段,抢了不少待移植病人的器官正当器官来源,转手高价售卖器官移植信息。”


    第116章  知情


    梁上晏这种情况, 床都下不了,局里就算是着急案子,也至于这么丧心病狂要个伤了腰的病患出尸检报告。


    马信的尸检都已经做完了, 不过还查一些切片的病理分析,文秀情况和邢嘉差不多,手短期内也没法写字,出尸检报告的活,就落到了伤势较轻的刘法医身上。


    案子到了现在,十几年前的案子大部分已经明了了, 接下来要调查的, 就是更加细致的部分。


    以及秋曦和那对双胞胎儿子的死亡, 在这整个案子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


    孙永脱离生命危险后,得知自己儿子也被警方救了回来, 为此还伤了好几个警察, 差点就从病床上扑下来, 给他们磕一个。


    因为他的伤势情况, 警方对于他的审讯, 便选择在他情况好一些时,在医院进行。


    在来审讯前, 蔺衡他们来医院时不巧, 孙永在做检查。


    蔺衡看了眼时间, 转道去梁上晏他们病房一趟。


    看着这满屋子警方的伤员,蔺衡那叫一个面色如锅底,叹气连连。


    他们在着手调查旧案时也没想到,这个案子能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让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杨知意躺在病床上吃香蕉, 还搁那翘着二郎腿,表情欠揍得很。


    “我靠,老子在局里累死累活,你们一个个躺在这躲清闲。”蔺衡本就熬了几天了,又通宵审讯熬犯人,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快要给他憋死了。


    犯人熬得死不死他不知道,他自己倒是熬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嘴里还长了个泡不说,肝火旺盛,额头都开始冒小豆豆了。


    “你说你,来就来,还空着手。”杨知意见他黑眼圈重,也知道他有压力,故意调侃两句,让他放松放松心情。


    “我草,你说这话是人吗?我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哪有时间去给你们买东西。”蔺衡也不客气,自己上手就去掰床头柜上的香蕉,“再说了,跟你们还客气什么,太见外了。”


    “还有别的吃的没,饿死我了。”蔺衡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翻抽屉和柜子。


    “你这人,怎么连吃带拿的。”杨知意笑着,给他指了一下,“我这没有,咱梁哥柜子里多,我们这点吃的,都是从他那拿的。”


    “谢了啊。”蔺衡直接朝着梁上晏的柜子走去,有什么吃什么,也不挑。


    梁上晏给他气笑了,说句谢谢,眼睛就盯着他的柜子看,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诶,现在审讯情况怎么样?”梁上晏问道。


    “几个胆小的把知道的都吐了,马信是被孙六奇给杀了,说是左良让他证明自己的清白,让他动手的,刘法医那边刚上工,这会儿还在检测切片,具体情况,还得出了尸检报告才能确定。”


    “徐流光家里也给查了,找到了不少东西,现在都在复核中,还顺着线,摸到了好几个老帮菜。”


    “跟你打架的那个左良是个硬骨头,我这两天都在熬他,嘴是真硬。”蔺衡说着,看了杨知意一眼。


    蔺衡被饼干噎着了,又去柜子里拿了瓶牛奶出来。


    “所以十几年前那个案子,是什么情况?”杨知意听到这,也来了兴趣。


    “零几年的时候,残疾人的安置情况还不是特别好,经常能够看到残疾人或者是乞丐在街上乞讨。”


    蔺衡一边吃一边说,有些吐字模糊,他们靠着拼凑倒是也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徐流光那时候生意出了点问题,欠了不少的钱,他早年又是混黑的,为了搞钱,就想着把那些乞丐都控制起来,让他们出去乞讨赚钱。”


    杨知意瞬间就惊了:“我靠,这么畜牲,乞丐都能利用。”


    “一开始他只是抓街上的流浪汉乞丐控制,但哪有那么先天残疾人给他赚钱,后来他就自己制造员工。”


    蔺衡吃完饼干,又看上了梁上晏床头的果切:“谢谢啊。”


    梁上晏:“……”


    “他用工厂招工的名义,拐骗进城找工作,年纪不大,十几岁的小孩,让他们背个书包去,大街上人流量大的地方,写张大字报,写着大学生没钱交学费乞讨,什么驴友被骗没钱回家,各种理由在街上跪着要路费,要一顿饭钱。”


    蔺衡吃着果切,一边说道:“这种要的钱不多的,路人就会觉得是遇到了困难,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乞讨,会发发善心,给点钱,或者买点吃的。”


    “他们眼看一个地方要的差不多了,就会把人拎走,换个地方继续跪,残疾人乞讨也是这样,运气好的话,一个乞讨的一天下来能赚个几百块,甚至是上千块,年纪越小,可怜他们的人就越多。”


    杨知意“啧啧”几声:“零几年时候的几百块,可不少啊,要是乞讨的人多,搜罗搜罗,还真是一大笔巨款。”


    蔺衡挑了挑眉:“谁说不是。”


    梁上晏皱起眉头:“他们抓的人多,就没人反抗吗?”


    蔺衡同样很是无奈:“他们拐去的那些人,听话的就四肢健全的去乞讨,不听话想要跑的,就砍手砍脚,要么戳瞎搞聋,搞成残疾人,再丢到街上去乞讨。”


    杨知意瞬间想到了什么:“我靠,我小时候还真见过这种,不仅是城里有,农村赶大集的时候,市集上也有不少,残疾人拉着音响唱歌的那种,对吧。”


    蔺衡点头:“对,就是这种。”


    梁上晏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茫然,他小时候就没有逛过什么集市,出门都是车接车送。


    “根据那群年纪稍微大一些的混混,以及徐流光公司被抓的几个老员工供述,他们这个乞讨集团,发展到规模最大的时候,发展到了一两千多个员工。”


    “这种情况,好像有一段时间突然就不见了。”此时,病房里另一个受伤的警察补了一句。


    “我去了解过了,全国乞讨人数不少,有记者暗访调查,在外地有类似的乞讨集团,被公布后,就开始全国范围调查乞讨集团的事情,打掉了当时不少□□势力。”


    “我们这边当时也做了清查,徐流光听到风声不对,很快就处理了这件事,第一时间处理掉了这批员工。”


    梁上晏眉头紧锁:“处理掉?杀了?”


    “大多都是被二次转卖了,女的被卖到大山里了给人当老婆,男的卖到砖窑厂干重活,买主则是对外宣布是给残疾人一份体面的工作,让他们自食其力,实际上一毛钱工资都没给过,而那些残疾人,很多都被虐待到精神出了问题,就算记者去采访,也不会说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消息,没傻的就毁声带,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我草,真他妈缺德到家了。”杨知意骂道。


    梁上晏还是觉得很让人难以接受:“当时没有人怀疑过这件事吗?”


    提到这,蔺衡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那个时候媒体不发达,他们又是主动曝出这件事,宣扬他们是人道主义精神,装模作样的几次上新闻,甚至当时还拿了个优秀慈善企业的奖项。”


    “那个奖一发,基本上就没有质疑的声音,就算有,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村子是当时乞讨集团的人口转移中转站,马信和孙六奇都是徐流光的客头,也就是专门搞人口□□的,暂时管教拐卖来的人口,说白了就是不听话就打的,他们巅峰时期,手下的猪仔佬有二三十个,全国各地的拐女人和孩子,绑架落难驴友,制造残疾人的。”


    尽管这件事,在现在的情况下听起来非常的离谱,可确实就是当时发生过的事情。


    此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众人满是无奈与惋惜,兴许当时很多人都没想到,有的人能黑心到这个份上


    “那些孩子为什么最后都会在村里出现?”梁上晏问道。


    按照他们所调查的情况,当时的“员工”大多都被转卖了,和他们立案的孩子失踪案,和被找到的尸体,似乎并不是一件事。


    “乞讨集团被打掉后,那些孩子就是徐流光发家史中的第二阶段。”蔺衡解释道。


    徐流光这个人,赚钱生涯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可以大致分别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小混混时期,靠着“流浪汉乞讨”获得“第一桶金”,随后靠着拐卖人口致残,生意逐渐壮大,正式成立“黑虎帮”,手下主要是本省内跟他们混的街仔,以及干拐卖人口的客头。


    因为公安部打击不法乞讨集团,发展了两年后,就被打散。


    第二阶段,也就是他们所调查的,孩子被埋案。


    “因为被公安部打击,乞讨生意做不成了,他们就开始做儿童器官捐赠的生意。”蔺衡烦的是这个,“也是我们当时立案的儿童失踪案。”


    众人听到这,能动弹的都已经从病床上坐起来了。


    只要梁上晏一个伤到腰的动弹不得的,保持着躺下的姿势,继续听案件情况。


    “徐流光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获取了各地器官捐赠的信息,器官捐赠本就是无偿行为,他在获取信息后,提前找到捐赠者,花钱买断,然后将器官进行二次售卖,赚中间差价。”


    “据说当时他转卖一个器官给有钱的大老板,或者是高价求器官的病人家属,他给捐赠者十万,转手就能卖五六十万,无本万利。”


    此话一出,病房内骂声连连。


    “这人赚黑心钱真的是一套一套的啊。”杨知意给气得脸都红了。


    病人家属眼看有希望了,转眼又被人一次次截胡,只能看着自己的亲人一次次获得希望,又一次次失望,比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更打击人。


    可惜的是,他们把徐流光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把这个人查了个遍,都没找到买家的相关信息,以及这个第二阶段,“新集团”的成员名单。


    徐流光做这件事的班底基本上大换血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继续跟着他干。


    他们去查了徐流光出境时候的监控视频,发现他带了公文包,海外账户又有资金流动,估计他这个生意一开始就是通过海外账户运行的。


    现在徐流光这边查不下去,孙永就是他们的新突破口。


    毕竟他和孙六奇被找到的时候,是他为了求救,主动告诉蔺衡他们这件事情。


    蔺衡在他们病房里待了有小半个小时,让病房里的人“生气”也气了半个小时,孙永那边才结束。


    赵爽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现在开始过去开始审讯了。


    蔺衡临走前,才依依不舍把果切放回梁上晏的床头柜上:“你这脆柿味道不错,一会儿审讯结束了,我回来拿几个。”


    梁上晏原本还在想案子,被蔺衡这么一打断,顿时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不过他显然也习惯了蔺衡这跳脱的思维方式,梁上晏回道:“知道了。”


    蔺衡去找赵爽汇合,明明和孙永只有两三天没见,他此刻看起来瘦了很多,颧骨都高得明显。


    “蔺警官,谢谢你们。”孙永说话已经是有气无力的。


    “行了别谢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蔺衡直接说道,“说说吧,你当时求救时候,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亲眼看到父亲被杀,儿子被抢,孙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徐流光有个情人叫柯珂,他用那个女人的名义,开了一家私人医院,表面上是做医美相关的,背地里是搞器官移植的,来做移植手术的医生,都是徐流光去三甲医院花钱贿赂来的,偷偷来兼职的。”


    “而那家医美的医院,就是器官移植的主要手术场所。”孙永说道。


    “他主要做的是儿童器官买卖工作,他经商,有很多商场上的有钱合作伙伴,他们一个介绍一个,不差钱,有孩子生病找到他要换器官,他都能想办法解决器官来源,徐流光就从中收取好处,生意资源交换,所以生意越做越大。”


    “一开始他只是拦截正轨医院的器官移植来源,用钱去找到捐赠者,让他们临时变卦,对外说是不捐了,实际上都被徐流光那些商场上的伙伴弄走了。”


    孙永全然一副豁出去的态度:“后来他生意越做越大,仅靠排队的器官来源已经不够他做生意了,他就把手伸到了学校里,买通了一所学校的校长,光是送礼就送了几千万,让他把学校孩子的体检信息拷贝一份给他,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权当不知道。”


    蔺衡立即打断:“什么学校?”


    孙永立即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年纪也不大,在镇上上学,只是周末回家的时候,听我爸醉酒时说起过。”


    蔺衡眸色微沉:“好,继续。”


    孙永这才继续说道:“徐流光拿到学生的体检报告后,只要有合适的器官来源,他们就会想办法诱导孩子主动离开学校,有用钱引诱的,也有找小姐去引诱的。”


    “他们买通一所学校的校长后,就会在学校附近考一所快捷酒店,里面提供小姐的服务,让小姐鸭子去跟学生谈恋爱,一方面钓学生,另一方是以谈恋爱的名义,监督器官宿主,在器官移植前的有规律的作息,防止器官出什么问题。”


    第117章  朋友


    蔺衡听到这, 已经脸色变了:“那些死亡的孩子尸体,大部分都是小学生。”


    “是,就是小学生才好骗, 尤其是留守儿童。”孙永说,“初中生,高中生年纪大一些,更难骗,要用的手段就更多了,小学生请他上个网, 谈个恋爱, 吃顿饭就解决了。”


    赵爽此刻已经在压着怒气了, 都不知道该“赞叹”他们心理学搞的好,还是为了赚黑钱,肯下功夫。


    孙永也知道自己说的内容炸裂, 看了一眼他们的脸色, 见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后, 才继续说道:“一开始只有一家学校一家医院的校长和医生和他们合作, 但架不住想赚钱的人多, 后来渐渐的有人主动找徐流光想要合作,他们这个规模就越做越大。”


    “孩子被摘了器官, 年纪小, 又没有做好妥善的处理和照顾, 很快就死了,我爸和马信,就是帮徐流光处理尸体的。”


    “我们那个村子偏僻,平时根本就没有外人来,村里大多剩下的都是老人, 所以他们合计过后,就决定把孩子的尸体埋在荒山上,只是没想到后来有失踪孩子的家长报警,警方能找到其中一部分孩子的尸体。”


    “他们一开始害怕了,这个事情就没有继续干下去,但后来我们村那个秋曦死了,她奶奶一口咬定说是秋曦是和其他孩子一样,被抓走了,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因为警察调查,暂时停手了,也确定没有抓秋曦,他们内部还自查了一遍。”


    孙永说起秋曦的事情,也觉得奇怪:“当时我没少听我爸说,他们说最近警察查得严,要我嘴闭紧了,别什么都往外面说。”


    “后来呢?”蔺衡觉得秋曦的死有大问题,可能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被误导了,而造成这个误导的人,就是秋曦的奶奶。


    “他们确定,秋曦的死没有关系,也就一直在观望着。”孙永说,“其实我爸他们怀疑过,秋曦可能是被她奶奶弄死的,但和儿媳妇哪里交代不过去,才家伙给他们。”


    “为什么这么说?”蔺衡追问一句。


    孙永说了许久的话,脸色都白了很多。


    调整过了呼吸后,才继续说道:“秋曦的奶奶很讨厌她,在和村里老人说话的时候,好几次都说要弄死她,让儿媳妇生二胎,当时还是独生子女政策,她说只有秋曦死了,才能生第二个孩子。”


    蔺衡他们陷入思索当中,秋曦的案子,看起来和徐流光做的事情,确实很矛盾。


    并且方小莹大张旗鼓的说要弄死秋曦也很奇怪,如果真要杀人,凶手到处说自己的计划,是生怕别人怀疑不到她身上吗?


    孙永见他们没有问题想问自己,便继续说道:“秋曦死亡后,眼看没有查出点什么,他们又陆陆续续干了几年器官买买,但没想到警察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村子里追查。”


    “现在警方抓人的技术也比十几年前要厉害多了,他们多多少少也害怕了,徐流光的生意也已经做的很大了,没必要再继续冒险,就彻底不干了。”


    “这么多年来,徐流光到处捐款做慈善,估计就是给自己寻求一点自我安慰。”


    而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徐流光生意的第三阶段。


    “金盆洗手”,黑色产业都交了出去,自己则是洗白,赚干净钱,博好名声。


    按照孙永所说,徐流光这个人心黑,对手下是真不错,大把的钱给下去,又讲义气,出了什么事,都会想办法帮忙摆平。


    以至于他的黑虎帮上下,对他忠心耿耿,哪怕不干涉及黑色产业的事情,也花钱养着他们,给他们找活干,发工资。


    如果不是这次警方追查秋曦死亡案,牵扯到了药材收购,又查到了马信,他们可能会一直藏着。


    “你确定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干了?”蔺衡追问一句。


    孙永点头:“真的!”


    “村里的药材生意,就是他们运小孩,和处理小孩尸体时用的,药材生意停了多少年,这件事就多少年没干过了。”孙永情绪也激动了起来,“警察同志,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爸真的很多年没干过了。”


    短暂沉默后,蔺衡问道:“马信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一出,孙永眼眸微低,轻叹口气后才说道:“警察调查到药材的事情,徐流光在村子里有眼线,知道这件事后立即告诉他了,徐流光让人来查是不是马信告的秘。”


    “我父亲带着那些人,趁着警察晚上不在村子里,就去了马信家,马信和他们发生了争执,然后就……就被……”


    孙永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他很清楚,自己把这番话说出来,已经完蛋了。


    就算他没有参与杀人,也没有参与那些过去的事情,但他知情不报。


    且孙六奇这么多年做的这些肮脏事情,赚了的肮脏钱,他都该花花了,惠及子女,他就是算不上无辜。


    “谁杀了他?”蔺衡问道。


    孙永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


    “只是我父亲回来当晚,告诉我,马信死了,让我自己知道就行,别说漏了嘴。”


    “当时去马信家的人里,有谁?”蔺衡追问一句。


    “我不认识,我父亲不让我跟他们接触,当时他们在要去马信家前,我只听我父亲喊其中一个人叫良哥。”


    蔺衡立即反应过来,很有可能就是审了半天,什么也不说的左良。


    “这个良哥,就是黑虎帮现在的二把手,徐流光不参与帮派的管理后,都是他在干。”


    “是你父亲和徐流光告密,说可能是他那边没处理好,导致的收药材的事情暴露对吗?”蔺衡看着他心虚的表情,追问一句。


    孙永面上有些挣扎,但仅仅只是一秒,就认命的点点头:“对。”


    但孙六奇没想到,徐流光在村子里,不止有他一个眼线。


    他为了自保,把马信推了出去,结果自己又被另一个眼线给推了出去。


    一场审讯结束,赵爽气到无语。


    “孙六奇担心徐流光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灭口,干脆自己先告密栽在马信头上,打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意,没想到村子里还有徐流光的眼线,觉得他没报干净,导致给警察留下了把柄,又把自己一家给赔出去了。”


    “这算狗咬狗吧?”赵爽骂骂咧咧道。


    “孙永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不知道医生信息,不知道校方合作人员信息,甚至不知道出卖他们的眼线是谁,徐流光的手下说他是金盆洗手了不搞黑了,你看看这几次事办的,一下能召集这么多人,哪里像是不干了的样子,分明就是台面上转地下了。”


    赵爽闻言,扫了一把脸:“那这个案子现在又复杂了。”


    扫黑案子需要多部门处理,尤其是这种多年的势力,要连根拔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甚至很有可能要和公安部的专项组一起协同合作。


    “双胞胎的死亡现在是搞清楚了,秋炳春弄死了两个孩子,埋尸山上,马信以为是徐流光他们的人抛尸没处理好,所以做了二次处理抛尸,喝酒的时候说漏嘴了,让孙六奇父子俩知道了,也没当回事,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处理尸体,但是秋曦死亡案,还是没结果啊。”


    “秋曦的尸检上,只有提取到了她和方小莹的DNA,一开始我们可能被误导,觉得孩子是家里被抢走的,身上有奶奶的DNA很正常,但如果不是呢?”


    蔺衡开始反思这件事,是否真的和人贩子有关。


    孙永说,他们没有绑架秋曦,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人贩子掳走的情况。


    孩子尸体又出现在村里,和他们一贯处理尸体的方式不一样。


    他们处理尸体,都会做一个标本后再丢到自己的狗场,撕咬过了尸体,减轻重量后再抛尸。


    秋曦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还是被埋在村里,一定对村里很熟悉。


    且并没有能力,将尸体弄到很远的地方,才会冒险村里埋尸。


    “找个时间,再去会会这个方小莹。”蔺衡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蔺衡立即给还在警局的季时安打电话,让他调查一下徐流光这个情人柯珂。


    徐流光的小三小四小五实在是太多了,在这个柯珂暴露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传唤了好几个人回来配合调查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


    在路过电梯时,赵爽刚要停下,就见蔺衡还在继续往前走:“队长?你去哪?”


    “找梁上晏要脆柿去。”蔺衡笑得极其不要脸。


    赵爽当即目瞪口呆,人家来探病,送这个送那个还送温暖,他们家队长来探病,又吃又拿还打包。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啊,他的病号饭香死了。”蔺衡说道。


    短暂犹豫了几秒后,赵爽决定加入。


    梁上晏看到他们去而复返,都在预料之中,面上没有任何的惊讶。


    现在也正好是中午饭点,香姨来给梁上晏送饭。


    因为病房里还有几个家里人不在身边的可怜同事,所以在征询了香姨的意见后,带一个病号饭是带,多带几个也是带。


    叶曼文又派了个保镖过来,防止梁上晏起身什么的不方便,平时送饭时接送香姨,帮忙拿点东西。


    于是一个病房的病号饭都被香姨承包了,带的东西多,就算是再加蔺衡和赵爽两个人,也完全不用担心不够吃。


    赵爽捧着饭碗,都要哭了,好好吃饭,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几天连轴转的加班审讯,嫌疑人精神崩溃不崩溃他不知道,他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准点的吃过饭了,现在捧着饭碗吃饭的感觉,真幸福。


    “梁哥,你的鹌鹑腿好吃吗?”赵爽吃着自己碗里的,又盯着梁上晏盆里的。


    这想吃又不直说的样子,给香姨逗笑了:“这里还有半只鹌鹑,要不要?”


    赵爽闻言,赶紧点点头:“谢谢阿姨,阿姨长得真漂亮。”


    说话时,赵爽的眼睛一刻不离那半只鹌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管鹌鹑叫阿姨。


    香姨给他逗得直乐,觉得这孩子真好玩。


    ……


    梁上晏原本打算给邢嘉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两天,养养伤。


    可他就休息了周一一天,就着急赶回学校上课去了。


    邢嘉到底身上有伤,梁上晏给他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老师知道他手这几天写不了字,便把他的作业都给免了。


    原本邢嘉想要中午放学的时候想来看梁上晏,但他犟不过梁上晏,又怕自己去了他会不高兴。


    所以中午休息时,退而求其次,给梁上晏打视频电话。


    梁上晏听到手机响,不用看也知道是邢嘉给他打来的。


    香姨帮他拿了手机,支架架好后,才给按了接通键。


    明明每天都见,可在电话接通时,邢嘉都看得很认真。


    “怎么还在教室,没去吃饭?”梁上晏问道。


    “要去的,同桌嫌我走得慢,说等我挪过去都要没菜了,他去打包,回来我们一起吃。”邢嘉说道。


    梁上晏闻言,也算是放心了。


    他听邢嘉说过几次宋怀秋,那孩子二了吧唧的,但是个好孩子。


    知道他们关系好,梁上晏其实也挺欣慰的,只要人品不差,梁上晏鼓励他多交朋友。


    “你同桌对你还挺好。”梁上晏说道。


    邢嘉点头:“嗯,他人很不错。”


    “明天开始也家里带饭吧,你那个同桌的饭也一起家里带去,照顾你这么久,请他吃几顿饭,也应该的。”梁上晏想着,帮他维系一下人际关系。


    邢嘉却摇摇头:“他会有压力,宋怀秋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自尊心很强,我们现在吃饭AA,关系很平等,现在这样挺好的。”


    梁上晏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相处的方式不同,尊重性格的多样性,他们相处的开心就行,其他都是小事。


    梁上晏抬头,看了一眼趁着自己打电话,想尽办法从自己碗里捞菜的三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像他们这几个,就完全不会跟自己客气。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大大咧咧不在意,有的人心思比较敏感在意,都没有什么问题,尊重个体及性格的多样性。


    “今天抬手还疼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疼。”


    “下午放学,来医院一趟,让医生再看看,检查一下。”梁上晏微微蹙眉。


    邢嘉点头得飞快,生怕点晚了梁上晏不让他去医院了。


    两人闲话几句后,梁上晏就把电话挂了。


    他要是再不挂电话,自己碗里就只剩菜汤了。


    下午放学,邢嘉来医院时,发现病房里竟然在玩游戏。


    只有一个梁上晏,因为抬手会牵动后腰没办法玩,躺病床上放空,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像等待子女来探望的空巢老人。


    邢嘉进门后,就把书包放下。


    梁上晏看着他那一身校服,表情就不太好了:“你怎么没穿这么薄,今天降温了你没感觉吗?”


    邢嘉当即愣了一下,随即才说道:“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感觉很冷,今天也没怎么出教室,没什么感觉。”


    “衣服买了就拿来穿,万一感冒了,你这伤上加病,更难受。”梁上晏忍不住多说了他两句。


    邢嘉被念叨着,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好。”


    “哥,想喝水吗?”邢嘉走到病床边,开始询问他有什么需求。


    “不喝。”梁上晏这才把放空的视线收了回来,“去医生办公室检查吧,我跟医生说好了,让他下班等你一会儿,赶紧去,别耽误人家下班。”


    邢嘉闻言,便先去找医生复查。


    第118章  你们哥俩吵架……


    梁上晏在医院住了一周, 整天对着的都是消毒药水的气味和洁白的墙。


    杨知意他们没出院的时候,还能一起说说话,他们走后, 住院的日子无聊到爆炸。


    医生检查过后,确定情况恢复得还不错,便麻溜地给办理了出院回家的手续。


    不过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回家后依旧需要卧床休息,最少需要三周的时间,三周之后, 再根据腰椎的恢复情况, 复查确认是否需要继续卧床休养。


    局长得知情况, 很痛快的就给批了长假,毕竟伤的是腰椎,修养不好可会有大问题。


    原本香姨是要下学期才过来住家的, 因为梁上晏受伤, 家里不能没人照顾, 所以和保镖一起提前搬了过来。


    得亏梁上晏现在住的房子空房多, 保洁每周都会打扫整套房子的卫生, 拎包入住没有任何问题。


    回家的路上邢嘉都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车不小心来个急刹。


    在医院待了一周, 梁上晏觉得自己人都要待发霉了, 平时都不怎么会注意到的街边风景, 此刻都显得格外好看。


    他回头的一瞬间,就见邢嘉神情紧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梁上晏起了坏心,故意逗逗他:“看什么呢?”


    “怕你碰着。”邢嘉老实说道,“要不要靠着我点。”


    话刚出口, 邢嘉就立即自己驳回了这句话:“还是别靠,免得骨头歪了。”


    梁上晏顿时给他气笑了:“我是骨裂,不是回炉重造了,骨头软不了。”


    原本那点想逗人的心思,顿时也歇了。


    就邢嘉现在的状态,他说什么都没用,不仅不会放松一点,回的话都是他不爱听的,甚至还有可能让他更紧张。


    好不容易到家了,保镖停好车,就去后备箱拿了轮椅出来。


    原本他是想要扶着梁上晏慢慢下车,邢嘉却抢先一步,在他们震惊的眼神下,直接把梁上晏从车上抱了下来。


    将梁上晏在轮椅上安置好后,邢嘉便主动承担起了推轮椅的工作。


    时隔一周回家,梁上晏突然生出了一种,活着真好的感叹。


    邢嘉把梁上晏从轮椅上抱下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放在床上,他知道梁上晏的习惯,外穿的衣服坚决不能上床。


    他将人先放到了沙发上,自己则是去衣帽间给他拿睡衣。


    而此时,梁上晏却注意到,他房间里突然多了一盆睡莲。


    现在都12月份了,还能开花的莲花品种可不多。


    邢嘉拿了衣服出来,就看到梁上晏在盯着那盆莲花看:“这是哪来的?”


    “这个是阿姨昨天送来的,说怕你在房间待得闷,送些花进来当装饰。”邢嘉说道,“这个是延药睡莲,哥不喜欢吗?”


    “喜欢,留着吧。”梁上晏越看这花越喜欢,“赶明买两个小金鱼丢进去,应该会好看。”


    邢嘉笑笑:“好,晚点我出去看看,买两条回来。”


    “来,哥抬一下手。”邢嘉已经把他衣服胸前的扣子都给解开了,准备他给换上衣服。


    都这个时候了,梁上晏也不矫情,邢嘉说什么就是什么,配合得很。


    等衣服换好后,邢嘉就将他抱回床上,调整好了给他垫腰的枕头。


    随后他便转身出去,梁上晏也没当回事,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他拿着几本书又过来了。


    “你这干嘛啊?”梁上晏挑了挑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做作业。”邢嘉知道梁上晏这个点睡不着,也不客气的,把小茶几搬到他床边的位置,开始坐在地上写作业。


    “做作业你回房间去做啊,在我这坐地上是怎么回事。”


    邢嘉闻言,目光灼灼:“我能做床上做?”


    梁上晏都给他气笑了,这小子摆明了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还装不懂:“想得美。”


    邢嘉闻言,却笑了。


    就算梁上晏真让他去床上做作业,他也不会上去的,万一不小心碰到梁上晏,可就糟了。


    邢嘉也不顾他的反对,自己安顿好了自己,就算梁上晏不乐意也没用,这会儿他来自主下床都不行,更别说给他丢出去了。


    “行,你爱待着就待着吧。”梁上晏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想也知道为什么邢嘉会这么做。


    自打出事后,邢嘉明显更黏他了,一副恨不得给他揣兜里的表情,总担心会再出事。


    梁上晏只当是孩子吓着了,等时间长了就好了,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自由移动都没办法做到,还能怎么管他。


    邢嘉在身边做作业,梁上晏则是躺着在刷手机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躺着看手机容易犯困,不一会儿的功夫,梁上晏就给自己看睡着了。


    邢嘉做完了一张卷子,抬头的瞬间,就看到了梁上晏的睡颜。


    尽管还在病中,脸色不太好,可丝毫不影响梁上晏的好看。


    天生的冷白皮,哪怕常年跟着蔺衡他们一起熬夜加班,甚至是出现场,依旧皮肤透亮的很。


    邢嘉不自觉看得有些入神,下意识伸手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轻轻划过。


    梁上晏五官和叶曼文相像较多,精致漂亮的像艺术品一般。


    动与不动,都是不同的美感。


    正当他看着入神时,原本应该睡着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邢嘉愣住。


    那还落在他鼻梁上的手,此刻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好像也不是。


    “我是睡觉了,不是睡死了。”梁上晏语气里多少带着怨念说道。


    此时正在厨房给香姨打下手的保镖小时,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也不知道是谁在惦念着他。


    香姨此时正好到房间门口,想问问兄弟俩中午有什么想吃的。


    可刚到门口,就感觉到这俩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你们……吵架了?”香姨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梁上晏半点不打算给邢嘉遮掩,大咧咧地直接和香姨告状,“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探我鼻息,我单方面骂他呢。”


    此话一出,香姨明显表情有些震惊。


    在看到同样一脸懵逼表情的邢嘉时,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本气氛就微妙,被香姨这么一笑,邢嘉感觉面上的温度,像是突然烧起来了一般。


    “对不起。”邢嘉说这番话时,脸都红了。


    等出去吃饭时,邢嘉总感觉香姨和小时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笑意。


    邢嘉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


    另一边,蔺衡忙活了许久,可算是有时间腾出手去一趟秋家。


    这一问不要紧,在提到花生后,方小莹的表情突然就慌了。


    加之在秋曦身上找到的干花生上,也找到了方小莹的DNA信息,蔺衡带着最新检测的数据,以及刘法医找到的一些新证据找了过来。


    “我们在你家的废弃物仓库里,找到了一把带血的铲子,上面检测到的血迹,做过检测后,和秋曦的样本比对成功。”


    蔺衡的语气很是平静,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能不然看透一般的可怕。


    “而那把铁铲,手柄部分提取到的指纹,是你的。”


    再说话时,蔺衡全程目光盯着她的表情:“铁铲上还被贴了符纸,扎了糯米袋,这些东西可都是驱邪用的。”


    “秋曦死了这么多年,铁铲上的血却没掉,那把铲子应该是在她死亡后,就没有再使用过了吧。”


    方小莹得知这件事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发慌,嘴巴几次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秋曦身上的花生,是你给她的对吗?”蔺衡见她似乎不知从何说起,索性开始一个个问。


    方小莹闻言,立即否认:“我是暂时放在她口袋里的,不是给她吃的。”


    “那天我出去打麻将,她非要跟着我一起去,我没办法,就只能带着她一起。”方小莹说道,“后来一起打麻将的朋友给了我一把水煮花生,我兜里放不下,就放她口袋里了。”


    “我可没让她吃,是她自己嘴馋,知道自己花生过敏还吃,怪不了我。”方小莹说着,赶忙又再补了一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麻将的,打到什么时候?”蔺衡见她一副毫无悔过心意的表情,忍下怒气,问道。


    “事情过了这么久,这我哪还能记得那么清楚啊。”方小莹皱着眉头,“大概是上午吧。”


    “打到什么时候?”蔺衡没有忘记这个问题。


    方小莹短暂思索后,回了一句:“可能是晚上七八点吧。”


    蔺衡表情瞬间凝重:“一整天,都在打麻将,没有回家吃饭?”


    “这谁顾得上,都是打麻将的地方随便对付两口,吃水煮花生。”方小莹说道。


    虽然来之前,他们已经有所猜想,可在亲耳听到的时候,蔺衡还是被气到说不出话来。


    打麻将能痴迷到这个份上,秋曦年纪很小,跟着奶奶出去打麻将一整天,别说是饭了,水都不一定能喝上个一口。


    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水煮花生就是她唯一能够接触到的食物,她饿极了,把花生吃了,导致花生过敏休克。


    刘法医得知秋曦的死亡和徐流光他们的案子没有关系,仔细思索过后,便开始怀疑她的死因。


    他怀疑秋曦的死亡可能并不是外力导致的,所以进行了复检,根据骨骼组织提取到类胰蛋白酶检测,从中检测到了过敏反应。


    同时,在秋曦的埋尸地点提取回来的花生,土壤都做了毒物检测。


    花生壳的表面覆盖了秋曦软组织分解后的残留物,对残留物进行提取后做了毒物检测,也证实了她的死亡原因。


    秋曦死于花生过敏,抢救不及时,导致的死亡。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出事的?”蔺衡问道。


    “打完麻将那天晚上。”方小莹说道,“我回到家发现那死丫头没有跟上来,我还以为她就是走的慢,也没多想。”


    “后来我吃完饭,见她还没回来,时间都很晚了,我回去找,就发现她躺在地上,没气了。”方小莹说道,“我可没有杀她,是她自己死的。”


    “我真的没有杀她!”方小莹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这件事。


    在她看来,秋曦的死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不是她杀的,她是无辜的。


    “然后呢?”蔺衡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压下心中的情绪,才继续问道。


    “我……我回家拿了铲子,把她就近埋了。”方小莹说道,“这种突然短命早死的孩子,还是死在外面的,是不能把尸体带回家的,会给家里带来霉运,没办法我才给她埋了的。”


    方小莹再说这话时,自有一套道理,说得理直气壮的。


    “那你为什么对外说,秋曦是被人贩子给抓走的?”蔺衡问道。


    “那我要是说被我埋了,就我那短命鬼儿媳妇,她还不跟我打架,到时候为难我儿子,那死丫头是自己死的,死了就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方小莹毫无悔过之心,甚至还觉得秋曦的死,是在给她添麻烦。


    “而且她要是知道了,就不会再生第二个了,那我们老秋家不就要绝后了。”


    蔺衡觉得自己再跟她多说两句话,自己都能被活活气死。


    因为她当年撒谎,浪费了警力不说,耽误了这么多年,还给楚虹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这么多年她都以为自己的女儿不见了,一听说有消息,就到处找女儿,花了不少的钱和时间,伤得不止是心还有身体。


    结果在方小莹的嘴里,就成了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怎么能不让人寒心。


    审讯结束,楚虹得知情况后,直接崩溃大哭。


    “我明明告诉他们很多次了,我女儿花生过敏不能吃花生,不能吃花生,他们每次都跟故意跟我作对一样,非要给她吃。”


    “都怪我,都怪我,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还把小曦放在家里。”楚虹难过的直抽自己耳光。


    秋曦出事那天,正好是她值班,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没见,女儿就没了。


    季时安极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却一点用都没有。


    方小莹夫妻都无知又可恨至极,作为孩子的爷爷奶奶,甚至是双胞胎的父母,给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喂酒锻炼所谓的“胆气”,把人害死后还死不认账。


    在明知秋曦会花生过敏的情况下,还把花生放到她的手边。


    兴许知道她可能会吃,吃了会死,却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是放任这件事情的发生。


    秋炳春杀弟,方小莹埋尸,这一家可以说是家破人亡。


    更离谱的是,他们在复勘方小莹的房间后发现,她屋子里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都是她提前布置好的。


    在询问到这一点情况时,方小莹眼看瞒不住了,也很直接的承认。


    那是为了让楚虹知道,她生不出儿子,秋家的列祖列宗很生气,所以“死不瞑目”,才会有那些闹鬼的动静,用来故意吓唬楚虹的。


    催生催到这个份上,他们就算说再多,方小莹也听不进去。


    第119章  梁上晏,你拉……


    由此, 秋曦死亡案算是在市局的协助下结案了。


    案子和徐流光案不能并案,秋曦案件的最终归属是在辖区,后续情况, 也由那边去跟进处理,市局移交相关材料给他们后,就不在处理这个案子。


    出具尸检报告后,刘法医先将报告给送了回去,随后又回了市局。


    梁上晏有伤,没办法跟进后续徐流光的案子, 加上文秀同样是肌肉拉伤, 医生给出的诊断建议是要休养半个月以上。


    文秀现在虽然也来警局正常上班, 但手却没有办法做尸检。


    市局的法医工作不能没人干,万一突然来个案子,他们会陷入无人可用的窘境。


    刘法医也因为参与着徐流光案的相关尸检工作在, 综合考虑过后, 他是最适合顶替梁上晏工作的人选。


    协商过后, 市领导那边提出在梁上晏复岗前, 由刘法医暂时接替他的工作。


    等梁上晏能回来上班了, 情况就会好很多。


    到时候就算梁上晏没有办法长时间站立完成尸检,有他在的情况下, 也能有文秀尸检, 他指导。


    尽管平时的工作也很忙, 在来到市局后,刘法医也是有些水土不服,工作忙得很,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来。


    相比起他惨兮兮吭哧吭哧加班,在家修养的梁上晏, 快要闲得长菇了。


    薄郗在他养伤期间,来看过他几次,除了给予“亲切”的关怀外,还拉着梁上晏这个伤员打游戏。


    梁上晏本就是躺着玩手机,薄郗还要嫌弃他操作不好,惹得梁上晏频频给出嫌弃的眼神,最后“两看相厌”。


    把薄郗赶走后,梁上晏还特地交代香姨和小时,下次薄郗过来,不许给他开门。


    这俩发小从小就这样,打打闹闹,香姨早就习惯了,笑呵呵的就答应了。


    邢嘉下午放学后,放下书包去洗了手后,就去梁上晏房间,看看他的情况。


    他还没进门,就听到梁上晏手机传来的游戏音效。


    邢嘉顿时皱起眉头,梁上晏这么躺着打游戏,对眼睛不好不说,他还担心万一情绪上头,牵动腰伤。


    他走进屋后,梁上晏抬眸看了他一眼。


    邢嘉刚想和他说话,梁上晏就把手机给他。


    接过有些烫手的手机,也不知他是玩了多久,邢嘉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你把这局玩完了,就退了。”梁上晏说着,就闭上了眼睛。


    玩了这么久,他也确实是有些累了,但更主要的是,只要他抢先下手,主动说不玩了,邢嘉就没办法对他念叨,一举两得。


    此时,看到梁上晏的手机游戏角色突然不动了,薄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梁上晏?人呢?”薄郗惨叫连连,“救我啊!”


    此时,邢嘉看着游戏页面,顶着【看哥把你打出翔】游戏ID的角色,眸色沉了几分。


    随后他在梁上晏的床边坐下,打开了语音,操纵着梁上晏的游戏人物,回了一句:“好的,翔哥。”


    此话一出,原本闭目养神的梁上晏瞬间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游戏屏幕那头的薄郗瞬间愣住,眼睁睁的看着对面把自己的游戏角色打死。


    谁?


    翔……翔哥?


    怎么说话呢!


    “我靠,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薄郗反应过来后,惊叫连连,“说话也太难听了!”


    而邢嘉开的还是全组麦,还不是仅队友可听的,他们这队的几个人,全都听到了这句语音。


    一时间,他们队内的评论区都快要笑疯了,完全没有逆风局的气急败坏,全是对“翔哥”的嘲笑。


    “梁上晏!你管不管你家孩子啊!”薄郗炸了,连连呼唤梁上晏的名字。


    邢嘉却一副手足无措的表情看着梁上晏,顺手把话筒功能关掉后,他才来了一句:“哥,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梁上晏唇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没事,就这么叫他。”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跟他道个歉。”邢嘉可怜兮兮地说道。


    “道个屁,让他喊。”梁上晏开心得很,让薄郗趁他病,不做人的嘲笑他操作下饭,邢嘉给他报仇了。


    得了梁上晏的默许,邢嘉全然不理很吵的薄郗,开始认真玩游戏。


    “弟弟,你冷暴力哥哥?”薄郗见他不理自己,还在苦苦的呼唤,“你说句话呀!”


    眼看游戏要结束了,邢嘉突然打开了麦:“翔哥,喝点水吧,你声音有点哑了。”


    话音落下,游戏也结束了。


    邢嘉手快,不带一秒犹豫,立即退出游戏,连结算画面都不看。


    关掉手机后,邢嘉将手机放到床头,就对上梁上晏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邢嘉一脸无辜的表情。


    如果是第一句“翔哥”可能是无心的,可游戏结束前的这句,梁上晏要是相信他是无心的,那他就是个呆瓜。


    “报复心还挺强。”梁上晏笑道,“我也想喝水。”


    邢嘉闻言,顿时脸上温度上升几分。


    手上动作就没有停,立即给梁上晏倒水,还换了根新吸管递到嘴边。


    眼看他喝完了,邢嘉放下水杯才说道:“我没报复他。”


    梁上晏看透不说破,知道他要脸,且嘴硬。


    “躺着打游戏,对眼睛不好,能不能不跟他玩了。”


    明明是在和他提要求,邢嘉却一副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梁上晏欺负他了。


    “这么霸道?我跟谁玩还得你同意了?”梁上晏故意反问一句。


    “没有。”邢嘉头低了几分,看起来更可怜了,像是要哭了,“我是怕你的伤有影响。”


    梁上晏本就吃软不吃硬,邢嘉惯会示弱拿捏他:“知道了,病好前不玩游戏了。”


    邢嘉闻言,低着的头唇角微微扬起,眼尾上扬,眼中满是占有欲。


    可在抬头的一瞬间,却都敛了起来,表情很是乖巧。


    梁上晏这边气氛融洽,可手机那头的薄郗,一脸震惊。


    感情刚刚他喊了半天,邢嘉不是听不见,就是单纯的冷暴力他,还嫌他吵?


    我靠!


    他家宠物狗都受不了冷暴力,他竟然被邢嘉冷暴力了!


    薄郗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哪怕邢嘉加入后,游戏从逆风局变成了顺风局,他心中也没有半点的喜悦,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将手机放下后,他还真感觉到了口渴,猛灌了一大口水。


    随后给梁上晏打了个电话,梁上晏摸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就知道薄郗这是反应过来了,兴师问罪来了。


    他接起电话后,还等了两三秒,等薄郗喊完了,才将听筒靠近自己的耳朵。


    “大喊大叫什么,吵得很。”梁上晏没忍住笑意,被薄郗给听出来了,瞬间给薄郗气笑了。


    “你还笑,你刚刚没听到他怎么叫我的?”薄郗自己说着,都乐了。


    梁上晏也跟着笑出声:“听见了,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不管管他?”薄郗反问一句。


    梁上晏挑了挑眉:“他刚刚又不知道你是谁,叫你一句哥,不是挺有礼貌的,我为什么要说他?”


    “好好好,你来这么一手是吧。”薄郗顿时骂骂咧咧,“我不管,你的人,你得替他赔礼道歉,酒柜里的酒给我一瓶,不然这事没完。”


    梁上晏瞬间明白,这人是讹上自己了。


    估计是前两回来,就看上自己酒柜上的哪瓶酒了,趁这个机会要走罢了。


    “你怎么那么小气。”梁上晏已经打算把酒给他了,不过嘴上还得讨个便宜。


    “我小气?”薄郗不可思议地反问一句。


    “你不小气你跟他计较?”梁上晏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不过语调却稳得很。


    薄郗感觉自己要缺氧了:“他叫我翔哥!”


    “他又不是故意的。”梁上晏重复道,“就算是故意的,他小你一轮,让让他怎么了?”


    原本还打算为自己辩驳两句的薄郗,那句”信他不是故意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还没出口,听到“一轮”两个字,瞬间就萎了。


    此时,薄郗的助理来办公室给他送资料。


    就看到自家老板,一副很命苦,且失魂落魄的表情。


    “薄总,你……没事吧?”助理问道。


    薄郗深吸一口气:“没事,又有什么要签的?”


    助理一副怀疑的表情看着他,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想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准备下班了。


    ……


    梁上晏尸检时,在马信伤口上提取到的DNA样本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和孙六奇的DNA样本比对结果一致。


    也证实了,孙六奇曾经出现在过马信的死亡现场。


    根据孙永的供述,左良在马信死亡的当天,同样在现场,他便成了重点的审问对象。


    但他那张嘴,实在是严,蔺衡和季时安轮流审,熬鹰熬得他们都快要过去了,左良还是不肯开口,就跟哑巴了似的。


    此时,季时安在审讯室里,陪着左良“瞪大小眼”,蔺衡则是在会议室里,梳理最新的案件情况。


    柯珂在医美医院被警察找上门时,活活把自己吓晕过去了,可给他们吓了一跳。


    赶紧把人送去医院后,得亏没有大碍。


    人到审讯室后,一询问才知,虽然医美医院虽说是叫医院,但其实就是个医美机构,是个公司企业。


    医美机构虽说是在柯珂的名下,她也是公司的法人,但从不参与经营,平时医院的经营都是徐流光在做处理。


    她平时,只有自己做美容的时候,才会去医美机构。


    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竟然还有做器官移植手术的生意,柯珂在听说这件事时,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但从她的反应来看,心理状态就不像是能完成这么大事情的人。


    蔺衡还调查到,她名下还办理了特别多的信用卡,询问过后才知,徐流光以给她办企业,做生意,让她成为女总裁为由头,去各个银行,办理了非常多的信用卡。


    而这些卡,他们的都去调查了资金流水,发现每个月都有大额款项的消费。


    柯珂名下的银行卡,同样如此,以做生意给生意伙伴汇款的名义,最高时期,账户名下资金流动,可以高达几千万。


    并且,柯珂供述,徐流光还以要办理分公司为由,让她去借银行卡,信用卡。


    柯珂知道自己是徐流光的情人,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留下,所以也想趁着年轻,在自己还年轻漂亮的时候,多捞点钱,就帮着去借卡了。


    从这条线索往下查,蔺衡发现,柯珂胆子大到竟然帮徐流光弄来了上百张银行卡和信用卡。


    蔺衡还特地把远在金州的好哥们,鼎力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门处理经济案的律师元戎给弄了过来,让他帮忙分析这里面的门道。


    为了核实这些,他们在外面跑了好几天,信息量巨大,短短几天时间自然不可能调查完整,但从现有的线索,资金流水以及去向,生意成本的故意模糊,价格虚高等情况,基本已经可以证实,徐流光在利用这些卡和柯珂名下的美容机构,酒业,茶业,餐馆,跨境电商等相关产业完成洗钱。


    因为产业分布广,又都进行了“合法”交税,钱就以各种方式,流入到了徐流光的海外账户。


    在调查中得知,徐流光的小四小五甚至小六小七的情况,几乎和柯珂的情况一模一样,都是给她们开公司,办企业,开发项目,外贸项目均有涉及。


    确认了情况后,因过于复杂的案情,元戎作为“人道主义精神”来帮忙调查,不是警方专业聘请过来的协助调查的律师,不方便涉及太深,主动退出案件调查。


    蔺衡也知晓利害关系,把人送回去后,立即和上级汇报了这件事。


    因涉及金额特别巨大,甚至成了专门追查的账户的小组在调查这件事。


    资金追踪不用蔺衡负责,他的工作重心便重新回到刑事案件本身,更何况他本就是刑事警察,术业有专攻,什么活给什么人干,大包大揽不得,这又不是逞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


    蔺衡从医美机构,弄回了监控录像后发现,他们机构中,很多地方都是监控盲区。


    就算是有监控的区域,存储监控的内存卡更是会定期清理掉监控内容,给他们的调查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但根据滞留在现场的器具中,他们提取到了不少的指纹。


    消息层层上报,重点先排查了本市的各大医院,昨天他们已经完成了医护人员的指纹提取。


    蔺衡站在小黑板前,如果能在指纹比对中找到相关医护人员,这个口子他们就能撕开了。


    可要是那么背,找不到人,他们下一步就得排查所有航班,动车车次,甚至是高速过路,IP信息停留,看看全国各地能做器官移植手术的医生的出行记录。


    以及提取有资质做手术医生的指纹回来做比对,这个时候,就得上级那边去做出行动。


    真到了这一步,他们就是大海捞针也得捞。


    正当他思索之际,赵爽来敲门了。


    “队长,抓到了几个黑虎帮的小混混,其中一个,很像是孙永提到的,疑似去马信家杀人的几人中的一个。”


    第120章  放心了?


    审讯室里的小混混鼻青脸肿的, 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蔺衡隔着一道玻璃墙,看着屋子里那人的样子,一脸诧异, 回头问了一句:“你们打的?”


    赵爽立刻挺直了身子,一脸无辜地回道:“哪啊!我们什么也没干,是他自己撞的。”


    “看到我们就跑,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追,他自己撞电线杆上了。”赵爽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当时那个电线杆“梆”的一声巨响, 声音那叫一个脆声, 我们都怕把人撞成脑震荡, 还先去了一趟医院才回来的。”


    他们最近三天两头就去医院,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蔺衡听着他所描述的情况,也是无语了, 怎么什么情况都能给他们碰上。


    得知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资料呢?”蔺衡问道。


    话音落下, 赵爽就把那人的资料给了他。


    蔺衡目光落在年龄那一栏后, 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头疼。


    又是个未成年,还得通知监护人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后, 说道:“先把指纹和DNA样本提取一下, 先做完比对, 确定结果再说。”


    虽说马信死亡现场,残留的血迹基本上都是马信自己留下的,但在挣扎间,动手的人难保不会在现场留下皮屑头发等物证。


    只要比对结果出来,哪怕他们再怎么狡辩, 也没得跑了。


    DNA样本比对最快加急都得几个小时,但指纹比对只需要几分钟。


    拿到指纹比对结果后,蔺衡来到审讯室,将指纹比对结果,以及刚刚看完的个人资料都放在桌上:“陈林,这个月的4号,你在哪呢?”


    陈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我……我那天在……在朋友家。”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蔺衡问道。


    陈林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他还想要遮掩,蔺衡也不着急,审讯是心理战,看谁先绷不住。


    “你说不出来,那我们换一个问法,我们在茶山村的一户民居里,找到了你的带血指纹。”


    蔺衡此话一出,陈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握紧拳头。


    他们知道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陈林面色铁青。


    “而且那个民居现场,是刑事案件现场。”


    蔺衡语气平静,根本就不是在询问,而是和他陈述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陈林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他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着什么,却又觉得,自己说谎会被一眼看穿,让他进退两难。


    “我们调查过你的人际关系圈,你和他没有交集,却出现在他的死亡现场,对此,你有什么想解释的?”蔺衡继续追问,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陈林。


    陈林依旧保持着沉默,但能够看出来,他非常的紧张,身体紧绷到不自觉的在发抖。


    他的眼神无意识地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的出口。


    只是审讯室四方的墙,四方的“天”,进了这里,哪里能逃得掉。


    “如果还没想好怎么说,你可以先冷静一下,正好我们也需要通知一下你的监护人过来一趟。”


    这个陈林今年满打满算,还差两个月才满十六周岁,按照流程,他们需要通知监护人到场。


    听到这话,陈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抬起头,看向蔺衡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不许去!”


    他下意识拔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别叫我妈过来!”


    蔺衡微微皱眉,从陈林的反应中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他沉默了片刻,回道:“你还是未成年人,按照规矩,我们需要通知他们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流程顺利进行,这是也是为了你的权益。”


    “别!警察叔叔我求你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别找我妈来。”陈林声音已经不自觉带上哭腔了。


    “我妈好不容易跑出去了,你们要是找他来,我爸会趁机把她抓回去,他们会打死她的,求你了!”


    蔺衡当即皱起眉头,询问过后才得知情况。


    陈林哽咽着说道:“我爸……他常年家暴我妈,我妈几次想带着我逃出去,都被抓回来了,差点被打死。这次我妈能逃出去,是因为我爸喝醉了,自己摔倒晕过去了,我妈才趁机跑的,她不能被找回来,不能!”


    陈林紧张到有些语无伦次:“也不能找我爸来,求你们了。”


    “我爸醒来后,就说只要找到我妈,就要把她活活打死。我实在受不了他,也找了个机会跑了。要是你们通知我爸,我们都会完蛋,他真的会打死我们的!”


    听到这,蔺衡他们面色凝重:“没报过警?”


    “有,但是只能算是民事纠纷,关几天又出来了,出来后他打我妈又打得更狠了,有人上门调节,也都是劝我妈忍忍,是婚姻矛盾。”


    闻言,他们顿时心里堵了一口气。


    与其说,陈林在担心自己挨父亲的骂,他更希望妈妈能够跑出去,再也不回来了。


    蔺衡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我可以暂时不通知你父亲过来,能告诉我,你离开家后发生了什么吗?”


    陈林短暂犹豫过后,点了点头。


    “我离开家之后,没地方去,身上也没钱,饿了好几天,后来遇到了一个以前一起在工地扛钢筋的大哥,他带着我加入了‘黑虎帮’。他们管饭,还管吃住,我就想着混口饭吃,就跟着去了。”


    蔺衡觉得诧异,虽说黑虎帮是个社会组织,但徐流光这么多年来,干的都是违法的买卖,会这么容易就收小弟,不怕被“卖”了?


    “我只是个小角色,他们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平时也没事,只是有事的时候,一起去现场,凑凑人数。”


    蔺衡知道,他们这就是最帮派里,最低一级的街佬仔小弟。


    是帮派里最底层的存在,往往被利用来干一些脏活累活,相对边缘性的一些角色。


    “那天他们突然有人来通知,让我们几个新来的,跟着一起去茶山村,干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们。”陈林说道,“我只是觉得,跟着去一趟,能混一顿饭吃,也没多想。”


    蔺衡微微眯起眼睛,继续追问:“当时去现场的有几个人?”


    “有八个。”陈林说道,“我们都是坐面包车过去的,正好满座,加上一个村里一个村民,总共八个人。”


    “一起去的人,你知道名字信息吗?”


    陈林下意识抬头,对上蔺衡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我知道几个名字,但知道的不全,他们平时都叫绰号比较多。”


    他开始报出几个名字,赵爽立即将名字记了下来,同步给还在外面的徐佳宁去核实。


    “你们当时去到他家后,发生了什么?”


    陈林神情复杂:“我在队伍左后面,他们里面说什么我没听见,我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我没有告密,然后立马就突然闹起来。”


    “等我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应该是你们说的马信,他的后背被扎了好几刀,都是血,也被人用绳子捆住了手。”


    “然后呢?”蔺衡问道。


    陈林呼吸都轻了:“然后良哥就让我们一人上前去捅那个人一刀,不然我们也别想活着离开,捅了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此话一出,蔺衡和赵爽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怪不得左良敢带新人去,感情这个“共犯”经历,才是加入“黑虎帮”的敲门砖。


    不然哪有那么好的事,说一句加入,就给包吃住了,他们也不像是这么善良的人。


    “我吓坏了,我根本不想杀人,真的!但看到他们一个个都上去捅了,我……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去,我可能就走不出那道门了。”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只能也上去捅了一刀。我当时手都在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陈林哪怕是想到当时的情况,现在都有些慌了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重重复复的强调着。


    “是哪一个?”蔺衡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陈林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


    照片上是十几个人,其中夹杂着马信的照片。


    警方为了指认对象,通常会选出十几人的照片,让目击者进行辨认,以免造成暗示性和指向性。


    陈林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


    最终,他颤抖着手指,指向了其中一张照片:“是他,就是他。”


    在选出马信的照片后,他们心中对此也更加有数了。


    “你还记得所有人的捅刀部位吗?”蔺衡问道。


    陈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记得,我们每个人的捅刀部位,都是良哥选的,他让我们捅哪我们就得捅哪,不捅就得死。”


    蔺衡眸色瞬间沉了,左良这是在跟他们玩服从性测试,看看他们听不听话。


    短暂沉默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让刘法医带着一张人体部位绘图进来,让陈林辨认每个人的捅刀部位。


    刘法医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都是一脸震惊。


    刀口一一辨认后,蔺衡才问道:“他的腿是谁砍的?”


    “那个一起去的村民,良哥叫他砍的。”陈林说,“被砍腿的时候,他还活着。”


    “腿砍完后,良哥给了他脖子一刀。”


    他们还没有开口询问最后的一道脖子上的伤口,陈林就已经先一步的说了出来。


    刘法医他们从审讯室里出来时,脑子都还是懵的:“这也太凶残了。”


    蔺衡深吸一口气:“马信的死亡原因,尽快根据这些伤情,给我一个确定答案,确定致死凶手。”


    刘法医点头:“我一会儿和梁科打个电话,死者上半身是他尸检的,我需要跟他信息复核一下。”


    “好。”蔺衡随即去找徐佳宁,看看他那边调查的情况。


    徐佳宁根据陈林提供的名单,找到他们的对应信息后,外勤小组立即出动准备抓人。


    要抓的人相对分散,季时安也被从审讯室里换了出来。


    到底都是几个生瓜蛋子,没有左良这种“坏事做尽”的老练,很快几人都被警方抓捕归案。


    梁上晏和他们电话沟通着尸检情况,电话愣是打了两个多小时。


    一个晚上审讯结束,马信死亡当晚的情况,也基本调查清楚了。


    造成马信死亡的原因,主要是断腿导致的急性失血,而砍腿的人是已经死亡的另一个死者孙六奇。


    两个替徐流光处理尸体的客头都死了,他们的埋尸抛尸地点,也随着他们的死亡,一起埋到了地下。


    他们很难将所有的孩子尸骨找回来,和上级汇报后,上面同样是沉默许久。


    只能说是在抛尸地点尽力去找,能找回多少是多少。


    并且现在知道了徐流光生意的第一阶段,转卖了那么多人,要尽快追查那些被转卖人员的去向,解救幸存者。


    ……


    梁上晏养伤养了一个月,一开始的几天,把这么长时间缺的觉都给补了回来,补得神清气爽。


    可躺得时间长了,还因为腰上不能随便翻身,担心骨缝愈合有所影响。


    尤其是后两周,梁上晏觉得简直就是度秒如年。


    终于到了回医院复查的时间,都让他有一种即将“刑满释放”的兴奋。


    医院诊疗室里,空气中隐隐有消毒药水的味道。


    邢嘉紧紧跟在梁上晏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明明是梁上晏复查,可他看起来比梁上晏还紧张,紧紧握着他的手,手温明显偏凉不说,手心还浸出一层薄汗。


    医生看着刚传过来的片子,神情凝重。


    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骨缝愈合情况不错,能下床走动了,不过还是要保障休息,尽量少久坐久站,多躺着,好好再修养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了。”


    直到最后一句话落下,邢嘉才明显地松了口气,身体的紧绷瞬间松弛下来。


    不过,牵着梁上晏的手,却没有放松半点。


    梁上晏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的出来,要是医生说得再慢一些,他都能紧张到背过气去。


    邢嘉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紧张:“谢谢医生。”


    出了诊疗室,梁上晏突然轻笑一声:“放心了?”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想让邢嘉放松一下,没想到邢嘉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还能再请假一段时间吗?”


    “再休息几天吧。”邢嘉提议道。


    “请不了。”梁上晏一秒不带犹豫地,立即拒绝。


    梁上晏微微扬眉,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还能请假一个月,邢嘉还能让他躺一个月。


    “再躺一个月,我真要长蘑菇了。”


    邢嘉的眉头还是紧锁着,梁上晏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别胡思乱想了,我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我不会在躺回去了!”


    “而且局里那么多人在,不用担心。”


    “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外边吃。”梁上晏现在只要是能在外面呼吸空气,干什么都乐意,哪怕就是晒晒太阳也好。


    也是看出梁上晏真的是憋狠了,邢嘉也不扫他的兴:“好。”


    两人回到家时,邢嘉和小时手里多了不少的东西。


    忌口了这么久,又是大冬天,可算是能吃上一口火锅,回家路上,梁上晏还带着他们去买了火锅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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