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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等表扬


    从病房里出来, 季时安一屁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脑瓜子嗡嗡响。”季时安长叹一口气,“烦死了。”


    回应他的,是几声重重的叹息。


    梁上晏和杨知意在病房外, 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两个一个是法医,一个是痕检负责人,听完了作案经过,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判断究竟哪里有问题。


    四个大男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霸占了一整排椅子,却各个愁容满面。


    此时, 不知是谁的肚子响了。


    “你们谁饿了?”季时安目光往旁边看去。


    几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愣是没人吱声。


    “我也饿了,吃饭吗?”季时安见他们都不说话,又默默补了一句, “咱吃饭去吧。”


    于是四人一拍即合, 出门吃饭。


    医院附近的生煎包小店, 现在还不到饭点, 店里冷冷清清的, 只有他们一桌。


    梁上晏觉得生煎太油腻了,相比起他们点了五六个的量, 他盘子里只有两个, 看起来显得有些“冷清”。


    刚接受完庞大的信息量, 他们现在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平时他们几个凑在一起,话密得根本找不到空隙,如今倒是都很安静。


    把肚子填饱后,几人才往医院方向走。


    卢芳那边的审讯结束了, 他们还有信息要去和陈洋核对。


    从刚刚的审讯得知,卢芳对陈洋起杀心,是因为他曾经对自己进行了侵犯,导致她一系列悲剧的开始。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很难确定当年陈洋到底做没做过这件事,只能去询问情况。


    四人来到陈洋所在的病房门口,蔺衡才开口道:“你俩和刚刚一样,旁听。”


    梁上晏和杨知意点头,没有现场的旁听,也只是防止有意外发生罢了。


    随后,蔺衡和季时安一道进了病房。


    陈洋从他们口中听到,卢芳对自己的性侵指控,瞬间就着急了:“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卢芳就被带走了,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她,而且我当时是想结婚是想娶媳妇,犯得着□□吗,真要是干了,那警察不得来抓我啊!”


    陈洋觉得自己既冤枉,又委屈,却又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洋情绪激动到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卢芳被带走的那天,你在干什么?”蔺衡问道。


    “我在上班啊。”陈洋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上班!”


    “你们可以去我公司查看监控和打卡记录,我那天就没有离开过,我真的没有!”陈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一个劲的请求蔺衡他们去自己的前公司调监控,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蔺衡见他这幅态度,其实心里多少就有数了。


    “我们会去调监控的。”蔺衡和他保证。


    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公司是否会完整保留几年前的监控和打卡记录,谁也不好说。


    他们只能去碰碰运气,希望能有个好的消息。


    虽说蔺衡他们已经答应了,陈洋还是急哭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倒霉,卢芳要是因为他做过的事情来杀他,也是他自己活该。


    可现在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被报复的差点把命丢了,实在是心里堵得慌。


    从医院离开后,蔺衡就去安排了人,去陈洋的前公司尝试调取监控。


    原本陈洋的离职就不太体面,警方找到公司的时候,领导虽然很配合,但能够明显看出,是对陈洋有怨气的。


    等警方的人离开后,原本还陪笑的领导,笑容瞬间消失。


    “有用的活没干多少,惹得事倒是一出又一出的。”领导忍不住骂道。


    警方经常因为陈洋的事情,已经来公司调查好几次了,每次都有新幺蛾子。


    不知道还以为是公司的经营出了问题,他都不知道接了多少合作商打来的询问情况的电话。


    他还得一次次跟对方解释,不是公司经营出了问题,而是员工个人的问题。


    面上笑嘻嘻的,心里早把人骂了八百回。


    公司保留的员工打卡记录,和监控存储都是需要空间的,那么多的信息他们不可能保留这么久。


    而在询问同事时,也因为时间间隔久远,当天又没有发生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他们都表示不记得了。


    从公司出来后,徐佳宁就给蔺衡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蔺衡对此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城市道路监控,在没有特殊案件的情况下,一般保留一至三个月,最多不超过半年,否则存储资源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这边他们没得调查,公司那边也清楚了,如今陈洋是否真的清白,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陈洋得知这件事后,急得不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配合警方后续调查。


    梁上晏晚上下班回家,就发现原本应该在舞会玩的邢嘉,竟然比自己还早回来。


    “回来这么早?”梁上晏看了一眼时间,确认现在才九点出头,比学校晚上的晚自习下课时间都还早。


    “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邢嘉说道。


    比起在舞池里和同学们跳舞,他更想回家见梁上晏,哪怕他还不在家,回家等他也觉得有意思。


    梁上晏脱了外套,见他脸色正常:“没喝酒吧。”


    “没有。”邢嘉上手去接他的衣服,挂在玄关处做消杀,“我很乖的。”


    梁上晏闻言,轻笑一声:“你这自夸的也真好意思。”


    邢嘉挑了挑眉,无比认真地看向梁上晏:“我不乖吗?”


    眼瞧着他故意凑上来,非要讨夸奖的表情,让梁上晏又好气又好笑。


    偏偏就起了坏心,邢嘉越想听什么,他就越不说。


    梁上晏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去洗手间洗手。


    邢嘉给衣服消杀完,也跟着来到了洗手间门口,就这么守着,看着他洗手。


    梁上晏从镜子上看了他一眼:“干嘛,当监控。”


    邢嘉却靠在门边,轻轻摇头:“等表扬。”


    梁上晏顿时给他逗笑了:“这点出息。”


    从他这幅状态,邢嘉能够感觉到,相比前两天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梁上晏,今天的他明显放松了许多。


    “案子是结了吗?”邢嘉问道。


    “还没,不过差不多了。”梁上晏随后回道。


    邢嘉闻言,也放心了,案子调查的差不多了,梁上晏也放松些。


    “晚饭吃了没有,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邢嘉见他手洗好了,给他递了纸巾擦手。


    梁上晏随手接过,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


    “不用,局里吃过才回来的。”案子大致情况已经出来了,众人也有心情吃点好的。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外卖种类点的多了些,又吃了水果,他这会儿还顶着,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今天照片拍了吗,我看看电子版。”梁上晏收拾好了,要准备出去。


    邢嘉随即往后退了一步,给梁上晏让位置出来。


    “都已经导出来了。”邢嘉说着,回房间去拿平板出来。


    梁上晏在沙发上坐着,看看手机上有没有什么消息没回的,趁着这个时候处理一下。


    邢嘉把平板拿来后,两人也就顺理成章的坐在一起看照片。


    梁澄这么多年以来,摄影技术已经被叶曼文训练得有些功夫在身上,目前看下来,照片拍得都还不错。


    梁上晏往下翻,在看到邢嘉和自己父母在金榜题名门前一起拍摄的照片,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拍得挺好的。”梁上晏说道。


    邢嘉听到这话,趁机上手去抱梁上晏:“要是你也在,就更好了。”


    “多大个人了,还动不动就撒娇。”梁上晏状作挣扎,却没真的用多大的力气。


    邢嘉脸蹭蹭他的肩,故意赖着不起来。


    梁上晏见状,也由着他去,到底没做什么多出格的事情。


    再过一个多月,邢嘉差不多也该放寒假了。


    梁上晏答应今年过年带他去滑雪,出国过年这件事,倒是和家里提了。


    他们确实好几年都没有出国过年了,正好换换场地,全家一起出去玩玩。


    只是目前地点还没定,现在时间还早,他们也都不困,平板又拿了出来,便想着选选地方。


    梁上晏开始安排后,邢嘉突然有些不放心:“爷爷奶奶他们都同意吗,要是太麻烦了,就在家里过也挺好。”


    “哪那么多担心啊。”梁上晏笑道,“只是出去玩,又不是出银河系,有什么好麻烦的。”


    “再说,国外的房子买都买了,不得隔一段时间出去看看,确认一下房子还在那,没长腿跑了。”


    梁上晏插科打诨的话,顿时让邢嘉有些忐忑的心情疏解了不少。


    “这边的鱼不错,这个店的烤肉还行。”梁上晏选了几个想去的。


    邢嘉越听越不对劲,不是去滑雪吗,怎么都在评价当地的什么好吃?


    一番折腾后,梁上晏敲定想去吃鱼,于是这么反推确定了度假山庄。


    梁上晏将地点发在家里的群聊后,梁澄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都没有时间做攻略,好不容易有人挑大梁了,他们巴不得赶紧把摊子甩出去,做个不扫兴的跟行人就好。


    ……


    薄琮也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知道邢嘉他们今年要去外边玩,过这个年,也来了兴趣。


    去找自家老哥软磨硬泡后,愣是让薄郗带着家里人加入了度假计划,自己也掺和进来。


    这下正好,要去玩什么项目,梁上晏直接把活丢了出去,让最小的两个去定,他也省事了。


    薄郗更是省心,问都不带问上一句的。


    已经打好了主意,要是这俩小子选的项目不好玩,他就拐梁上晏打游戏去。


    哪怕已经快到了期末考试周,邢嘉依旧每天乐呵呵的。


    要不是知道他为了什么,梁上晏都要怀疑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脑子给读坏了。


    卢芳的案子,后续核实证据又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材料才全部移交到检察院。


    在警察局里碰到过陈洋几次,梁上晏能明显感觉到,这人很焦虑,焦虑到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杨知意今天没什么事,站走廊上看热闹。


    梁上晏觉得这人是真欠,站那不好,站他办公室门口的走廊,还贱嗖嗖的在嗑瓜子。


    结束完手里的工作后,梁上晏起身准备活动一下。


    杨知意视线都没挪动一下,随手从兜里掏了一把瓜子:“吃吗?”


    梁上晏看了一眼:“不吃,潮了。”


    “潮的才好吃。”杨知意也不知道什么味觉,就喜欢吃潮瓜子,心理作用说没那么上火。


    梁上晏说了他好几次,他虽然有所减量,吃的不多,却还是在吃。


    “你说他这算不算是报应,一开始逼得潘蓉跳楼,后来又搞得何善文那么痛苦,现在这把回旋镖,终于是扎在他自己身上了。”杨知意语气里满是唏嘘。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兴许吧,因果轮回,谁知道呢。”


    “诶,听说你打了报告,过年出国?”杨知意问道。


    梁上晏挑了挑眉:“嗯,带邢嘉去滑雪。”


    杨知意感叹:“不错。”


    他不得不承认,梁上晏是真会养人。


    这个养不仅仅是在金钱上的自由,孩子的自信大方是要爱来滋养的。


    现在的邢嘉,落落大方,整个人透出的就是一种随和的感觉。


    他能够感觉到梁上晏是爱他的,所以也越来越勇敢,很多事情也会敢于去做。


    “我们这班得上年二十九,都等你下班了再去?”杨知意问道。


    “没有,这次外面过年,还有我发小一家,我爸妈他们跟他们一家先走,邢嘉等我下班,跟我和我发小一起走,他也得上班到年二十九。”


    两人闲话的功夫,蔺衡那边可算是结束了。


    折腾了许久,陈洋也走了。


    蔺衡看到他俩站在一起,也凑了过来:“你俩挺悠哉啊。”


    “恭喜啊,材料全部移交了,年前解决,能过个好年了。”杨知意再度跟他分享瓜子。


    蔺衡倒是不在意,随手抓了几个:“可不嘛,终于是结束了。”


    经过核查,卢芳确实是单独作案,连杀四人。


    这个结果让他们觉得很无奈,她能得手不是她手段多高超,更大的原因是那几个人当时脑子里都被□□里那点事充斥着。


    危险感知能力极低,也是他们太小瞧被逼到绝境女人的力量。


    第162章  大郎,喝汤了……


    梁上晏他们还在飞机上之时, 山庄别墅的两家长辈正在热热闹闹的准备年夜饭。


    双方家里的长辈们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聚了,老友相见又不谈工作的氛围,轻松又愉快。


    脸上不自觉的就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边忙碌着,一边互相打趣。


    飞机缓缓降落后,舱门打开,一阵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落在脸上刮得有些疼。


    他们这次出来,坐的是薄家的私人飞机。


    梁上晏率先走出机舱, 就看见停机坪上, 有很多一眼就能看出的私人飞机停靠在那。


    长达近十个小时的飞行结束后, 他们感受着久违的阳光,也减缓了凉风吹来的不适感。


    尽管这个天气,阳光落在身上并没有暖和多少, 却还是让他们在飞机上憋闷了这么多个小时的心情, 豁然开朗。


    司机早已在机场外等候多时, 看到他们出现, 立刻迎了上去。


    取到随身带的行李后, 他们便无缝衔接上了车。


    车内暖风徐徐,为他们驱散了寒意。


    梁上晏虽说在飞机上小憩了一会儿, 此刻却没有清醒多少, 依旧困倦得很。


    邢嘉坐在他身旁, 见他身上的毯子往下滑,赶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毯子往上提了提,生怕惊扰到他。


    接着,邢嘉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轻轻揽住梁上晏的肩膀,让他的头能够靠在自己肩上,睡得能舒服一点。


    等一切做好后,邢嘉抬起头来一看,就发现薄琮眼神戏谑地看着他。


    邢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将视线悄悄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薄琮轻笑一声后,也开始闭目养神。


    毕竟从机场去山庄别墅,还得要个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薄郗这会儿早和梁上晏一样,见周公好一会儿了。


    邢嘉在飞机上睡够了,这会儿也睡不着,回了宋怀秋给他发的消息后,眼看他迟迟没回,就将手机给收了起来。


    宋怀秋他们团今年势头正劲,接到了地方台跨年晚会的邀约,估计这会儿是在后台化妆准备,正是忙的时候,顾不上回消息也是正常的情况。


    视线微微转移,最终目光落在了梁上晏睡着的脸上。


    也不知是不是睡得不安稳,梁上晏的眉头微微蹙起,脖子上戴着的围巾,将他小半张脸都给遮挡住,整个人气质看起来了柔和了很多的,也乖了很多。


    邢嘉不自觉地看着那张脸出神,明明已经很熟悉了,可他还是这般,控制不住地让脑袋放空,除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怎么都挪不开,紧紧地黏在梁上晏的脸上,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车子缓缓前行,不知不觉空中飘了小雪,景色也在飘雪中变得朦胧。


    沿途的房子屋顶上的积雪没有清理,看起来白茫茫的,世界好像都被加了一层银白色的滤镜。


    等车子进了大门,邢嘉才轻轻叫醒梁上晏。


    梁上晏还恍惚着,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到了?”


    “马上要停了,先缓缓,别一会儿下车感冒了。”邢嘉提醒道。


    说完,他回头一巴掌拍在薄琮的腿上,瞬间给他拍醒。


    薄琮睡得正香,突然一个激灵,半点困意都没有了。


    他这人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缓过神来后,一脚踹上薄郗的小腿,给人踹醒。


    薄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周围。


    四人一起进屋的时候,就发现两家长辈都在客厅里搓面团子。


    屋子里暖气开的足,刚下车的寒意,还没来得及上身,就被暖气驱赶得干干净净。


    “冷不冷啊,怎么都穿得这么薄?”薄郗的妈妈看着他们几个的衣服,立即关心问道。


    这还是邢嘉第一次见薄郗的父母,对视上的一瞬间,立即乖巧的叫了声“叔叔阿姨”。


    他声音软软的,因为初见,多少能感觉到有些拘谨,却又满是真诚。


    薄郗的爸妈闻言,也朝他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们要么在车上,要么在飞机上,不冷。”薄郗一边说话,一边摘围巾手套,从进门开始就在“爆装备”。


    “你们这是搓什么呢?”梁上晏好奇问道。


    叶曼文说道:“突然想起好久没有吃过汤圆了,我们正好也是闲着,就自己做点。”


    梁上晏看了一眼面前的几大盘子,都惊呆了:“那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慢慢吃嘛,总能吃完的。”叶曼文想着他们人多,大家分一分,其实也分不了多少个。


    她都这么说了,梁上晏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们先上楼收拾去了。”


    说完,梁上晏胳膊拐了邢嘉一下,示意他上楼跟上。


    邢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将他们带来的两个小型随身行李箱拿上,跟在梁上晏身后,朝楼上走去。


    梁上晏他们几个的房间都在三楼,邢嘉在梁上晏隔壁,薄琮和薄郗的房间在楼梯的另一边。


    三楼的走廊很宽敞,木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暖色调的光,在冬天里也显得暖和些。


    上到三楼,邢嘉注意到楼道上的几幅画作,看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边房子的热水开关不太一样,你进来我教你。”梁上晏自己的房间都没进,先推开了邢嘉的房门,把他领了进去。


    邢嘉这间房和梁上晏隔壁的房间房型是一样的,布置得很温馨。


    房间里都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雪景,又因为通透,阳光可以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地毯上。


    梁上晏带着邢嘉进到浴室,讲解着浴室的设备。


    热水阀的结构和国内不太一样,山庄里的浴室热水又是引来的温泉水,水温很高,要是一不小心很容易被烫伤。


    要洗澡得先在浴缸里放好水,再适当加凉水进去。


    他一边操作,一边详细地讲解每一个步骤。


    梁上晏教了一遍,虽说步骤有点多,但好在不复杂,邢嘉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床单被套都换过全新了的了,洗完澡你要休息一下能直接睡,不想睡就去找薄琮楼下玩。”


    梁上晏是打算回屋先泡个澡,放松一下再下楼。


    现在邢嘉和家里长辈熟了,又有薄琮在,他是一点都不担心他无聊,也不干预太多。


    邢嘉乖巧点头:“好,行李箱我帮你拿过去吧。”


    梁上晏刚想说箱子就在门口,他自己推一下得了,邢嘉已经先一步出门了。


    他也只好跟上,没想到邢嘉把箱子给他送进屋后,还给他开了行李箱,把箱子里带来的睡衣给挂进了衣柜里。


    他们大多的行李,都已经先寄来了,随身带的行李箱都是小的,只有穿习惯的睡衣,和一些必需品。


    “好了,哥你休息吧。”邢嘉把东西收拾好后,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转身出门。


    放好热水后,梁上晏进到浴缸,带着硫磺味的温泉水其实味道有些不好闻。


    可温热的水流,对于驱散疲惫,就像是灵丹妙药一般。


    毛孔打开的一瞬间,感觉灵魂都洗去了尘埃,轻飘了许多。


    等梁上晏洗完澡准备下楼的时候,站在楼梯上,就看到邢嘉和薄琮手里拿个碗,表情有些微妙。


    叶曼文则是站在他们俩旁边,一副当监工的样子,看着他俩喝汤。


    “吃独食?”梁上晏随口来了一句。


    叶曼文回头:“你下来的正好,鸡汤刚热,你也来一碗。”


    她的话音刚落,薄琮顿时就笑了,那笑声里幸灾乐祸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梁哥,赶早不如赶巧,来吧。”


    梁上晏瞬间眉心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下来的不是时候,已经想调转方向走人了。


    叶曼文又端来一碗汤:“快来趁热喝了。”


    梁上晏:“……”


    碗递到面前的时候,梁上晏顿时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是了,就是这个味道。


    他们这边小孩子童年时期的噩梦,田七鸡汤,跟水泥一样糊嗓子的田七粉,在鸡汤底下化都化不开,卡喉咙。


    “妈,我三十了,不长高了,这给他俩留着吧。”梁上晏试图为自己抗争一下,果断出卖两个弟弟。


    薄琮闻言,立马就急了,语速快得梁上晏都怕他咬舌自尽:“不长高也能喝啊,强身健体。”


    “邢嘉,你说是不是!”薄琮见梁上晏在瞪他,赶紧拉邢嘉当垫背的。


    邢嘉被薄琮和梁上晏两道视线盯着,瞬间觉得无处安放。


    他自认看哪里都不合适,于是硬着头皮,低头一口把鸡汤喝了下去,当即表情苦成小苦瓜。


    薄琮瞬间瞪大眼睛,为了不下水,对自己够狠的。


    “哥们,你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薄琮由衷赞叹道。


    “还是小嘉最乖了,自己就喝完了。”叶曼文很是满意的夸奖道。


    叶曼文随即看向梁上晏:“喝吧,你奶奶田七粉带了不少出来,我们都喝了,一会儿小郗下来他也得喝。”


    “妈妈喂你,像小时候那样?”梁上晏从小就喝汤艰难,叶曼文故意说道。


    梁上晏:“……不用,我自己来。”


    邢嘉刚把嘴里的味道往下压了些,听到母子俩的对话,差点笑出声,赶紧把视线转移,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眼看抗争无效,梁上晏长叹一口气,随即屏住呼吸一口闷了。


    那田七粉的苦涩味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实在难受得紧。


    先一步喝完鸡汤的邢嘉,此刻已经拿好了水,在梁上晏喝完后,赶紧接过他的碗,把水杯给他递过去。


    一杯清水落肚,梁上晏却还是觉得田七粉的味道还在嘴里。


    薄琮眼看两个人都喝完了,马上视线就要集中在自己身上,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喝了。


    喝完还没咽下去,就跟返祖了似的,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痒你就洗澡,在那挠什么,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变异了。”梁上晏故意呛他,报刚刚他嘴自己的“一箭之仇”。


    薄琮有哭难言,抓耳挠腮。


    看到邢嘉在嘲笑他,更是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


    晚上年夜饭后,原本他们都在屋里说话,突然管家过来说,外面有极光的征兆。


    于是一行人立即转战视野好一点的空中花园,摆放好了水果电点心和热茶,大家围坐在桌边,一边聊天一边等待极光的出现。


    邢嘉还没看过极光,有些期待的站在栏杆边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的夜空。


    薄琮站了一会儿就累了,他靠在椅子上,冲邢嘉喊道:“邢嘉,过来坐会儿吧,极光什么时候来没个准点的,真来了再起来就好了,一直那站岗多累。”


    邢嘉却依旧坚持在那边站着,目光看着远方的夜空。


    过了好一会儿,梁上晏走到邢嘉身边:“以前看过极光吗?”


    “没有。”邢嘉微微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以前父母也带他出门追过极光,但可惜那次运气不太好,他们和极光猎人追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最后无功而返。


    时隔多年,再起来看极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梁上晏听到这话,眸色微微一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会看见的。”


    说完,梁上晏给他递了热茶:“爸爸刚泡的。”


    邢嘉顺手接过,茶杯的温度透过手套传递到手上,暖烘烘的,像是从手心传到了心底。


    他刚想说些什么,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淡淡的紫色光带,不清晰,却能够感觉到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刻,邢嘉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内心的激动,他下意识地去牵梁上晏的手,声音里满是兴奋:“哥,极光真的来了,是紫色的,你看到了吗!”


    被邢嘉牵住手的瞬间,梁上晏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他看着邢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看到了,很漂亮。”


    梁上晏压下心中泛起的涟漪,把注意力放到空中的极光上。


    邢嘉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梁上晏的父母面前,毫不犹豫地牵住了他的手。


    邢嘉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梁上晏的反应,却又害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于是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可要他现在松开,他又不想要这么做。


    邢嘉的手指微微蜷缩,紧紧地握住梁上晏的手。


    “光带清晰了很多。”梁上晏看到光带的变化,提醒道。


    “好漂亮。”邢嘉一语双关,说道。


    他故意把注意力转移到极光上,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邢嘉闻言,脸上笑容不减,牵着梁上晏的手也没有松开过。


    这一刻,他只想要牵着梁上晏。


    极光就好像有生命一般,在夜空中缓缓流动,紫色的光带如同梦幻的水流,轻轻拂过天际。


    邢嘉却觉得,这份牵着梁上晏手的隐秘的开心,已经胜过了看到极光的开心。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周围的人也被极光的美景吸引,纷纷发出惊叹声,但邢嘉却像是被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他的世界里,只有梁上晏。


    邢嘉微微侧头,偷偷看了梁上晏一眼,梁上晏此刻在看着眼前的极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回头。


    他的脸瞬间红了,却又忍不住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第163章  挨打了才老实……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邢嘉下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最早下楼的。


    此时家里的帮佣还在打扫客厅,他眼瞧着自己在, 她们不好工作。


    于是走到客厅外的院子,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清冽,却也格外清新。


    邢嘉站在院子里,任由微风拂过脸颊,把本就所剩不多的困意吹散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清冷的空气直冲肺腑, 却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就在这时, 屋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邢嘉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叶曼文一行人已经陆续下楼。


    “小嘉,怎么起这么早啊。”叶曼文立即关心地问道,“是睡得不舒服吗?”


    邢嘉立即摇摇头:“没有, 是平时上课的生物钟还没有改过来, 醒得就早。”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 叶曼文才稍稍放心。


    叶曼文见他穿得有些单薄, 脸都被吹红了, 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太冷了,要出去怎么不多穿一点。”


    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心, 让邢嘉的心暖暖的。


    “阿姨, 我不冷的。”邢嘉赶忙安抚道。


    “快进屋, 你当时是感觉不冷,过后等有感觉就要感冒了。”叶曼文赶紧拉他进来。


    “喝杯热茶,暖暖。”说着,叶曼文让人给倒了杯热茶过来。


    邢嘉笑意盈盈的接过,听话得很。


    见他们穿得都是运动风, 邢嘉多问了一句:“阿姨,你们一会儿要出门吗?”


    叶曼文点头:“对啊,我们约好了要去打雪地高尔夫,中午去冰上餐厅吃饭。”


    “我听薄郗说,你们约了滑雪项目,我们就自己安排了。”


    一开始他们安排项目的时候,梁上晏就交代了,不用考虑长辈的需求,他们会自己安排项目,邢嘉和薄琮他们安排的时候,才大胆了起来。


    “你们出门的时候,装备都带齐了,雪道摔一下很疼的。”


    邢嘉乖巧的应下,陪同长辈们一起吃完了早饭,梁上晏他们才陆续下楼。


    等他们吃过早饭后,一行人才赶往雪场。


    他们这些人中,也只有邢嘉算是个滑雪初学者。


    一开始薄琮他们都还陪着他一起学,偶尔调侃两句,热热闹闹的,到最后身边就剩下梁上晏和教练了。


    梁上晏虽说是陪着,但属实耍坏。


    他故意在邢嘉身边划来划去,时不时溅起的雪渣子就扑在邢嘉的小腿上。


    邢嘉被逗得哭笑不得,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边躲避,一边哀怨地看着他。


    终于,在教练的鼓励下,邢嘉能尝试着滑行一小段。


    梁上晏在前面给他开路,一开始方向把握得还挺好,可一个孩子突然蹿出来,给后面跟着的邢嘉吓了一跳,方向就开始跑偏。


    “我靠!邢嘉,你怎么冲着梁哥就去了!”一旁休息的薄琮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刹车,你刹车啊!”


    “我还没学会刹车!”邢下意识的回答,完全没意识到薄琮听不见。


    “哥,你快让开!”邢嘉朝着梁上晏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梁上晏回头的一瞬间,就看到炮弹似的朝自己直直冲过来的邢嘉,这么快的速度,他就算想躲开,也来不及操作。


    随着“怦”的一声,两人撞到一起,直接一个滑铲,两人因为惯性还溜出去好大一段距离。


    在摔倒的瞬间,双方都是下意识护住对方的头。


    等后续追来的教练赶到他们身边,把他们拉起来的时候,都给梁上晏气笑了。


    行,他活该的。


    刚刚故意泼了邢嘉那么多的雪,现在被他铲倒,怎么不算是现世报。


    “哥,你没事吧。”邢嘉赶紧检查梁上晏,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事。”梁上晏满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在邢嘉身上扫了一圈,确定他也没事后,才收回视线。


    薄琮和薄郗俩缺德兄弟这会儿也过来了,笑得差点没岔气。


    薄郗手里举着手机,兴奋地说道:“我刚刚都拍下来了,你俩飞得老高了,快来看看。”


    他笑得脸都红了,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太搞笑了,真的太好笑了!”


    梁上晏给他气笑了:“你还有闲心拍视频。”


    “那可不吗,太招笑了。”薄郗自己再看视频,被逗得嘎嘎乐。


    薄琮也好不到哪里去,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邢嘉,你该断奶了,怎么干什么都要跟梁着梁哥。”


    邢嘉被他说得脸都红了:“就不断。”


    “你说什么?”薄琮没听清,再多问了一句。


    “闭嘴吧。”邢嘉恼羞成怒,直接威胁起来。


    这话一出,薄琮笑得更开心了。


    雪场折腾了许久,也到了饭点,他们便先去吃饭,下午再换个项目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雪场,朝着附近的餐厅走去。


    也是这一趟,邢嘉见到了一个和在国内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梁上晏。


    梁上晏马术很强,赛车技术很好,哪怕是在冰上,也如履平地。


    不仅如此,他对很多小众的东西也都精通,无论是复杂的机械操作,还是冷门的户外运动,他都能轻松驾驭。


    邢嘉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的崇拜。


    薄琮碰碰他的肩膀:“看什么呢,不认识了?”


    “没想到他会这些。”邢嘉说道。


    薄琮闻言,却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怕是还不明白,梁家独生子的含金量。”


    邢嘉微微一愣,抬头看向薄琮,眼中满是疑惑。


    他虽然说得夸张,可只有他们才知道,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这种家庭要维持家族的兴旺,每家都有好几个孩子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越有钱越爱生,尤其是男人掌权。


    可梁上晏的家里,梁澄和叶曼文家都是势均力敌的宗族,他们偏偏却只有一个孩子。


    这样的一个家庭,倾注所有资源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又怎么可能会差。


    更何况,梁上晏的背后,不仅仅是梁家和叶家,是两个本地的大姓宗族。


    宗族力量平时看不出来,如同散落的满天星,可一旦族内有需要,就能看到可怕的力量,心往一处,劲往一处。


    邢嘉虽然在爷爷的寿宴上见识过梁氏宗族的庞大,却因为是聚会,所以感受其实不是那么深刻。


    今天就算薄琮这么说了,他其实也感触的不是很深。


    可他喜欢的,是面前这个烟火气十足的梁上晏,只是他。


    梁上晏和薄郗去比赛车,一场结束,两人明显都很兴奋,飙高的肾上腺素还没有落下来,脸因为兴奋,都是红的。


    他们在外面也玩够了,打算回家休息。


    假期那么长,没必要一天的时间就把自己折腾的筋疲力尽。


    吃过饭后,时间还早,薄郗找他们去游戏房玩游戏。


    邢嘉原本以为游戏房无非就是设备先进一些,顶多也就是多几台主机、多几款游戏。


    可他属实没想到,他们这是把游戏厅给搬回家了。


    各种大型街机、VR设备、模拟驾驶舱,只有想不到,就没有这里没有的。


    薄琮勾着邢嘉的脖子:“走,咱俩也比赛去,他俩每次都一起玩的,咱凑不上,凑上了玩得菜他们还要骂人,我以前没少被他们骂,咱不跟他们玩。”


    邢嘉回头看了一眼后,才跟薄琮一起去另一边。


    薄琮的游戏技术实在是不怎么样,他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说梁上晏和薄郗骂他。


    要不是他脾气好,他也想骂。


    那些个操作,鸡啄得都比他玩得好。


    “我有点累了,去看看他们玩吧。”邢嘉提议道,眼神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梁上晏和薄郗的方向。


    薄琮点点头:“行啊,去偷偷师。”


    两人来到他们背后,一个哥后边站一个弟。


    薄琮看得激动,不小心推了薄郗的胳膊一下,薄郗一秒都不带犹豫的,一个暴栗打在他头上,打人的动作干脆利落,


    “我靠,哥你是我亲哥吗,下手这么狠。”薄琮抱着自己的头,看起来很命苦,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邢嘉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薄琮当即表情更可笑了,就朝着邢嘉扑去:“你不讲义气!”


    两人后面玩闹着,原本只是碰到薄郗的胳膊,现在梁上晏也被撞了。


    于是两个在游戏里杀红眼的哥,回头一人给了他们一下。


    “就是欠,挨打了才老实。”薄郗骂骂咧咧,“再乱动,天灵盖给你俩拧开。”


    邢嘉:“……”


    薄琮:“……”


    薄琮也是玩累了,最后直接在薄郗屁股后头的地毯上,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邢嘉依旧乖巧的坐在梁上晏身后,见他注意力都在游戏上,一点点慢慢靠近。


    他靠得极近,呼吸间都能感受到梁上晏身上淡淡的香方气息,让邢嘉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等梁上晏和薄郗游戏结束,梁上晏这才发现,邢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他背上,虚搂着他的腰睡着了。


    薄郗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那睡在地上的倒霉弟弟,再看看邢嘉趴在梁上晏背上睡得正香的模样,也被气笑了。


    最后各带各弟,把人弄回房间,给他们大冬天热出一身汗。


    ……


    假期结束,在回国的飞机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雪景,邢嘉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美的梦。


    邢嘉刚想回头和梁上晏说话,就发现他已经带上了眼罩,睡着了。


    相比起他们悠闲的过完了一个年,陈洋可以说是如同下油锅一般难熬。


    卢芳的事情发生后,何善文闹了好几次要离婚。


    陈洋现在丢了工作,直播事业也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他阿门那个公益组织的猫腻,导致他直播间现在全是骂他的人。


    甚至他曾经得意洋洋公布出去的地址,现在变成了网友攻击他的路径。


    他收到好几次被剥了皮的死老鼠,没穿衣服被切掉下半身的带血娃娃,甚至是带血的刀和花圈。


    陈洋被吓得不轻,整天疑神疑鬼的。


    何善文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准备起诉离婚,表面上答应不离婚。


    也只有这样,陈洋才肯放她出去上班。


    可何善文去上班后,他自己一个人待在空空荡荡的家里,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甚至好几次听到有敲门的声音,通过可视门铃看,又什么都没有。


    他便一次又一次给物业工作人员打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从最初的耐心,逐渐变得不耐烦。


    现在物业的工作人员,看到给他们打电话的是陈洋的号码,就在物业办公室里骂人。


    “经理,那个陈洋的电话又来了。”物业工作人员看到陈洋的电话,也很是无语。


    物业的钟经理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烦:“妈的,别管他,每次屁事都没有,让我们白跑一趟。”


    “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工作人员不太敢直接这么做。


    “那你看一下楼道监控不就好了,楼道里没人,他能出什么事。”钟经理原本还乐呵呵的和他们说话,现在脾气已经非常暴躁了。


    不过办公室里的同事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个陈洋,已经不是每天给他们打电话骚扰了,可以说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得给他们打个电话。


    物业工作人员也是上班的,又不是做奴才的,更何况泥人还有三分气性,他们不可能不生气。


    工作人员麻溜去查看了监控录像,发现楼道里没有人去过的痕迹,他们也就不管了。


    每次陈洋打电话,都说有人敲门。


    哪怕他们上去了,拿出监控说没有,他都还是一直在强调有人敲门,甚至还报过好几次的警。


    派出所民警来看过,也没发现异常,几次下来,他们都被搞得精疲力尽。


    原本这家的妻子多次去市公安局找梁上晏报警这件事,就已经在他们圈子里传开了,现在妻子状态好了,不折腾了,丈夫又开始了。


    陈洋因为组织被调查的事情,不敢去找梁上晏和蔺衡,便一直打的都是派出所民警的电话。


    在被训斥不能浪费警务资源之后,他便一直骚扰起了物业。


    派出所警力不多,他们不可能一直都这么耽搁,万一辖区真有点什么事,他们无人出警,才是真的要出大问题。


    “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陈洋情绪崩溃的,脚又还是瘸的,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地缝里。


    耳边还充斥着敲门声,好像每一下都在自己的耳朵边上敲,让他的情绪快要崩溃了。


    “别敲了……别敲了……”他小声地呢喃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试图捂住耳朵,试图用双手隔绝这令人发疯的声音,却无济于事。


    第164章  退学


    一直到何善文下班,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这个所谓的“家”。


    推开门,只见屋内一片昏暗。


    窗外依稀透进来的灯光,照射进来, 勉强能够看清屋内的陈设。


    她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在房间里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陈洋的身影。


    “老公,你在家吗?”何善文喊了两声。


    她的声音渐渐高了几分,可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屋子里都没有人回答她,她心里想着陈洋大概是出门了吧, 于是也没再多想, 径直走向厨房, 准备做晚饭。


    她和陈洋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凑合过日子罢了,如今又出了这件事, 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 就更单薄了。


    这个月按照婚前轮流做家务的约定, 该轮到陈洋了。


    可陈洋现在的精神状态, 连自己的生活都搞不定, 更别说是做家务了。


    工作丢了也没有去找工作,整个人精气神都没了, 直播事业也停滞了, 全靠吃老本维持生活。


    何善文去厨房做饭, 正切着土豆,打算晚上做个酸辣土豆丝的时候,下边橱柜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挪动。


    “什么东西!”何善文被吓了一跳。


    她手里拿着的刀都紧了,想着总不能是家里进老鼠了?


    现在还是春天, 虽然见老鼠的次数少了,可也不至于完全见不着。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她猛地拉开柜子。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何善文被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刀也差点脱手。


    何善文被吓得大叫,可看清柜子里的情况后,叫声就停止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


    陈洋蜷缩在柜子里,身上的睡衣因为沾到了柜子里的污渍,变得脏兮兮的,他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何善文当即就生气了:“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很吓人你知道吗!”


    可陈洋根本就不敢看外面的情况一眼,还只是一味地发抖。


    何善文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伸手去拉他出来。


    陈洋叫了许久,发觉没有人拉扯他,这才颤巍巍地抬头。


    陈洋在柜子里颤抖了好一会儿,终于察觉到外面并没有动静,这才颤巍巍地抬起头。


    可他抬头的瞬间,看到了何善文手里的刀,想到了郭武他们的死,瞬间吓晕了过去。


    何善文顿时眉头紧锁,在把他拉出来,和继续做饭之间,选择了关上半边柜子,继续做饭。


    一顿饭结束,何善文擦洗好了灶台,收拾好厨房的卫生,转身回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径直走进浴室。


    全然没有理会柜子里陈洋的意思,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模糊了镜子上的倒影。


    等她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查看手机账单的时候,就发现多了几条扣款短信。


    【女方代替男方做家务,做饭,人工费用收入:300元】


    【上月水费,电费,男方在家时间长,用电量多,夜晚期间开空调,最后总计水电费,女方80元,男方172元】


    【上月房贷续费,双方平分,个人支付:3500元】


    【上月车贷续费,双方平分,个人支付:1125元】


    【上月宽带费用,双方平分,个人支付:22.5元】


    一系列的扣款单出来,何善文也觉得压力大得很。


    虽说她现在已经换了一份工作,已经不在便利店收银了,工资涨了不少,但要承担这么高昂的生活费,还是有不小的压力。


    而现在的陈洋,完全就是在吃老本。


    他要是再不振作起来,出去找工作赚钱,他那点存款,怕是都要没了。


    因为组织的事情被捅了出去,VIP群的客户要求退款的少,甚至报警他诈骗,非法集资,甚至一些胆子大的,去效仿他的做法去监狱门口蹲出狱犯人,涉嫌性侵被抓。


    再加上,直播群的收费是没有交税的,又被查了,补交了不少的钱,也退了不少钱,他直播赚的钱,已经剩得不多了。


    ……


    新学期开始,邢嘉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就得到了一个消息,宋怀秋退学了。


    虽然上学期就听他说了这件事,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可真的知道他退学的时候,邢嘉还是很难过。


    替他难过,明明他曾经也那么向往大学的校园。


    宋怀秋回学校来办退学手续,他没有监护人,所以来办手续的是他的经纪人。


    他趁着这个时候,回到教室,陪邢嘉上了最后一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安排的项目结束后,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两人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看着篮球场上奔跑的同学,心情都很沉重。


    “一定要退学吗?”邢嘉问道。


    宋怀秋眸色沉了沉:“公司给我接了一部电视剧,我要进组拍戏了。”


    邢嘉有些诧异:“你不是唱歌的吗,怎么突然要去拍戏了?”


    宋怀秋深吸一口气,他原来也是这么认为,作为歌手,好好唱歌,写很多好的作品就够了。


    但真的进入到这个圈子才明白,不红就是罪。


    那么多宣传资金砸进去,公司说白了就是要盈利赚钱的,不可能一直无止境的往里面砸钱。


    而且很快新一代的选秀团节目就要开办了,到时候会有一个新的男团女团。


    到时候新人团的热度很快就会超过他们,如果他们再不想办法找出路,最后只能是凉透的命。


    所以公司根据他们的情况,给他们做了规划。


    团不会立即解散,但所有人的重心都不能只是在唱歌表演上,他们得分散出去赚热度。


    而现在偶像剧市场还可以,趁着他们还年轻,要火起来也不是行不通。


    于是他们这个团被分了好几个方向,有走综艺常驻的,有去演戏的,也有继续唱歌的,大家轮流去。


    这一次,宋怀秋被分去了演戏,他没有实力也没有底气和公司说不,只能接受安排。


    可这里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他自己都愁了那么久,又怎么忍心和邢嘉这个即将要高考的人说这些。


    “进组拍戏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停拍的每一天都是在烧钱,而且我也对拍戏挺感兴趣的,趁着热度高的时候,多挣点钱,挺好的。”宋怀秋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再说了,你也看得出来,我真不是那个读书的料,现在不退学,等高考的时候,看到我那点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他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里故作轻松,可邢嘉却听出了他话里的苦涩。


    宋怀秋揽上他的肩膀:“别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真没事,也没你想的牺牲那么大,真的,我挺乐意的。”


    邢嘉依旧看着他,他很想告诉宋怀秋,他笑得苦苦的。


    “你好好考试,等你上大学了,去大学报名那天,我一定请假回来,送你去上大学,这样也算我也去上了大学,好不好。”宋怀秋说着,眼圈都红了。


    他低下头,躲避着邢嘉的目光。


    邢嘉觉得喉咙发紧:“好。”


    宋怀秋听他答应了,瞬间就笑了:“说好了啊,你最好的兄弟只能是我,我走了你也不许跟别人最好,你要天天给我发消息,不许断。”


    “知道了。”邢嘉深吸一口气,回道,“那你妹妹呢?”


    “你全国各地的跑,她总不能也跟着你到处跑?”邢嘉问道。


    宋怀秋眸色微动:“我找了靠谱的邻居帮忙照看她,每个月给生活费,她就留在这里继续读书上学。”


    他有些犹豫,想让邢嘉没事的时候去帮他看看妹妹。


    可想到十中的学业这么繁重,他家那么远,让邢嘉来回折腾一趟也很麻烦。


    “我会经常去看她的,你放心吧。”邢嘉主动说道。


    宋怀秋当即愣了一下:“就你最够意思了。”


    两人原本约定好了,中午要再一起去吃一次工地食堂,可经纪人办好手续后,以还有工作为由,给宋怀秋直接带走了。


    他们到底是没有再去吃一次工地食堂的饭,中午放学,原本说了不回家吃饭的邢嘉突然又回家了,看起来还有些失落,香姨有些不放心,上来关心了几句。


    “小嘉,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香姨问道。


    邢嘉摇摇头:“没有,就是有些累了。”


    “吃饭了没有,要没有我赶紧给你弄点?”香姨想着,估计是刚开学第一天,还没缓过劲来。


    “好,麻烦您了。”邢嘉这才缓过神来,自己说了不回来吃饭的。


    “没事没事,你坐着吧,我来弄就行,很快的。”香姨自己也要吃饭,所以也做了菜。


    邢嘉现在回来,有人陪她吃饭也挺好。


    晚上梁上晏下班回家,香姨还是有些不放心,和梁上晏说起了今天中午的事情。


    家教老师现在还在邢嘉的房间里,梁上晏也没有着急去找他出来。


    到了这个阶段,其实家教老师能做的,就是陪同邢嘉做作业。


    原本邢嘉也提议,是不是可以不用请老师了,毕竟也不上课了,梁上晏却还是坚持请人来。


    虽说是陪着做作业,但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能够马上问,不耽误时间,哪怕只是一两题,就都是有效的。


    他也不差这点钱,就一直请着。


    梁上晏给的钱多,教的又是聪明孩子,家教老师也乐意干他们家的活。


    等晚上把老师送出门后,梁上晏叫了邢嘉过来。


    “哥,怎么还不睡?”邢嘉现在作业多,家教老师也陪他做作业到十点多。


    “你过来坐。”梁上晏示意他来自己身边坐下。


    精神高度集中了一晚上,他当然乐意和梁上晏说说话,放松一下。


    “今天中午怎么了,心情不好?”梁上晏开门见山问道。


    邢嘉有些诧异,没想到香姨还是把这件小事告诉梁上晏了。


    “有一点。”邢嘉实话实说,“宋怀秋今天退学了。”


    “羡慕他可以不用上学了?”梁上晏问道。


    邢嘉摇摇头:“有些担心他。”


    梁上晏得知是这么一回事,上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人不大点,心事倒挺重。”


    “他是自己想退的,还是公司让他退的?”梁上晏多问了一句。


    “公司上学期的时候给他提议了,他考虑过后自己做的决定。”邢嘉回道。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梁上晏微微挑眉:“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做事前会有自己的考量,作出这个决定,想来也是他自己深思熟虑过的,以后会遇到什么,他应该也都已经考虑好了,心里有数了。”


    “你要是真不放心,我帮你去找人问问,看看他们那个项目,是个什么情况?”


    邢嘉是想知道的,可又怕太麻烦梁上晏。


    梁上晏看出了他眼底的犹豫,说道:“他要拍什么戏,我打个电话的事,我问问,知道情况你也能安心读书。”


    眼看梁上晏手机都拿出来了,邢嘉这才将宋怀秋要拍的那部电视剧名字说了出来。


    梁家没有做娱乐圈的项目,但薄家有。


    与其给别人打电话瞎折腾,不如直接打电话给薄郗的姑姑。


    薄虹也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哪怕现在已经很晚了,都还没有休息,梁上晏给她发了个消息,电话就来了。


    “那个电视剧是个小项目,班底一般,剧本也一般,导演就是拍偶像剧的,没出大成绩,也不会太差,总之就是中规中矩,来我们公司拉过投资,我们觉得收效可能不太好,没投。”薄虹很直接地说道。


    “怎么,你现在也有心思投点项目了?”薄虹玩笑道,“你要是想投,姑姑给你介绍点别的稳赚的项目,投这个没意思,就是赚了也是三瓜俩枣的,还不够你买辆车的。”


    梁上晏顿时就笑了:“没有,家里小孩的同学在这个组里,帮他问问。”


    “哦,那个小朋友啊。”薄虹立即想起来了,“听小琮说过好几次了,他俩关系可好了,说那孩子长得好看,你也是不带出来给姑姑看看,怕我给你把人拐走了?”


    “怎么会,这不是一直没碰上机会,等他考完试了,我带他过去跟您见见。”梁上晏知道薄虹就是这么爱开玩笑的性子,也没太当回事。


    两人寒暄过后,薄虹话归正题:“你家小朋友的同学跟他关系怎么样,叫什么名字,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帮忙照顾一下。”


    “虽然我没投资,话还是说得上的。”薄虹说这话实在是谦虚了,她在娱乐圈做项目的影响力,哪里是一句说得上话可以概括的。


    梁上晏看了邢嘉一眼,随即说道:“行啊,那麻烦你给递个话,帮忙照顾一下,叫宋怀秋。”


    薄虹记下了名字,应下了这件事,两人也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干嘛,可怜兮兮的。”梁上晏被他逗笑了。


    邢嘉立即抱上去:“哥,谢谢你。”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梁上晏一手往后撑,才防止自己被他扑倒,“有事就回家说,别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听见没有。”


    邢嘉点点头:“嗯。”


    第165章  天上月


    陈洋的父亲外出活动的时候, 和人起了争执,双方打了起来。


    而陈洋妈妈又不是个能主事的性格,接到警察的电话后, 立即慌了神,只能给儿子打电话让他过来处理。


    可陈洋得知情况后,怒火中烧,说什么都不去。


    “他怎么就不能老实一点啊,到处跟别人起矛盾,我不是你们用来擦屁股的纸, 这都多少次了, 为什么就不能改改, 我管不了!”陈洋气急败坏大喊道。


    陈洋妈妈又气又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连连怒骂不孝子。


    “那可是你爸爸啊, 你怎么能不管他, 你不养父母, 把我们赶回老家, 我们也回来了, 你还想怎么样啊!”陈洋妈妈眼泪瞬间就出来了,不明白好端端的儿子,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陈洋听她提起把他们赶回老家的事情就生气, 他才觉得寒心。


    让他们来照顾自己, 结果一点没照顾不说,闹得鸡飞狗跳的。


    “我不会回去的!”陈洋语气凶狠,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洋妈闻言,怒骂连连,眼泪止不住的掉:“造孽, 真的是造孽,早知道养出这样的孩子,当初生了就该掐死你。”


    可骂完了,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咬了咬牙,她一个电话打到了何善文那边。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连喘息都来不及调整,就噼里啪啦地开始说:“都怪你个狐狸精,不省心的东西,肯定是你教坏了我儿子!”


    “就是娶了你以后,我儿子开始不孝顺了,你把我们家闹得鸡飞狗跳的,我们要是过不好,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陈洋母亲把家里所有的变故,都怪罪在何善文身上,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


    “现在,你马上给我到老家来一趟,你公公现在在警察局等你捞,你要是不来,你也别想上班了,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闹,我们一家过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陈洋妈妈压根就不是商量,而是直接通知,也完全没给何善文说话的机会。


    说完这一通,她也不等何善文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何善文站在办公室里,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觉得荒唐。


    这家人真是,永远都能刷新她的三观。


    自私自利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一旦出事了,就想尽办法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企图把自己摘个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可那股气还是在胸腔里憋得难受。


    晚上下班后,陈洋见到她回来,就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屁颠屁颠就跟了上来,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何善文看一眼家里,就知道没有被打扫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包放下,便径直走向厨房,开始收拾起来。


    厨房里,她一边忙碌着,一边说道:“今天你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去处理你爸被抓的事情,不然就要闹到我工作都没有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陈洋,在听到何善文的话后,顿时表情就扭曲了。


    “你尽快去处理一下,要是她真的来我公司闹,我没了工作,我们就离婚。”何善文的语气很强硬。


    他们婚前就说好的,各自管自己的父母,如果陈洋的母亲来闹,那就是越界了。


    何善文也是在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让步。


    听到离婚两个字,陈洋瞬间就慌了:“好,好,我去处理,你不要离婚。”


    陈洋太清楚现在自己是个什么状况,要是离婚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害怕,非常害怕。


    现在何善文,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浮木,他不会松开的。


    陈洋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可明摆着,是他爸惹出来的视频,他还没办法推脱。


    尽管心里极度不情愿,陈洋还是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回了老家路。


    而趁着陈洋不在家的功夫,何善文请了半天假,去找自己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看到她来后,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你现在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


    他的声音很温和,让何善文紧张的心情平复不少。


    何善文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谢谢您。”


    “可是我最近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焦躁。”何善文在心理医生对面坐下。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后,她对心理医生的“靠近”,算是接受比较良好,起码没有抗拒的态度。


    “我很想离婚。”何善文说道,声音不高,有点像是自言自语,可医生知道,她在和自己说话。


    因为不自信,所以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何善文是不敢看他眼睛的。


    “我最近知道我丈夫做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他伤害了很多无辜的女孩,他让我多看一眼,都会想到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我觉得很难受。”


    何善文的眼神很空,语气很是茫然,所以显得轻飘飘的。


    心理医生见她的状态似乎非常苦恼,便一步步引导她排解情绪。


    “而且他最近非常奇怪,好像出现了幻觉,经常说听到了敲门声,可是我都没有听见。”


    何善文十分犹豫的表情:“会不会是我感观失调了,所以没有听见?”


    “是不是我的状况又复发了?”何善文想到这种可能,就害怕。


    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地控制自己了,也有所感觉在好转,真要是又回到了前不久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心理医生心里一紧,本身何善文的精神状态就不算是特别稳定,如果她丈夫也有了这种情况,双方互相影响,怕是情况会越来越糟。


    他沉吟片刻,温和地说道:“那是不是建议你丈夫,也去做一下心理咨询呢?这样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


    何善文眸色低垂,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试着和他说说吧。”


    两人在诊疗室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何善文在出来的时候,虽然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可以感觉到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些。


    陈洋回老家,一回家就和爸妈吵了起来。


    “你这个不孝子,给你打电话让你回家救你爸,你怎么都不肯回来,父子俩还有上隔夜仇了,我们那么辛苦赚钱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你。”


    陈洋妈妈揪着他的衣服就在痛哭,还在推搡他,语气里满是委屈:“我和你爸辛苦大半辈子了,结果养出个白眼狼,吃你点东西就开始骂爹骂妈,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明就里的群众渐渐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陈洋现在对人的视线本就极为敏感,这么多人看着他,焦虑的情绪瞬间就上头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紧握双拳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行了,你说够了没有,你不嫌丢人我还嫌。”陈洋气急败坏,脸色涨得通红。


    “你这个不孝子啊,开始嫌爹妈丢人了。”陈洋的妈妈被他这一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哭得更大声了。


    “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不回来,我们找你媳妇了,你就回来了,真是没良心啊。”


    陈洋妈妈一味地哭喊,好像把他哭臭了,让他无地自容,心里就平衡了一般。


    这种当众被羞辱的感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对爹妈这么狠啊。”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就是啊,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妈,这不忘恩负义吗。”


    人群中有人附和着,语气里满是鄙夷。


    “要我说,你看他那长相,三眼白,典型的白眼狼啊。”


    人群中的指指点点,像是母亲撑腰的底气一般。


    陈洋妈妈当即哭喊得更大声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不见得有多少,嚎得声音倒是不小。


    原本陈洋就烦躁的不行,她越哭,陈洋就越难受,呼吸都急促起来,感觉要喘不过气了。


    在自己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了,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突然猛推了一把妈妈,快步跑了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远离了人群,耳边没有了妈妈指责的哭喊声,他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他靠在路边的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陈洋状态缓和后,去警察局处理了父亲的事情。


    得知这次打架,是自己父亲挑事先动的手,对方见他态度嚣张,这才不依不饶。


    陈洋当即被气得眼睛都红了,真想一走了之。


    事情到了最后,赔了一大笔钱,这件事才算了结。


    可偏偏钱赔了,人出来后,陈洋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点小事,你都搞不定,真是没用。这么多钱就都赔了,我看他就是纯讹人?”


    陈洋被骂得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干嘛,你还想打老子?”陈洋爸爸也急了,跟着站了起来,瞪着陈洋。


    这哪里像是父子,就像两只乌眼鸡似的,互看对方不顺眼,恨不得啄死对方。


    陈洋觉得,自己再待下去,马上就要窒息了。


    第二天天没亮,立即收拾了东西回了云州。


    回程的路上,他看着斜前排的小夫妻在逗孩子,眸色沉了下来。


    陈洋知道,何善文一直还有离婚的打算,只是还没有实现罢了。


    他不能离婚,绝对不行。


    一旦要是离婚了,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要么房子给何善文,要么给她退房子车子的费用,都是一大笔钱,他给不出去。


    要是不离婚,夫妻一场,怎么她都会照顾自己。


    此时,斜前排的孩子被小夫妻逗得直笑,清甜的笑声格外能感染人。


    孩子不哭的时候,可爱极了。


    看着这一幕,陈洋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他们有一个孩子,何善文就没办法离婚了。


    孩子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道无形的纽带,让何善文不得不重新考虑离婚的事情,甚至还能一辈子绑住她。


    当妈的总是会心疼孩子,为了孩子委曲求全,这是他的机会。


    陈洋心中暗暗盘算着,怎么说服何善文要个孩子。


    ……


    新学期的第一次模拟考结束,邢嘉考了个六百五十九分,已经是重本分数。


    邢嘉拿着成绩单回来给梁上晏签字的时候,莫名有些紧张。


    和月考不同,模拟考一开始,这就证明他们高三开始了真正的倒计时。


    梁上晏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也是挺高兴的。


    做尖子生的家长很省心,也非常的骄傲。


    “考得不错啊。”梁上晏赞叹道。


    邢嘉笑意更甚:“物理这次有几题没做好。”


    梁上晏扫了一眼他的物理分数,微微挑眉:“凡尔赛了啊,夸你两句还飘了。”


    “你在你们班上,是不是特不招同学待见。”梁上晏故意逗他。


    此话一出,邢嘉顿时就笑了,他知道梁上晏不是故意阴阳他的意思,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有想过要考什么学校了吗?”梁上晏接过他递来的笔,在这份堪称亮眼的成绩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邢嘉微微摇头:“还没有想好。”


    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几个预想的学校,分数是够了,但他觉得能考得更好。


    只要分上去了,到时候能选择的余地更多。


    而且,他不想离开梁上晏。


    这话他不敢和梁上晏说,否则一定得挨骂,只能先这么回答。


    梁上晏倒也不着急,这个分数,只要高考稳住,已经能挑很多学校了,离出成绩到报考志愿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决定也还来得及。


    “行,争取考个七百,什么学校都有。”梁上晏轻笑一声。


    邢嘉闻言,微微怔愣,随即点点头:“好。”


    听到他说好,梁上晏微微挑眉,他随口一说,没曾想孩子是真敢应。


    不过有志气是好事,万一真能成呢。


    晚上睡觉前,邢嘉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朋友圈那边突然多了个头像。


    他还以为自己晃眼了,点进去一看,才发现真是梁上晏发了朋友圈。


    梁上晏的朋友圈都是一片空白的,突然多了一条,实在突兀。


    邢嘉点进去一看,发现竟然是自己的成绩单。


    反应过来后,邢嘉顿时就笑了。


    评论区里蔺衡他们看到后都发了评论,有求学霸养成攻略的,有夸邢嘉的,还有调侃梁上晏突然孔雀开屏显摆的。


    而梁上晏的爸妈和爷爷奶奶竟然也都评论了,邢嘉一条条看完,心里暖呼呼的。


    自从再次遇到梁上晏以后,他的人生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梁上晏于他而言,就是天上月。


    天上月,就应该皎洁无瑕的待在高处,而不是把他拉下来,将就不那么好的自己。


    他得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才能站在他身边。


    发完朋友圈的梁上晏,手机一丢,已经睡着了。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圈已经炸锅了,熟的不熟的,都来评论。


    第166章  孩子


    邢嘉下午放学, 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走到校门口时,就看到一西装笔挺的男人在校门口。


    他的头发梳得很是有型, 远远看去能看到反光,估摸着是打了不少的发胶。


    邢嘉恍惚了一下,直到对方走到了面前,才想起来,这是宋怀秋的经纪人。


    “邢嘉是吧,真巧啊。”经纪人朝着他笑了笑, 表情很是得体。


    邢嘉微微颔首:“您好。”


    随后, 他的目光却忍不住越过经纪人, 往他身后探寻,以为是宋怀秋回来了。


    经纪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连忙解释道:“怀秋没来, 他进组拍戏了。”


    “我上次来参加你们学校的成年礼的时候, 见到了几个条件还不错的孩子, 和他们聊了聊, 对方表示也有兴许进娱乐圈, 我今天是过来和他们聊聊后续情况的。”


    经纪人这主动说明来意,像是报备情况的架势, 让邢嘉觉得奇怪。


    得知宋怀秋没回来, 他似乎也没有多和经纪人说话的必要, 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么熟悉。


    “那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我先走了。”邢嘉轻声说道,转身便要离开,却没注意到经纪人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其实,他是来和那几个孩子谈后续条件不假, 但他的主要目标却是邢嘉。


    那几个孩子样貌条件是不错,但也要看和谁比。


    和邢嘉比起来,他们就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还需要精心打磨和包装。


    而邢嘉和宋怀秋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会发光的两颗宝石相碰,各有各的美,又不会抢了对方的风头,争奇斗艳的。


    哪个更具有投资价值,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更何况他们调查过了,上次成年礼拍摄的“监护人”的照片,警务系统里是找到了一个符合长相的男人。


    不过那个男人不是警察,而是辅警。


    他们估摸着,是为了撑面子才说自己是警察的合同工。


    既然没有什么背景,邢嘉他们自然是势在必得。


    他这次过来,就是想要试试利诱行不行得通,如果可以,那他们都省事了。


    可要是不行,就得上点手段。


    经纪人眼看着邢嘉要走,赶紧几步上前拦住他:“要不要一起去听一下?”


    邢嘉被问得一脸莫名,微微皱眉道:“你们去谈合作,我去似乎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关系。”经纪人笑了,“我上次也和你提起过,如果你愿意进圈,我很愿意亲自带你,以你的条件,一定能火的。”


    邢嘉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很抱歉,我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谢谢您的赏识。”


    经纪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片刻后才重新调整语气:“一点都不考虑吗?这个圈子是有点累,但享受的灯光和掌声都是切实存在的,收入也非常可观。有了钱,想要做什么都不成问题。”


    “你和怀秋是朋友,关系又那么要好,有他跟你作伴,其实也不算太差。”


    “暂时不考虑,谢谢您。”邢嘉再度表示拒绝,“我这边晚点还有事情,就先走。”


    随后,邢嘉也不再继续纠缠,礼貌打过招呼后,就先走了。


    邢嘉走后,经纪人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跟个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正当他思索着怎么办的时候,约好的另外几个孩子来了。


    经纪人也就暂时放下心思,去和他们谈工作。


    今天遇到经纪人的小插曲,邢嘉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纯当对方是一时兴起。


    毕竟他和宋怀秋的联系没有断过,宋怀秋对这个经纪人评价还不错,除了工作上表现的比较严厉和强势,但业务能力很强,很是能拉资源,也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陪酒。


    连带着邢嘉对他的印象也还可以,自然不会多想,他也就没把这件事告诉梁上晏。


    ……


    何善文最近发觉,陈洋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甚至还出现了啃手指甲的情况。


    他那十根手指,直接被啃得秃秃的,指甲边缘还带着些微微的红肿,他就好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依旧照啃不误。


    几次何善文提醒他,小动作增多,可能是焦虑症的表现,毕竟她情况严重的时候,也出现过诸如此类的情况。


    陈洋对此,却并不在意。


    “老婆,我最近看到公园里的孩子好像多了好几户有孩子的。”陈洋突然话锋一转,硬生生地把话题扯到别处。


    何善文微微蹙眉,觉得他突然提起这件事非常奇怪,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你怎么突然想说这件事?”


    陈洋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突然有些紧张:“我……没什么,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孩子挺可爱的。”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紧张,但眼神却愈发躲闪。


    然而,这番说辞并没有打消何善文的疑虑,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怪异。


    陈洋也被看得如坐针毡,深吸一口气后,打算有话直说了。


    “我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是不是考虑要个孩子了?”陈洋说完,立即开始观察何善文的表情。


    何善文听完,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要孩子。”


    在她看来,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并不完全稳定,如果怀孕生子,身体因为激素和内分泌失调而产生的变化,会让她的精神状态更加脆弱,情绪更加不安,甚至可能让她的病情恶化。


    而陈洋现在,明显就是坐卧难安,时时刻刻都表现得很焦虑,小动作这么多,又没有工作分散注意力,没有经济来源。


    这个时候要孩子,就等于玩火自焚,对孩子也不好。


    陈洋一听这话,立马就着急了:“哪里不合适,你是不是还想要和我离婚,是不是!”


    “肯定是,你就是想要离婚,才不想要孩子的。”陈洋不自觉地面部抽动了两下,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体似乎出了状况,失控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敏感。


    “你说的不离婚是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陈洋说着,就朝着何善文的方向扑过去。


    何善文大惊失色,起身的动作太猛,腿直接撞到了桌板,导致桌面倾斜。


    桌上的餐盘滑落在地上,当即碎裂。


    盘子碗筷碎裂的声音,像是无数根针,狠狠地扎在陈洋敏感的神经上,更加刺激着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


    两人拉扯间,何善文被拽倒在地上,陈洋却不管不顾的上前,双手胡乱扒她的衣服:“我们没有问题的,我们可以要个孩子,不要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何善文越是挣扎,陈洋的力气越大,甚至为了控制住她,一只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紧紧地钳制着她的脖子,让她几乎窒息。


    混乱挣扎间,求生的欲望,让何善文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一推。


    陈洋整个被踹飞了起来,往旁边倒去。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大片殷红的血液从陈洋后腰处流出。


    何善文被吓坏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直到耳边传来陈洋痛苦的呻吟,她才如梦初醒,赶紧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拨打120,叫了救护车过来。


    今天正好是周末,由于近段时间,天气变化,梁上晏和邢嘉接连感冒。


    叶曼文得知情况后,觉得他们是免疫力不太行,给他们都安排了中医,检查调理。


    梁上晏前一晚晚上局里有事,忙到了很晚才回家。


    今天为了来做检查,又起了个大早。


    黑眼圈重得很,出门时带了个墨镜,被邢嘉牵着走。


    邢嘉见他动作慢悠悠的,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戴着墨镜,偷偷睡觉呢。


    刚要上楼,邢嘉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哥,那个是不是你上个案子的当事人。”邢嘉立即问道,眼神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他去局里给梁上晏送饭的时候见过一次,邢嘉相信自己没有认错。


    闻言,梁上晏一秒睁开眼睛,顺着邢嘉所看的方向看去。


    梁上晏看清那边的何善文时,也满是诧异,更奇怪的是,她旁边还站了两个警察。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何善文这段时间和警察打交道次数够多了,怎么好不容易消停了,又和警察掺和在一起了。


    “你先去检查,别让医生久等了,我过去看看。”梁上晏说道。


    “哥,我跟你一起去吧。”邢嘉不放心,想要跟着他。


    “在医院人这么多能有什么事,那边还有警察,赶紧上去吧,快到预约时间了。”梁上晏催促着他上楼,安抚他情绪的同时,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何善文的方向……


    邢嘉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先走,一步三回头的,像个望夫石。


    梁上晏看着他上了楼,才快步朝着何善文的方向走去。


    还没靠近,远远就看到了她身上有血,脖子上还有明显的掐痕。


    梁上晏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何善文如同惊弓之鸟,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被吓了一跳。


    抬头的一瞬间,认出是梁上晏后,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梁法医。”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委屈。


    面前的警察听到她叫梁法医后,才看向梁上晏。


    梁上晏给他们做了自我介绍,他们才恍然大悟,互相打过招呼。


    这么一问才知道,是陈洋打算婚内□□,何善文反抗后,他不慎摔倒扎了后腰。


    医院的人员,见她脖子上有伤,精神状况又不是很稳定,以为她受到了侵犯,就帮忙报了警,警察刚去他们家调查完情况,来医院跟她沟通,也想看看陈洋醒了没有。


    可眼下这种情况,梁上晏也做不了什么,医院方也帮忙报警了,警察也来了,该怎么办他们心里都有数。


    梁上晏只能是安慰几句,见她情绪稍稍稳定一点后,便上楼去检查。


    邢嘉也没想到,梁上晏这趟过去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出什么事吧?”邢嘉关切问了一句。


    “没什么大事。”梁上晏安抚道,小事有,大事倒没有。


    邢嘉闻言,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稍稍安心了一些。


    医生把过脉后,发现这俩人情况都是差不多的,多忧思,作息也不太规律,才导致免疫力降低,是要调理,但更多是要心理状态的调理。


    可没办法,他们现在一个是高三生,另一个是常年和生死打交道的法医,忧思也不是短期内能解决的。


    医生开过药方后,两人便取了号去药房拿药。


    医院人流量大,等拿药的功夫,梁上晏又把墨镜给带上了,坐在长排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等邢嘉把东西都拿好了,才过来叫他:“哥,回家了。”


    梁上晏这才如梦初醒,人要是困了,真是在哪都睡得着。


    他们走后,警察该调查的也都调查完了,因为是家庭纠纷,又是失手误伤,警察能做的就是调解安抚情绪。


    何善文因为自己也伤了陈洋,也就不打算再计较他的施暴行为。


    警察走后,何善文留在病房里,看着还在昏睡中的陈洋,眸色阴沉了许多。


    陈洋没想到的是,自己醒来的时候,何善文竟然还在病房里。


    他像是失忆了一般,神情恍惚的问道:“老婆,我这是怎么了?”


    何善文微微怔愣:“你不记得了?”


    陈洋皱起眉头,很努力地想要去想起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保护机制作祟,他愣是想不起来。


    “我好像摔倒了?”陈洋问道。


    何善文眸色微动,随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你摔倒了。”


    “我们在讨论要孩子的事情,你情绪太激动,摔倒了。”何善文说道。


    提到孩子的话题,陈洋如梦初醒:“老婆,我真的很喜欢孩子,我们能生一个吗?”


    “你真的想要吗?”何善文这次表现的,没有刚刚那么抗拒。


    陈洋见她表情没有那么抗拒,赶紧点头:“对。”


    “那好吧。”何善文说道,“我们当初婚前决定是是AA,那现在既然决定性生孩子,那自然也要AA,生两个吧,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你觉得可以吗?”


    陈洋闻言,喜出望外:“可以,当然可以!”


    第167章  怀孕


    两人最后商定, 以陈洋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是去做试管婴儿。


    陈洋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何善文答应要孩子, 试管就试管,反正受罪的不是他。


    何善文去做试管的时候,陈洋主动提出要陪同:“老婆你别怕,很快就结束了,说是试管手术,其实就和打针一样, 没有什么区别的。”


    作为一个妇产科出身的医生, 在听到陈洋这番说辞后, 觉得有些可笑。


    她几度欲言又止,试管根本就不像是他所说的扎几针那么简单,甚至会造成女性患癌风险增加。


    可针不扎在自己身上, 根本就不知道疼, 甚至还在说风凉话。


    何善文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没劲透了, 就算她现在争辩两句, 得到的也只能是他敷衍的回答。


    在何善文进手术室后, 陈洋拿着他的私人物品在门口等着。


    可不知为何,陈洋的视线突然模糊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依稀记得, 最后只看到护士朝着他冲过来的画面。


    陈洋再醒来时, 就发现自己在家里,何善文竟然也没有上班,而是一脸担心的在床边看着自己。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就能发现,何善文眼里处了有担忧外, 更多的是发愁。


    两人自从结婚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何善文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老婆,我这是怎么了?”陈洋觉得浑身难受。


    何善文眼神躲闪,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陈洋:“没……没事,医生说你就是低血糖,晕倒了。”


    陈洋察觉不对劲,如果真的只是低血糖,何善文为什么要躲闪。


    “老婆,我到底怎么了?”陈洋感觉心都悬到嗓子眼了,他最近本身就很敏感,一丁点风吹草动,好像都能给他吓死。


    “真的没什么。”何善文似乎很怕他追问,赶紧起身离开。


    “老婆,你说话啊!”陈洋更加着急了。


    奈何何善文就是什么都不肯说,越是这样,他越害怕。


    接下来的几天,陈洋明显感觉到何善文有问题,躲躲闪闪的,在他询问什么试管的情况的时候,也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


    也不正面回答他,对第二次试管的时间,也只字不提,甚至还经常背着他打电话。


    陈洋实在是受不了了,何善文下班回来,就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


    他听到后,挪动还没有好完全的腿,赶紧去查看手机情况。


    可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名后,陈洋一瞬间好像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


    来电人显示的是,婚姻律师-陈律师。


    陈洋那敏感的神经,当即就被拨动,他感觉到呼吸一阵急促。


    他刚要拿起手机接电话,何善文突然出现在他背后:“老公,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何善文明显很紧张,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拿着的手机。


    陈洋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哦,我听到你手机响了,怕是什么急事,想帮你接一下。”


    何善文赶紧拿过手机:“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现在换工作了,可能是同事来的工作电话,内容要保密的,你不要帮我接。”


    都是上过班的人,哪有那么多保密的内容不能听。


    陈洋心里越发怀疑,但看何善文的脸色不好,还是把那些话给咽了回去:“好。”


    何善文拿着手机,就回了浴室。


    陈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身体不自觉地打起了寒颤。


    何善文披着浴巾就出来了,明显是洗澡洗到一半,听到手机的声音才出来的。


    陈洋想起自己在浴室偷偷安装的监控,家里几次被警察查,监控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一个独苗监控还在工作。


    他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浴室的监控。


    只见浴室里的何善文,神情非常紧张:“喂,陈律师,刚刚我丈夫拿了我的手机,我怕他已经知道我在偷偷的准备离婚了。”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尽量不要打电话,我们短信联系,约在外面见面,这样也能保险一点。”


    听到这话,陈洋如坠冰窖。


    所以何善文还在偷偷准备离婚,她答应要孩子都是骗人的,甚至可能试管都没有去做。


    陈洋瞬间呼吸就急促了,想要冲出去质问她为什么。


    可接下来,何善文的话,让他瞬间呆愣在原地。


    何善文压低声音问道:“陈律师,就我老公现在不男不女的情况,算不算是隐瞒重大疾病,离婚的时候,我能不能多分财产?”


    到底只是监控,不是监听设备,陈洋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律师说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就听何善文又来了一句:“可他是个男人,肚子里有一套女性的生殖器也就罢了,还怀孕了,我确实有了心理创伤。”


    “他在医院晕倒的时候,医生护士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他怀孕了,还跟我提出,想要拿他去做课题,研究男人怀孕生子,想让他的实习生们一起来参与,这么丢人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我们还怎么做人啊。”


    何善文一脸的为难:“现在医院的医生都还在给我打电话,甚至是愿意出钱做研究,免费给他接生,我实在是受不了。”


    陈洋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谁怀孕了?


    谁要去做研究?


    陈洋觉得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就这么呆愣地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随后,他听到何善文要约律师明天见面,并且会带检查报告过去,给他留存当证据。


    当天夜里,陈洋一直在自己房间床上坐着,他想去看何善文的包,去看看那个到底是什么证据。


    等到凌晨两点多,何善文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估计已经进入深度睡眠,难以被吵醒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去到了她的房间。


    因为要开门,担心漏光吵醒何善文,陈洋愣是灯都不敢开,摸黑进了房间。


    何善文的呼吸声,此刻都如同鬼魅一般,让陈洋提心吊胆。


    他小心翼翼走到包旁边,打开后就发现,包里很多纸。


    房间太黑了,他顾不上许多,拿着那叠东西,赶紧出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出去后,原本躺在床上,本该睡着的何善文,突然唇角扬起,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般。


    陈洋跌跌撞撞来到客厅的洗手间,打开灯后,他手都是发抖的,颤颤巍巍打开那叠纸张。


    自己的名字赫然在检查单的首行,往下看去,在诊断意见那看到了“宫内妊娠,单活胎”的字样。


    后续还有很多行的内容,可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真的怀孕了,那个不男不女的人真的是他。


    陈洋反应过来后,崩溃大叫。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浴室传来,何善文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往浴室跑。


    “老公,你怎么了?”何善文一边跑,一边问道。


    她冲到浴室,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检查报告,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陈洋情绪彻底崩溃,在浴室里大喊大叫。


    凌晨两点多,万籁寂静时刻,声音像是被放了扩音器,把动静扩大了许多。


    周围的邻居被吵醒,明天还要上班的怨气深重,还有的年纪小的孩子也被叫声吓醒,惊悸大哭。


    没过一会儿,他们家的房门就被邻居敲响。


    “你他妈的有病吧,大半夜的叫魂啊,你不上班,我们明天还要上班,鬼叫什么!”


    “给老子闭嘴,你他妈的!”


    邻居听到屋里还在惨叫,敲门的动静越发大了。


    何善文赶紧出去开门,凶神恶煞的邻居看到是女人来开门,表情一瞬间僵住,可在听到陈洋的叫声后,压下去的火气马上又冲上来了。


    “你他妈的,没完没了是不是!”邻居当即就要冲进去。


    何善文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丈夫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您多担待,真的对不起。”


    邻居大哥明显是怒气上头了,不过也没为难何善文:“妹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找了个神经病,我就看看他到底要哪一出,天天搞的我们这些周围邻居都不得安生。”


    与此同时,门外来要说法的邻居越来越多,大家也想知道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人一多,何善文只能连连道歉。


    而大哥已经顺着声音,冲到了浴室。


    陈洋看到有外人出现,本就崩溃的情绪,彻底绷不住。


    他害怕别人看到他怀孕的孕检报告,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况下,着急忙慌的把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进门的大哥被他这出死动静吓坏了,就看到他被噎得连连干呕,还在往嘴里塞纸。


    “真他妈神经病啊,我靠。”大哥也怕摊上事,不敢上前一步,就在门口骂骂咧咧。


    一个晚上兵荒马乱,值班的物业人员听到消息后,也是一边跑一边骂。


    ……


    上次在学校门口见到宋怀秋的经纪人后,邢嘉明显感觉,在学校见到他的次数增多了。


    周五下午,经纪人又一次在门口等邢嘉。


    邢嘉微微蹙眉,他就算再怎么神经大条,也感觉出了不对劲。


    “我这次过来,是给怀秋递消息的。”经纪人看出了他对自己的抗拒,立即把宋怀秋给搬了出来。


    听到宋怀秋的名字,邢嘉的抗拒心理明显减轻了些。


    “他们拍的剧,现在在云州取景,你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要不要去给他探班?”经纪人问道。


    “他没有跟我提起过。”邢嘉没有立即相信。


    “他最近拍戏强度很大,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这才让我过来。”经纪人把宋怀秋的状态说得很惨。


    邢嘉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让他休息?”邢嘉问道。


    “剧组资金不多,要赶进度,不是他一个人这样熬着,全组的人都是。”经纪人一副为难的样子,“想不想去看看他?”


    邢嘉明显有些犹豫了,经纪人见状,趁热打铁:“这个是他们组的参观证,你要是想去看他,可以打车过去,有了这个就能进。”


    随后,经纪人把地址告诉邢嘉后,就找了个理由走了。


    全程也没有再提让邢嘉进圈的事情,邢嘉手里拿着参观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邢嘉回家后,给宋怀秋发了消息,问他是不是在云州。


    宋怀秋那边很晚才给他回了消息:“对,我快要累死了。”


    说着,还发了大哭的表情。


    “我原本还想着,回云州了,我能见你一面,没想到这么忙。”宋怀秋的语音发来,声音都哑了,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原本邢嘉还有些犹豫,这下他直接给他回了消息:“那我去看你吧,能去吗?”


    听到这条消息,宋怀秋瞬间就兴奋了:“真的吗,你真的来吗,可以来当然可以,我等你啊。”


    邢嘉听着他兴奋的声音,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第二天早上,他和梁上晏说了一声后,就出门了。


    梁上晏事先了解过这个剧组,知道没什么问题,也就由着邢嘉过去。


    邢嘉在去剧组前,还去了趟超市,知道宋怀秋不能吃高热量的东西,就给他带水果。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剧组拍摄现场,虽然有通行证,一路被带了过来,却还是被惊讶了。


    现场的氛围堪称高压,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拍戏空档,宋怀秋看到了人群中的邢嘉,那一瞬间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强压下情绪,给他打了个招呼,让自己助理带他去自己的房车上,自己则是继续拍戏。


    邢嘉上了房车,得知是剧组给他安排的,看过后确定条件还可以,他这才稍稍放心些。


    而此时,带着他上来的小助理,眼神在邢嘉身上打量。


    看到他脚上穿的那双球鞋后,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他极为热情地招呼,邢嘉有些不适应,只能提出想去看看拍戏现场。


    小助理闻言,赶紧带他下去。


    此时已经是正式拍摄阶段,宋怀秋第一次演戏,演技有些生涩,但情感还不错。


    邢嘉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宋怀秋,他整个人都是发光的,他突然觉得,兴许宋怀秋走的这一步,对他而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第168章  爸爸还是妈妈……


    中场休息时间, 宋怀秋是半点形象也不要,直接冲着邢嘉方向冲过来。


    “邢嘉,我想死你了。”宋怀秋属实有种见到久违亲人的感觉。


    明明他们以前一起上学, 一起放学,一起吃饭,跟连体婴似的。


    现在见一面,都显得那么奢侈。


    尽管宋怀秋挂在自己身上,邢嘉却感觉不到有多重。


    “你都快瘦到能被风吹走了。”邢嘉皱起眉头,神色担忧地说道。


    宋怀秋轻轻叹气:“没办法啊, 拍戏镜头会把人拉横向, 显胖, 我只有这样在镜头里才是刚刚好。”


    “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小桃姐,她一米七才九十斤, 她才是真的瘦, 相比起女演员, 男演员还算是能藏肉了。”


    “快上车说话, 下面风大。”宋怀秋说着, 就拉邢嘉上房车。


    小助理去给两人拿了剧组的盒饭过来,宋怀秋一向对吃的没什么挑剔, 只要饿不死就行。


    “我们剧组的伙食还可以, 你尝尝看, 不过还是比不上工地食堂的好吃就是了。”宋怀秋把筷子给他递过去。


    邢嘉打开盒饭,发现倒是荤素都有,看起来是还不错。


    只是吃到嘴里,就能明显感觉到,是减油减盐的。


    邢嘉轻笑一声, 这种没有什么色香味的饭菜,也就宋怀秋还能乐乐呵呵的吃完。


    “我昨天放学去看了你妹妹,视频看不看。”邢嘉说道。


    宋怀秋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看!”


    邢嘉把手机递给他,宋怀秋接过手机的时候,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看到视频中的妹妹在甜甜的叫小嘉哥哥,宋怀秋心里酸酸的。


    不过妹妹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穿得漂漂亮亮的,脸颊上也有肉了,宋怀秋觉得现在自己的辛苦都值得了。


    中午吃饭的时间,剧组只留了半个小时。


    吃过饭后,他们又要赶进度拍摄。


    邢嘉也见过他了,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打扰他工作的状态,就提出先走了。


    宋怀秋则是考虑到已经耽误他一个上午了,邢嘉还得回去复习,也就不拦着他。


    “你等一下,这个你带走。”宋怀秋赶紧从房车的角落里,拿了好几条的袋子出来。


    “这是什么?”邢嘉问道。


    “哥们我接到衣服代言了,品牌方送我衣服的时候,我跟他们也要了一组你的尺码的。”宋怀秋说道,“这个鞋也是,还有很多零食。”


    “我还给你买了个杯子。”宋怀秋叮嘱道:“你啊,课间多走动走动,别老坐着刷题,不差那几分钟,出去接接水,我不在都没人叫你。”


    邢嘉心中一暖,把东西接了过来:“好,谢了。”


    “咱兄弟客气什么。”宋怀秋笑道,看向邢嘉的眼神满是不舍。


    “我走了,别哭鼻子啊。”邢嘉故意说道。


    宋怀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被邢嘉这么一呛,瞬间又憋回去:“去去去,赶紧走吧。”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知道了。”邢嘉笑道。


    宋怀秋这个人小迷信,说人与人之间是有因果的。


    出门要对方报平安,就是和那个出门的人有了因果,这样就会保佑对方在出门的路途中平平安安。


    等邢嘉给他回了消息,报了平安,这个因果就算是结束了。


    邢嘉走后,小助理凑了上来。


    “哥,你这个朋友很有钱啊。”小助理乐呵呵地说道。


    宋怀秋被他说懵了:“什么?”


    “他脚上那双鞋,联名的限量款,刚出的时候一双定价五万八千八,现在已经被炒到十来万一双了。”小助理说道。


    宋怀秋当即愣住:“你看错了吧。”


    他知道梁上晏是邢嘉的领养人,在他看来邢嘉和自己没什么区别,都是靠别人赞助生活的。


    “怎么可能,就算是假货,高仿也得上千块。”小助理说道,“而且他那双,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宋怀秋得知后,眉头紧锁。


    眼里没有对邢嘉的嫉妒,更多的是担心。


    现在花了越多的钱,将来要还,就更困难了。


    邢嘉回到家,就发现自己和宋怀秋的聊天框里,多了一笔转账钱。


    一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邢嘉很是诧异:“你干嘛给我转钱?”


    等到晚上,宋怀秋的声音才乐乐呵呵地传来:“哥赚钱了,给你买零食,不行吗,快收了。”


    邢嘉笑了:“不用,我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事,我想给你。”宋怀秋说道,“你每周去看我妹妹,给她带这带那,我也没说什么就收了,你赶紧收,不然我翻脸啊。”


    邢嘉闻言,也没再拒绝,点了收款,大不了把这个钱,再去看妹妹的时候,给她买东西。


    宋怀秋见他收钱了,发了个开心转圈的表情包。


    “行了,我下工了,得睡觉去了,你也早点睡啊。”宋怀秋催促道。


    晚上梁上晏回家,把新买的表拿到衣帽间的时候,就发现衣柜里多了两个鞋盒,衣柜里也多了几件明显不是他买的衣服。


    梁上晏把表放进摇表器里后,去房间敲了邢嘉的门。


    “今天不是去看你同桌了吗,怎么跑去逛街了,衣服不够穿吗?”梁上晏以为他衣服不够了,多问了两句。


    “没有,那个是怀秋代言的,衣服鞋子都是他送的。”邢嘉立即解释道。


    梁上晏挑了挑眉,随即笑道:“他还挺想着你。”


    “衣服要是不够了记得吭声。”梁上晏要走之前,补了一句。


    邢嘉点头应了声好,衣帽间里的属于他的衣服够多了,再来一个他都穿不完,梁上晏见到好看的就给他买,哪怕明知道他上学只能穿校服,穿常服的时间不多,依旧买了不少。


    他说过好几次衣服够多了,梁上晏还是该买买,邢嘉最后也不说了,买了穿就是了,反正梁上晏也不会听他的。


    ……


    大闹一场后,陈洋的精神状态明显更差了,整天神神叨叨的。


    这样的状态更不可能上班了,生活开支每天都有各种扣款传来,不断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作为妻子,何善文被折腾的不轻,去见心理医生的次数,也多了。


    心理医生再见到她的时候,何善文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你最近状态很不好。”心理医生说道。


    何善文重重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把前段时间没有说的话给说出来。


    憋闷了这么久,她也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才行。


    “前段时间,我丈夫和我提出想要个孩子,然后我们去做了试管。”


    此话一出,心理医生明显有些错愕。


    就何善文描述的情况,他们现在要孩子,跟玩火自焚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呢?”心理医生强压下震惊,语气平和的问道。


    “我去做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何善文一直低着头,“我丈夫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着急想要孩子,他突然开始很奇怪。”


    心理医生安抚她的情绪,随即说道:“是什么行为,让你觉得他很奇怪?”


    何善文说道:“他说自己怀孕了。”


    “什么?”心理医生懵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怀孕了?”


    “我丈夫,他说他自己怀孕了。”何善文一脸苦恼的表情,“我告诉他,男人是不会怀孕的,他不相信,还非说自己怀孕了,我让他去做检查,也也不去,他说医院里的医生想要拿他做实验做课题,想要他的命。”


    “我只要劝他看医生,他就会打我,骂我。”何善文说着,将衣袖拉了起来,“你看,这些都是他打的。”


    心理医生从业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情况特殊的病人,可何善文和陈洋这样的,又是互相影响的,依旧让他觉得诧异。


    可他的病人是何善文,陈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从心理医生诊疗室出来,何善文似乎没有解开多少的烦恼。


    她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特地炖了鸡汤。


    何善文端着鸡汤,送到陈洋房间:“老公,来喝汤吧,我刚炖好的。”


    陈洋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身体不舒服,闻到鸡汤就想吐,频频干呕起来。


    何善文见状,一脸关心:“喝一点吧,就算是你不饿,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营养。”


    她说着,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我早上到了医院,又做了一次试管,医生说这次胚胎着床的可能性很大。”


    “到时候我们有两个孩子,一人怀一个,这样才是AA制啊。”何善文语调微扬,语气里明显是带着笑意的。


    “不要,我不要!”陈洋猛地一拍,把她手里的鸡汤给拍掉了,“我不是怪物,我不要生孩子,我不要。”


    何善文一脸的委屈:“老公,你怎么了,我们当初不是都说好都要AA的吗,你要是不生,我自己一个人生,那怎么公平啊。”


    “我不要,你滚,滚啊!”陈洋气急败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好好好,我走,你不要生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何善文连连后退。


    从房间出来后,何善文走到客厅镜头下面,抹了一把眼下。


    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听着卧室里,陈洋的惨叫声,默默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陈洋不知道是叫累了,还是没有力气了,瘫倒在床上。


    他的腹部上,全是被自己击打过的痕迹。


    何善文只是去看了一眼,见他平静了,默默拿着拖把进来,把他打翻的鸡汤擦拭干净。


    “老公,我出门一趟哦,你好好休息。”何善文温声细语的叮嘱。


    何善文出门后,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在路过一个小学门口的时候,她看到黑漆漆的小店里,有卖海报。


    大多都是明星的海报,不过质量不是很好的,都是私下印刷的,上面还有明星的签名。


    何善文走进店里,店铺的老板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躺在躺椅上,半点没有打算起身的架势。


    “老板,这个海报多少钱?”何善文指着墙上角落,一幅小婴儿的海报问道。


    老板看了一眼,这种东西现在买的人不多了,他进的这些货都积压了好多年。


    “三块钱一张,你要最低两块五。”老板依旧躺着不动。


    “我要十张,你这有货吗?”何善文问道。


    老板听闻是“大生意”,也不躺了,立即坐了起来:“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家里要有孩子出生了,多看看漂亮孩子,希望能长得好看一点。”何善文笑道,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幸福。


    老板听着是这么一回事,立马起身去给她拿海报。


    “十张都在这了,我给你挑的都是好看的娃。”老板说道。


    “谢谢。”何善文扫码付款后,老板把卷好的海报给她递了过去。


    拿着海报,何善文明显心情好了很多。


    在路过婴儿用品店的时候,她走进店里,买了几双小鞋子,粉的蓝的,各种好看的小鞋子。


    满载而归回家,何善文做好了晚饭,去屋里叫陈洋吃饭,可他只是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不管何善文怎么叫,他都不理会。


    夜晚,陈洋半夜被饿醒,打算出去找点吃的。


    房间灯一打开,就发现有一双婴儿鞋出现在自己的床头,鞋尖正对着自己床的方向。


    陈洋被吓坏了,尖叫出声。


    “什么东西!滚开,滚开!”陈洋不断挥舞着手,要遮挡自己的视线。


    他着急下床,却因动作太过,又两顿饭没吃,身上没力气,一头磕在了地板上,发出“咚”一声巨响。


    陈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外走,嘴里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当他走到客厅外的时候,房间里的透出来的,正好和门口一副婴儿的海报对上视线。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再度传来,比看到鞋子的时候,叫得还大声。


    楼上楼下的邻居再度被吵醒,灯陆陆续续就开了:“我日你妈的,没完了是不是,叫你大爷啊!”


    “一到晚上你就叫,想死你就赶紧去死,别害人。”


    “神经病,你他妈再叫一个试试!”


    第169章  老熟人见面,……


    接连的咒骂声传来, 他们也知道怎么回事,也没再过来,推开窗户就开始破口大骂。


    陈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蜷缩在门边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救命,救命啊!孽种滚开啊!”陈洋被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孽种去死,赶紧去死。”


    他嘴里不断念叨着,哭腔越来越明显。


    何善文打开了房门, 她在陈洋面前蹲下, 将人抱住:“别怕别怕, 我在这里。”


    “味道,什么味道!”陈洋用力推了她一把。


    何善文身上全是婴儿沐浴露,婴儿爽身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别过来, 你别过来!”陈洋不断推打着何善文。


    “老公,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你这样不行的。”何善文被打哭了, 却还在想着解决办法。


    “医院, 不要,我不要!”陈洋现在听到医院两个字, 就已经应激了, “我不要去当实验对象, 我不要!”


    陈洋抗拒情绪越发严重,在挥舞手臂的时候,打到了何善文的脸。


    何善文转头的功夫,一下磕在了门框上,嘴角当即就破了, 脸上还留下了红痕。


    邻居骂骂咧咧了许久,直到陈洋情绪激动,晕了过去,才算是消停。


    第二天一早,何善文做好了曲奇饼干,去挨家挨户的敲门道歉。


    原本邻居是满脸的怒气,可看到她鼻青脸肿的,眼圈还是红的,明显就是挨了打。


    他们就算是怒气再多,对着她也发不出来,更何况打扰大家休息的,又不是她。


    邻居们大多都没有收她的道歉礼物,一来是不差这口吃的,二来是实在不想跟他们家沾上关系。


    吃人嘴软,今天东西收了,万一后续再闹起来,那他们都不好意思再骂。


    可不骂,憋死的是他们,干脆就不收了,也得骂个爽。


    人嘛,争得不就是一口气。


    心理医生没想到,没几天的功夫,他又见到了何善文。


    这次见她,脸上的伤多了好多。


    心理医生非常担心她的状态:“都是你丈夫打的吗?”


    “他不是故意的。”何善文说完,控制不住的低声抽泣,“试管又一次失败了,他着急不小心才碰伤我的。”


    心理医生的眉头已经皱紧了:“他这样打你肯定是不行的,给警察打电话调解一下吧。”


    何善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他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很害怕见到警察,我怕他在看到警察,状态会更差。”


    心理医生满是无力感,他们家这道题无解,除非离婚。


    但离婚需要时间,而且就算是起诉离婚,上升到法院层面,陈洋如果坚决不离,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感情破裂的情况下,很难一次就判离婚。


    心理医生只能安慰她,可真要他拿出什么实际解决的办法,他又无能为力。


    到底他只是个医生,只能“治病”,救不了人。


    何善文不在家,有快递送上门。


    陈洋开门接的快递,绿色的快递箱子上,婴儿纸尿裤的字样,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把门口的快递员给打了,快递员突然被打,也很莫名其妙,两人瞬间扭打起来。


    何善文接到物业打来的电话时,心理咨询还没有结束。


    心理医生见她变了脸色,关切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家里的物业来电话,说我老公把上门送快递的快递小哥打了。”何善文有些慌张,“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今天的诊疗就到此结束吧,麻烦您了。”


    心理医生得知是怎么一回事后,觉得太荒唐了,荒唐到他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半分笑意。


    送走何善文后,心理医生自己在诊疗室缓了好一会儿。


    何善文着急忙慌的回家,一见面就给快递小哥道歉,腰都鞠躬成了九十度,一口一句对不起。


    快递小哥见她态度还算好,是个讲道理的人,也在何善文回家前,从物业这里听说了他们家的事情,对何善文的态度还算是客气。


    到底是让快递小哥受伤了,何善文主动赔了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当然,这个钱是从陈洋账户里扣除的。


    得到满意的赔款后,快递小哥也就走了。


    何善文把陈洋领回家,上楼的电梯还在细心安抚着他的情绪。


    物业工作人员陪同他们回去,看到这一幕,也是替何善文不值。


    把人送到家门口后,物业的工作人员原路返回。


    “这傻逼上辈子哪修来的福气,遇到这么好的老婆。”


    “谁说不是,那姑娘也是造孽啊,碰到这种人,要我说赶紧跑才是。”


    “这要是我家姑娘或妹妹,我打上门都得让他们离婚不可。”


    两人都在为何善文鸣不平,觉得白瞎她这么好一姑娘了,怎么就嫁给这种人。


    何善文进到客厅后,蹲在陈洋面前:“老公,你怎么能打人呢,东西都砸坏了。”


    “现在孩子用的东西都贵,不提前趁着便宜的时候囤,到时候再买要多花多少钱?”


    何善文苦口婆心说道:“现在东西被你摔坏了,又得重新买了。”


    “我不要生孩子,我不要!”陈洋大吼出声。


    何善文有些不高兴了:“为什么不生,孩子有了为什么不生,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怎么说都是我们的孩子,你凭什么自己做决定。”


    “我是个男人,我不要!”陈洋神经紧绷,好像随时要炸了一般。


    “凭什么不能生,别人都能你为什么不能,怎么这么矫情,不就是怀个孕吗,有什么那么难接受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洋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来还要照顾你,给你惹的祸道歉,我也很累,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不要再闹了!”


    “我现在已经很体谅你了,当初说要孩子的是你,现在说不要的也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何善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都十分平静,平静到冷漠。


    陈洋胸口剧烈起伏,被怼得话都说不出来,嘴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何善文看着他情绪激动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她做妇产科医生这么多年,听过不少男人在产检的时候对妻子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换了位置,他们听了这些话,也会难受啊。


    真可笑呢。


    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最痛。


    真是可笑至极。


    两人争吵一番,何善文被气得回房间休息。


    ……


    一周后的早上六点十分。


    梁上晏还在睡觉,手机突然响了,给他瞬间惊醒。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邢嘉在餐桌上吃早饭。


    香姨坐在他对面陪他一起吃,邢嘉不喜欢自己吃饭,梁上晏和香姨叮嘱了,自己没时间陪他的时候,都是香姨陪邢嘉一起吃。


    两人看到梁上晏着急忙慌的从房间出来,吓得香姨以为手机时间不准,邢嘉上学要迟到了。


    她赶紧看了一眼手机:“是不是时间晚了呀,要不带着路上吃?”


    邢嘉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时间和香姨手机上是一样的:“没晚。”


    他立即起身,去到客厅的洗漱间:“哥,怎么了?”


    “有案子,我要出去,早餐有多的吗,让香姨给我打包一份,我待会带走。”


    “有,我去装。”邢嘉说道。


    事实上邢嘉和梁上晏的出门时间不一样,香姨把邢嘉送走后,才会去做梁上晏的那份早饭。


    现在梁上晏醒的突然,他们根本就没有多的。


    邢嘉去拿了快餐盒,把自己还没碰过的燕麦馒头和小笼包水煮蛋都给梁上晏装了起来。


    豆浆倒是现成的,邢嘉立即去给他装了一杯。


    梁上晏洗漱完后,邢嘉东西也给他打包好了,在门边等着他。


    回房间拿了外套后,梁上晏从邢嘉手里接了东西就出门。


    香姨看着时间,再给他蒸一锅已经来不及了,她摘下围裙:“咱们去楼下吃吧,香姨陪你,偶尔外边吃尝尝鲜也好。”


    邢嘉笑笑:“好,我们去吃楼下的小馄饨吧,上次哥带我吃过,很好吃。”


    “好啊,正好我都没吃过。”香姨说着,就起身收拾桌面。


    梁上晏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三两下就把早饭给解决了。


    这么快速吃饭对肠胃不好,可他没办法,工作有的时候来得就是这么着急。


    此时文秀接到消息,也在往现场赶。


    两人在小区门口碰上面的时候,梁上晏发现她头发都是翘的,没梳好,一看就是着急忙慌过来的。


    等到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


    这次过来处理案件的,又是王自秋王队。


    老熟人见面,苦哈哈。


    “现场什么情况?”梁上晏直接问道,都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用不着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寒暄。


    王自秋说道:“死者陈洋,自杀,你们尸检做一下死因鉴定就行。”


    梁上晏和文秀愣了一下:“这么快就确定了?”


    王自秋点头:“他们家里有监控,拍到了全过程。”


    “他半夜的时候,去到厨房,拿刀把自己肚子剖口了,从监控里看到,他在自己肚子里一顿翻找什么,然后好像是没找到东西,走到窗户边,自己跳下去了。”


    文秀听得目瞪口呆:“他自己剖腹,翻找内脏,还跳楼?”


    王自秋也知道自己这番说辞有多让人惊悚,可监控就是如此。


    梁上晏去看尸体的时候,虽说已经有些数了,可在看到尸体的惨状的时候,Hi还是感觉头皮发麻。


    市局的法医,什么凶残案件没有见过,可这样的尸体状况,还是让他胃里一阵不舒服。


    完成初步尸表检查后,他们就把尸体带回殡仪馆去做尸检。


    陈洋的尸体是小区里的保洁发现的,警方找上门的时候,何善文还在房间里休息,还是警察告诉他,陈洋死了,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警方还在她的床头发现了一瓶安眠药。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王自秋把人带回局里后,问道。


    何善文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没有,警察同志,我昨晚睡前吃了安眠药,一觉睡得晕晕沉沉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为什么要吃安眠药?”王自秋问道。


    何善文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老公经常半夜大喊大叫,不只是我,我们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被吵得不得安生,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太累了,昨晚我就想好好睡个觉,就吃了一片。”


    王自秋他们留在现场访问的同事,也给出了这个答案。


    物业和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能够证明,陈洋最近这段时间,真的就跟疯了一样,一到半夜就尖叫。


    王自求和何善文继续了解情况,何善文说道:“他好像很想要孩子,我为此去做了好几次试管,都没有成功,你们可以去医院查。”


    “我每次没有成功,他就会很生气,情绪非常激动,好几次都失手打伤了我。”


    何善文说得一脸委屈:“后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偏方,让我去买婴儿海报贴在家里,还要去买婴儿用品,说这样看多了小孩子的东西,容易怀上。”


    “我怕他受刺激,就去买了,谁曾想他好像受刺激更严重了,我只能把东西都收起来,可他又要生气。”


    “试管是你们夫妻双方都同意的吗?”王自秋问道,“你们夫妻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的。”


    “他很着急。”何善文说,“我们当初去医院找医生的时候,医生也建议不用这么着急,放平心态就能做,他很着急让医生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哪个医生?”王自秋问道,他们后续要去和医生核实情况。


    “是云州二院的沈良医生。”何善文说道。


    一番询问过后,王自秋得知何善文自己的精神状况也不好,便同时让人去何善文的心理医生那边核实情况。


    得到的结果,都和何善文所说的一样。


    沈良医生的回复是,陈洋在让妻子来做试管的时候,非常着急,失口说出怕妻子离婚的话,也做了多次,但精子质量不好,导致多次失败。


    第170章  你等我


    而心理医生那边同样有何善文的就诊记录, 以及她带着满身伤痕出现在他们医院的监控画面中。


    结合陈家的监控,可以证明,何善文身上的伤确实是陈洋打的。


    物业和周围的邻居都能证明, 陈洋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经常和邻居起矛盾,殴打妻子,半夜大喊大叫影响人休息。


    王自秋看到一系列摆在自己面前的证据,以及辖区派出所接到报警,出警陈洋家的出警记录, 重重叹了口气。


    陈洋糟糕的情绪状态, 就是众人皆知的, 甚至还影响了身边不少的人。


    他的死,让人意外,却又有着是意料之中的强烈矛盾感。


    梁上晏那边, 在当天晚上也给出了尸检报告。


    陈洋死于高坠伤和急性失血过多的并发死因, 确实是自杀。


    梁上晏电话和王自秋沟通完情况后,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陈洋精神不稳定的情况, 一如当年他跳楼的前妻潘蓉。


    虽说陈洋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到底是一条人命的逝去,他生前就算再怎么不招待见, 落到现在的结果, 还是不免有些唏嘘。


    王自秋叹了口气:“既然是自杀, 也就这样了。”


    自杀不属于命案,而是意外事件。


    将调查结果告知家属后,这事也就算是了结了。


    梁上晏第二天去局里上班的时候,蔺衡他们几个好事的立即围了上来。


    “真自杀啊?”蔺衡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豆浆。


    梁上晏点头:“嗯。”


    “啧啧啧,这算不算是恶有恶报, 逼死前妻,又参与组织的事情,最后侥幸逃过,却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真是因果循环。”赵爽感叹一句。


    徐佳宁来了一句:“所以这个人啊,还是得做个好人,否则报应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他们原本都以为,卢芳被抓后,这个案子就彻底结束了,没想到竟然会等来陈洋的死讯,让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慨才是。


    话音落下,他手一伸,把刚刚被抢走的油条抢了半截回来。


    赵爽看着突然少了一半的油条,瞬间给气笑了:“感情你小子在这声东击西呢!”


    徐佳宁贱嗖嗖来了一句:“这本来就是我买的,顶多算是物归原主。”


    他见赵爽要抢,一口气把半截油条都塞嘴里。


    看着他们四只手油乎乎的乱抓,梁上晏觉得头皮都麻了,只想远离是非之地,免得给他俩抓了。


    此地不宜久留,梁上晏脚步一转,果断走人。


    陈洋下葬后,被安葬在了潘蓉同一个陵园。


    可笑的是,陈洋父母得知儿子死讯后,赶来大闹一场,葬礼上闹得极其难看。


    甚至一口一个丧门星指责何善文,想要她交出房子和车子。


    何善文不紧不慢拿出了他们婚前签订的AA制度协议,那可是有律师公证过的文件。


    老两口得知,如果要房子车子,那么剩下没还完的房贷,他们得自己背了,还得把何善文这段时间出的钱全部还给她,他们又没有这个经济条件,只能灰溜溜的放弃。


    何善文发现他们走后,还觉得奇怪,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一查才知,他们把葬礼上的随礼都给卷走了。


    何善文觉得无语,却到底没去追这笔钱。


    她和陈洋本就是AA制度,他死了的随礼,怎么也轮不到她收,这笔钱没了就没了,她也不稀罕。


    能趁早跟这家人做个了断,也算是清静。


    丧礼办完后,她立即把这套房子以及他们名下的车子挂出去售卖。


    房子死了两任主人,还都是跳楼死的,挂牌售价只能是打骨折。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何善文带着花去了陵园,却不是送给陈洋的,而是潘蓉。


    她站在潘蓉墓前站了好一会儿,何善文与她素不相识,甚至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


    只是她死在了卢芳想要回来报仇的时候,卢芳打算用自己的命,换那些人渣下地狱。


    陈洋当然没有□□卢芳,她这么和警察说,只是为了给她的行为一个合理的理由,同时把何善文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只要卢芳的杀机能够自圆其说,何善文就会安全。


    至始至终,最坏的是郭武。


    而陈洋,知情不报,助纣为虐,同样该死。


    卢芳一直觉得对不起何善文,也感谢她救了自己的命,她想把何善文当年看她可怜才给的赔偿款还给她,也还何善文这个好医生一个清白。


    何善文是个好医生,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她活不久了,能为何医生最后做一点事情,她心甘情愿。


    可她没有钱,陈洋有,陈洋吞了潘蓉这么多年在牢里攒的钱,还把她逼死了,就要吐出来。


    卢芳与潘蓉并不认识,只是他们同病相怜罢了,为自己报仇,也为潘蓉报仇。


    所以警方怎么查,他们没有联系,没有私交,就不会牵连到何善文。


    所以两人合作了,何善文“不知情”,不参与实施。


    如今的何善文,又何尝不是当初冷眼旁观的陈洋。


    陈洋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女孩儿受难,选择装聋作哑,面对潘蓉的痛苦熟视无睹,那么何善文就用同样的方式,看着他走向死亡。


    也得亏郭武他们猖狂,过于自信,漏洞百出,让卢芳对警方的说辞能够自圆其说。


    事实上,何善文的确没有参与杀人,警察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到她。


    何善文只需要嫁给陈洋,成为他的妻子,等陈洋死后,房子车子都是她的。


    只要卖了,哪怕亏本卖,都能够覆盖何善文当年的损失。


    唯一计划外的是,何善文没想到,陈洋一家这么恶心。


    在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打压下,她真的差一点出了精神问题。


    何善文缓过劲来,才想着用同样怀孕,内分泌失调,产后抑郁的方式,让陈洋自杀。


    他得感受一遍潘蓉曾经受过的痛苦,才算是赎罪。


    从陵园出来,何善文猛吸了一口气。


    事情了了,她的新生,也从今天开始。


    ……


    邢嘉正好好上着课,突然收到了宋怀秋发来的消息,给他发了个定位,看位置是在酒店。


    可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看到消息的时候,距离宋怀秋发来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邢嘉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要询问情况。


    可宋怀秋的电话却无人接听,他又没有经纪人和助理的联系方式,便想着去找老师请个假去看看情况。


    眼下情况不明,邢嘉也不知道该和老师说什么,如果说只有一个定位消息,只怕她不会给自己批假,还会立即联系梁上晏。


    上次宋怀秋的事情,已经让梁上晏搭人情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要是再一个电话打到梁上晏那边,势必又会影响他工作。


    邢嘉告知宋怀秋病了,现在在医院无人照拂,自己不放心想去看看。


    班主任也知道他和宋怀秋关系好,邢嘉再三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后,老师给他批了假,但提出条件要随时保持联系。


    邢嘉一口答应,随后拿着请假条出了校门。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出校门,就碰上了宋怀秋的经纪人。


    “怀秋怎么了?”邢嘉打过招呼后,开门见山问道。


    经纪人一脸无辜的表情:“怀秋?他在剧组能出什么事啊?”


    邢嘉只好拿出手机聊天框里的消息:“他给我发消息,只有一个定位。”


    经纪人这才去掏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怪不得一上午没有电话,原来是没电了。”经纪人表现得十分懊恼。


    “我听说今天剧组的几个投资人要去探班,他们今天剧组暂停拍摄,都一起去吃饭了,怎么会给你发消息,可能是误触吧。”经纪人得知后,也没太当回事。


    “去见投资人?他不是在拍戏吗?”


    邢嘉觉得奇怪,压下心中的疑虑,神色不变的看了他一眼。


    经纪人解释道:“拍戏是很重要,但投资人是给钱的,要是把他们哄开心了,剧组经费不就更足了,到时候他们也不用这么每天不睡觉的赶着拍摄了,这是争取追加投资的机会,暂停拍摄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本我是要陪着他去的,公司一个练习生突然出了点事,我就先过来处理,让助理陪同他过去。”


    经纪人眉头紧锁:“按理来说不应该,老板和助理,甚至组里那么多人都在,能出什么事。”


    他自己说完,明显也是一副没有什么底的表情。


    邢嘉顿时眉头紧锁。


    “你别着急,我马上过去看看。”经纪人说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要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经纪人看出他的犹豫,立即说道:“你要是不方便也没事,我过去也行,应该没什么事。”


    “投资人是谁,在哪吃饭?”邢嘉问道。


    见他有松口的想法,经纪人微微挑眉,想着就算告诉他是谁也没用,反正都不认识。


    “是浩宇娱乐的刘复刘总和镜湖影视公司的卢际中卢总,在万象酒店碰面。”


    “稍等一下,我只和老师请假了一节课,这边去万象就要将近一个小时,我得和老师说一下。”


    经纪人闻言,自然没什么意见。


    邢嘉走到一边,当然不是给班主任打电话,而是打给了薄琮。


    薄琮这学期课排的不紧,到现在还没回学校去,现在都十点多了,这小子还在床上睡大觉。


    邢嘉电话打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手在枕头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


    “喂,谁啊。”薄琮懒洋洋地说道。


    “是我,邢嘉。”邢嘉直接了当地说道,”你知道镜湖影视和浩宇娱乐吗?”


    听到这话,薄琮眼睛依旧是闭着的,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知道,镜湖影视他们那个老板卢际中就是个老色呸,还是个双插门,但凡到他面前的男男女女,就没有不吃亏的。”


    “可没办法,那老东西手里资源多,圈子里饼就那么多,想要好资源,愿意潜规则的人多得很,乌泱泱往上扑,给这老东西养得越来越飘,人品不怎么样。”


    薄琮一口气说完,这才想起来:“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此时邢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我朋友被带去跟他吃饭了,半个小时前给我发了定位消息,就没动静了。”


    听到这话,薄琮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靠,是我们上次去看选秀现场的那个小帅哥?”


    “嗯。”邢嘉说道,“我打算过去看看。”


    “别别别,你别自己去啊,那不是羊入虎口吗。”薄琮立马急了,“他们在哪吃饭,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薄琮可不敢让邢嘉自己过去,否则要是出点好歹,梁上晏非得发飙不可。


    “万象酒店。”邢嘉说道。


    “行,我现在起床过去,你要是先到酒店门口,别进去,等我啊!”薄琮说道,“不许自己先进去啊!”


    薄琮再三叮嘱,随手动作利索的穿衣服冲出去门。


    眼看儿子一溜烟的跑出去,薄琮的妈妈一脸茫然的看着:“这小子大早上就这么有活力?”


    薄琮紧赶慢赶,倒是先邢嘉一步到了酒店门口。


    他刚想去前台问问包间,就看到邢嘉来了。


    邢嘉看着他这幅样子,当即眉头拧了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薄琮低头一看:“操。”


    怪不得刚刚一堆人看他,感情他衣服穿反了,鞋子也是家居拖鞋,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抓,一眼流浪汉造型。


    经纪人没想到,邢嘉一个电话又找来一个小帅哥。


    只是来得怕是不巧,又得被盯上了,经纪人满心无奈地叹口气。


    薄琮可没注意到他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小心思,眼里只有邢嘉:“包厢在哪?”


    经纪人赶紧说道:“1206。”


    一行人赶紧往楼上去,电梯里薄琮压低声音问道:“那人谁啊?”


    “我朋友的经纪人。”邢嘉回道。


    薄琮淡淡“哦”了一声,瞬间没兴趣了。


    经纪人怎么看不出他的区别对待,甚是无语,却又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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