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浪漫绝缘体 120-130

120-130

    第121章  必修课


    梁上晏回市局上班了, 但开车还是有些勉强,担心反应速度不够,为了自己的安全, 也为了路人的安全,再考虑到年关将至,小时也就继续住在梁上晏那边,接送他上下班。


    早上把人送到局里后,小时就开车原路返回。


    蔺衡骑着他的小电动赶来上班,远远就看到梁上晏, 隔着大老远就喊了他一声。


    梁上晏回头, 看清是谁后, 干脆等他一下。


    蔺衡停好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笑得贱兮兮的, 调侃道:“少爷终于回来了。”


    他大早上心情不错, 嘴梁上晏两句。


    梁上晏看了眼他的头盔:“骑个三十公里速度的车, 配机车全包头盔, 你也不嫌闷。”


    “这叫潮!”蔺衡得得瑟瑟说道。


    时隔一个月来上班,梁上晏也觉得自己现在无比热爱自己的工作, 能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真好。


    “你车呢?”梁上晏看了一眼车把上摇摇晃晃的豆浆油条, 一看包装袋就知道是前面不远处的路口买的。


    “限号。”蔺衡说道。


    他将小电动停好后, 朝着梁上晏走去,下意识想要揽他一把,以示友好。


    手即将要搭上去时,突然想到他伤刚好,万一还很脆, 自己压那么一下,又给送回病床上去,局长知道了第一个“弄死”他,赶忙撤回一只表示友好的手。


    “接下来这一个月估计还不能尸检吧?”蔺衡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一方面,是关心,另一方面,则是要考虑他现在的状态,如果有突发工作,最好是能提前知道情况,好进行协调。


    “嗯,医生说虽然能下床了,接下来一个月,还是尽量少久站久坐。”梁上晏也知道厉害关系,实话实说。


    “也好,正好给文秀好好练练。”蔺衡说道,“她这几次表现都不错,局长的意思是,等你最后的考核评价,不错的话,看看能不能把她争取留在我们局里。”


    梁上晏闻言,轻笑一声:“她要是知道,肯定很开心。”


    文秀做事仔细,胆子又大,但有一点,就是对于外界的评价是比较在意的。


    是优点,也是缺点。


    在意,证明她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有上进心。


    但太在意,她自己会很累,也容易变成自己的枷锁。


    总的来说,还是孩子不太自信,多鼓励鼓励,给点信心。


    “不过也还好,徐流光的案子还有得查,年前一般不会再开旧案调查,只要没有突发案件,伤情鉴定的活文秀估计都没问题,你压力也能小点。”


    一到年关,没有案子的情况下,他们局里就要开始清陈年旧案。


    没想到这次运气爆表,直接开了一个复杂的大案,如果没有新的突发情况,有贴脸送上来的其他案件新证据,他们自然是不会再主动开新案,实在是忙不过来。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里走。


    “你今天又带什么好吃的了?”蔺衡屁股都没坐下,就盯上了梁上晏的早餐盒。


    梁上晏哪里会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索性也不回办公室了,就直接在外面跟他们一起吃。


    “三明治,牛奶。”梁上晏说道。


    餐盒打开后,蔺衡也不客气,上手拿了一小块:“怎么不带你的漂亮馒头了。”


    蔺衡口中的漂亮馒头,是邢嘉做早饭的时候梁上晏带的,早饭他都是在家里吃,带馒头完全是当点心的。


    现在家里是香姨做饭,邢嘉进厨房的时间少了,馒头自然也就没有了。


    “有的吃你还挑上了。”


    “可不吗,那个紫色的香芋馒头是真好吃,太对味儿了。”蔺衡吃过几次,就给馋上了,梁上晏每次带馒头,他都来分一个。


    整个局里,梁上晏回来后,要数开心的,除了少了饭搭子的杨知意以外,最开心的莫过于刘法医。


    被借调的这一个月,他都累胖了一圈,每次吃饭都多吃一碗,越累越胖。


    梁上晏回来了,证明他的借调也快要结束了,感动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不过此时刘法医经手的案子还有点收尾工作,还得要个几天时间才能走。


    文秀来找梁上晏,看样子像是有话要说。


    “有事?”梁上晏问道。


    “师父,我能请几天假吗?”文秀有些不好意思,她也知道自己请假的很突然。


    梁上晏微微一愣,见她这副表情,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可以啊,不过长假期需要蔺衡那边签字。”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梁上晏多问了一句。


    文秀摇摇头:“不是,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刚刚跟我说她三天后要结婚,邀请我参加她的婚礼,我们小时候就约定好了,对方结婚一定要去当伴娘,所以我想请个假回去一趟。”


    闻言,梁上晏眸色微动。


    他过了一会儿,才道:“我这没什么问题,你看看要请假几天,去和蔺衡说一声,走流程就行。”


    文秀闻言,立即开心的笑了:“好,谢谢师父。”


    等文秀走后,一直站在旁边的刘法医走了过来,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我怎么瞧着你刚刚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同意她回去?”


    梁上晏却道:“请假是她该有的权利,我为什么要不同意?”


    “那你刚刚那个表情是?”刘法医自认自己不可能看错的,梁上晏明显就是有话,又给憋了回去。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估计是我想多了。”


    “嗯?”刘法医更是好奇了。


    梁上晏反问一句:“当法医后,你还有去参加过非同事的婚礼,孩子满月礼,或者别的喜宴吗?”


    此话一出,刘法医的表情瞬间凝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法医打交道最多的,除了自己的同事以外,便是各种各样的死者。


    不了解这个行业的人,在见到他们时,有的甚至会忌讳到不愿意正眼看他们一眼,更别说是一起吃饭,或者是礼貌的握个手。


    文秀说,闺蜜过两天要结婚了,却只提前了那么两三天告诉她这件事。


    她又是在外地,工作性质又特殊,普通工作临时请假可能都有协调不过来的时候,更别说他们这个职业,案子可能随时就来了。


    梁上晏刚刚那句咽回去的话,是担心文秀满心欢喜的回去,看到的却是对方诧异甚至是不欢迎的眼神,会感到难过。


    为什么突然又把话咽了回去,是他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是他多心了。


    又因为,这一课,是她成为一个真正的法医之前,必须要经历的。


    就算这次避开了,也还会有下一次。


    蔺衡收到文秀的请假流程后,还特意来办公室找了一趟梁上晏。


    “你知道你徒弟请假的事吧?”蔺衡问道。


    梁上晏点头:“嗯,没什么事就批吧。”


    “行,趁着刘法医还在,你有人帮忙,那我批了。”蔺衡也不墨迹,知道他知晓情况了就行。


    ……


    学校里,今天明明是周一,正常上课时间,宋怀秋的位置却是空的。


    上午第一节课都上完了,宋怀秋还是没有来。


    邢嘉刚想掏出手机,给宋怀秋发一条消息,问问他是不是请假了,老师却先一步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你和宋怀秋关系好,他有跟你说,家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来上学吗?”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班主任本平时就是不苟言笑,如今沉着脸,怕是担心的神情,都让人觉得有些凶。


    宋怀秋的家庭情况,邢嘉也是和他认识了一段时间后才知晓。


    他的母亲在生妹妹时难产离世,父亲一个人抚养他们,却在一次意外中高位截瘫,不久后人也没了。


    宋怀秋能继续上学,全靠那位音乐学院教授的资助。


    他的家里情况实在不好,他没来上学,老师给他父亲打电话得知,他早上正常出门了。


    老师怕他爸爸着急,就没有直接明说他没来学校的事情,便想着邢嘉和他关系好,会不会有可能知道他的去向。


    如果不知道,她一会儿就得找几个老师,一起出去找人了。


    邢嘉得知情况后,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老师我知道一个他常去的地方,我去看看,如果找到他了,我再给您来电话。”


    班主任闻言,点了点头:“要出学校吗?”


    “在学校里。”邢嘉说道。


    得知在学校里,班主任也稍稍放心一些:“行,你先去找,不管找不找得到,都给我来电话。”


    从办公室离开后,邢嘉直奔学校音乐教室的天台去。


    打开铁门的一瞬间,邢嘉就看到坐在栏杆上,晃着两条腿的宋怀秋。


    他本就偏瘦弱的身体,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风再大些,就能给他刮走一般。


    天台的风比楼下要大一些,吹得他的头发有些凌乱。


    邢嘉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情绪不显。


    他给班主任发了报平安的消息,并告诉她,他们晚点回去。


    老师得知宋怀秋安全的消息,也稍稍放心一些,叮嘱了他们几句后,便同意了。


    邢嘉朝着宋怀秋的方向走过去,直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窄小的栏杆上,耳边是风呼呼地吹着。


    可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你怎么不担心我跳楼?”宋怀秋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却丝毫不意外邢嘉能找到他。


    “才二楼,掉下去只要不是头朝下,死不了,顶多腿断骨折。”邢嘉轻描淡写地回道,注意力却都在他身上。


    宋怀秋被他气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安慰我一句你能怎么着你啊!”


    邢嘉看着风景,嘴角微微上扬:“你不需要我安慰。”


    两人目光对视,宋怀秋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比赛没晋级。”


    邢嘉沉默了一会儿,思索后问道:“因为奖金没了难过?”


    “有一部分原因。”宋怀秋直言不讳,眼神里却多少带着不甘,“你也知道,这三万块钱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多,但够我们一家三口省吃俭用一年的生活费了。”


    “我一直觉得我唱得挺好的,一定能拿奖。”宋怀秋说着,有些失落。


    邢嘉知道,他心气高,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如果是因为其他选手,比他厉害,宋怀秋只会斗志满满,下一次争取唱得比人家更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


    “为什么没晋级?”邢嘉问道。


    “今天早上来上学的时候,我接到了比赛主办方来的电话,他们说总决赛的晋级名单,三十万一个位置,只要给了,我就能拿奖,还能上综艺节目,和明星合作,变相出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邢嘉:“他们说我唱得很好,但是机会不是唱得好就能到我头上的,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邢嘉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耐心地听着。


    宋怀秋继续说道:“他们还说,如果我给不出这笔钱,他们也可以帮我出,但是我得签他们的公司,以他们公司练习生的名义,去参加选秀节目,培训费公司会先帮我出。”


    “如果出道成功,我就会是光芒万丈的大明星,一场商演就能赚好几十万。”


    邢嘉面色凝重:“如果出道失败,你就会背上天价债务,对吗?”


    宋怀秋面露苦色:“他们没有明说这一点,但是天上哪能掉馅饼,还是掉在我头上。”


    “他们说,穷人家的孩子,想走这条路,一定是要付出点什么的,不然这辈子都一事无成。”


    说着,宋怀秋低下了头。


    “他们还说,如果我不肯,永远也别想出头,就算是侥幸有了一点点人气,也会有人按死我的。”


    说着,宋怀秋低下了头,眼神里的光像是别人熄了一般。


    邢嘉知道他有多在意这场比赛,不仅仅是因为奖金,还有他想给资助他的老师证明,他是有实力的。


    却没想到,比证明先来的,是现实沉重的一个耳光。


    邢嘉知道他难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他。


    沉默好一会儿后,还是宋怀秋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好歹帮我骂那群人一顿。”


    “有钱了不起啊!没实力的就算上了也是浪费钱!”宋怀秋发泄着心中的情绪,“总有一天,老子靠实力也能拿奖!”


    “等老子当上大明星了,一定打破行业这种恶心的烂规矩!”


    邢嘉眸色微动,突然唇角微微上扬一些:“嗯,下次我再看到有人发帖子问他们家孩子适不适合当大明星,我一定去评论可以。”


    宋怀秋一脸懵,没跟上邢嘉跳跃的思维:“什么意思?”


    “穷苦老百姓要帮助穷苦老百姓。”邢嘉一本正经地回道。


    宋怀秋顿时愣住,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给气笑了:“你神经病吧!”


    他骂了邢嘉一句,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被邢嘉这么一搅和,宋怀秋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就是!老百姓要帮助老百姓,让黑恶势力去死吧!”宋怀秋突然松了口气,心里那点郁闷,松快了大半。


    而这个时候,宋怀秋的手机响了。


    邢嘉离得近,他看到了手机上的来电人姓名,知道那是宋怀秋资助老师的视频电话。


    接通的一瞬间,邢嘉这才第一次见到宋怀秋的资助人。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留了一头偏长的头发,虽然五官不算特别出众,但气质却很独特。


    老师看到镜头里出现了两个人,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怀秋,你身边的人是谁呀?”


    宋怀秋大大方方和老师介绍着:“他就是我上次跟您说过的,我最好的朋友,邢嘉。”


    邢嘉见此,凑过去和他老师打了个招呼:“老师好。”


    正脸入框的一瞬间,老师眼中露出了惊艳的神色,但很快就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你这朋友也是学音乐的吗?”


    宋怀秋摇摇头:“不是,他是学霸,成绩可好了,是我同桌。”


    老师应了一声后,也打过了招呼,话题就回到了宋怀秋的身上。


    “比赛的事情我听说了,这种不公平的比赛方式,就算拿奖了,也没有什么好高兴的,晋级不了也是件好事。”


    老师安慰着他:“不要为了心术不正的人和事去影响自己的心情,机会那么多,这个不行我们就等待下一个出现。”


    邢嘉能够明显感觉到,和老师通过电话后,宋怀秋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看着宋怀秋的样子,邢嘉想到了梁上晏。


    自己不开心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也是想要找他。


    梁上晏每次都不会正儿八经的安慰他,甚至有的时候嘴还挺毒,常常噎得他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好。


    可邢嘉能够感觉到,梁上晏是关心他的。


    第122章  邢嘉审美不行


    案件调查如同抽丝剥茧, 虽说盘子很大,但可以一点点往下顺,总会把那些污秽给暴露出来。


    经侦那边顺着洗钱的线索一路追踪, 找到了当年接受徐流光转卖的那批残疾人的买家的线索。


    得到线索后,蔺衡立即带着人过去配合行动,准备进行抓捕。


    他们外出行动后,市局顿时空了不少。


    梁上晏刚整理完资料后,刚打算把资料归档,就看到办公室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文秀明明请了三天的假期, 算算时间, 她是前天下午下班后走的, 今天是她假期的第二天。


    她走之前,还很兴奋的告诉自己,她买了凌晨的机票。


    因为回家没有直达飞机, 她还要中途转机, 全程需要五个多小时。


    凌晨出发, 她请假的第一天一大早就能到家。


    可她现在又回来了, 满打满算, 家可能待了都不到五个小时。


    “这么热爱工作,回来的这么快?”梁上晏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她, 希望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然而, 文秀抬起头来,却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明显是哭过了。


    她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高颅顶也塌了,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狼狈。


    眼看她这样, 梁上晏也没办法再当做不知道。


    他转身去小冰箱那,拿了瓶果汁出来,又顺带从另一边的箱子拿了点小零食,给文秀递了过去。


    “着急赶回来,吃饭了吗?”梁上晏问道。


    文秀接过零食,却只是紧紧抱在怀里,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委屈。


    “师父,今天是她结婚,我连她穿婚纱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文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梁上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怎么不看了再走?”


    “我昨天下飞机后,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我家都没有回,带着行李箱就去了她家。”文秀声音都哽咽了,“箱子里都是我给她带的结婚礼物,我还给她买了一套金首饰。”


    文秀很想不哭的,可她控制不住心里的难过,悲伤的情绪就好像是潮水般,被一阵阵推涌上来。


    她像个找不到浮漂的落水者,被凉水冲灌鼻腔,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那是她最好朋友的婚礼,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走过了童年,少年甚至是青年时期。


    她们曾经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话不谈,事事第一时间分享,是和亲人一样的存在。


    在得知好朋友要结婚的消息时,她第一时间是震惊,竟然到了她要结婚的时候,自己才知道这件事。


    震惊之余,文秀替她开心,却又极其舍不得。


    所以明明请假不容易,她还是想尽力请假回来,送她出嫁。


    “可她看到我的时候,笑的很勉强,还很震惊。”文秀吸了吸鼻子,“我说我是回来参加她婚礼的,还给她带了礼物。”


    梁上晏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打断她的话。


    这个时候,倾听比安慰更适合她。


    “我拿出礼物的时候,她其实是很开心的。”文秀说,“她还抱着我哭了。”


    “我以为是我多心了,可在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听到了她和她妈妈说话。”


    “她妈妈说,我这个职业去参加婚礼不合适,太晦气了,让她想办法送我走。”


    文秀想到当时的画面,都觉得尴尬和难过。


    她们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两家父母的关系也很好,没想到表面亲亲热热的欢迎她,背地里却是嫌弃。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为了辩解,就答应了。”文秀对上梁上晏的视线,“其实她也是不想要我回去的吧,甚至是不想看见我。”


    文秀越想越难过,眼圈又更红了几分。


    “你后悔吗?”梁上晏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问道。


    文秀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梁上晏问的是哪件事后不后悔。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成为法医,你后悔吗?”梁上晏补充后,再问了一次。


    文秀得知是这个问题,不带一丝犹豫的就摇了摇头:“不后悔,这是我的梦想。”


    梁上晏闻言,却笑了。


    “那就好好哭一场,把不高兴哭出来。”


    文秀不后悔,那这件事就没必要劝,她心里很清楚,这份职业意味着什么,只是突然这么直白的面对,有些接受不了。


    “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别人的想法,既然做出了选择,坚定的走下去,会快乐很多。”


    梁上晏说道:“假你已经请了,等哭完,如果想休息,就好好出去玩一玩,走走看看,如果不想玩,就销假,回来上班。”


    “周围的事物来来去去,只有工作会原地等你。”


    梁上晏这句话一说完,文秀觉得更命苦,顿时给她逗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文秀也切切实实的哭了一场,虽然还是难过,但心里舒服了很多。


    她们之间的问题,无关于谁的对错。


    文秀想回去,除了是想要亲眼看着她的好朋友出嫁外,也是去送别自己的另一半的“少女时期”。


    她回去了,送过了,就算有遗憾,也只有一点点。


    好不容易请到了假,文秀听从梁上晏的建议,拉着行李箱回家休息去了。


    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她也确确实实很久没睡个饱过了,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


    抓捕过程虽然有波折,但也还算是顺利。


    只是结果,并不太乐观。


    那些被卖的受害者,长期得不到很好的照顾,吃得糟糕,生活环境也不好,还要干重活。


    到厂子里没几年,就死亡了不少。


    后续生意转移,他们又被多次转卖。


    蔺衡他们忙活了小半个月,也才解救回来十余人。


    而被卖的妇女和孩子,卖得地方大多都是偏远山区,需要外地同事配合解救,进度有些缓慢。


    高二学期上学期结束,下学期将正式开启的高考复习轮次。


    十中在本学期结束前,特意召开了一次家长会,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复习进度和家长同步相应的学习计划。


    梁上晏忙完手头上的工作,走出办公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因为手头上的工作,他加了一小会儿班,才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


    他抬了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微皱起。


    这会儿赶过去,又撞上下班高峰期,虽说距离不远,怕是也得踩点到校。


    此时,小小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他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过去可能要踩点,于是赶紧给邢嘉打了个电话:“加了会儿班,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了,要是迟了,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电话那头,邢嘉的声音不疾不徐,面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担忧的神色,梁上晏答应了他的事情,就没有失约过。


    “好,你们路上小心,不着急。”邢嘉叮嘱道。


    挂了电话后,邢嘉打算去校门口等他。


    他刚起身,就看到宋怀秋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刚刚都还是开开心心的宋怀秋,突然沉默了下来,整个人好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一样。


    “你怎么了?”邢嘉问道。


    宋怀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失落:“我老师临时有事,说不能来给我开家长会了。”


    邢嘉知道这种没人来开家长会的感觉:“一会儿去打球吗?”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很苍白。


    “好。”宋怀秋点头。


    宋怀秋的打球技术其实很一般,又打得少,所以一般体育课自由活动后,班上同学组队打球,都不怎么会喊他。


    也就是邢嘉来了以后,想打球,又不想花那么长时间打正式的上下场,就拉着他一起去。


    他们两个打球,就像是玩票性质的,随时不想打了就结束。


    小时送梁上晏到校门口时,邢嘉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你跟小时回家吧,家长会指不定要多久,别在学校等了。”梁上晏说道。


    现在天凉了,邢嘉知道自己要是说想等他才不走,梁上晏肯定不能同意。


    他想了想,说道:“我同学约我打球了,要是家长会结束得早,我等你一起回家,如果结束得晚,我自己回家行吗?”


    邢嘉想和宋怀秋打球,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去想家长会的事情,也想等梁上晏一起回家,也有一方面的原因。


    梁上晏闻言,倒也没非要让他回去:“行,那你自己安排吧。”


    邢嘉领着梁上晏去教室时,教室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他真就是踩点到的。


    梁上晏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只在教室的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两个空位。


    不一样的学校,相同的位置。


    邢嘉还是喜欢坐后排,梁上晏想着,得亏这小子高,又不近视,不然坐这么后边,上课黑板上写了什么都看不见。


    桌上放着一份成绩单,他拿起看了看。


    邢嘉则是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唇角微微上扬,也是忍不住地开心。


    这一年多来,梁上晏给邢嘉放的分数“高利贷”,他基本上每次都是超额完成,梁上晏已经很满意了。


    “哥,这个要签名。”邢嘉把要签名的单子都拿了出来。


    梁上晏看了一眼,在家长签名栏上签好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你同桌的家长呢?”


    “有事,来不了了。”邢嘉说道。


    而这个时候,班主任已经到门口了。


    梁上晏也来不及多跟他说什么:“行了,你玩去吧。”


    家长中,不少人是一下班就过来了。


    上班上了一天,累得不行,好不容易下班了,还得来给孩子开家长会。


    梁上晏这个位置“众观全局”,一眼就看到前排一个家长,已经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跟周公约会去了。


    班主任言简意赅,说明了大致的情况后,用PPT播放了一下后续的一年半的教学计划。


    梁上晏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他看一眼就知道了个大概。


    十中的教学严格,计划详尽。


    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份进度计划,虽说有根据课改内容做了对应的调整,但其实大差不离。


    学校会保证在高考完,完完整整的带着学生完成三轮复习。


    复习的过程肯定是枯燥甚至是痛苦的,现在孩子的精神压力大,学校这次召开家长会的目的,也是希望家长能够有所重视,多关心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


    一场会议结束,他们班结束的算是时间早的。


    梁上晏出了教学楼,朝着操场走去。


    夜色笼罩下,校园操场上的太阳能灯光悉数亮起,远远看去,像是开了柔光灯一般和缓。


    篮球场上,有不少的学生在打球,几乎每个场地上都有人。


    跑道上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在夜跑,要数活力,还得是十七八岁的时候,上了一天的课,还有精力锻炼。


    梁上晏视线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邢嘉他们。


    在人堆里,梁上晏很深刻的感受到,这小子是越长越好看了,一眼扫过,哪怕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依旧是人群中最亮眼的。


    相比起一年半前的样子,邢嘉现在的状态好了很多,阴沉沉的气息都没了,人也爱笑了很多。


    邢嘉投完篮转身的瞬间,就看到了梁上晏。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即小跑过来:“哥,你们这么快就结束啦。”


    “嗯。”梁上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怎么衣服脱的就剩一件了,待会儿感冒了。”


    邢嘉笑笑:“不会,跑热了。”


    而这时,宋怀秋也走了过来,和梁上晏打了个招呼:“这是大哥吧,真人长得比手机里还帅。”


    打球运动过后,宋怀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完全不伤心了。


    他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满是好奇。


    “哥,这是我同桌,跟你说过的,宋怀秋。”邢嘉给两人做介绍。


    “你俩还接着打吗?”梁上晏问道,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


    宋怀秋果断摇头,体能小废物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不打了不打了,我快累死了。”


    邢嘉知道梁上晏还没吃饭,也果断不打了:“不打了,回家吧。”


    “你俩都没吃饭吧,一起外边吃吧。”梁上晏说道,“回家时间不定,我让香姨晚上别做我的饭,这会儿回去了还得做,麻烦。”


    邢嘉倒是没意见,他看向宋怀秋,询问着他的意见。


    得知他也没意见后,三人一道去了学生街吃饭。


    毕业这么多年,梁上晏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学生街的夜景依旧热闹,狭窄的道路两旁,霓虹灯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味。


    走在路上,梁上晏突然咳嗽了两声。


    邢嘉赶忙把揣在兜里的围巾掏出来,动作熟练地给他系上,把他的脖子围得严严实实才肯罢休。


    “我是被飘来的香料呛的,不是冷。”梁上晏想要给自己争取一下。


    “风大,带着预防一下。”邢嘉说道,“你的感冒本来就没完全好。”


    邢嘉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前几天梁上晏突然感冒,低烧加咳嗽。


    本来腰伤就没好全,咳嗽咳得邢嘉胆战心惊的,就怕影响他的腰椎恢复。


    见他又要不高兴了,梁上晏只能妥协:“行行行,我戴着。”


    只不过,在梁上晏侧过头的一瞬间,透过路边玻璃门上的倒影,看到自己的样子,都气笑了:“你看这好看吗,能不能扎得好看一点。”


    “好看。”邢嘉认真说道。


    梁上晏轻“啧”了一声,突然觉得草率了。


    孩子不能只单纯的培养学习和兴趣爱好,审美也得适度培养一下,才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就邢嘉现在这个审美程度,属实让人两人一黑。


    宋怀秋在两人不远处,看着他们亲昵的互动,有些愣神。


    第123章  平安


    又是一年春节, 家里布置了很多红色元素的装饰物,挂着小红灯笼得的富贵竹和金桔都已经安排上了,看起来红红火火的, 年味都增加了不少。


    这已经是邢嘉在这里过的第二个年,相比起去年初来乍到的拘谨,今年的邢嘉明显完全放开了,脸上总是挂着轻松的笑容。


    梁上晏起得晚了,到走楼下看了一圈,都没看到邢嘉:“妈, 邢嘉呢?”


    叶曼文闻言, 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似笑非笑地看着梁上晏:“怎么不见你起床就找妈?”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早上是不是吃饺子了,有点酸啊。”


    “去你的。”叶曼文笑骂道, 语气里满是宠溺, “惯会胡说八道。”


    “小嘉跟你爸钓鱼去了, 去年的鱼是捞上来的, 今年他俩早早就去了, 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钓上来。”


    叶曼文对于自己丈夫的钓鱼技术, 实在是难以信任。


    一般的钓鱼玩家, 去野钓或者是钓场空军也就算了, 还能安慰自己是水域面积太大,鱼不来。


    可梁澄为了兼顾自己工作忙,没时间出去钓鱼,愣是在家修出一个养鱼的人工湖钓鱼。


    就这样,他还经常空军, 得下网捞才能有吃上鱼,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


    叶女士看着梁上晏坐下后就没打算挪窝的样子,问道:“你不去看看?”


    她还以为梁上晏问完,就得去找刑嘉。


    “没什么好看的,还晒。”梁上晏躲懒,他要是过去了,准保被他爸叫着干苦力,让他打窝,弄得手上脏兮兮的,一股鱼腥味。


    邢嘉能跟他爸玩得到一块,他正好躲个清闲。


    “你这老不见太阳也不行,去玫瑰园喝茶吗?”叶曼文朝他发出了邀请。


    只要不干活,喝茶他还是乐意出去的。


    于是母子二人立即换了地方,准备了一套煮茶器具,去赏花见阳光。


    到了玫瑰园,两人找了一处幽静的凉亭。


    布置好了桌面后,叶曼文点了支香,放在一个造型奇特的香盘上。


    梁上晏瞄了一眼,发现她这个新香盘长得还挺招笑:“妈,你这个盘怎么又像猎豹又像老虎的,长得这么别扭。”


    “这不挺可爱的吗。”叶曼文说道,“还有狮子的,和蜜蜂的,你要是喜欢给你带一个走。”


    “不用,我那的香不适合用这种盘。”梁上晏说道。


    母子俩都喜欢香,觉得很是能凝心静气,休息的时候,都会点上一支。


    但梁上晏偏爱的是中古香方,香料需要的种类非常多不说,制作工艺繁琐,还得专门找人制作,和叶曼文喜欢的不太一样。


    话音落下,燃着的线香突然落下一小截的香灰,精准的避开了盘子的区域,掉到了外边。


    梁上晏更觉得招笑了,香盘装不到香灰,还得自己抹桌子,人工成本又增加了。


    他忍不住笑道:“妈,你这香盘设计得也太不实用了吧?”


    这下叶曼文也觉得这个盘子不可爱了,一点用都没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微风拂过,带着一丝初春的凉意。


    梁上晏起身回屋拿了两条柔软的毯子回来,和叶曼文一人一条,盖在腿上。


    这个院子虽然是叫玫瑰园,但花圃中种的花种类却很多。


    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凉亭后边,就种了一排的桃树,微风拂来,空气中带着淡淡桃花香。


    梁上晏在休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听着动静,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鱼钓着了?”梁上晏微微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闲适的慵懒感。


    邢嘉很喜欢他这幅样子,不紧不慢的样子。


    “嗯,钓了好几条。”邢嘉话音落下,梁上晏就从旁边的小桌子上,给他拿了杯茶。


    “新茶,尝尝。”梁上晏说道。


    邢嘉其实不太能分辨出茶的好坏,还没到他品茶的年纪。


    “真钓着啦!”叶曼文都惊讶了。


    邢嘉点点头:“对,都是叔叔钓的。”


    “我去看看,你们玩。”叶曼文起身往屋子方向走。


    叶曼文走后,邢嘉见梁上晏没着急回去,就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陪他晒太阳。


    “诶诶诶,你怎么回事,旁边不是有椅子吗,你老挤我干什么?”梁上晏给他气笑了,却往旁边挪了挪。


    “蹭毯子。”邢嘉理直气壮地说道。


    随着邢嘉靠近,空气中的桃花香和茶香都冲淡了。


    “你身上一股子鱼腥味,提鱼桶了?”梁上晏问道。


    邢嘉往梁上晏那贴了贴:“嗯,味道很重吗?”


    “有点,一会儿洗个澡去,不然都腌入味了。”


    做年夜饭的厨师是特意请到家里来的,不过却没有让他们带食材,而是叶曼文订好之后,直接送到家里。


    趁着厨师们忙碌的空档,奶奶坐在客厅里的藤椅上,轻声提议道:“明天一早,咱们去寺庙烧香祈福吧。”


    众人闻言,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奶奶坐在桌边,开始准备明天上香的东西。


    她轻声念叨着,就担心有东西漏了没收拾到。


    其余人也没好意思在一旁看着,都过来搭把手。


    梁上晏被安排去整理香,他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几盒香,叠来叠去,动作慢悠悠的。


    邢嘉站在一旁,看着梁上晏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看破不说破。


    他低头继续折金元宝,金纸上的金粉一点点落在他的手上,染得他的手闪闪发光。


    “你现在这样,关了灯都不用怕找不着你。”梁上晏笑道。


    “你还笑他,也不知道帮帮忙。”爷爷折得手腕都酸了,看到这个大孙子屁事没有,还不帮忙,立即开始“抓壮丁”。


    “行行行,我来。”梁上晏放下手里的香盒,抽了张金纸过来,“怎么叠啊。”


    邢嘉折完自己手头上这个,拿了张新纸,手把手教梁上晏折元宝。


    要准备上香祭拜的水果,糖果,鱼之类的食材都已经装箱后,奶奶才算是松口气。


    不过要叠的元宝实在太多,他们便在客厅里一起叠着,一边聊天,一边等待新年的到来。


    等到了十一点五十分时,金元宝已经叠了满满一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客厅的角落里。


    “时间差不多了,去后院放烟花。”奶奶兴致勃勃。


    去年他们早早睡了,家里准备了烟花也都没有放,都没看着。


    今年因为叠元宝,都坚持到了现在,自然得看个热闹。


    一行人转战去后院的泳池边上,也是去年梁上晏和邢嘉放仙女棒的地方。


    泳池的水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波光。


    梁上晏搬烟花时,就看到邢嘉盯着仙女棒看:“想玩就一起拿出去。”


    邢嘉的眼睛瞬间亮了,拿了好几盒,放在大盒装的烟花上面,一起带出去。


    零点钟声响起,烟花升空的瞬间,照亮了夜幕。


    绚烂的烟花绽放的瞬间,像是开在黑色幕布上的花,如梦似幻。


    “哥,新年快乐。”邢嘉看向梁上晏的眼睛里,因夜幕中璀璨烟花,而显得亮晶晶的,可眼里倒映着的,只有梁上晏。


    “邢嘉,新年快乐。”梁上晏说道。


    去年这个时候,不管是邢嘉还是梁上晏,其实心里都是有些没底的。


    一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养好一个孩子,做好这个监护人;另一个,则是心里充斥着加入新家庭的忐忑。


    今年的两人,明显都放松了。


    这一年半的时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早早出发去寺庙。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冷,薄雾洒在大地上,像是给青山披上了一件薄纱,四周氛围也显得格外宁静。


    只是梁上晏没想到的是,寺庙竟然在山上,并且车子还开不上去,只能拿着东西徒步。


    怪不得奶奶出门时,要拿有轮子的箱子,感情是提前了解过了。


    梁上晏腰伤复查结果已经没问题了,医生也说恢复的很好,邢嘉还是不肯让他拿重的东西,只肯分给他金元宝的袋子。


    看起来袋子大得很,实际上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


    爷爷奶奶虽说年纪不小了,可身体素质实在是不错,上山都走在他们前头。


    梁上晏看着邢嘉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你右手的袋子给我一边,我们一起拿。”


    眼看邢嘉要拒绝,梁上晏先一步说道:“赶紧的,给我一边的。”


    邢嘉眼瞧他认真了,自己要是不给,他估摸就要不高兴了,赶紧给了一边。


    一路上,梁上晏和邢嘉并肩而行,偶尔说几句闲话,一起分担重量,走起来也没那么艰难。


    他们来得已经够早了,寺庙里却已经有了不少的香客。


    晨钟暮鼓,香烟袅袅。


    进门后左右两侧的回廊下挂着一排红色祈福条,微风拂过,红布舞动。


    奶奶小心翼翼地将带来的东西摆上供桌,弯腰拜了三拜后,先带着他们去净手池。


    净手池两旁种着绿竹,竹叶被风吹落后,掉在地上,水面上。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还有几片不知什么时候飘落的竹叶。


    奶奶站在池边,轻轻洗手,动作虔诚又庄重。


    “来来来,一个个来。”奶奶完成自己的净手后,手持木勺,舀了水等着他们。


    在给爷爷洗手时,奶奶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


    邢嘉不明所以,看了梁上晏一眼,见他也在看,才默默收回视线。


    梁上晏因为工作原因,一般奶奶来烧香的时候,都不带他来,所以他对这些流程,也不是很清楚。


    “你先去。”梁上晏轻轻扶了一把邢嘉的后腰,示意他先上。


    邢嘉乖乖上前两步,奶奶舀了一勺水,缓缓浇到他手上:“以水净手,当愿来生,平安康健,无病无灾。”


    听到奶奶的喃喃声,邢嘉突然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任由清水从指尖滑落。


    一勺水净,奶奶轻轻捧了一下他的手,眼神和语气都温柔到了极点:“洗了手,以后都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邢嘉对上奶奶的视线,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往旁边走后,奶奶照着刚刚的样子,给梁上晏净手。


    梁上晏和邢嘉受伤的事情,到底的是没瞒住他们。


    一般一个月至少回家一次的梁上晏,突然两个月都没回来,前一个月还打视频电话都声称忙,只肯打语音,奶奶其实就已经猜出些什么了。


    等梁上晏身体好全后,他们也就不再瞒着奶奶这件事,为此他和邢嘉还被说了一通。


    今年一定要年初一的时候,全家一起来上香,还带上了平时不带来的梁上晏,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们求平安。


    上完香后,奶奶带着他们去点灯,一人给点了平安灯。


    除此之外,还去给他们求了两个平安符。


    从主持手中接过平安符后,奶奶给他们戴上:“出门在外,行事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平安符很轻,但藏着得爱很重。


    ……


    大年初二,薄郗来家里拜年时,和梁上晏提到过两天出去吃饭。


    邢嘉听着这话,像是他们共同的哪个朋友回来了。


    “走不去啊,魏乾好不容易回来,我们都好久没有聚这么齐了。”薄郗说道,“薄琮那小子也回来了,问你好几次了,非缠着要见你,你要是不去,他非追来你家不可。”


    提到薄郗这个堂弟,梁上晏就觉得头疼,他甚至有时候都在想,人怎么能外向成这样。


    他和薄郗关系好,连带着也经常见他这个堂弟,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还爱惹祸。


    要么他,要么薄郗,只要有一个在的,就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甚至有一次,梁上晏去得晚了,就听见那个混小子在和小伙伴比谁的哥厉害。


    比到最后,那个混小子大喊一声:“我哥才是最厉害的,我哥敢吃屎。”


    当时听到这句话,薄郗脸都绿了,连忙喊道:“老子不敢!”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薄郗声音都劈叉了。


    梁上晏赶忙错开视线,愣是想笑不敢笑,生怕那个混小子对上视线,到时候那个厉害的哥就成他了。


    “你带上弟弟一起去,正好让他俩认识认识,以后让薄琮带他出去玩,多见见同龄人,别整天闷在家里,人都给你闷成书呆子了。”


    听到这话,梁上晏眸色微动,有些心动的同时,总有种怕那倒霉孩子给自家孩子带坏的担忧。


    “你不去,我让薄琮给你打电话了。”薄郗佯装要拿手机。


    梁上晏现在是听到他的名字,太阳穴都抽了两下:“去。”


    “那说好了,到时候订了地点,我发你地址。”薄郗立即说道,生怕梁上晏反悔。


    答应之后,梁上晏长叹一口气。


    有必要在去之前,和邢嘉好好说道说道。


    第124章  年下不叫哥……


    去走亲戚结束, 回家的路上,梁上晏突然把车停在了商超门口。


    “围巾戴上,下车。”梁上晏把车停好后, 说道。


    邢嘉愣了一下,微微蹙眉,疑惑地看着梁上晏。


    他们现在住在家里,东西都是现成的,就算有什么东西缺了,都会有人送到家里来。


    “哥, 想买什么吗?”邢嘉推了购物车问道。


    梁上晏往里走的脚步突然停下, 微微侧过头:“明天陪你去看看你爸妈和妹妹, 他们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去选。”


    邢嘉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抬起头, 目光怔怔地落在梁上晏身上。


    一时间,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像是突然被人在心上打了一拳, 不疼, 却有些发酸。


    “哥。”邢嘉看向他的眼神,有茫然, 更多的是感动。


    “不许哭!”梁上晏赶忙喊停, “这大庭广众的, 你要是哭了,别人还以为我人贩子。”


    “没哭。”邢嘉被梁上晏逗得哭笑不得。


    梁上晏当然是开玩笑的,只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能让邢嘉心里舒服一些。


    他一直都知道邢嘉在他面前爱哭,但他也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也正因为邢嘉在他面前是有安全感的, 并且潜意识里是知道他在梁上晏面前是可以示弱的,才会放肆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对此,梁上晏其实很欣慰。


    相比起他什么都闷在心里,他更宁愿他能把不高兴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眼瞧着周围路过的人,看到他们停在路中间,都几度投来视线。


    梁上晏上前一步,却又不好对他大声说话:“走吧?”


    邢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跟着梁上晏一道进商超。


    尽管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商超里依旧很热闹,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些食材因为到了快打烊的时间,开始大降价,就例如今天早上做的轻食,和寿司套餐,面包蛋糕之类的。


    为了节省生活开支的人们,有不少会等到这个时间点再来买东西。


    梁上晏没经验,眼神在货架间来回扫视,却压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邢嘉的情绪还有点低,估计是想爸妈了。


    梁上晏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自己买了,等明天要出门再告诉他,还能再开心一晚上。


    路过红酒展柜,梁上晏目光在酒架上扫了一眼,看到一个还不错的牌子。


    他走上前,从架子上拿下一瓶,回头一本正经地问邢嘉:“叔叔喝酒吗,这个怎么样?”


    邢嘉看着梁上晏,他那副样子不像是要陪他去扫墓,更像是要带着他真的回家看爸妈。


    他心中微微一动,轻声说道:“他喜欢的。”


    梁上晏闻言,便开始认真选起酒来。


    邢嘉现在这幅状态,要选东西估计有些难,梁上晏便拿了瓶自己觉得还不错的,直接放到购物车里。


    在路过玩具区时,梁上晏又拿了好几套不同的玩具,有芭比娃娃,也有厨具套装,甚至奥特曼都拿了一套。


    玩具套盒面积都大,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辆购物车就被他塞了个七八分满。


    “水果我不会挑,你看看要买哪些?”


    梁上晏话音刚落,邢嘉突然上前两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梁上晏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微微低头,能感受到邢嘉的呼吸就落在他后颈处,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


    梁上晏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几个呼吸后,才稳定了心绪。


    “哥,谢谢你。”邢嘉的声音闷闷的。


    梁上晏眸色微动,轻轻拍了一下他抱着自己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透着宠溺:“行了,有话回去说,超市里都有监控,我还不想上社会新闻。”


    谁料,听了这话邢嘉抱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嘿!你小子还来劲了。”梁上晏要给他气笑了,“再不松开给你一个胳膊肘了。”


    两人正“谈判”着,超市工作人员路过,还以为他俩要打起来了,赶忙过来劝架。


    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两位先生,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吗?”


    他赶忙挣开邢嘉的手,转身对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没事,我们兄弟俩闹着玩呢!”


    工作人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看到他们并没有要打架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我这边就不打扰您选购了。”


    “好的,谢谢。”梁上晏回道。


    工作人员走后,梁上晏看着他可怜兮兮地样子,也是左右为难。


    他又不会安慰人,万一正常发挥,把人逗哭了,那他更是有嘴都说不清楚了。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梁上晏突然来了一句:“要不我也给你买个玩具?”


    邢嘉听了这话,瞬间笑出声来:“好。”


    梁上晏轻啧一声:“要玩具直说啊,又不是不给你买。”


    他一手搭上邢嘉的肩,推着他往前走,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他就是一副哄孩子的做派:“想要什么玩具,奥特曼还是变形金刚,还是什么乐高模型?”


    最后邢嘉拿了一套模型:“哥帮我一起拼吗?”


    “行,你读书累了休息的时候,我不加班的时候,就跟你一起玩。”梁上晏说道,“我在网上给你订几套,那个赵云模型我看着挺好看的,薄郗家里也有一套,我也给你弄一套回来。”


    把人哄好了,梁上晏默默叹了口气。


    随后两人先后去了水果区和零食区,买了不少的东西,才结账走人。


    第二天一大早,梁上晏早早就起床了。


    得知他今天要陪邢嘉去祭拜父母,叶曼文还特意订了一束花,让他们带去。


    邢嘉抱着那束花时,花香在空气中弥漫,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沉甸甸的。


    “谢谢阿姨。”


    “不客气。”叶曼文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关切,“今天我看了天气预报,温度比昨天还低,你这穿得有点薄了,外套换一下吧,别着凉了。”


    梁上晏刚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上下扫了邢嘉的打扮一眼。


    随即上手接过他手里花,才说道:“外套去换一下,我等你。”


    邢嘉乖乖听话,上楼去换衣服。


    趁着邢嘉上楼的功夫,梁澄走到梁上晏身边,低声说道:“一会儿你就在山下等他吧,有些话他估计当着你的面不好说,给他留点空间,让他跟自己爸妈说说话,也别催他回家。”


    梁上晏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邢嘉换好衣服下来,爆款风衣换成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暖和了许多,两人才一道出发。


    相比起去年,自己一个人去扫墓,全程心情沉重到快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今年虽然依旧难过,可像是鼻子被人强行塞了呼吸机。


    救命的氧气源源不断的进入鼻腔,进入身体,让他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去往墓园的路上,梁上晏几次趁着观察副驾那边后视镜的功夫,观察邢嘉的反应。


    见他还算是平静,也没有主动开口搭话,让他冷静冷静,也挺好。


    好不容易到了,梁上晏见带来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便打算帮忙一起拿上去,自己再下来。


    邢嘉原本是要把轻的东西给他,却没想到梁上晏抢先一步,直接把花塞他手里,又塞了一袋轻一点的零食,自己则是去拿其余的东西。


    “走吧,就这么一小段路,拿点东西没关系。”梁上晏说道。


    上山途中,邢嘉一直关注着梁上晏的情况,就怕他突然受不了,身体不舒服。


    所幸,上到山上都没有什么突发情况。


    梁上晏将东西放下的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墓碑上。


    他这才知道,那是一块合葬碑,上面刻着“邢嘉”两个字,红色描边显得格外醒目。


    梁上晏的心中突然一紧,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有些不敢去想,当时邢嘉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弄了这个合葬碑。


    为了不进一步影响邢嘉的情绪,梁上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很快移开视线:“我山下等你,跟他们好好说说话,不用着急下来。”


    说完,他伸手揉了一把邢嘉的头发,动作很轻。


    梁上晏走后,直到看不见身影了,他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将带来的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随后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一次性毛巾,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都擦拭干净后,邢嘉才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准备的东西,全都摆好。


    随后,他直接在墓碑边上坐下,一如每回来的那般。


    “爸妈,我又来了。”邢嘉语气平静,“我把这学期的成绩单一起带来了,考得还不错哦。”


    “这一年我过得很好,有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兴趣爱好,做了很多事情。”


    “我……有在好好生活,如果你们也在,就好了。”


    梁上晏坐在车上,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墓园。


    背靠青山,薄雾笼罩,四周一片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也因为在半山上,温度似乎要低一些,梁上晏明显感觉到,空气要比山下湿得多。


    怪不得邢嘉去年来待了一天,回去就发高烧。


    不知过了多久,邢嘉打算走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说道:“爸妈,我好像都还没有告诉你们,今天的东西是他挑的,也都是他买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温柔:“我真的……很喜欢他。”


    邢嘉从山上下来时,就看到梁上晏站在车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打哪弄来的狗尾巴草,正在给自己的爱车扫车顶。


    只是手里就一根,也不知道顶什么用。


    梁上晏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到眼睛红通通的邢嘉。


    “回家?”梁上晏问道。


    邢嘉目光灼灼:“我现在还不想回家,可以吗?”


    梁上晏点头:“可以。”


    “有想去的地方吗?”


    邢嘉摇摇头:“没有。”


    “那上车吧,带你兜风去。”梁上晏说道,“开到哪算哪。”


    两人上车后,梁上晏立即开车下山。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往外开,在路过环山路时,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沿海城市长大的孩子,哪怕看多了大海,依旧很喜欢。


    听着不断拍打的海浪声,好像所有的烦恼,都会随着浪花的退去被卷走。


    只可惜,现在这个季节没有办法下水。


    潮湿的空气,带来的是刺骨的寒冷,纯纯的魔法攻击,硬抗不了一点,这个温度下水,脚都能给冻掉了。


    “要看看海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原本看着外面的风景出神,听到这话,当即想到了他们上次去看的蓝眼泪。


    他点了点头:“想看。”


    梁上晏找了条能下去的路,把车停好后,两人找了个离水比较近的石台阶上坐着。


    海浪声随着靠近,像是被按下了扩音键,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清脆又有力的声响。


    海风带着一丝咸味,吹在脸上有些刺骨,但两人却毫不在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海浪拍打礁石。


    礁石上,偶尔会有一些“小可爱”爬过,可能是苔藓虫,也有可能是背着壳的不知名螺类。


    邢嘉看着海面,突然来了一句:“梁上晏。”


    梁上晏被点名的一脸诧异。


    臭小子,哥都不叫了?


    “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跟你好好说过谢谢,谢谢你救我。”


    邢嘉回头,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可声音确实抖的,想来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谢谢你救我一命。”邢嘉的声音带着隐隐地哭腔。


    梁上晏的心里微微一酸,深吸了一口气后,轻声应道:“不客气。”


    邢嘉闻言,笑着掉了眼泪。


    梁上晏伸手轻轻抹掉了他的眼泪:“虽然说的是好话,但这也不是你不叫哥的理由,没大没小的臭小子,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


    当天夜里,梁上晏已经关灯上床休息了。


    他突然听到自己的房间门锁有转动的声音,那点困意,瞬间就跑干净了。


    可眼下他们实在老宅,安全系统都是顶配。


    这个时候能来他房间的,绝对不可能是外人。


    梁上晏强忍着没有立即起身,在那人靠近自己后,他就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邢嘉在床边待了一会儿,久到梁上晏都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在他床边睡着了。


    刚打算起身,邢嘉就动了。


    不过不是起身离开,而是翻身上了他的床。


    梁上晏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受到邢嘉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生怕惊扰了他。


    到床上之后,邢嘉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像是溺水的人,抱住自己唯一的救命浮木一般。


    他的呼吸轻轻拂在梁上晏的脖颈上,身体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在微微的发抖。


    “下午那句话我没有说完,”邢嘉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谢谢你让我有勇气继续活着。”


    梁上晏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了。


    所以当初他感觉的没有错,邢嘉是在最后一次尝试求救。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心软决定收养,也许他可能在某一天,就真的不在了。


    他突然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当初自己的心软。


    不知过了多久,梁上晏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睡着了,呼吸都平稳了。


    梁上晏轻叹口气,将睡在被子上的人弄进被子里。


    邢嘉睡得不安稳,下意识收紧了抱着梁上晏的手臂,将两人本就贴近的距离拉得更近。


    梁上晏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脸,觉得心里很难受。


    “我该拿你怎么办。”


    梁上晏这句话像是在问邢嘉,但更多的是在问自己。


    第125章  圈地盘


    到了和薄郗约定好的聚会时间, 出发参加聚会前,邢嘉在屋子里半天不见出来。


    早上惊醒,邢嘉才后知后觉自己昨晚竟然在梁上晏的床上睡着了。


    趁着他还没醒, 立即离开了他的房间。


    这一天他都有着心不在焉,就怕梁上晏有什么不对,发现了什么。


    梁上晏眼看再耽搁下去,就要迟到了,便想着上楼问问他好了没有。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就看到邢嘉走了出来。


    平时邢嘉都是穿校服, 或是运动服比较多, 梁上晏虽说给他买了不少休闲服,他都很少有机会穿。


    可今天,他换上的这一身, 却让梁上晏眼前一亮。


    棕调偏绿的几何条纹毛衣, 将他本就白皙的肤色, 衬得条件更加优越。


    有着少年气的同时, 又多了几分别样的味道。


    梁上晏微微挑眉, 孩子大了,知道出门要打扮了。


    在梁上晏打量他时, 邢嘉同样也在打量着梁上晏今天的一身穿搭。


    白色毛衣外面, 搭了一件杂志秋冬系列新款的黑色风衣, 长至小腿处,裤子则是深灰色的牛仔裤。


    身上虽然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但衣服的设计很特别,将他本就优越的身材比,衬托得更加漂亮。


    眼瞧着梁上晏一直盯着自己看, 邢嘉被他盯得莫名有些慌张。


    “要出发了吗?”邢嘉问道。


    梁上晏觉得他脖子和手腕上有点空:“我上楼拿个东西。”


    邢嘉等了一会儿后,就见梁上晏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个自己的手镯,以及一枚狮子王造型的钻石胸针,狮子的两只眼睛,都是用祖母绿镶的。


    梁上晏把东西都给他:“自己戴上。”


    衣服元素基础,配饰就不基础,这么一搭起来,不破坏简约感的同时,又增加了点设计感。


    邢嘉乖乖戴上后,梁上晏检查了一下,这才满意:“走吧。”


    他转身的瞬间,邢嘉微微松了一口气,都给他看紧张了。


    梁上晏现在已经能自己开车了,也不知道今晚的聚会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就没让小时送,而是自己开车带着邢嘉过去。


    去车库开车时,邢嘉多看了梁上晏那辆许久没开过的阿波罗一眼,梁上晏便放弃了原本要选的车,改开阿波罗出门。


    而更让邢嘉没想到的是,他们这次聚会的地点,竟然是在豪车云集的会所。


    车子在会所的大门前放慢速度后,门口的保安看到后,立即有人过来帮忙开车门,并且去停车。


    许是梁上晏平时太“接地气”,导致他有些忘记了,其实他也是个圈子里出了名的公子哥。


    会所的工作人员引着两人,来到他们一早订好的包间。


    门刚一打开,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音乐声。


    还没等他们看清屋子里的情况,一只和薄郗不相上下的花蝴蝶似的男人突然冲了上来,朝着梁上晏就要扑去。


    “梁哥!你终于来了!”薄琮高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邢嘉看到后,下意识地把梁上晏护在身后,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一下扑了空,薄琮却没来得及失落,看到邢嘉那张脸,顿时眼睛都亮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哥们,你长得是真好看诶。”薄琮像个老流氓。


    他围着邢嘉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眼看他那只手要摸上邢嘉的下巴了,梁上晏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薄琮的手被拍开,顿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摸一下都不行,梁哥真小气。”


    “收敛一点,口水要流出来了。”梁上晏说着嫌弃他的话,语调却是带着笑意的。


    此话一出,薄琮瞬间没了脾气。


    薄郗这时也走了出来:“你倒是让他俩进来再说话啊。”


    说着,薄郗又叮嘱了一句:“跟你说了,你梁哥腰伤刚好,别毛手毛脚的扑他,一会儿给你扑坏了。”


    “梁哥又不是纸糊的。”薄琮笑眯眯的,却也没敢再扑向梁上晏。


    薄郗这时给邢嘉做起了介绍:“这是我堂弟,薄琮,从小跟我和梁上晏屁股后头长的,没大没小惯了,你别介意啊。”


    “他跟你同龄,今年大一,一直都在国外,刚回来不久。”薄郗说道,“他这人是个社交悍匪,自来熟,人没有恶意的,要是让你不高兴了,你过来跟我们说,我们抽他。”


    听到这话,薄琮不乐意了。


    “你们怎么一句夸的都没有,全损我呢?”薄琮嘴里抱怨着,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没有一点的不高兴,“我那么多的优点,你怎么一个都不提!”


    “脸皮厚,你满意了?”薄郗也不惯着,直接开腔。


    薄琮瞬间瞪大眼睛:“我靠!没人性了!”


    “邢嘉是吧,走,咱俩玩。”薄琮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虽说梁上晏也好看,但从小见多了,已经没有新鲜感了,还是新朋友好玩。


    梁上晏也和邢嘉说道:“你跟他认识认识,多个朋友没坏处。”


    邢嘉闻言,也点点头:“好。”


    得知要来见薄琮时,梁上晏那一脸怪异的表情,让邢嘉如临大敌。


    如今真的见面了,他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就是纯兄弟。


    真要是说有什么不同的,那应该就是冤种弟弟,邢嘉的防备心,也放了下来。


    他们这个包间大得很,包间里面还有很多的小房间,K房和电竞房都有。


    薄琮也不知道邢嘉喜欢什么,就拉着他到处看看。


    梁上晏则是和薄郗他们去到沙发那边,此时沙发上,还坐着十来个年轻男人,不过明显是以坐在长椅上的那个为中心。


    他找了个沙发上空位坐下,微微侧过头,问道:“怎么今年突然想着回来了?”


    和梁上晏说话的男人叫魏乾,和他们是初中同学。


    虽说不及他和薄郗那种从幼儿园就认识的时间久,但三人关系非常好。


    魏乾的外婆是斯拉夫血统,尽管已经隔了代,他身上还是有很强的混血感。


    “夺权。”魏乾直白说道。


    此话一出,都给梁上晏说愣了,但很快明白了他今天的目的。


    梁上晏家爷爷辈虽说兄弟姐妹多,但都是一起苦过来的,感情深厚。


    叔叔伯伯辈的,又是互相帮扶,从政从商互不影响。


    而父母这边,又只有他一个独生子,从小到大,家里的一切资源都倾注在他身上。


    就连薄郗家情况都比他好得多,家里虽然有个哥哥,但兄弟俩关系很好,心在一处,劲也往一处使。


    而魏家的情况就要复杂的多,几个叔叔伯伯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恨不得把对方吞了。


    他老子还在外弄出了好几个私生子,这些私生子个个狼子野心,竟然妄想跟他这个婚生子抢公司。


    在公司里动手脚,搞小动作,搅得魏家乌烟瘴气。


    魏家的公司本来就是魏乾妈妈家帮扶不少,要是被私生子给抢走了,岂不是打他的脸。


    那几个私生子心里没数,还不断挑衅魏乾,一开始他觉得都是不成气候的蚂蚱懒得管,估计是这回把他蹦跶烦了,他这才打算回来,把人收拾了。


    “这么突然?”梁上晏坐下,打算问问情况。


    薄郗给他倒了杯酒:“威士忌能喝吗?”


    “开车了,不喝酒。”梁上晏说道,“有茶吗,给我杯茶就行。”


    薄郗倒也没觉得意外,毕竟梁上晏确实很少喝酒。


    按照他那套说辞是,酒喝多了影响他拿解剖刀的稳度。


    魏乾说道:“也不算突然了,这几年股权架构一直在变动,也差不多了。”


    而此时,另外几个公子哥则开口帮腔了,和魏乾表明心意。


    “魏哥,要是有你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话。”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人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热忱。


    “对啊,魏哥,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另一个声音也附和道,语气里透着一股豪爽。


    梁上晏眸色微动,面上却情绪不显。


    今天这个局,主要是想让梁上晏和薄郗知道,他准备动手了。


    梁上晏和魏乾对视一眼,两人多少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一会儿的功夫,服务人员端了一杯茶过来。


    梁上晏接过后,那人就走了。


    他朝着魏乾举杯,两人杯子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算是达成了“合作”,在魏乾需要帮忙的时候,梁上晏以及梁家,都会给出帮助。


    魏家的产业和梁上晏家里的生意是有合作的,于情于理,那几个私生子都不会是梁家的首选。


    更何况他和魏乾关系好,又是初中起就认识的兄弟情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开口了,梁上晏没道理不帮忙。


    正事尘埃落定,魏乾的脸色也好了很多,也有心情开始闲聊。


    “那几个是怎么回事?”梁上晏压低了声音,微微凑近薄郗耳边问道。


    “这你还看不出来,王绪新开了个经纪公司,一些不出头的小明星,主播来陪酒,打着看看能不能碰到金主的想法。”薄郗轻笑一声,“王绪自己纯属就是卖个人情,万一谁看上了哪个,他顺水推舟给介绍,也是他的面子。”


    魏乾回来,圈子里想要巴结的人不少,又听说薄郗和不怎么出大聚会的梁上晏也在,就都巴巴得贴了上来。


    攀交情,刷脸熟,今天来的有钱子弟可不少,说是普通的朋友聚会,实际上背后的弯弯绕绕不少。


    “我们也就是坐会儿,他这边也算通知到位了,一会儿我们出去单独聚。”薄郗说道,“老魏都安排好了。”


    今天这个局魏乾放任这么多人过来,变相是在通知谁要是敢帮那几个私生子,就是跟他作对。


    一场聚会,比挨个警告省事的多。


    目的达成,面子活做做,他们就能去下一场,他们自家几个兄弟的私人聚会。


    魏乾听着他们的话,也多了几分探究。


    此时的小房间内,和薄琮相处的这么会儿功夫,邢嘉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交悍匪。


    虽然宋怀秋也话多,但他为人处事因为骨子里的不自信,其实很有分寸。


    而薄琮,完全就是暴力破开他人的“防御心门”,像是土匪入侵。


    偏偏那双眼睛又真诚的很,让人讨厌不起来。


    “外面还有好几个人,都是你哥哥他们的朋友吗?”邢嘉问道。


    他觉得奇怪,就冲着他对自己这热情的样子,没道理能冷落一个圈子的人。


    “不是,那都是想来找金主或者要资源的明星和主播。”薄琮回道,显然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听到这,邢嘉有些坐不住了。


    “我们出去看看吧。”邢嘉提议。


    薄琮立即回道:“行啊,你还没见过魏乾哥呢,正好一起打个招呼,他和我哥,还有梁哥都关系很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谁料,刚出门,邢嘉就看到一个小男孩,看起来比邢嘉大不了几岁的样子,拿着酒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梁上晏,目的很明确的样子。


    邢嘉的心瞬间紧了起来,当即快步走了过去,梁上晏的茶杯还没到嘴边,就被邢嘉按住了手,动作有些急切。


    “干嘛呀!”梁上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懵了,微微皱了皱眉,看向邢嘉。


    而那个想要来搭讪的小男孩,愣了一下,也是没想到半路能杀出一个“程咬金”,虽心有不甘,却又不敢有不好的情绪表露出来。


    邢嘉的目光紧紧盯着梁上晏,语气严肃:“哥,你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梁上晏没看见,可薄郗和魏乾却看到了全过程。


    薄郗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笑得不怀好意,手里的坚果都不剥了:“这里有代驾,没关系的。”


    邢嘉微微抿唇,随即来了一句:“在喝药,喝酒不好。”


    这话一出,给梁上晏气笑了:“我的药早上喝的,间隔超过十个小时了。”


    邢嘉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摆明了不接受这个说辞。


    而这时,梁上晏突然示意他弯下腰来。


    他被梁上晏这番举动,弄得有些莫名,不过却也是乖乖低头。


    随后杯子就着梁上晏的手,贴到了他唇边:“喝。”


    薄琮瞬间瞪大眼睛,走到薄郗身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梁上晏是不让他喝酒的,哪怕他现在已经十八岁了,都还不允许他喝。


    可眼下,梁上晏却主动叫自己喝,他也“不能”拒绝。


    杯子里的液体进口后,邢嘉顿时愣住。


    温热的。


    “这茶好喝吗?”梁上晏眸中带笑地问道。


    邢嘉愣愣点头:“好喝。”


    实际上,因为紧张太过,他压根没砸吧出这茶是个什么味道来。


    梁上晏拿起他的手,让他自己抓住杯子,笑道:“去找服务生,再给我拿一杯回来。”


    此话一出,薄琮那二货直接笑出声来。


    有了一个带头,薄郗也接着就笑了,其他人则是暗暗心惊,面上陪笑,多看了两眼。


    本就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邢嘉,这会儿脸上的温度就烧起来了,放下手里的茶杯后,就要去给梁上晏要杯新的。


    薄琮见此,赶紧说道:“我怕他不认识路,我带他去。”


    邢嘉腿长,又走得快,薄琮都要小跑起来了才跟上。


    他一边跑一边抱怨:“邢嘉,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而此时,魏乾也开眼了。


    虽说薄郗已经和他说过,梁上晏领养了个孩子,跟自家亲弟弟一样养着,宠得不行,他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觉得他夸张了。


    如今亲眼所见,才觉得他是一点没夸张。


    梁上晏不喜欢别人过于干涉自己的生活,可刚刚邢嘉都敢直接“命令”他,还一点没生气,纵容得很,确实让他意外。


    “看你看那么严呢?”薄郗戏谑道。


    “前段时间受伤,给他吓着了,平时不这样。”梁上晏解释道。


    薄郗只是笑着说了两句:“挺好,挺好!”


    梁上晏上来给他一脚:“少他妈阴阳怪气。”


    他又不是分不清好赖的人,邢嘉对他好,他都看在眼里,用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的行为太低级,他不屑于做,更不会做。


    刚刚那种场面,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邢嘉,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开玩笑的方式,看起来像是他在和邢嘉闹着玩给圆过去。


    显示关系亲近,又不过分,给了邢嘉面子,也不至于让他尴尬。


    被邢嘉这么一打岔,原本向来敬酒的明星也歇了心思。


    邢嘉要完新茶回来后,就直接在梁上晏身边坐下,而薄琮则是贴着他坐,一副好朋友的架势。


    梁上晏给邢嘉和魏乾相互做了介绍,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一句话就够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梁上晏这是把人圈地盘了,邢嘉就跟梁家人没区别,如果日后有什么要帮助的时候,帮邢嘉一把,人情算他的。


    感觉到这俩倒霉孩子越贴越近,都快给他挤到沙发下边去了,梁上晏实在忍不住,回头一人白了一眼:“你俩要不坐我腿上?”


    薄琮愣了一下:“这不好吧。”


    “那还不挪开点?”梁上晏都无语了。


    邢嘉:“……”


    薄琮:“……”


    第126章  你俩这是什么……


    年后上班, 法医科接到通知,要做一个伤情鉴定。


    受害人伤势过重,人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只不过受害人怎么都不肯先治疗, 一定要等法医做完了伤情鉴定。


    梁上晏他们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往医院赶。


    因受害人是女性,梁上晏便让文秀跟着一起过去。


    在有女警和女法医的前提下,受害人是女性,一般为了保护受害人的隐私,会优先派女性工作人员去做检查。


    如果条件不允许, 或者是没有女法医, 也只能让男性法医过去。


    文秀虽说是女法医, 但还是实习生阶段,没有完整司法鉴定资格,因此目前只能以助手身份, 帮梁上晏做一些工作。


    “我的天哪, 怎么会打成这样!”文秀看到受害人的第一时间, 就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受害人已经被打得认不出个人样来了, 鼻青脸肿不说, 嘴角眼角都破了。


    她身上只有一张床单裹着,露出的肩膀和手臂上满是青紫的伤痕, 从伤痕来看, 像是被抓掐造成的。


    此时接到警情通知, 赶往现场的派出所民警也在现场。


    梁上晏上前先问了一番:“现场是什么情况?”


    “梁科,受害人名叫何善文,外出买东西回家,被同样住在这个小区的住户尾随,趁着她开门进屋时, 将人推进屋,企图侵犯。”


    民警说道:“受害人奋力挣扎逃脱,被暴打一通,最后是被小区的保洁听到屋里传来的求救声,以为是家暴,打电话报警了。”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施暴者正在准备侵犯,人被我们当场抓获,现在在派出所里。”


    得知情况后,梁上晏心中多少有数,重点检查的方向也已经明确了。


    尾随入室,暴力殴打的目的应该很明确就是性侵,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受害人才会坚持要等到他们来做了鉴定,才肯做检查。


    她担心一旦先做了检查,可能会让某些证据消失,才坚决不让医生先治疗。


    毕竟性侵案的证据,认定条件严苛。


    梁上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立即去换衣服,做好清消。


    “您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切准备就绪后,梁上晏来到受害人的病床前,见她昏昏沉沉的,不确定是否是清醒状态。


    受害人说话有些艰难,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点了点头。


    “我是您今天的伤情鉴定负责人,现在我们要准备开始做伤情鉴定了。”梁上晏和她再度进行了情况确认。


    “好……好……”受害人嘴巴张了半天,嘴里一股血腥味,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只能勉强张个嘴型。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应梁上晏的话。


    见她“同意”了,梁上晏也不再做耽搁。


    然而,就在鉴定还没开始多久,何善文突然开始呕血,鲜血从嘴角涌出,梁上晏躲闪不及,腰间的防护服上,被喷了一口血。


    梁上晏立刻停止操作,医护人员迅速冲了进来,将何善文送往抢救室急救。


    一番忙活下来,梁上晏这场伤情鉴定足足折腾了六个多小时才结束。


    杨知意晚上要值班,见都已经到了下班的点,梁上晏竟然还没回来,觉得有些奇怪。


    “你是伤情鉴定做完了直接下班了,还是到现在都没结束呢?”杨知意给自己的饭搭子发了消息,想问问他还回不回来吃饭了。


    梁上晏这边刚收拾完工具箱,洗完手准备回去。


    “刚结束,现在回市局。”梁上晏正好看到消息,就给回了一条。


    杨知意当即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怎么折腾这么久,情况不太好?”


    梁上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嗯,受害人检查到一半突然开始呕血,进一步检查后才发现,胃部、小肠出血,全身多处骨折骨裂,马上就安排了抢救。”


    杨知意满脸诧异,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伤情鉴定能搞成这样。


    “我开车了,回去再说。”梁上晏说道。


    “诶,好嘞,那我等你回来了再一起去吃饭。”杨知意说完,才挂了电话。


    文秀显然还没从伤情鉴定的“阴影”里出来,明明何善文什么都没做,却被人打成这样,还是在光天化日的情况下,实在是太嚣张了。


    她都不敢想,如果不是那个正好听到消息的保洁阿姨,何善文会是怎么一个下场。


    返程的途中,文秀一直都是沉默的。


    法医的工作就是这样,除了一些意外事件,他们大多时候都是直面人性的丑恶。


    心理压力巨大,承受能力差的,根本干不了这行。


    就算一开始入行了,很快就会承受不了这种压力,选择退出。


    也正因如此,法医的缺口,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依旧是缺口不小。


    文秀作为实习生,她的工作时间安排和梁上晏同步。


    今晚梁上晏值班,她也是安排了值班。


    回到警局后,两人回去放了东西,就各自出去吃饭。


    梁上晏去敲杨知意办公室的门时,就发现这小子正在玩手机。


    他匆匆抬头看了一眼,赶忙说道:“等我一会儿啊,我把这个纸尿裤给买了先。”


    梁上晏走到他身后,就发现他在蹲直播间,抢婴儿纸尿裤。


    “这么早就买?”梁上晏问道。


    “不早了,过两三个月就要生了,双胞胎难怀,肚子大,医生说可能得早剖。”杨知意蹲得认真,还真有点要为人父的样子。


    话音落下,就看到他手指猛戳,抢红包雨。


    那手速看得梁上晏都惊了,这怕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满屏的特效,看得梁上晏眼睛都花了。


    付款的一瞬间,钱出去了,他的魂好像也要出去了。


    “你说现在小孩的东西怎么能这么贵,就这么点棉花的东西,小一千没了。”杨知意感叹养娃不易。


    两人出发去吃饭,最近杨知意又看上了一家咖喱饭,到今天为止,已经连续吃了一周了。


    梁上晏都觉得,这小子头发都是咖喱味了,他还没吃腻。


    ……


    与此同时,得知妻子受伤住院的陈洋,下班后立即赶到了医院。


    他一路小跑,急得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担忧。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老婆,你没事吧。”陈洋看着何善文浑身都包着纱布的样子,也是被吓了一跳。


    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大美人的影子,说是COS木乃伊,都一点不违和。


    她的脸被纱布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何善文说不出话来,手术的麻药还没完全过,现在只有眼睛能动弹。


    看到陈洋后,她嘴里发出轻微声响,眼神也紧紧盯着他。


    “你放心,那个混蛋已经被警察抓了,我们不会放过他的,你就好好养伤。”陈洋俯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警察让我尽快过去一趟,我想着你受伤了,就先过来看看你。”


    “等我处理完了就回来,你别怕哈。”


    陈洋说着,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安慰完何善文后,他的手却悄悄伸进了口袋,拿出了手机,对着何善文现在的样子,拍起了照片和视频。


    镜头里,何善文的伤痕清晰可见,纱布上还隐约透出血迹。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很想让陈洋放下手机,可她现在话都说不出来,还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洋把自己现在最不堪的一幕,给拍摄下来。


    陈洋为了流量,已经把她暴露得毫无隐私可言。


    她都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陈洋这会儿拍完了视频,很快就会把内容发布到网上,给自己的账号涨粉吸流量。


    他一边拍,一边还在嘴里念念有词:“老婆,你放心,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遭遇,让他们都来谴责那个混蛋,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在说这话的时候,陈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和表情,在此刻是带着一丝兴奋的。


    何善文却清楚得很,陈洋这番举动,不过是打着替她伸张正义的幌子,为了给自己涨粉吸流量。


    她都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陈洋这会儿拍完了视频,很快就会把内容发布到网上。


    果不其然,在离开病房后,陈洋就迫不及待地将何善文被打的片段发到了自己的直播账号上。


    他本就是走黑红路线,平时就靠着一些争议性的话题吸引眼球。


    这次发布的视频,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陈洋在去往警察局的路上,眼睛时不时地瞥向手机屏幕,看着自己后台账号不断增长的点赞数和评论数,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次的流量,足以让他的流量再上一个台阶。


    在开心之余,他脑子里不断在盘算,一会儿到了警察局,要怎么想办法录像。


    毕竟正儿八经的举着拍摄,警察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可要他放弃这波流量,什么都不发,他又做不到。


    思来想去,陈洋想出了一个“妙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运动摄像机,这是他特意定制的,外观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胸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熟练地将摄像机别在外衣口袋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够清晰地拍摄到一切。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检查了几遍,确认摄像机已经开启,正在记录。


    到达派出所门口,陈洋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了情绪后,才一脸愤怒的冲进派出所。


    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茬的。


    “那个混蛋在哪!庞靖那个王八蛋在哪!”陈洋在派出所高声叫喊着,一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表情。


    “干什么啊,这是派出所,来这吼什么!”民警赶忙制止了他的行为。


    陈洋当即做出一副悲伤模样:“警察同志,我是何善文的家属,我刚刚去了医院看我媳妇,她被打得太惨了,你们可得帮我们做主啊!”


    派出所民警今天处理的“最大”的案子,就是何善文被人尾随入室的案子,一听到名字,就知道怎么回事。


    “你是她什么人啊?”虽说民警已经大致知道他的身份,但还是按照流程多问一句。


    陈洋带着哭腔,立即说道:“我是她老公,我叫陈洋。”


    值班民警对视一眼,随即把人带了进去。


    “我们排查了小区楼道里的监控,以及你们家客厅安装的监控,情况已经大致了解了,是你们的邻居庞靖,尾随你妻子何善文,意图施行侵犯。”


    民警说道:“但目前,庞靖对此予以否认,他说是你太太勾引他上门,他才过来的。”


    “怎么可能!”陈洋听到这话,瞬间就怒了。


    “我老婆怎么看的上他,他胡说八道的,警察同志,他肯定是为了脱罪才这么说的。”陈洋摆明了不相信,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屑。


    他见过庞靖几次,庞靖皮肤不好,脸上长满了小疙瘩,陈洋几次在背后说他长得像个癞蛤蟆。


    何善文是个大美女,没道理看上这样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陈洋只觉得,庞靖这种说法简直荒谬至极,只是为了逃避责任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他们双方各执一词,民警自然要找证据。


    根据他们排查发现,何善文除了日常上班出门外,平时是个非常宅的人,几乎都不出门。


    她的生活圈子很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很少和外界接触。


    这种规律的生活模式,再加上对周围邻居的访问,也让民警更加怀疑庞靖的说辞。


    周围邻居对何善文的评价非常不错,温和有礼貌,和人相处非常也非常的有分寸。


    而他们排查小区监控发现,庞靖几次在何善文上下班时尾随偷窥。


    “案发现场”的勘查结果,也证明庞靖就是暴力胁迫何善文。


    甚至,他们还在庞靖的手机里,发现大量偷拍美女裙底的照片。


    案件证据确凿,他们叫陈洋过来,除了是说明情况外,便是看他后续想要怎么处理。


    法医那边已经给出了伤情鉴定,何善文的伤势已经构成了轻伤一级的程度。


    “目前情况是,如果家属要追责进行起诉,以受害人何善文的伤势情况,庞靖是需要付刑事责任。”民警解释道,“家属这边要是想要调解私了,出具谅解书,再根据行凶人的认罪态度,是有可能不判实刑的。”


    陈洋闻言,原本的气愤也没有了。


    “那如果我们不谅解,对方也不道歉呢?”陈洋追问一句。


    “不谅解不道歉,受害人要起诉的话,轻伤一级是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大概率会判实刑,并且还要附带民事赔偿。”


    陈洋立即问道:“这个民事赔偿一般能赔多少钱?”


    他突然情绪激动的追问一句,给警察都吓了一跳。


    “这个我们没办法给你一个具体答案,赔偿金额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但一般来说,轻伤一级的民事赔偿金额在几万元到十几万元不等,得看法官的判决。”


    陈洋一听到赔偿斤浮动能这么大,瞬间就兴奋起来。


    民警也没催着他立即要解决办法,这种事情也不是着急就能有结果的。


    “我想先问问律师后,再决定可以吗?”陈洋问道,“我老婆伤得不轻,你们也都看到了,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房子还在还房贷,后续的治疗费用都需要钱,我想回去和律师,和我爸妈,老婆他们商量一下。”


    民警点头:“行,你们回去商量吧。”


    陈洋从派出所出来后,立即开始寻找处理过相关案件的厉害律师,想问问究竟能赔多少钱。


    他和何善文是夫妻,她现在受伤住院需要人照顾,如果拿到了赔偿款,他照顾她日常起居,兴许还能捞一笔。


    再加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陈洋越想越兴奋,虽然一开始看到何善文被打成那样,他确实很生气。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后续的民事赔偿款。


    梁上晏刚打开自己的餐,回完邢嘉的消息,打算刷刷视频。


    一点开软件,就看到了陈洋的账号发布了最新内容。


    杨知意拿着筷子回来,就发现他蹙着眉头,眼神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你怎么啦?”


    他凑过去看一眼:“你怎么还在看他啊,他又出什么事了?”


    “他发布动态,妻子被人打了。”梁上晏说道。


    “为什么啊?”杨知意吃了一口饭,咖喱被翻动,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味道浓得不行。


    “被人尾随,意图侵犯。”


    梁上晏话音落,杨知意拿勺子的手都僵住了:“不是,有毒吧,他媳妇怎么也这样,现在变态要不要这么多了?”


    “他老婆,就是我今天做伤情鉴定的那个。”梁上晏压低声音说道。


    这一句话,直接给杨知意说懵了,一连说了好几句的“我靠”。


    “你俩这是什么鬼缘分啊,他第一个老婆是你尸检的,第二个老婆你做的伤情鉴定?”杨知意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段孽缘。


    第127章  加油,你是最……


    梁上晏都不用从同事口中得知何善文的情况, 陈洋的个人媒体社交账号,折腾的像是电视连续剧一般,每天都将他们的生活进行稳定的更新。


    一开始是在视频内容中, 悲怆地表明,一定会要欺负自己妻子的人付出代价。


    而那些原本对他不以为然的人,也被这副模样打动了。


    人总是会不自觉地站在弱者这边,哪怕一开始再怎么讨厌他,看到他那副苦苦维权的模样,都会将心比心, 设想若是自己落到这幅地步, 该会多么希望得到他人的帮助, 纷纷伸出了援手,送上安慰和鼓励。


    这不,晚上直播,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大多都是安慰他的话语。


    就算有几条不和谐的评论, 很快也会被热心群众给冲下去。


    【洋哥, 你是最棒的, 别怕,我们都在呢, 嫂子一定会没事的】


    【加油, 我们多发评论, 多做切片,把热度炒起来。】


    【现在的变态真是的猖狂到没边。】


    梁上晏下班回家,吃完饭洗漱后,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陈洋的直播。


    香姨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 看到梁上晏正盯着屏幕,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梁上晏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看起了直播。


    “这人怎么在医院直播啊?”香姨看清楚陈洋的直播地点后,觉得奇怪,“医生护士都不管的吗,病房里应该还有其他病人,他这样影响别人休息吧。”


    梁上晏眸色微动,正常人看到直播环境后,第一反应都是如此。


    可偏偏陈洋,一天播,两天播,天天播。


    何善文出事到现在,在医院住了多久,他就在医院直播了多久。


    直播间里,他哭诉着妻子的遭遇,控诉着那些“欺负”她的人,何善文像是一个被他安排在镜头前表演的道具。


    “可能是管不了吧。”梁上晏随口说道。


    “香姨,我这没什么事了,您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梁上晏轻声说道,晚间到了,周围环境安静,梁上晏的声音也不自觉温和了许多。


    “我如果还要弄点什么东西,我自己弄就行。”


    香姨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慈爱:“行,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也别熬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锅里有我做好的点心,小嘉晚上上完课饿了的话,热一下就能吃。”


    “好,我会跟他说的,您快休息吧。”梁上晏微微一笑。


    香姨走后,梁上晏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直播屏幕上。


    “家人们,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弃的。”陈洋说话时,看向何善文的眼神满是爱意,像是要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她身上。


    梁上晏却皱起眉头,刚刚一晃而过的镜头,他注意到何善文的表情是无奈,甚至是有些生气的。


    她的眼神里没有陈洋想象中的感动,反而更有种像是被逼无奈,只想逃离这镜头的感觉。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陈洋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随手抽取了几条,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里带着一丝悲愤,整个人的表情和状态,看起来非常的割裂。


    “对,现在人还在警察局里,对方家里气焰非常嚣张,甚至威胁我们他们上头有人,要是我们不出具谅解书,就弄死我们全家。”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留言,直播间观众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彭”的一声就炸了。


    【好嚣张,这还是21世纪吗,不知道的还以为野人社会。】


    【主播不能签,凭什么他们做错了事情还这么嚣张,警察不管吗?】


    【太欺负人了,简直无法无天!】


    【这算是威胁恐吓吧,告诉警察啊。】


    【这种事找警察也没用吧,对方又还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找了警察,也就是调解调解再调解。】


    陈洋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却还在强装悲伤。


    吵得好啊,吵得越凶,闹得越大,他的流量越好。


    【主播,如果对方真的这样威胁你,你可以去找警方申请人身安全保护的,他们会派人来保护你的。】


    看到这一条,陈洋立即回复:“没有的,公安局那边的警察同志很好,很负责,一直在帮我们跟进调解,是对方家属那边太嚣张了。”


    他和对方家属怎么吵,都是民事纠纷,可要是把警察牵扯进来,那后果就不一样了。


    陈洋赶忙解释了几句,表明和警方方没有关系,以免一些热心网友去冲公安局的评论区。


    真要是这样,到时候他就是有理都没得没理了。


    听到这话,直播间里网友们的情绪更加激动,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施暴者的家属。


    甚至有些厉害的网友,已经迅速扒出了庞靖的个人信息,以及他的工作单位,开始给他的公司老板发送邮件轰炸,要求他们把庞靖这个“人渣”开除。


    【这种人渣,就应该被开除!】


    【希望公司能看清这种人的真面目!】


    【他们公司有股票,要是不开除,兄弟们开搞啊,让他跌,跌死他爹的!】


    眼看直播时间差不多,气氛也烘托够了,为了可持续发展,不一波消耗掉网友们的热情,陈洋选择见好就收。


    陈洋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家人们,我和律师约好了,要去谈一下后续如果要起诉的话,事情要怎么处理,今天就先到这里。”


    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非常诚恳的模样:“如果有什么新进展,我明天同一时间直播,一定告诉大家。”


    此话一出,评论区顿时滚动了不少安慰的话语。


    【陈哥,你一定要加油,我们都在支持你。】


    【别怕,正义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陈哥,你是最棒的,我们相信你!】


    【加油,我们都在等你的好消息,给我们做个好榜样。】


    陈洋看着这些留言,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坚持到底的!”


    梁上晏看着直播屏幕,神色凝重。


    陈洋下播后,梁上晏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陈洋的名字,开始搜寻他相关的直播切片信息。


    切片的剪辑得极具煽动性,配上高燃的音乐和陈洋那副“受害者”的模样,看得人忍不住跟着生气。


    大多数都是帮他搞热度维权的,有一小部分是质疑他作秀的。


    【现在的网友是真好骗,张张嘴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叫嚣了这么久对方仗势欺人,要是真仗势欺人,为什么事情发生这么久,都没有施暴者的家属露过面。】


    【这明显就是一场秀,天天直播,天天哭诉,不就是为了吸引眼球吗?】


    【这种人,真不知道是不是在消费大家的同情心?】


    【你们这种人,老了就卖你们保健品。】


    梁上晏点进发布这条视频的网友评论区的,毫不意外,快被冲烂了。


    支持陈洋的人和质疑他的人互相攻击,各种言论,甚至咒骂。


    【人家是受害者,维权天经地义,现在维权多难,他得保持热度才能想办法给自己争取权利,你才凭什么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开始污蔑人!】


    【哥们,你属实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是维权,你有什么好看不惯的,看不惯刷走就好了,还特地发视频来骂人,你这种人,等哪天刀子扎在自己身上了,才会觉得疼。】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人家好好的维权,你非要诋毁,是不是收了对方的钱啊!】


    【键盘侠,滚一边去!】


    梁上晏看了几眼,就退了出来,看得实在是头疼。


    而此时,刚下播的陈洋,满脸的兴奋。


    直播的打赏结算还没有完全入账,但他看了一眼榜单,就大致能够算出今晚这场直播又赚了多少钱。


    他兴奋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老婆,我们要发财了!”


    话刚要出口,他突然“转”了一下。


    “今晚直播打赏,赚了两万块钱!”陈洋努力控制自己的兴奋。


    何善文闻言,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其实今晚打赏赚了十万,但能够赚钱他觉得都是因为自己的流量,只是这次刚好借了何善文被打,又再上了一个台阶而已。


    他是和何善文说好,两人要分钱。


    但分钱,也得有个出力多少的分配比才对,他的账号,他在直播,何善文就躺在床上当背景板,都没出什么力,没道理和他五五分账。


    可要是就这么说出来,又有些太伤人,到底是自己的老婆。


    说一句善意的谎言,也没什么。


    何善文看着他洋洋得意地表情,疲倦不已:“下次可以不要在医院直播吗,我想休息。”


    陈洋愣住:“如果是这样,直播你就分不了多少钱了。”


    何善文叹了口气,是又无奈又疲惫:“我不要了,你只要不在医院这里直播,钱我不分。”


    闻言,陈洋内心是狂喜的,却又不好表现得太过。


    “那如果是这样,我每天晚上要直播,就没有办法来照顾你了。”陈洋明明很高兴,却还要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何善文蹙着的眉头,在听到这番话后,皱得更紧。


    说得好听是来医院照顾她,可实际上来了就开直播,她就是想喝杯水,都得配合他的直播表演,她是真的很累了。


    “没关系,医院有护士在,不会有什么事的。”何善文说道。


    陈洋一副惋惜的表情:“那好吧,我只要空闲了就会来医院看你。”


    从医院出来,陈洋立马就开车走了。


    不过自然不是去找律师商量维权的事情,这些事情他早就处理好了。


    从警方口中得知,庞靖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父母都是种地为生的农民,举全家之力才托举出了他这么一个大学生。


    到现在为止,家里的外债都还没有还清。


    陈洋自然是听明白了调解人员的意思,希望他们如果私了出具谅解书的情况下,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赔偿款可以少要一点。


    可他们家穷,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造成的。


    回到家后,陈洋给律师打了个电话:“那边怎么说?”


    陈洋请的律师现在就在庞靖的老家,商量赔偿款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律师的声音:“庞靖的爸妈今天都给我们跪下了,说他们东凑凑西凑凑,只能凑到三万两千一百一十九块钱,再多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那怎么行,这么点钱,医药费都不够,我老婆挨打,我还得倒贴钱,哪有这样的事。”陈洋一听才这么点钱,当时就不乐意了。


    “说了五十万就是五十万,一毛都不能少!”陈洋一点情面都不讲。


    律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陈先生,您也知道,庞靖家的情况确实很困难。他们已经把能凑的钱都凑出来了,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要不这样,我再和他们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再多凑一点。”


    陈洋直接打断律师的话:“他穷关我什么事,都是成年人了,犯错就要付出代价,我好好一个老婆被他儿子打成这样,我还觉得冤,这我找谁去。”


    “穷就不用负出代价了?穷就别惹事啊,惹完事让苦主大发慈悲,凭什么。”


    律师虽然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却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赔偿是应该的,我是觉得,我们是不是能够适当把赔偿金减少一点,五十万确实有点多,就算是上到法庭,也赔不了这么多钱。”


    陈洋往倒水的动作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同情他们?”


    “你是我花钱请来的律师,要做的是维护我的权益,不是让你去可怜他们的。”陈洋很不高兴,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我可是花了大钱的,你们律所告诉我你们能处理,我才找的你们,要是你干不了,就换人,换个能干的人来。”


    律师听到这话,也是满脸的无奈:“我知道了,我会尽力去试试。”


    听到这话,陈洋的脸色才算和缓一些。


    “他家没钱,他不是还有两个姐姐吗,嫁一个不就有彩礼了。”陈洋冷静下来,倒是给律师出起主意来了。


    律师听到这话,感觉血液都往脑子涌:“我是律师啊,我怎么能逼着他们卖女儿还债。”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陈先生,您这样不合适,我们不能这样逼迫他们。”


    “我什么时候让你逼他们卖女儿了,我就是提议而已。”陈洋的语气冷漠至极,“不干就不干,你叫什么。”


    “你!”律师被气得不行,对方毕竟是客户,他不能直接发火,只能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怒气。


    电话挂断后,律师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除了感叹一句“钱难赚,屎难吃”外,他也只能继续工作。


    ……


    邢嘉晚上补完课,送补习老师出门,就看到梁上晏还坐在沙发那玩手机。


    现在都已经晚上十点了,梁上晏没事的情况下,一般这个点都回房间了。


    把老师送走后,邢嘉来到他身边:“怎么还不睡,处理工作吗?”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都已经十点多了:“没有,看点东西。”


    “老师走了?”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点头:“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点吃的。”


    被这么一提,梁上晏还真有点饿了。


    “香姨说她做了点心在锅里,热一点就能吃。”他轻轻点了点头,“看看锅里是什么吃的。”


    听这意思,是想要夜宵了。


    邢嘉立即起身,去看香姨给他们留了什么吃的。


    打开锅盖,看到立马是小包子后,梁上晏有些兴致缺缺,倒不是不好吃,是大晚上不想吃那么干巴的东西。


    邢嘉看出了他的意思,唇角微扬:“我给你做点带汤的吧,想吃手工面还是粉?”


    梁上晏想了想:“手工面。”


    香姨来做饭后,他都好久没吃过邢嘉做的饭了,属实有些想这个味道。


    “好。”邢嘉拿了小锅出来,动作熟练的处理食材,“要香菇吗?”


    梁上晏点头:“要。”


    他倒也没走,就站在岛台外边,看着邢嘉做汤面。


    明明流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梁上晏就是觉得他做的饭好吃,也许这就是天赋。


    邢嘉从冰箱里拿了一小块猪肉出来,切成薄片,和香菇一起放入锅中爆香翻炒。


    不一会儿的功夫,肉香混杂着香菇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厨房。


    手工面很快就做好了,梁上晏也没完全闲着,餐柜里拿了两幅碗筷出来。


    一口汤面下肚,梁上晏长叹一口气。


    邢嘉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笑道:“要不以后晚上还是我做饭吧。”


    梁上晏当即摇头:“不行,你现在时间宝贵着呢,别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我要是实在想吃,晚上等你补习完了你在做。”梁上晏也是不亏待自己。


    邢嘉被他这番说辞逗笑:“好。”


    其实邢嘉自己不太饿,但奈何和梁上晏一起吃饭是件很开心的事情,看着他吃得开心,自己都能多吃两碗。


    第128章  节外生枝


    庞靖的父母家, 因为这个惹事的儿子,老两口已经愁得几日几夜都没睡好觉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昏黄的灯光下, 庞靖的父亲庞宝驹佝偻着背,坐在小板凳上,眉头紧锁。


    “你说现在这可怎么办啊,那边姑娘被打得这么严重,五十万这么多钱,我们上哪去凑啊。”


    庞靖的母亲愁得直掉眼泪, 晚饭做好了, 都一直没心思吃, 就这么放在手边,现在这会儿饭碗都已经凉透了。


    “这个王八蛋,怎么就突然给学成了这样。”庞宝驹也是烦得不行, 直揪头发。


    好像揪着头发, 就能让疼痛转移一般。


    庞靖小时候读书厉害, 村里人都说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要出一个三代以内的兴家子了, 以后日子肯定是越过越红火。


    为了这个希望,他们拼了命的供他读书。


    别人不愿意干的辛苦活, 他们都抢着干, 赚了点钱都给他读书吃饭, 优先保障他。


    夫妻两个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就连早早辍学的姐姐,都想尽办法寄钱回来,只为能让庞靖有更好的未来。


    庞靖一开始也是很争气,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一心只想着读书,真就被他考上了大学。


    因为这事,庞靖高中的老师还给他捐了一笔钱,算是凑够了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后续的则是靠办理助学贷款,继续学业。


    谁成想,大学毕业了,找到工作了,眼看日子要越过越好了,闹出了这种事。


    庞靖不仅没有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兴家子,反而成了一个社会上的祸害。


    老两口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后续又见到了受害人找来的律师,协商赔偿款的事情,更是让他们不知所措。


    他们这一辈子,都在忙忙碌碌的为孩子生活。


    临了临了,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我们现在把能借的都已经借了,也就凑了个那么几万块钱,连五十万的零头都没有。”庞靖的母亲是越说越愁。


    她虽然不算是特别远的远嫁,但也已经七八年没有回过娘家了。


    为了这个儿子,她厚着脸皮回家找娘家亲戚东借西借,


    正当他们思索着要再上哪里去弄钱的时候,就被敲门声吓了一跳。


    “都这么晚了,是谁啊?”


    夜晚敲门声响起,急促到门板都在震动。


    门外的人依旧不吭声,继续用力地敲着门,那声音在安安静静地晚上,显得格外刺耳,砸得人心砰砰砰直跳。


    “会不会是丽春和丽梅回来了。”庞靖的妈妈说道。


    他们是给两个女儿打了电话,说了家里出了事,现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庞宝驹赶忙起身,起身的动作过于着急,脚下一绊,差点没穿到鞋,鞋子被甩了出去,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你慢着点!”庞靖的母亲看到这,赶忙叮嘱。


    庞宝驹一边往门边走,一边喊道:“来了来了,谁啊!是丽春吗?”


    他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拧开了门把手,房门刚一拉开,还没等他看清楚门外的人长什么样,就被人从头泼了一桶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


    “啊——”


    庞宝驹的嘴里发出惨叫,凄厉无比。


    液体粘稠又刺鼻,像是油漆,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染成一片狼狈。


    油漆不慎入眼,庞宝驹顿时感到眼睛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揉眼睛,却越揉越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捂着眼睛,看不见,又痛又着急,身子踉跄中,几次撞到了门板,嘴里不停地喊着:“疼啊,疼死我了!”


    听到庞宝驹的惨叫,庞靖妈妈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意识到不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她急忙冲到门口。


    当即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那人戴着一顶低低的鸭舌帽,帽檐几乎遮住了眼睛,脸上还罩着一个口罩,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出是谁。


    看到屋子里还有人出来,那人转身就跑。


    庞靖的妈妈着急想要去上前抓人,又没办法把庞宝驹丢下。


    庞宝驹的眼睛已经被油漆糊住,疼得满地打滚,就连嘴里都有油漆。


    “疼啊,眼睛疼,疼死我了!”


    庞靖的妈妈赶紧冲到屋外,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哭腔,已经完全被吓慌了:“来人呐,快来人呐!救命啊!”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后,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查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的还穿着睡衣,有几个甚至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


    一个邻居着急地连衣服都没穿好,一边走一边把手往衣服袖子里伸,嘴里喊着:“哎呦,这是怎么了!”


    庞靖的妈妈看到邻居们出来,嘴里哭喊着,她指着屋里惨叫连连的庞宝驹,声音里带着哭腔:“刚刚有个杀千刀的,突然来敲门,朝我们家老庞泼油漆。”


    邻居们听到后,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几个人立刻冲进屋子里,看到庞宝驹满地打滚,油漆糊满了他的脸和衣服,眼睛被刺激得红肿不堪。


    “这看起来很严重啊,得赶紧把人送医院去,油漆有毒,怕别搞瞎了。”


    几个邻居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庞宝驹从屋子里扶出来。


    “我的眼睛好痛啊!”庞宝驹嘴里哭喊着。


    “我有摩托车,来快上车。”村里一个村民已经把摩托车给骑了过来,他一边发动摩托车,一边焦急地喊道:“快点,去医院要紧!”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惨叫连连的庞宝驹扶上摩托车,庞靖的妈妈也跟着上了车,紧紧地抱住庞宝驹,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摩托车的引擎轰鸣着,轮胎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摩擦声,然后飞快地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这真的是造孽了,儿子刚被抓,老子就出事了。”


    “谁说不是啊,要我说就是庞靖去大城市里给学坏了,原本多老实本分的一个孩子,真可惜了。”


    “我看他就是书读太多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也出不了这种事。”


    “孩子啊,安安分分,平平安安的在身边,比什么都好。”


    第二天早上。


    梁上晏原本正上着班,在市公安局的法医实验室里做实验,没想到又被叫着去出了一次外勤。


    这次的任务是去做伤情鉴定,但地点却是在隔壁市的县医院,这让梁上晏觉得有些奇怪。


    非隶属于公安局的法医,外调工作的那就是常态。


    而市公安局的法医,一般都是相对集中地负责本区域内的案子,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很少会跨区域出勤。


    他立即拨打了这次案件负责人的电话,巧的是,这次的负责人就是上次找他给何善文做伤情鉴定的那个。


    “关队,今天这个被鉴定人是什么情况?”梁上晏问道。


    关家骏也是长叹一口气:“出事的人是上次殴打何善文的凶手庞靖的父亲,因为两家关于赔偿的后续事情到现在都没有处理完毕,我们怀疑他是因为这件事被报复了。”


    他们这么怀疑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事情发生的节骨眼是在庞靖出事以后,报复性行凶的可能性自然大了不少。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现在人伤得怎么样?”


    梁上晏需要了解一下大致的情况,毕竟是外派出差,需要带东西。


    关家骏叹了口气,说道:“庞宝驹被人泼了油漆,伤了眼睛,送医过程中,因为天黑村道不好走,摩托车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情况挺严重的,眼睛被油漆刺激,视力受损,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挫伤。”


    梁上晏顿时皱起眉头,两次造成的伤害,情况要复杂了不少。


    “我明白了。”梁上晏点了点头,脑子里迅速盘算着要带去的东西。


    大致了解过情况后,梁上晏立即去和蔺衡说明了情况后。


    蔺衡听完后,点了点头,说道:“行,你们去吧。”


    等到了县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庞宝驹的惨状,就连见过大场面的梁上晏都被吓了一跳。


    “这么严重?”梁上晏问道。


    庞宝驹躺在病床上,他的脸被油漆糊得一片狼藉,油漆实在是难清洗。


    又因为眼睛的情况比较紧急,医生优先帮忙处理了眼睛,身上残留的大片油漆便耽搁了没有处理。


    干透的油漆,要比还湿着的时候处理难度更大。


    关家骏看到他们,赶紧走过来打了个招呼:“眼睛受伤后,没有第一时间做处理,庞宝驹在疼痛之余揉了眼睛,再加上送医路上又耽搁了,眼睛的情况不太好。”


    “这边护士还要处理一下伤,要不先和主治医生聊聊?”关家骏提议道。


    梁上晏看了一眼庞宝驹的情况,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便点头:“好。”


    主治医生见到梁上晏后,立即说明了庞宝驹的眼睛情况:“他们来的比较晚,油漆的化学物质已经对角膜和结膜形成了腐蚀,又在紧急的情况下,有多次揉眼睛的动作,让油漆的覆盖面进一步加大,角膜形成瘢痕的已经是跑不掉了,就得看这后续瘢痕到底会多大。”


    他们都是有医学知识的人,梁上晏听到这,心里已经有数了。


    角膜瘢痕面积大,后续很可能长期影响视力,甚至导致失明的情况。


    就目前情况来看,角膜瘢痕,视力减退已经可能构成轻伤二级的情况。


    如果进一步严重,影响到了视力,甚至是失明,则伤势鉴定完全可以达到轻伤一级或更重级别。


    具体的伤情鉴定的级别,还得等他待会看过之后,才能看看是不是能给出结果。


    梁上晏在医院做伤情鉴定,辖区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分成了三波展开调查。


    关家骏带人来了医院,而第二组人员,则是得知陈洋的律师在县里,就立即带人去做询问调查。


    而第三组的人,则是去了陈洋的公司。


    从小现在的情况来看,陈洋他们是和庞宝驹有最直接矛盾的关系人,自然成了首要的调查对象。


    陈洋被警察找上门的时候,还以为是赔偿款要有结果了。


    “警察同志,是赔偿款有消息了吗?”陈洋试探性地问道。


    他虽说表现得很难受委屈,其实心里巴不得对方不要联系警察,否则五十万很有可能被砍价,甚至是打“骨折”的砍价。


    最好的情况,就是对方害怕,选择和他们私了。


    “你昨天晚上在哪?”走访调查的警察直接问道。


    这个问题直接给陈洋问懵了:“我下了班就去医院照顾我老婆了,怎么了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走访的警察说道:“昨天晚上十一点,庞靖的父亲庞宝驹被人在家门口泼了油漆,伤了眼睛,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听到这话,陈洋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泼的吧!”


    “我们只是按照流程,排查与受害人近期联系相关人员的信息,是例行公事,不要紧张。”警察安抚道,“村子里也有人去走访调查。”


    听到这话,陈洋的脸色和缓了不少:“我昨天十点都还在医院里,我回家的时候看了一眼,大概是十点十五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到家的时候,我还在小区门口买了水果。”


    陈洋当即调开了自己手机的微信付款记录,记录上显示了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名,以及付款时间。


    他把手机递给警察,解释道:“你们看,这是付款记录,时间是十点四十三分。”


    警察接过他的手机,确认了付款时间确实是显示的十点四十三分。


    庞宝驹的隔壁市的农村,陈洋就算是会飞,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跑个来回。


    “我们需要对付款时间做个取证。”警察说道。


    陈洋自然没意见,他没干过这件事,一点都不慌,也没什么好怕取证的。


    更何况这哪里是取证,分明就是他清白的证明。


    ……


    邢嘉发现宋怀秋这段时间,上课时间频频走神不说,就连下课都十分安静,似乎一直都心神不宁的样子。


    话唠突然不说话了,属实让邢嘉有些不习惯。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家都散在操场各处,邢嘉忍不住了,直接问道:“你这几天怎么了?”


    宋怀秋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


    他低着头,下一会脚尖在地上前后刮蹭,在双杠下的沙地刮出两道长坑。


    “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不好说的?”邢嘉说道。


    宋怀秋闻言:“我老师给我发了一个比赛,我想去参加。”


    第129章  比赛


    邢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眉眼间满是困惑,他不太理解宋怀秋为何会因为一场比赛如此犹豫。


    他当即问道:“比赛想去就去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宋怀秋却只是低着头:“如果我要是去了, 要是入围了,最少得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学校可能不会让我请假这么久,要是真不同意,可能就得保留学籍休学,和退学中二选一了。”


    邢嘉闻言, 瞬间愣在原地, 眼中的困惑更深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宋怀秋参加的不过是和上次青少年歌唱比赛那种形式差不多的活动, 去比赛场地露个脸就好,没想到竟要脱产这么久。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去参加什么比赛,要这么久?”


    “选秀, 就是暑假档电视播的那种, 选爱豆的。”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 “老师说, 他帮我去咨询过了,这个比赛是可以个人练习生的名义参加, 不签公司, 不管进不进, 都不会有经济纠纷。”


    “暑假不是还有很长时间吗?”邢嘉不理解。


    “选秀节目都是暑假档播出,为了抢占暑假流量,但全国海选,到最后几强在电视上比赛,都需要时间, 为了防止播出有意外,海选会提前进行,也算是赛前集训的形式。”


    宋怀秋继续解释道:“为了保证节目的看点,最后几场关键的比赛会都在暑假进行,但前期的海选,训练都会提前,这也是今年第一次选秀制度的变更。”


    邢嘉沉默了片刻,眼神在宋怀秋的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一时间也给不了他什么建议。


    “那你现在是更偏向于什么想法?”邢嘉问道。


    宋怀秋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邢嘉,眼神的茫然不比邢嘉少:“一旦去参加集训,要收手机,全封闭的环境待着,除非是被淘汰了,要么就是最后比完,不然就得一直待在里面。”


    “去参赛的时间里,包吃包住,还有一个月一千五百块的工资。”


    听到这话,邢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上次比赛的获奖名额要花钱这件事,宋怀秋虽然已经不提了,但在他的心里就没有过去,始终留了个阴影。


    他只是看似不在意了,其实心里依旧很失落,像是埋了根针在里面,隐隐作痛。


    邢嘉眉头紧锁,也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么犹豫。


    这次的比赛,对于宋怀秋而言,不仅仅是一个比赛,也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果这次再错过,会不会让他在音乐的道路上更加迷茫,甚至影响他后续的学习状态。


    谁也不敢保证。


    可要是去参加,学业又必然会受到影响,毕竟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实在是太长了。


    “如果是你,你会去吗?”宋怀秋也是因为拿不准主意,所以想要从邢嘉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邢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且也没有了解过这个比赛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是不是还会发生上次那种事情,他没有办法给宋怀秋一个答案。


    “娱乐圈选拔明星,幕后的黑幕可能比上次的比赛还要大。”邢嘉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宋怀秋说:“老师说,这次比赛的一个分区的评委是他多年的好朋友,他去了解过,节目是想好好选拔有天赋的人组成新男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除了因为机会难得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宋怀秋是在不是读书的料,初中的时候课业相对简单,努力读一读,还有机会,可到了十中后,周围全是学霸,老师上课进度又快,他跟不上进度,越落越多。


    这还是邢嘉拉扯他学的结果,还是很多科目不及格,照这么下去,别说是考老师在的音乐学院了,他估计本科都考不上。


    要是去参加了比赛,真的顺利出道了,也是他走出的另外一条路。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决定要去,那就好好比。”邢嘉说道,“落下的课,回来我带你学。”


    宋怀秋顿时面露感动之色:“哥们,还是你对我最好。”


    事关重大,宋怀秋到底没有急于做出决定,距离比赛报名还有一段时间,他还能犹豫。


    中午放学,去吃饭的空档,薄琮给他发来了消息。


    想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出去玩,他下周就得回学校读书了。


    他和薄郗一样,是个留子,这要是一出去,没什么事的话,估摸着得暑假才回来了。


    这周六上午的补习老师有事来不了,邢嘉便答应了他的邀约。


    薄琮这个人好玩,又会玩,虽然有些咋呼,但为人不错,邢嘉还挺喜欢这个新朋友的。


    ……


    警方的调查询问刚刚结束,陈洋便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因为紧张,导致拿手机的手都是抖的,几次都没按到律师联系方式的拨号键。


    电话那头的律师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大,却还是多问了一句:“陈先生,真的不是你做的吧?”


    陈洋一听这话就着急了,声音不自觉的抬高了几分:“你也怀疑我?”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稍稍缓了缓神后,立即说道:“我又不是有病!”


    他下意识扬起的语调引起了周围同事的注意,陈洋感受到视线后,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地压低声音。


    “我是要属于我的赔偿款,去泼他油漆给他弄瞎了,对我有什么好处?”陈洋说话的语气都有些生气了。


    更何况现在网上的舆论一边倒,他但凡不是脑子进水了,都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不然要是被网友知道了,他的受害者身份就会转变成加害者。


    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真要是到了那种情况,他这个有理的都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律师也觉得莫名其妙,这桶油漆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警方怀疑跟他们有关,也实属正常。


    毕竟现在,他们就是明牌和庞家有矛盾的人。


    沉默片刻后,陈洋似乎下定了决心,心疼得都在滴血:“这样,五十万我也不要那么多了,你就说我听说他们家突然遇到这种事,觉得他们可怜,知道他们困难,我和我老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他们写一封道歉信过来,再给个十五万,哦不,十八万的赔偿金,这个谅解书我们就给,这你能谈下来吧。”


    听到陈洋愿意松口放弃那么大一笔赔偿金,律师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毕竟庞靖不止是伤了人,还砸了他们家不少东西,医药费、家装损失、误工费、营养费……这些七七八八的费用加在一起,十八万的价格已经算是相当合理了。


    律师下意识微微点头,没多做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行,这个价格就算是到法院的层面,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两人沟通完了情况后,陈洋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盘算一下今晚的直播。


    庞宝驹被人泼油漆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转化成对自己有利,甚至是能让他的流量再更上一个台阶的助力。


    赔偿金捞不了大的,那直播上靠着同情赚回来,也不是不行。


    他现在还不确定泼油漆的人是不是因为看到自己的直播,而产生愤怒情绪的粉丝。


    如果不是,那最好不过。


    他可以装作毫不知情,继续利用这件事制造话题。


    可要是真那么寸,泼油漆的人,就是因为看了他的直播才冲到庞宝驹家造成这种局面,那他更得好好处理这件事。


    否则,一旦事情捅出去,他的赔偿款岌岌可危不说,甚至他之前精心策划的舆论优势也可能瞬间崩塌。


    他也是没想到,庞宝驹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是好大一个麻烦。


    医院方面,梁上晏给庞宝驹做完了检查。


    庞宝驹的眼睛伤势不轻,恢复需要一段时间,目前只能先出具一份阶段性的鉴定报告。


    后续的情况,还需根据眼睛的恢复情况,进一步的观察瘢痕的面积,以及影响程度,来补充完善。


    “这边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就先走了。”梁上晏说道。


    他们局里也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事情了结了,得尽快回去。


    关家骏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好的,梁科。我们这边还要去庞家看看,没法送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我们开车来的。”梁上晏客套两句后,就带着文秀先走了。


    文秀系上安全带后,说道:“用油漆泼人,还选在大半夜的时候,未免也太恶毒了。”


    现在想到庞宝驹的惨状,文秀都还觉得心有余悸。


    “在被泼的第一时间没有做好处理,不然其实可以不用伤得重。”梁上晏语气里满是惋惜。


    庞宝驹虽说年纪大了些,但还是有劳动力的,有工作有收入,对于家庭也是一个助力。


    可现在伤了眼睛,等于废了大半,这个家一下就垮了。


    两人说着,语气里满是唏嘘。


    开了来回的小长途车,又做了鉴定,回到局里,梁上晏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躺倒在自己工位的椅子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杨知意正好有几个数据想问问他,得知他回来了,立即就过来敲门。


    门一推开,他就看到梁上晏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嚯,你怎么跟被吸干精气了一样。”


    看着梁上晏一脸的倒霉相,杨知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特地来看我笑话的?”梁上晏微微抬眸,凉飕飕地说道。


    “我能这么没良心?”杨知意说完自己都笑了,毕竟这种事他们都没少干。


    兄弟越铁,笑得越狠。


    “来帮我看看这几个。”杨知意也就玩笑几句,他自己手里的工作也没忙完,一会儿还得回去收尾。


    现在他媳妇月份越来越大了,他是尽量能准时下班就准时下班,多个人在家,他也能安心些。


    梁上晏强撑着坐起来,微微转动了下自己酸痛的脖子,接过杨知意递过来的文件。


    他仔细看了看数据,和他解释完后,约莫小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杨知意走后,他也不再耽搁,赶紧去把自己没结束的工作给收尾了。


    可紧赶慢赶,下班时依旧是晚了。


    今天路况还格外的不好,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才到家,等到小区楼下的时候,都已经七点多了。


    香姨把凉了的饭菜又给热了一遍,梁上晏趁着热饭的功夫,先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饭也热好了。


    他拿了个手机支架,放在餐桌边上,一边吃饭,一边开始看起了陈洋的直播。


    香姨没想到他昨天看直播,今天也在看,也不明白一个男的说话直播,有什么能让他这么上头。


    可瞧着梁上晏看得认真,香姨也没有打扰他,去岛台给他准备餐后水果。


    他进直播间的时候,陈洋也刚开播。


    一如既往,开播先和直播间的“家人”们打招呼。


    “直播间的宝宝们你们好,我来了。”陈洋露出强颜欢笑的表情,“对,今天有点的事情,没有在医院,现在是在家里直播。”


    直播间里瞬间弹幕飞起,网友们纷纷发问:


    【嫂子的情况好一点了没有?】


    【主播的样子看起来很累,昨天和律师讨论的情况怎么样了?】


    【维权进度怎么样了?】


    面对直播间网友的催处,陈洋这才一副难受的表情说道:“昨天晚上我和律师商量过了,实在不行就按照法院的定夺来赔偿好了,我们也是在是被这件事弄得有些心力憔悴了。”


    说着,陈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在镜头前闪躲了几下。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弹幕又开始刷屏:


    【主播感觉表情不太对劲。】


    【主播出什么事了?】


    【昨天还斗志满满的,今天就突然放弃了?】


    一连几条关心的弹幕发出,陈洋看到后,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梁上晏看着屏幕里的人,不得不承认,陈洋是一个很善于吊足人胃口的人,从微表情和动作,都“戏份”十足。


    【主播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家人又开始作妖了?】


    【是不是他们家的人又来威胁你了,找帽子啊,真是无法无天了。】


    第130章  摸脸


    接二连三的询问词条在直播间弹幕中滚动, 陈洋见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一脸为难地说道:“今天早上帽子叔叔来公司找了我一趟。”


    “我原本以为是为了案子的赔偿款的事情来的,刚想问问进度, 帽子叔叔就询问了我昨晚的心行踪。”


    陈洋说完,还短暂的停顿了一会儿,观察着直播间的弹幕情况。


    见直播间网友的情绪都已经被调动起来了,他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向帽子叔叔提供了证明,昨晚我都是在直播,晚上十点四十还在小区门口买了点水果, 证明我行踪信息透明后, 他们才像我透露一件事。”


    这时,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速度更快了:


    【什么情况!帽子叔叔上门,是觉得主播有嫌疑?】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靠,那家人真的作妖了, 要陷害主播, 降低赔偿款吧!】


    【虽然那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也先别那么阴谋论吧】


    眼看直播间弹幕众说纷纭, 陈洋这才不紧不慢的出来主持大局。


    陈洋顿了顿, 接着语速放慢说道:“帽子叔叔说,昨晚十一点左右, 施暴者的父亲, 在自己的家里, 突然被人泼了油漆。”


    【我靠!恶有恶报了属于是!】


    【不会是有人看不下去了,替主播出头吧!】


    【谁啊,要不要这么猛啊。】


    【他们家究竟得罪了多少人啊,还被人上门泼油漆。】


    【人怎么样,有事没有, 这么恶的一家人,希望千万要有事啊。】


    陈洋一副很难过的表情:“目前还不知道,但听帽子叔叔的意思,伤势可能不轻。”


    “所以我和律师商量过了,按照我们家被打砸的情况,和我老婆的后续治疗费用,统计一下大概损失了十来万,我们就只把这个钱要回来,至于其他的什么赔偿款也就不要了吧,尽早把事情了结掉。”陈洋语气很是委屈。


    【主播,你可千万小心,别被他们算计了!】


    【我靠,主播是不是被这家人的骚操作吓到了,还是被威胁了?】


    【昨天不还那么坚定的要个公道吗,今天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主播你要是被人威胁了,你就抬一下手。】


    陈洋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情况,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回应。


    片刻后,他才回道:“没有被威胁,确实是有些被吓到了。”


    “他们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能被人这么报复,我担心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可能对我们自己也不太好,能拿到我们应该拿的,差多也就得了,实在是不想折腾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为了这件事情,帽子叔叔也登门拜访了好几次,也实在是麻烦他们了。”


    【我感觉主播的情绪不对啊,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被人威胁了。】


    【我感觉也是啊,这可怎么办啊!】


    【救命,普通人想要维权怎么这么难啊。】


    看到这一条,陈洋面上努力挤出一道笑容,立即说道:“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被威胁,谢谢大家的关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却并不买账,弹幕依旧在不停地滚动,不仅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是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得先下播去医院照顾我来老婆了,她现在一个人在医院,我实在是不放心。”


    陈洋双手合十,朝着镜头方向鞠了几个躬,看起来诚意满满。


    “谢谢大家今天的观看和陪伴,真的很感谢大家。”陈洋说完,火速下播。


    梁上晏看到这,顿时皱起眉头。


    陈洋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再加上火速下播,只怕会让直播间观众的情绪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梁上晏关掉直播软件后,立即给关家骏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梁上晏就听到了他那边有车子的喇叭声传来,看样子还在外面。


    关家骏接道梁上晏电话,也很是诧异。


    “梁科,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关家骏这时候正在过马路,说话语速有些着急。


    “你们今天去询问陈洋的律师,知道他们家一开始提出的赔偿款是多少吗?”梁上晏直接切入正题。


    “五十万。”关家骏虽然有些奇怪梁上晏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他过完了马路,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先把这个电话接完。


    “这么多?”梁上晏有些诧异。


    关家骏回道:“按照伤情鉴定以及家里被损坏的东西定损,这个价格是偏多的,但您也知道,律师和家属给出的报价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偏高的,毕竟想要他们出具谅解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价格如果是走司法程序,要法院判,那肯定是赔不到这么多钱,他们开价高,也是有松动的还价余地,这个我们不太好干预,只能给个建议,至于他们听不听,接不接受,我们也没办法强行干预。”


    对此,梁上晏心理是有数的。


    他们是司法机关,不是审判机关,案子怎么判他们管不了,也不归他们管,责权不再他们这里。


    关家骏接着说道:“今天下午他们的律师找了过来,说是体谅他们家的家庭苦难,人又受了伤,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有别的有纠纷的人闹出矛盾,他们有些害怕了,怕牵扯到自己,出于多方的考虑,打算把赔偿金降到18万,只要给到这个钱,他们就出谅解书。”


    梁上晏眸色微动,这么说来,其实十八万虽然也不少,但比起一开始的五十万,已经算是相对公道的价格了。


    他微微皱眉,到底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梁科,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我刚刚看到何善文丈夫陈洋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直播时说的。”梁上晏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他都会把自己的维权过程在网上进行发布,你们知道这个情况吗?”


    关家骏闻言,恍然大悟:“知道,我们那里有人专门盯着他的直播账号,就目前的情况,他没有说一些什么不好的内容,我们也就没有过多的干涉,不过有提醒他,不要在直播间做出有什么引导性的话,否则真要是有人因直播间内容冲动,导致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陈洋虽然没有直说,但直播间的氛围却已经是阴谋论满满。


    得知他们有关注到这一情况,梁上晏也稍稍安心些,有提前关注,总比被动知道要好。


    两人就目前的情况一番沟通后,挂断了电话。


    ……


    犹豫了几天后,宋怀秋到底还是决定要去参加比赛。


    这么长时间不再学校,老师得知情况后,一时间无法做出决定。


    最后还是宋怀秋找来了给他资助的音乐教授,他特地来了一趟学校,给他办理离校手续。


    此时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课,邢嘉明显感觉到身边人有些过于兴奋,竟然在不自觉的轻轻哼歌。


    宋怀秋到底是没有那么嚣张,就算哼小调,音量也非常得低。


    可那低低的哼唱声,却节奏欢快,几次让他忍不住侧目。


    邢嘉转过头的一瞬间,就会看到宋怀秋满是笑意的眼眸,以及因开心而放松的表情。


    正当他在收拾书本时,突然看到桌子抽屉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宋怀秋点开消息一看,是老师发来的,眸中笑意更甚了几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注意到讲台上的老师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后,才去回消息。


    老师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可身为他同桌的邢嘉却看得一清二楚。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布置完今天的作业后,刚准备要离开教室,就被一个要问问题的学生拦住,两人就在教室前门附近,讲起了题目。


    而这个时候,宋怀秋突然说道:“我下午和老师一起去宜华市,老师说中午想跟我们一起吃个饭,他请客,一起去吧。”


    邢嘉原本想要拒绝,宋怀秋看出他的想法后,立即说道:“哎呀一起去吧,上次家长会你哥不也请我吃饭了吗。”


    “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中午一起吃饭,算给我加油好不好。”宋怀秋软磨硬泡。


    邢嘉被他晃得,手都要拿不住笔了,更别说是写字:“好,知道了。”


    宋怀秋瞬间就乐了,但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


    虽说在十中待了一年多,可他很少去附近贵的地方吃饭。


    就算去学生街打秋风,都是吃麻辣烫、麻辣香锅这些便宜又实惠的东西。他老师肯定吃不习惯,又不能把人带去工地食堂。


    一时间,中午给老师推荐中午吃什么,让他犯了难。


    “想什么呢?”邢嘉感觉到身边人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微微侧过头问道。


    “在想中午吃什么。”宋怀秋把心中的纠结跟邢嘉说了。


    邢嘉微微挑眉:“去我们上次家长会结束去的那家?”


    谁料,宋怀秋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为难:“太贵了一点,上次我们三个人去吃,就吃了三百多块钱,都快顶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老师大老远来一趟,不好让他再请那么贵的东西。”宋怀秋轻轻叹了口气。


    宋怀秋是个无比节俭的人,生活上总是能对付就对付过去。


    上次他们去吃了那么一顿花了三百多块钱,哪怕是梁上晏付钱,他都心疼了很久,说了好几次要跟他们AA,不好白占便宜。


    最后还是梁上晏开口,说谢谢他在学校这么照顾邢嘉,说什么都不肯收,再僵持就不让邢嘉跟他玩了,他才勉强把钱收回去。


    钱到底是最后没给,可宋怀秋接下来那段时间,还是变着法的给邢嘉买好吃的给半还了回来。


    光是中午吃什么,宋怀秋想了许久,都没有个结果。


    最后还是他自己去网上搜了附近探店的评价,选了上次他们去的那家店。


    虽说是开在十中的学生街里,但因为菜品的摆盘,味道都很不错,店里的装修又风格突然,因此有不少的探店评价。


    邢嘉看着宋怀秋看到消息时,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样子,感觉出了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下课,宋怀秋背着装满书的书包,满心欢喜的带着邢嘉去找自己的老师。


    哪怕书包死沉,丝毫不影响他欢快的脚步。


    老师在店里要了个包厢,坐着玩手机等他们。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宋怀秋和邢嘉走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宋怀秋快步走到老师面前,语气也乖巧了许多:“老师,让您久等了。”


    但很快在看到他身边的邢嘉时,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的温柔地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小秋,这就是你一直提到的同桌吗?”周文超问道。


    “对,这个就是我同桌邢嘉。”宋怀秋开心道。


    邢嘉也跟着和周文超打了个招呼,他当即点点头:“行了,都别客气了,来坐下准备吃饭了。”


    他当即点点头,语气亲切地说:“行了,都别客气了,来坐下准备吃饭了。”


    宋怀秋闻言,放下书包后,便坐在了周文青旁边的位置,邢嘉则是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三人的位置挨得很近,宋怀秋微微侧身,似乎在下意识地靠近周文超。


    “学校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我和你老师说的请假理由,是带你去宜华音乐集训。”周文超说道。


    宋怀秋点点头:“好,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比。”


    周文超闻言,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宋怀秋的脸。


    “我相信你,小秋很有实力的。”周文超说道。


    周文超摸脸的动作十分自然,有些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但让邢嘉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觉得这个摩挲的动作,又像是情人间的爱抚。


    宋怀秋的脸微微泛红,眼神里透着几分羞涩,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微微侧脸,靠在周文超的掌心。


    原本还在看着他们亲密相处的邢嘉,看到周文超的动作,瞬间愣住。


    上手摸脸的动作,未免有些过于暧昧了。


    邢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仔细想了想了想,梁上晏对他很好,很亲近,但从来不会这样的表情,不带任何“目的性”的去摸他的脸。


    而这时,包厢的房间门被敲响,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周文超收回手,轻轻咳嗽了一声:“菜来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进来吧。”


同类推荐: 循迹[无限公路]蛊毒女仙[娱乐圈]吊车尾[希腊神话]蛇蛇神生美妙惜姝色当菟丝花要分手后才不是妖后[综武侠]卡牌大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