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老古董
“不能请假吗?”邢嘉问道, “你现在这个成绩,就算是艺考降文化分,你也很难考上。”
宋怀秋闻言, 低着头:“哥们,我也不瞒着你了,这段时间公司有问过我们,要不要退学。”
“退学?”邢嘉有些诧异,“我记得你们团里有几个也都是十六七岁吧,比你还小一点。”
宋怀秋点头:“对啊, 他们几个好像打算退学了。”
“我……”宋怀秋还在犹豫, 让他放弃男团,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缺钱,这份工作能赚钱,他还要养妹妹, 不能放弃。
再加上和公司签了十五年的经济合同, 如果违约退出, 他要赔很多很多钱, 他赔不起。
“你想退吗?”邢嘉问道。
“我不知道。”宋怀秋眼神十分迷茫。
他其实是想上学的,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全国各地飞, 参加工作, 参加训练, 练舞排歌,他又是团队里会作词作曲的人,他还得给写作品。
这么多事情堆在身上,就是把他拆成八块都不够用的。
“等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再说吧。”宋怀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觉得先拖着吧, 等哪天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到那时候再说吧。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也是不想邢嘉因为他的事情影响心情,转移话题道:“我昨天去平沙市,他们机场好大啊,里面还有特别多的店,我给你带了礼物。”
宋怀秋说着,眼睛都是亮的。
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个盒子,包装得很漂亮:“我给你买了双鞋,打球应该很舒服,一会儿你试试。”
邢嘉接过盒子,心里微微一颤。
他知道这个牌子,价格不便宜。
以前他亲爸妈还在的时候,给他买过好几双。
现在梁上晏给他买的鞋更贵,很多都是限量款,但再次看到这个牌子的鞋,邢嘉还是很感动。
“你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邢嘉知道他是一个很节省的人,他就算是现在当了明星,如果不是品牌方赞助的,他私下自己穿的鞋子都是一百左右的。
“那不是我赚钱了嘛。”宋怀秋笑道,“咱俩不是说好做最好的哥们吗,送你个礼物你就拿着,你平时给我买的东西,我也都收了不是。”
宋怀秋家里还有个妹妹,他俩刚认识的时候,邢嘉发现宋怀秋经常省吃俭用,有点好东西就带回家,问了才知道他是要带回家给妹妹。
邢嘉知道后,买东西的时候,都会给妹妹也带一份。
宋怀秋知道,他那些有的甚至可以说是蹩脚的理由,都是在趁机贴补他。
邢嘉抱着鞋盒,看着他的眼睛是热的:“嗯。”
吃过饭后,宋怀秋没睡够,打算趁着午休继续补觉。
……
陈洋的伤恢复得不错,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
一方面他不喜欢医院的住宿条件,待久了容易让人烦躁,另一方面,是这个钱实在是烧得慌。
住院要钱,挂点滴要钱,找护工,买饭,方方面面都要钱。
虽说回家同样如此,但好在住宿和医疗费用省下了不少。
何善文总不能这么心狠,真的不管他。
就算是不管,让老婆做饭AA菜钱,怎么也比顿顿吃外卖的强。
陈洋回家后,等到下午六点,何善文才下班回家。
“你怎么回来了?”何善文在家看到他,还是非常的诧异。
陈洋有些不高兴,却还是耐住性子:“我今天给你打了这么多的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尽管已经在控制情绪,何善文还是听出了质问的语气。
“今天便利店进新货,在帮忙下货,登记,没看手机。”何善文说道。
“你这工作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是四千来块钱,何必啊。”陈洋一副看不起的语气,“要我说趁早别干了,回家吧,我给你生活费,你只要把家里打扫干净,饭菜做好就行了。”
何善文闻言,立即严肃说道:“我要干,这是我的工作。”
陈洋忍不住轻嗤一声,实在是看不起何善文。
眼看何善文不高兴了,陈洋虽然有些不满,却到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现在他受伤了,还得要何善文照顾他。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软了下来:“老婆,我受伤了,最近也没有办法做家务,这个月接下来的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了。”
何善文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好。”
他腿伤这样,自然也没有办法继续去上班,所以单位肯定是要请假的。
“老婆,可以帮我把电脑拿过来吗,我想补一下我的请假流程。”
何善文闻言,转身去房间帮忙拿电脑。
看着她这么配合的背影,陈洋心里顿时计从心来。
打算请假后,就马上开直播,和网友们秀秀恩爱。
何善文累了一天,身上脏兮兮的,打算先去洗个澡,等洗好了再出来做饭。
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她洗完澡出来时,陈洋已经直播上了。
他坐在电脑前,对着摄像头侃侃而谈:“对,今天已经办理了出院,回家休养了。”
说完,他转头看到何善文从浴室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老婆,晚上我想吃你做的卤面。”
何善文愣了一下,看着陈洋在镜头前故意使唤她的表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陈洋对着镜头继续说道:“我老婆特别好,我受伤住院的这段时间,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想吃什么都给我做。”
何善文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被道德绑架架在这了,愣是说不出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陈洋那张满是虚荣的脸,心里满是无奈。
做卤面需要先炒卤,再煮面,光是处理肉沫就挺麻烦的。
她原本是打算随便吃两口,就回家休息的。
可面对陈洋看向自己的眼神,她还是回了一句:“好。”
何善文不知道的是,此时陈洋已经调转了镜头的角度,把镜头对准了在厨房的何善文。
【芜湖,穿着睡衣戴围裙,长得漂亮果然干什么都好看。】
【这腰身够细的,一只手就能握住吧。】
【主播好有福气,这要是我媳妇,天天亲八百回。】
一系列不堪入目,甚至是开黄腔的内容充斥着直播间的弹幕,陈洋心里却是满满的虚荣感。
与此同时,梁上晏手机也收到了陈洋账号开播的提醒。
现在案子正式移交到他们手里,三名死者的共通点都是公益组织的成员,他们自然是要把名单里的人给盯严实了。
梁上晏把这个消息告知蔺衡的时候,他刚准备下班。
“你先盯着,我路上开车,有什么可疑的你跟我说一声。”蔺衡已经忙活好几天了,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就算是机器,也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折腾。
他觉得自己再不回家洗洗,很快就要馊了。
“好。”梁上晏都已经收拾妥当了,找了个支架,把手机架着,听着直播中的陈洋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以及网友们的起哄,每隔几分钟喊一次何善文。
香姨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走进来,放在梁上晏面前:“这男的是在喊谁啊?”
她好奇地看着屏幕,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梁上晏看这个人的直播了。
好几次她路过,听到几耳朵,都觉得这男人夸张得离谱,完全不像是梁上晏会感兴趣的那种人。
她实在是好奇,究竟是有什么好看的。
“他老婆。”梁上晏伸手去接果汁,“谢谢。”
香姨顿时更好奇了:“他老婆脾气这么好呢,就我榨果汁这么几分钟,我都听他叫好几回了,他是不是有点巨婴啊?”
那不带任何一丝嘲讽的语气,真诚的发问,反倒显得更搞笑了。
这番说辞给梁上晏逗笑了:“网友让他喊的,让他老婆干活,给他刷礼物。”
香姨顿时面上表情更加疑惑:“他老婆能没意见啊?”
梁上晏感觉香姨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心,才解释道:“他和我们最近调查的一个案子有点关系。”
这么说,香姨就放心了,感情是因为工作:“行,那我不打扰你了。”
只是一场直播下来,直到陈洋下播,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出现。
邢嘉送完家教老师出门,转过身的功夫,就看到梁上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带着一股子慵懒感,似乎在和什么人打着电话。
蔺衡回家后,也是马不停蹄打开了直播,却看得一肚子气。
这会儿正跟梁上晏抱怨呢,骂骂咧咧,估计不怎么好听。
邢嘉见他的果汁杯还在旁边,顺手就拿去给他洗了。
等他洗完杯子回来,梁上晏的电话也刚好挂断。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目光正好与邢嘉对上。
“我听说今天两套衣服都到了,试过了吗?”梁上晏问的,自然是成人礼的衣服。
“还没呢。”邢嘉说道。
“去试试。”梁上晏催促着,“也没几天了。”
邢嘉转身回房间去换衣服,中式风的和梁上晏他们当年穿的样式不一样,但总体还是好看的。
他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有些不自在。
梁上晏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像扫描仪似的,愣是给邢嘉看得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不好看?”邢嘉问道。
“挺好看的。”梁上晏极为认真地说道,“就是袖子这边是不是有点太宽了,明天找设计师过来调一下吧。”
邢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一点点失落。
果然,什么旖旎的氛围都是假的,梁上晏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哦,好。”邢嘉乖巧应道。
“去换下一套吧。”梁上晏拿着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邢嘉身上。
他怎么会没看见邢嘉刚刚那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神,只是他有不能回应的理由。
梁上晏看着邢嘉的背影,心中却有着别样的感慨。
他觉得这孩子是越长越好看了,板板正正不说,人越来越自信了,整个人焕然一新,是那种把他丢到人堆里,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好看。
等另一套衣服换好后,梁上晏明显满意多了,量身定做的衣服,尺码都是刚刚好。
完美地贴合邢嘉的身形,将他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这套挺好看的,再定几套吧。”梁上晏对于打扮好看的人事物,都有着格外的耐心。
邢嘉其实对这些倒是比较无所畏,但梁上晏喜欢他穿得好看,他也就乐意配合。
“那我现在去脱了?”邢嘉问道。
“等会儿,脖子上还空着呢。”梁上晏示意他跟上自己。
两人去到衣帽间,梁上晏说道:“看看你更喜欢领带还是领结。”
十中成人礼晚上的舞会,挺正式的,但又还不至于到严肃的地步,领带和领结都有人选择。
梁上晏平时上班,用到这些的机会不多,但数量也不少。
邢嘉对这些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最后还是让梁上晏帮他挑。
一连换了好几个,梁上晏似乎都不太满意,总感觉能找到更好的。
最后邢嘉随手指了一个领结:“这个呢?”
梁上晏看清是哪个后,顿时笑了。
邢嘉被他笑得不明所以,心里却莫名地跳了一下,脸颊也微微发烫。
“怎么了吗?”他以为自己选的不好。
“那个领结是我当年参加成人礼的时候定制的,老古董了。”梁上晏说说道,“是不是十七八的年纪,都喜欢那样的。”
邢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选就能选到最“重量级”的。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耳朵都微微泛红,像是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原本他只是随手一指,如今是越看那个领结越喜欢。
“那我能用这个吗?”邢嘉问道。
他既想要梁上晏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有些害怕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显得有些许局促。
“行啊。”梁上晏说道。
说完,梁上晏从架子上拿下那个领结,轻轻放在邢嘉的领子前,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
两人都在看着镜子中的人,梁上晏在看邢嘉,而邢嘉的眼里只有眉眼含笑的梁上晏。
第152章 她说我下流
蔺衡实在是有些好奇, 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太们是怎么做到消息这么灵通的,吴世昌他们的死讯不知怎么,他们都知道了。
他找了招待所的老板, 跟他们去广场蹲着,让他帮忙指认一下,哪些个是和吴世昌他们一起去过招待所的人,想问问他们有没有线索。
谁料一连蹲了两天,老头老太太们都没来,他差点都以为他们换地方了。
招待所的老板看他们来了, 赶紧给蔺衡打电话, 语气都是兴奋的。
“蔺警官, 他们来了,你们快来啊!”
可给蔺衡整无语了,老板这么激动的样子, 实在像是瓜田里马上就要吃瓜, 急得上蹿下跳的猹。
等蔺衡带着人赶到后, 在广场上找了半天, 都没看到老板。
最后突然草丛里蹿出来一个人, 给季时安吓得差点蹦起来。
蔺衡也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 老板, 你干嘛躲草丛里。”季时安心有余悸,声音还在微微发颤。
“你们出来调查案子,不是不能惊动嫌疑人吗,我就伪装起来,等你们过来啊, 不然我自己一个人,要是他们知道我给你们通风报信,不得一人一爪子,上来挠死我。”老板头上还套了个黑色塑料袋,非常认真地在扮演警方卧底角色。
赵爽实在忍不住,转过头去笑了,肩膀抖个不停。
老板现在的样子,鬼鬼祟祟,又有点猥琐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坏人。
“您还挺专业。”季时安心有余悸说道。
“那不是应该的嘛。”老板笑道,“我看好久了,那个穿玫瑰花裙子的,跟张会计和吴医生都来过我店里,粉裙子的,跟吴医生来过。”
蔺衡听着老板的描述,眼神渐渐严肃起来。
“还有那个黑白格子的那个,蓝裤子那个,都来过。”老板一连指了七八个老太太,给蔺衡他们都吓到了。
蔺衡赶紧说道:“您看清楚了,不能乱认啊。”
一连指认这么多人,要是指认错了,可就成诽谤,造黄谣了。
“我这个眼神,你们还有什么不信的。”老板信誓旦旦地保证,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大胆去问,不是我头砍给你们。”
眼看老板这么认真,蔺衡只能立马让人先拍照,免得万一一会儿闹起来,人不见了又得蹲好几天。
确定都留存照片,后续能找到人后,蔺衡才带人硬着头皮上去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向那群老太太。
这还是他第一次询问,问得这么忐忑的,就连刚当警察那会儿,都没这么紧张过。
“您好,警察。”蔺衡出示了证件,“我们有些事情,想和您了解一下。”
头戴红头花的奶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你们要问什么?”
“您认识吴世昌吗?”蔺衡直截了当问道。
“谁?”奶奶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明白。
蔺衡拿出吴世昌的照片给她看,奶奶认出后点点头:“认识,以前一起跳过舞,怎么了?”
奶奶这一通反问,直接给蔺衡问噎了,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组织语言,老板却看不下去了,冲上来大声说道:“你跟他开过房,睡过觉,警察想问你,知不知道他跟谁有仇!”
“几个大小伙子,都当警察了,怎么那么要脸,他们敢干你们有什么不敢问的。”老板热情得让蔺衡他们招架不住。
话音刚落,奶奶瞬间就毛了,脸涨得通红,指着老板大声斥责:“你个死秃头,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他睡觉了!”
“你敢做不敢认了,就你俩给我房间床搞塌了,让你们赔就给五十,抠的要死,我就是不记得谁都记得你。”
老板被骂秃头,瞬间就急了,脸涨得通红,声音也高了八度。
“你个死秃头,乱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奶奶被老板的话气得不行。
话音落下,蔺衡就看到一只手伸进老板的嗓子眼,狠狠地抠着,老板被弄得直呕,脸上的表情都狰狞了。
蔺衡被吓得“我靠”都没机会说,赶紧给他们拉开。
奶奶看起来年纪大了,但力气却不小。
老板也因为说话太直,嘴都被抠得肿了一圈。
蔺衡反应还算快,用手挡住了另一个大嘴巴子,但手背还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他们把人拉开后,都心有余悸。
这么一闹,广场舞里的大妈们走了好几个,留下没走的,好事看热闹的占大多数。
“队长,人趁乱跑了几个,留下了四个。”季时安喘着大气说道,明显也比蔺衡好不了多少,“我跟她们说,配合调查的送鸡蛋,她们才肯留下。”
“带走带走,回局里问,省得又打起来。”蔺衡无语的扫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让局里买鸡蛋去。”
“剩下的人,根据老板的指认照片,去户籍系统查,查到了上门去找。”
一行人兴匆匆地以为有线索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各有各的狼狈。
蔺衡来找梁上晏要消肿药膏的时候,看到他的手,梁上晏都惊呆了。
梁上晏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怎么搞的?”
“别提了,问案子的时候差点被一个老太太给挠死。”蔺衡很命苦地叹了口气。
正好他上午没什么事了,和文秀一起去旁听审讯。
可当他出来的时候,发现好几个部门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
“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我儿子,你们能保密吗?”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阿姨说道。
蔺衡哽了一下:“您放心,我们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报案人的隐私。”
听到这话,阿姨明显放心了很多:“你们说的两个人,一开始是在广场找舞伴,跳一次的舞30块钱,亲一下给10块,干什么都是要给钱的。”
“他们找的人多,基本上跳广场舞收钱的女的,他们都找过。”阿姨面上满是嫌弃,“这俩人都挺不要脸的,跳舞的时候都乱摸,还直接问性功能怎么样。”
“不过现在已经找的次数少了。”阿姨说道,“他们有更年轻漂亮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带来的。”
这已经是他们听第二个人说,吴世昌和张祖德和年轻女人有不正当的关系。
“不过我没跟他们睡过觉啊,我就跳个舞,最多亲一下摸一下。”阿姨很认真说道,“他俩嘴臭死了,亲过来都要吐了,都不知道多久没刷牙了。”
这话说的,蔺衡和徐佳宁都尴尬了一下。
“你见过那个年轻女人吗,长什么样?”蔺衡问道。
“头发很短,脸圆圆的,看起来三十来岁吧,鼻尖有一个痣。”阿姨说着,在自己鼻子上指了一下,“在这。”
闻言,蔺衡让人去找来画像师,根据阿姨的描述,对女人的长相进行测画。
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后,画像师根据阿姨的反馈,一点点修改细节。
几次修改后,阿姨点点头:“对,这个很像了。”
他们赶紧让人根据画像去查,阿姨眼看没自己什么事了,问道:“我都给你们问这么多了,鸡蛋能不能多给我两篮。”
蔺衡有一种太监上青楼的无力感:“……行。”
听到这话,外头旁听的众人看到自家队长吃瘪,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憋得脸通红。
把几个阿姨送走后,他们临时买回来的鸡蛋,也就剩下没人要的小票,就连两毛钱一条的购物袋都被人拿走了。
徐佳宁查到疑似的嫌疑对象后,赶紧喊了一声:“队长,你过来看这个。”
“她叫夏琳,半年前刚从西葫芦监狱放出来。”
梁上晏反问一句:“怎么又和监狱有关系?”
蔺衡也感觉到不对劲:“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判刑?”
“长期被丈夫家暴,最后为了保护儿子,反抗家暴过程中,对已经昏迷的丈夫砸了砖头,导致对方伤残。”
蔺衡看向梁上晏:“我记得王芳舒被判刑的理由是盗窃?”
梁上晏点头:“对。”
“查一下,看看王芳舒和夏琳有没有什么联系。”蔺衡说道。
徐佳宁随即在系统上一通操作,只是没等他查出点什么,外出去找跑了的奶奶阿姨的季时安回来了。
他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手掌印,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你这是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提到这,就提到了季时安的伤心事:“我就是正常问问题,她骂我下流。”
梁上晏:“……”
蔺衡:“……”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下流。”季时安委屈得要命。
蔺衡一忍再忍,忍不住了,顿时笑出声。
兄弟越铁,笑得越狠。
梁上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季时安嚎得更难过了。
“操啊!你们还笑。”季时安气得要上去揍他,两人顿时在办公室里上演“全武行”。
局长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他的两个左膀右臂打起来了。
他站在门口,一脸无语:“你俩干什么呢?”
两人瞬间停手,看起来都老惨了,勾肩搭背:“我们交流一下案情。”
说到案子,言归正传,季时安揉了揉脸上的掌印,说道:“我们要走的时候,一个阿姨的儿子追出来,告诉我们一件事。”
蔺衡和梁上晏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也没了玩笑的心思。
“他说张祖德这个人缺德,靠着加入帮助刑满释放人员的组织,骗女犯人上床,她们大多都是因为各种罪行,被关押很长时间,已经和社会甚至是家里关系都不紧密了,他们这个组织就是利用她们刚出狱急于回归社会,找寻认同感的想法,又因为自身缺乏安全感,他们就利用这种心理,假意要跟她们谈恋爱,实际上就是骗上床。”
“等人到手了,玩腻了,就打发要饭的一样,给他们介绍去自己熟人那里的超市,或者是便利店,饭店做小工,美其名曰是给介绍工作。”
蔺衡顿时心一紧,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说张祖德勾搭他妈,他生气想打他一顿,偷偷跟踪了好几天发现的,但是这种事说白了是道德问题,又不能让那老东西坐牢,他原本都写好了邮件,准备等他忙过了以后,给发他儿子公司群里去,没想到我们先找上门了。”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梁上晏立即说道:“陈洋跳楼身亡的前妻潘蓉,也是因盗窃坐过牢。”
“也就是说,目前出事的几个人,都是因为和刑满释放人员有关。”季时安已经感觉背后发凉了。
如果那个阿姨的儿子说得都是真的,他们一开始根据情况,觉得可能是受害者家属进行报复,却没想到,看似温情背后的公益组织,竟然干的都是这么龌龊的勾当。
蔺衡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比他们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复杂。
“来几个人,跟我去找郭武!”蔺衡赶紧往外跑,“你留下,去和西葫芦监狱那边对接一下,这些年那个公益组织到底接走了多少个人。”
他们都不敢去细想,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个组织做大到预警都知道他们在“做好事”,得接触过多少的女犯人,又有多少人受过他们的迫害。
徐佳宁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始联系监狱方面,协助季时安准备梳理这些年所有被该组织接走的女犯人名单。
蔺衡一行人赶到郭武的家时,就发现房门是紧闭的,不管他们怎么敲门都不开。
他们的敲门动静,惊动了邻居。
“他们已经不在家好几天了。”邻居说道。
蔺衡立即看向身后的在附近蹲守的警员:“你不是说他家这几天都有人站在窗口吗?”
“我真看见了!”警员接到命令后,就一直在他们家楼下蹲着,还时不时能够看到郭武走到他们家窗户边上。
“不可能,他们家里人都搬走好几天了,我看着他们拿行李走了。”
在门口继续讨论人走没走没意义,蔺衡当即决定破门,进去看看。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就震惊了。
郭武没走,却死了。
第153章 人吓人
蔺衡立即进场, 进到屋子里一看,卧室里还有一具女尸体。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颈部有一道很深的创口, 皮肉翻卷,隐隐能够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很有可能是一刀毙命。
梁上晏接到蔺衡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站在门外往里看,立即问道:“这么干净?”
蔺衡看到他来了,从屋里出来跟他说话:“可不嘛, 见鬼了一样, 可能凶手打扫过了。”
梁上晏眉头微蹙, 还是套上鞋套才进门。
他让文秀去屋里检查那具女尸,自己则是留下查看郭武的尸体。
郭武的尸体是被悬挂在客厅落地窗边上的升降晾衣杆上,蔺衡在进来后已经先看过了。
房型不太好, 虽然有个阳台, 但采光不是很好;不过客厅这边前面没有建筑物遮挡, 光线充足, 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才会牺牲美观,也要在落地窗前弄升降衣杆晒衣服。
梁上晏检查过后, 发现郭武下肢的尸僵已经开始缓解, 上肢则是缓解的差不多了,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已经超过了三十个小时。
“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天以上了。”片刻后,梁上晏说道。
而在楼下“保护”郭武安全的警察懵了:“我真的看到他走到窗户边上,昨天都还看到了。”
“队长,我也看见了。”另一名警员说道。
正是因为看到郭武在窗边走动,他们才没有上楼确认情况。
毕竟, 谁又能想到,一具尸体居然还能“走”。
蔺衡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沉吟片刻,目光在两名警员的脸上扫过。
一个人说看到了,还能说是眼花,两个人都这么说,总不能是他们一起眼花了。
“再看看还有什么线索。”蔺衡说道。
相比起前三具尸体,双眼被潮湿的布条蒙住,郭武的尸体上却没有布条。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好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一般,眼神里满是惊恐,表情狰狞。
脸上有明显的伤痕,嘴角和鼻下都有残留的血迹,应该是遭受了击打所致。
不仅如此,郭武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非常多,在死亡前应该是遭受了不少的折磨。
与前三具尸体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不同,不过还是有相同点,□□同样是用彩色皮筋束缚。
并且皮筋的数量,要明显比前三具尸体多得多,甚至紧绷到,皮筋都已经嵌入到肉里去了。
梁上晏对此却觉得更奇怪,这么多的伤口,尸体又是吊在客厅,地面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他刚要让人帮忙把尸体放下来,就听到有什么动静,回头一看,杨知意差点被墙打了。
“我靠!”在附近勘查的杨知意被吓了一跳。
他正拿探照灯探着墙找有没有血迹的时候,墙动了。
不仅动了,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险些给他一下拍地上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看到一个扫地机器人不紧不慢,唱着儿歌从黑漆漆地墙后面跑出来。
杨知意瞬间眼睛瞪大:“什么鬼啊!”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家暗门做得精妙,就见扫地机器人在正常工作,打扫卫生。
“我靠,我说这家怎么地板这么干净,墙上都是痕迹。”
怪不得这个屋子被打扫的这么干净,感情有个勤劳的扫地机器人在给他们打扫现场。
杨知意一脸无奈,死者死亡两天了,哪怕扫地机器人一天扫一次地,这现场都被处理过两遍了,没清理的线索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勘查人员刚要去关掉它,就被蔺衡喊住:“先去看看这个机器这两天运行了多少次。”
闻言,其中一个勘察人员立即进到小黑屋里。
查看了机盒上的清扫记录,出来的时候,一脸凝重:“这个扫地机器人每天运行的次数是五次。”
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勘查人员不知所措,问蔺衡:“那要关吗?”
“先别动,看看他能不能碰到尸体。”蔺衡赶紧说道,已经被清理这么多遍了,他们干脆看看怎么回事。
“你们俩去楼下,平时蹲守的地方看看,尸体动了没有。”
两名警员闻言,赶紧就往楼下跑,就怕跑慢了错过时机,又得再来一次。
等两人气喘吁吁跑到楼下的时候,通过对讲机给蔺衡回了消息:“队长,我们就位了。”
扫地机器人按照既定的程序,在屋子里打转转,等挪动到尸体边上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蔺衡之所以想看看情况,就是因为发现死者悬挂的高度不高,扫地机器人说不定可以让他轻微产生晃动。
当扫地机器人运转到尸体旁边时,他们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在碰到尸体的脚后,郭武的身体轻轻晃动了两下。
尸体的高度卡得很微妙,扫地机器人刚好从他的脚下擦了过去。
“碰不到?”蔺衡都惊了,他原以为尸体的晃动是因为扫地机器人,却没想到验证结果不是。
可碰不到,尸体为什么会动?
正当他要过去细看的时候,,尸体突然往上一提,梁上晏和蔺衡都离得近,两人都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就见悬挂尸体的杆子突然往上缩了一下,尸体紧接着就动了。
两人对视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队长,我们在楼下看到尸体动了。”
还没从刚刚“诈尸”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顿时让他们再度受到惊吓。
本就还没回体的灵魂,这下又飘出去了。
“我操。”蔺衡心有余悸,长长叹了口气,舔了舔唇。
梁上晏也深吸一口气,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两人这才意识到,扫地机器人和悬挂尸体的升降衣杆都是“智能家居”,估计是感应不太好了,在感受到扫地机器人靠近后,有一瞬间电流划过,以为是软件启动。
但到底不是真的有指令,升降衣杆就停住了,造成了尸体的晃动。
尸体晃动的原因已经找到,梁上晏就让人准备把尸体放下来,带回去尸检。
等把尸体打包好后,屋子里检查的文秀也差不多了。
文秀出来,就看到梁上晏惨白的脸色,还以为他突然身体不舒服了:“师父,你哪不舒服啊?”
明明刚刚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小脸煞白,跟小白脸似的。
“没事,屋子里情况怎么样?”梁上晏问道。
“死者颈动脉破裂,锐器切割伤痕明显,床上和墙壁上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和甩溅状血迹,尸体全身几乎没有尸斑,从床上的出血量来看,身体基本上没有什么血了,下肢尸僵已经完全缓解,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36小时以上。”
梁上晏眸色微动,死亡时间比郭武还早。
“回去尸检。”梁上晏视线从屋子里收回来,哪怕只是路过房门,都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尸体被带走后,留下杨知意站在客厅无语。
梁上晏的活是清晰了,他的一点也不清晰,被打扫过这么多次,是要了他们小组的老命了。
蔺衡也知道他无语,可谁让他们就这么寸,每次都碰见这么棘手的案件。
现场勘查结束后,一群人愁眉苦脸地收队。
与此同时,季时安已经根据从监狱那边要来的人员名单,以及郭武提供的组织人员名单,对相关人员做了走访调查。
可奇怪的是,他对于组织里的事情,回答都大同小异,都仅仅只是帮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进行工作介绍。
关于诱导和那些人员谈恋爱,他们一无所知,甚至不少人都是面露惊讶。
他们都是老刑讯人了,不可能有问题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而那些刑满释放人员,他们已经尽力去找了,只要还在云州的,他们都已经去对接过。
但还有不少,都已经联系不上了。
刑满释放人员,因为自身曾经犯过错误,和家里的关系不好的占绝大多数。
所以哪怕他们出狱以后,能够正常回归家庭的,其实也不多。
他们大多都是在外漂泊,找一份没有什么保障的工作去,甚至尽量都不会暴露,自己曾经坐过牢的情况。
这给他们找人,造成了不小的难度。
蔺衡看了一眼季时安最新调查的名单:“这大多都是男犯人吧?”
季时安点头:“差不多七成的男犯人,也有女犯人。”
“资料都拿到了吗?”蔺衡问道。
“拿到了,出狱人员信息,我都拷贝了。”季时安去给他拿资料。
蔺衡看完,顿时眉头紧锁:“这几个长相好看的女生,都是谁负责对接的?”
“我问过他们了,他们说他们只负责郭武给他们的对接人员,总名单和信息,他们都是看不到。”
毕竟他们只是个公益组织,谁有空谁去干活,自己没干活的时候,还有自己的生活要经营,只能是空闲之余去帮忙,了解的不会太细致。
因为人数众多,询问没能一次性结束,只是先完成了一批。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有的人还在外地,也没办法立即进行询问。
蔺衡让季时安先把名单整理一下,自己去和局长汇报一下今天的出警情况,等一会儿他出来,再一起对传唤人员进行询问。
陈洋再度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已经属于是听到市公安局几个人,就觉得毛骨悚然的地步。
他腿受伤,也只能让何善文送他过去。
在去公安局的路上,陈洋紧张得直咬自己的嘴皮,就连嘴唇都被自己咬出血了,都没有注意到。
何善文则是一直在看窗外,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车子在公安局门口停下,何善文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扶着陈洋下来。
看到他们不太方便,立即便有警员过来帮忙。
陈洋被带进了询问室,何善文则是在外面等着。
蔺衡在开始询问前,还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小面包垫垫肚子,视线一转,看到何善文低着头在椅子上坐着,他还晃神了一下。
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何善文了,他立即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自己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运动鞋,何善文才缓缓抬起头来。
“蔺警官,好久不见。”何善文主动打起招呼。
蔺衡发现,她的状态好像稳定了很多。
他看似闲聊一样的问道:“嗯,最近怎么样?”
“好多了。”何善文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对不起,前段时间给你们添了那么多的麻烦,我后来去见了梁法医推荐的那个心理医生,才知道我的状况已经这么糟糕了。”
“我当时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抱歉,一直麻烦你们。”何善文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她后来想想,自己当初隔几天就来报警,自己都觉得自己当时的状态很恐怖。
而蔺衡他们都没有放弃她,让她又惶恐又感动。
“没关系,只有你们都没事,我们就放心了。”蔺衡说道。
何善文点点头:“现在只要按时吃药,我的情绪就能稳定很多,虽然有的时候好像会记不住事,但确实好多了。”
她说着,问道:“梁法医在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自跟他说声谢谢。”
“不巧,他有点事情,现在不在警察局。”蔺衡说道,“等看到他,我会跟他说的。”
“好的,麻烦您了。”何善文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眼看何善文没有什么异常后,蔺衡收拾一下才进询问室。
他们直截了当的询问陈洋,那几个不知对接人的刑满释放人员是被谁接走的。
陈洋看到那几个人的照片后,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恐,被蔺衡捕捉到了。
“郭武已经死了,我们根据他给的组织相关人员名单,只剩下这几个人没有确认对接人。”
听到这话,陈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郭武死了!怎么死的!”
陈洋的情绪看起来非常激动,蔺衡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组织中的其余人,在得知郭武等人的死亡消息后,同样是惊讶的,但只是惊讶。
陈洋相比起他们,眼神了多了惊恐。
“对,不仅是他,你们组织里的张祖德和吴世昌,都已经死了。”蔺衡再度抛出重磅消息。
陈洋顿时浑身发抖,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面部肌肉都是抽动的。
“你知道什么?”蔺衡追问道。
陈洋吓坏了,身体微微前倾:“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他一连喊了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第154章 坦白
眼见陈洋还有所挣扎, 蔺衡直接打直球,说出了他们调查到的情况:组织成员疑似诱使刑满释放人员谈恋爱。
听到这,陈洋的瞳孔紧缩, 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你的第一任死亡的妻子潘蓉,我们也在郭武的家里,找到了她刑满释放人员的相关资料。”蔺衡眸色沉沉,“而你就是她当时负责给她介绍工作的引导员,她是怎么成你老婆的?”
陈洋一听,猛地一震, 心存的那点侥幸, 都给蔺衡打掉了。
潘蓉的事情都已经被掘出来了, 也就意味着,警方手里很可能还有更多的线索,自己要是不说, 那就是抗拒调查, 甚至是包庇。
他真的怕了, 怕的不仅仅是警察知道这一切, 更怕郭武他们的死, 是因为这件事被报复。
如果是这样,他们都死了, 只怕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我说, 我都说?”陈洋赶紧表态。
“名单上的许燕和王曾琪都是张祖德负责的, 名单剩下那个几个,都是……都是郭武负责的。”陈洋知道“在劫难逃”了,语气都有些着急。
他现在别无他法,只能紧紧抓住警察这根救命稻草。
他需要警察保护,如果不说, 自己的小命怕是要玩完了。
“我一开始是想找老婆,找了很多媒人都没有成,他们收的介绍费都很贵,如果能成也就算了,可他们介绍的女的,不是要高彩礼,就是各种挑剔,前前后后,老婆没找到,我积攒的几万块钱都要折腾没了。”
陈洋面露痛苦之色,后来有一个人悄悄跟我说:“只要给他两万块钱,保证给我介绍一个不要钱的老婆,包成,我咬咬牙,就给了。”
陈洋见警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随即继续说道:“给钱后,那个人通知我,去见面的时间。”
蔺衡立即问道:“那个人是谁?”
“是……郭武。”陈洋说。
虽然已有线索指向郭武,蔺衡还是要从陈洋口中听到答案。
“我记得那天还是周内,我请了假去的。”陈洋说道,“他带我去了西葫芦路,问我那个女孩怎么样。”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她是监狱里刚放出来的,我看她长得挺漂亮的,就点头了。”陈洋说到这,声音大了些,显得有些心虚。
“然后呢,郭武让你做了什么?”蔺衡问道。
陈洋舔了舔嘴唇,咸腥的血味在嘴里弥漫,微微的刺痛感以此让自己冷静一点。
做了个深呼吸后,他继续说道:“他说那个姑娘叫卢芳,因为一点事情落了难,现在无依无靠,连个住处都没有,他是一个公益组织的工作人员,给这些可怜人介绍工作的,不过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工作,进厂之类的。”
“他问我,如果看上眼了,就领回家去,培养培养感情,顺便给她一个住处,等他找到合适给那个姑娘介绍的工作了,就把这个名声让给我,就说是我给她介绍的,到时候一感激,兴许这事就成了。”
“你同意了?”蔺衡问道,眼神却一直在观察他的面部表情。
陈洋随即点点头:“我想着是件好事,能帮人,那姑娘又确实挺漂亮的,我带她回家培养培养感情,万一成了岂不是更好。”
按照陈洋所说,他把那个叫卢芳的姑娘带回家,好吃好喝地待着。
还给她介绍了工作,只是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不远不近的。
卢芳长得漂亮,就是和他现在的妻子何善文相比,也不遑多让。
陈洋对她很好,她却怎么都没有点头,自己都有些挫败了。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长相和对方的长相,明显是高攀了。
但为了娶漂亮老婆,他对此倒都是心甘情愿的。
“后来郭武看不下去了,说要来帮我做做说客,我就同意了。”
陈洋眸色微动,都不敢看蔺衡的眼睛:“可我没想到他会那样。”
“他做了什么?”蔺衡看着他突然转变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不在家,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回家的时候,卢芳已经不在我家了,我问她人去哪了,也不告诉我,郭武只跟我说这个跟我没缘分,过两天他赔我一个听话的,”陈洋说道。
陈洋短暂但犹豫过后,说道:“郭武走的时候,是他老婆来接她的,当时车里还有一个行李箱,我当时也没多想,后来觉得,很有可能卢芳就在那里面。”
说完,他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合适,赶忙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自己猜的,没敢问,当时跟郭武不是很熟。”
蔺衡眸色微动,当时行李箱里,究竟是是不是藏了卢芳,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也没有办法确认,一切都是陈洋的猜测罢了。
蔺衡立即让人拿了几张照片进来,让陈洋指认:“哪一个是郭武的妻子?”
陈洋看过照片后,准确的找到了郭武妻子的照片。
蔺衡和季时安对视一眼,这么一来,郭武的妻子很有可能对于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都是知晓的。
也给她的死因,找到了一个理由。
蔺衡调整了一下坐姿后,示意他继续。
“几天后,他给我介绍了第二个人,就是……就是我第一个太太,叫潘蓉。”陈洋说道,“她长得没有卢芳漂亮,但性格比较好,我们两个相处下来觉得还不错,就在一起了。”
蔺衡从目前的情况听下来,陈洋这个人有问题,但更重要的却是在郭武他们这个组织上。
“我也是结婚后,才知道潘蓉是刑满释放人员,可当时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她还怀孕了,我心里觉得不太舒服,却也没办法,就这么硬着头皮过,后来我发现家里的钱又用得很快,我就怀疑又是她手脚不干净偷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听到这番说辞后,他们心里多少清楚了,为什么潘蓉会在生孩子后,产后抑郁严重到跳楼。
盗窃入狱这件事,在她心里始终是个结,对此他们在狱警那里可以找到她关于这件事的心理治疗的档案。
而潘蓉盗窃虽然有罪,却并不是她主观上想要去盗窃什么。
她母亲早亡,父亲好赌,把好好一个家都给赌没了。
再加上她当时年纪又小,才十六岁,又被逼辍学,生活一团糟。
她的父亲为了一口酒钱,把她妈妈留给她的手镯偷偷卖了,那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纪念物了。
得知这件事后,她没有钱赎回,去找卖家求情,结果对方对她动手动脚,她这才一时走错了路,想要把东西偷回来。
没想到被对方抓住,混乱中,她刺瞎了对方一只眼睛,对方坚决不肯和解,把人送进了监狱。
最后金手镯被融了,她也坐了短时间的牢,这件事在她心里始终是个槛。
没想到一开始对自己嘘寒问暖,多加照顾的丈夫,会用这件事来刺痛她,甚至冷嘲热讽,公婆行事又是自私自利。
长期的言语暴力,以及区别对待的态度,加上孕期激素的影响,导致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最终带着孩子跳楼身亡。
潘蓉的死,说白了他们都有责任,却都是一件件小事堆叠起来的,很难收集证据定罪,因果证据链不足。
何善文一个正常人,在受伤期间,被各种小事堆叠,都出现了心理问题。
更别说是本身就有心理问题的潘蓉,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像是刀子一样往她的伤口上扎。
蔺衡问道:“你得知妻子是刑满释放人员,没去那个组织闹?”
陈洋满脸通红,觉得自己像是扒光了一样,站在警察面前。
“闹了。”陈洋说道,“郭武说我又没给彩礼,娶媳妇又没花什么钱,也不亏,还同意让我加入组织,说以后有漂亮的,会让我去处理,大不了以后离婚,他说我老婆没有工作,又有坐牢的前科,孩子如果想要,也不会判给她。”
“他还说我买房她们还一起出钱,她们在坐牢,但是也有劳务报酬的,牢里花得少,又有人看着,不比外面的捞女强。”陈洋说道,“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这事也就过去了。”
蔺衡都要给他气笑了,这都是哪门子乱七八糟自成一套的逻辑,怪不得能搞出他VIP客户群里那些三观扭曲的视频。
“你同意了?”蔺衡问道。
陈洋点头:“对。”
他对潘蓉不管不顾,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偏偏潘荣又是自己跳楼死的。
“你干了多少次这种事?”蔺衡问道。
陈洋赶紧表态:“我真就只干了潘蓉那次。”
他怕蔺衡不信,又继续解释:“潘蓉死后,网上骂我的人很多,我就趁机开了账号发视频,没想到火了,又遇到了我现在的老婆,她那么漂亮,又是清清白白的背景,没坐过牢,我当然跟她在一起啊。”
“后来我听说组织里又对接了几个女孩子,漂亮的基本上都是他们几个知道内情的包了,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但没有去参与,其余组织成员,大多都是不知道内情的,真以为自己就是在做好事,做公益。”
“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是谁?”蔺衡捕捉到信息后,立即问道。
陈洋顿时一震,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说了几个自己知道的名字。
“我进得晚,就知道这几个人,到底还有谁,我真的不清楚,我知道的我一定说。”
事情到了这样,说一半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蔺衡自然也知道,随后反问一句:“那些女孩,都同意?”
“差不多,她们处境都不好,这个时候但凡有个人对她们嘘寒问暖,很难不上套。”陈洋说道,“偶尔也有不上套的,都是郭武对接走了,后面怎么处理的,我真的不知道。”
蔺衡顿时眉头皱起,这哪是做公益的好心人,明摆着都是披着人皮的伥鬼。
“那些名单上的女孩,你知道她们最后都去了哪里吗?”蔺衡问道。
陈洋摇摇头:“我不敢问,万一知道的多了,他们是违法的事情,哪天被你们知道了,我就成包庇罪犯了,我只要不问,什么都不知道,就不干我事啊。”
一旁的季时安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这小子感情是怂怂得干了一堆伤天害理的事情。
有的时候也还真不能小看怂人,他们能干出来的事,真能让人开眼。
属实让人生气,脚趾都抠紧了。
他们让陈洋把知道的郭武对接人员名单列一份给他们。
拿到名单后,蔺衡问道:“于洪为什么会加入这个组织,是不是你引导的?”
陈洋刚放松一点的情绪,瞬间因为这个问题,再度紧张起来。
“也不算是吧,可警察同志,这也不犯法吧,虽然他们是女犯人,但也没人说不能介绍对象啊,我没有让他干违法的事情啊,我真就是给他们介绍,让他相亲的,你也知道他那个家庭条件,哪个好姑娘能看得上他,不就只能在条件差的人堆里挑。”
“那女犯人出来,众叛亲离的,真要是找个对象了,那不是也有个家嘛,你情我愿的事情,我真没让他做犯法的事情啊!”
陈洋着急了,生怕蔺衡把他给逮了。
可这种事情,有没有罪不是他们说了算,得法院去审理。
一场审讯下来,蔺衡和季时安出来给自己弄泡面的时候,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语。
“你那泡面都没泡熟,喂猪都不带这么吃的。”季时安看他的面都还是硬的,赶忙说道。
“我喜欢泡面硬一点的。”蔺衡嘴里吃着面,还忙里偷闲,回了他一句。
名单上的人,又要比郭武家里搜出来的多了好几个,但都能在西葫芦监狱出狱名单里找到人。
按照陈洋所说的,郭武他们只要漂亮的,都会想办法创造条件下手,他们的调查方向也相对明确了。
他们也赶时间,一会儿吃饱了,整理整理名单,就得开始调查人了。
而另一边,梁上晏也终于做完了尸检。
提取到的DNA样本,经过比对后,确认了和杀死于洪他们的凶手,是同一个。
奇怪的是,他们根据陈洋供述画出来的人,在系统上找到了长相相似的人,可却和郭武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第155章 那孩子是真有……
正当他们发愁之际, 梁上晏在绳结上最新提取到的皮屑组织,送去检测比对的那一部分,比对结果出来了。
和西葫芦监狱中, 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信息比对上了。
实验室那边来电话的时候,梁上晏正开车回局里的路上,电话都是让文秀代接的。
得知消息后,梁上晏立即让文秀给蔺衡打去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有消息了?”季时安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把嘴里的面给咽下去。
就怕万一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一会儿给他噎死了。
蔺衡电话挂断后, 随即说道:“绳结上提取到的DNA样本, 其中一份找到比对人员了,就是那个卢芳。”
“啊?”季时安愣了一下,“不是说没有找到比对人员吗, 怎么又成那个卢芳了?”
“绳结上提取到的DNA有两个人的, 其中一份和前三个人死亡现场的DNA样本比对结果一致, 新出现的DNA样本, ”
凶手有线索了, 对于警察来说,就是个好事。
蔺衡和季时安商量了一下, 两人分开行动, 一个去追查卢芳的行踪, 另一个去追查陈洋最新提供的那份组织成员名单的相关人员。
梁上晏回来的时候,蔺衡和季时安都已经出门了。
何善文听到有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梁上晏进门。
两人视线相碰,那么一瞬间都是有些意外的。、
何善文反应过来后, 站了起来:“梁法医,我是陪我丈夫过来接受调查的。”
她主动向梁上晏说明来意,梁上晏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你最近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梁上晏也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谢谢您帮忙介绍的那个心理医生,我的状态好多了,非常感谢。”
说这,何善文给他鞠了一躬:“这段时间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梁上晏简单寒暄了几句后,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去忙了。
等事情都忙完,已经过了下班点很久了。
夜幕沉沉,今天天气不太好,星星都没有冒头。
眼看局里暂时没他什么事,又做完了尸检,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疲惫状态,就先回家了。
吃过饭后,梁上晏坐在客厅沙发上,总觉得头疼得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紧绷得处理完了两台尸检的工作,还没缓过神来,疲惫感袭来,让他困倦不已。
邢嘉今晚是拳击课,他原以为梁上晏今晚是不回家的。
等下课回家后,看到梁上晏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立即愣了一下。
脚步不自觉地放轻,朝着梁上晏的方向走了过去。
本打算把他叫醒,却发现梁上晏的手有些凉,也不知道是在客厅睡多久了。
邢嘉见他睡着了都是皱着眉,就猜到这次的案子估计又很棘手。
他到底是没忍心把梁上晏叫醒,俯身下去,小心翼翼地将他拦腰抱起。可他低估了梁上晏长期训练出来的警惕心。
在腾空的一瞬间,梁上晏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睛猛地睁开,下意识地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是我。”邢嘉感觉到他的不安后,赶紧出声。
梁上晏迷茫的意识可算是回拢了,下意识微微皱眉:“我睡着了?”
“嗯,手都凉了。”邢嘉轻声说道。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先放下我下来。”
“我直接送你回房间睡觉吧。”邢嘉不太想放手。
“还没刷牙。”梁上晏的声音有些哑,喉咙也有点涩,估计是真感冒了。
邢嘉闻言,只能先把人放下:“我给你冲包感冒冲剂,你声音都哑了。”
梁上晏也觉得不太对劲,便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疲惫感不减反增:“好。”
香姨晚上给梁上晏弄完饭后,就回房间睡觉了,要不是邢嘉下课回来,他都不知道还得在客厅睡多久。
要是就这么睡到明天,感冒非得严重不可。
邢嘉把感冒冲剂泡好后,端了杯子过来:“很烫,别一口就喝进去。”
梁上晏忍不住笑了,这是把他当小孩了?
他也是真累了,又有点难受,没什么精力跟邢嘉开玩笑。
梁上晏接过杯子,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赶紧把药喝了以后,去洗漱了就回房间休息。
温热的水流入腹,梁上晏觉得稍稍有精神了些。
凌晨一点,漆黑一片的卧室里,突然透了一条光线进来。
邢嘉见梁上晏的脸色不太对,实在是放心不下,担心他晚上发烧,便过来看看。
梁上晏感觉到有人进屋,但眼皮实在是重得很,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邢嘉坐到他床边,用手背探了一下,发觉温度好像是有点偏高。
他心中一紧,当即出去医药箱里拿了体温枪过来,测了一下后,发现已经三十八度多了。
邢嘉也不知道家庭医生睡了没有,尝试性给他发消息,要是睡了,他得送梁上晏去医院。
此时私人医生正好在看文档,晚上茶喝多了睡不着,看到消息后立即给他回了电话。
得知是什么情况后,医生立即提出自己过来看看。
等医生过来空档,邢嘉却打了盆凉水过来,给他降温。
就发现梁上晏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了,便顺带给他换了衣服。
梁上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但并没有醒来。
邢嘉给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睡衣,然后把湿衣服放在一边,继续用湿毛巾擦拭他的身体。
医生很快就赶来了,所幸检查过后,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就是着凉了。
梁上晏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嘴里被人喂了很苦的东西,却没有多少反抗的力气,下意识就往下咽。
时间不早了,让医生来回折腾也没必要,邢嘉就去给他收拾了一下原本小时住的那间房。
安顿好了医生后,邢嘉再度回到梁上晏的房间。
半梦半醒间,梁上晏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虽说是发着烧,可身上确实感觉到冷的。
身边那个人体温高,像是个暖炉似的,抱着暖呼呼的。
他下意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脸埋在那人的胸口,两人抱着相拥而眠。
梁上晏第二天被闹钟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床单是皱的,枕头也有使用过的痕迹。
他想也不用想,昨晚是谁在旁边。
早上医生过来给他查看情况的时候,梁上晏这才知道昨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感情是真烧得有些迷糊了。
医生给他探过体温后,确认体温已经降了,给他留了药后,就先走了。
梁上晏缓了缓,起身去洗漱,打算收拾一下去上班。
刚到餐桌,看到今天的早餐样式,就知道今天的早饭是邢嘉弄的。
香姨见他发愣,说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小嘉已经在做饭了,他说你感冒了,所以想给你做点你喜欢的粥,那孩子是真有心了。”
“我瞧着你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今天请假休息休息,身体得先养好啊。”香姨满是担心。
梁上晏回道:“没事的,只是感冒而已,好多了。”
感冒味觉功能似乎都弱了很多,梁上晏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但心情好了很多。
也是准备的太临时了,邢嘉给他做了小馒头,但数量很少,仅有他一个人的份。
……
梁上晏戴着口罩到局里时,就发现气氛有些凝重,他看了一圈,发现蔺衡好像不在。
季时安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就看到他:“怎么戴口罩来了?”
“别靠那么近,感冒,一会儿给你传染了。”梁上晏往后退了一步。
季时安闻言,倒不怎么在意。
梁上晏问道:“你怎么了?”
“昨天连夜把陈洋供出来的那几个孙子带回局里审讯了,那个几个傻逼是真恶心啊,给我审的都要厌男了。”
季时安是半点没夸张,昨晚审讯他就骂骂咧咧的进行,骂了这么久,不仅没消气,反而更生气了。
“到底怎么了?”梁上晏问道。
“他们诱导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谈恋爱,对于拒绝恋爱的人,表面大大方方帮忙,背地里就找人去捣乱,故意给她使绊子,宣传她坐过牢,导致人家干不下去,最后自己再英雄救美,各种虚招欺骗,让对方答应在一起。”
季时安冷哼一声:“然后在一起后,又纯属玩票的,给人搞怀孕了就丢,有的因为乱玩,身体有病,把人传染了就玩消失,缺德的要命。”
梁上晏眉头紧锁:“查到的那几个人里,有多少是身体有问题的?”
“你敢信,有一半!”季时安都无语了,他是真嫌弃,觉得跟那群人渣在一个审讯室里,都觉得空气里是污染的。
“全都是HIV?”梁上晏眉头紧锁。
“那倒不是,有的是疱疹,有的是梅毒,还有菜花,HIV有个两三个。”季时安现在都想给自己消消毒。
梁上晏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局里的气氛是这样的。
“那那些人员的踪迹呢?”梁上晏问道。
“问出线索了,蔺衡带人去追了。”季时安说道。
目前已经死了四个了,那几个道德败坏的家伙,就算是想隐瞒警察,都得担心自己的小命够不够造的。
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们被警察抓了,反倒更安全。
“我们昨天找到了几个在名单上的受害者,她们都不配合调查。”季时安满满的无力感。
出狱人员不愿意在面对警察,再加上这种事她们自己都觉得不体面,对于警察的调查,自然就抗拒了。
那些人敢胆子这么大做这种事,也就是抓住了她们这种心理。
与此同时,陈洋从警局回家后,一直都处于惴惴不安的情绪之中,焦虑得不得了。
哪怕目前什么情况也没有,他都好像是身上有蚂蚁在爬,烦躁得要命,又无处发泄。
何善文则是做完了饭以后,就正常去上班了,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
又或者说,感觉到了,但不在意。
毕竟他们只是搭伙过日子,仅此而已。
陈洋在房间发愁时,突然接到单位领导的电话。
昨天晚上,有人把他参加公益组织,但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全都捅到领导那边去了。
领导认为,他的行为产生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且在网上经常直播,发出很有争议性的言论,几个领导综合考量后,决定对他劝退,并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提出会给到相应的赔偿。
陈洋得知这个消息后,脸色惨白,气得眼圈都红了:“经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经理对陈洋印象很一般,这个时候更不想沾上这个腥味:“这个是高层做的决定,我们都是小人物,哪有办法影响大领导的决定。”
陈洋依旧在苦苦求情,想要保住自己的工作。
奈何经理怎么都不接招,最后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了,再打过去的时候,直接关机了。
给陈洋气得在房间直骂人:“妈的,都是落井下石的狗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干就不干了,老子多的是赚钱的路子!”
现在账号起来了,赚的钱早就超过了工资,工作没了就没了,是他们没眼光!
陈洋虽然嘴上说着“工作没了就没了”,但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
他想想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干脆开了直播。
陈洋平时开直播的时间,都是在晚上,白天直播的情况少之又少。
这次他一开播,直播间里的人数寥寥无几,弹幕更是稀稀拉拉的,滚动速度慢得很,不用拉都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梁上晏手机收到直播推送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昨晚他睡着时候的消息,没有被清理掉而已。
要划掉时,就发现时间是现在的,他顺手就点了进去。
“休息多了睡不着,上来跟大家聊聊天。”陈洋笑着说道。
弹幕上偶尔飘过几条问候,但大多是敷衍的“早上好”。
也不知道是因为现在是白天,人少的缘故,还是因为没有话题,直播间的弹幕都很少。
陈洋心里有些发慌,他平时习惯了热闹的直播间,如今这种冷清让他感到很不适应。
他试图找话题,炒热度,但最近受伤,没怎么发视频,也没怎么录课,又没有秀恩爱挑起舆论的对立话题,直播间冷冷清清的,就连礼物都没有多少。
陈洋看着那刷的都是一分钱的礼物,牙根都痒了,却还得保持微笑。
最后他实在是觉得没意思,就给下播了。
梁上晏的手机在旁边挂着,看到直播间关了,也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也就收了手机。
第156章 连锁
根据在监狱门口以及后续路段的多个监控分析, 被于洪他们接走的人,样貌已经大致被技术组给还原了出来。
他们把照片送过来的时候,蔺衡还在外面没回来, 季时安也在审讯室里。
技术组有事要忙,便先把照片给了梁上晏。
梁上晏看着他们分析出来的那张脸,毫无疑问是一个大美人,但他这么多年的尸检经验,看了太多人的脸,其中不乏有整形失败, 死在手术台上的人。
家属对死者的死亡原因存疑, 要求对尸体进行尸检。
照片上的女人, 给梁上晏的第一眼感觉就是,太精致。
而且是模板化的精致,而非还保留个人特色的那种, 更像是一个精心打扮的芭比娃娃。
他们一开始是根据陈洋的供述, 对嫌疑人进行了分析画像。
现在技术组处理出来的照片, 和画像有些出入, 但总体更清晰, 也更有活人的感觉。
再加上这张脸,他们愣是在系统上没有找到对应的人员, 也不由让梁上晏起了疑心。
蔺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梁上晏坐在他的工位上, 戴着他那副早就配了,但几乎没怎么戴过的蓝光眼镜。
“搁这看什么呢?”蔺衡伸手去拿自己桌上的杯子,杯子里装的热水,这么多个小时过去,早就凉透了。
现在又是冬天, 一口下去透心凉。
“技术组不久前刚送来的分析报告,里面有一份是于洪他们接走的女人样貌复原图。”
梁上晏伸手把那一叠资料给他递过去,随后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我觉得在调查方向上,可以增加两个点。”
“这个女人做过整容手术,并且腿受过伤,她行走时的姿态,重心向单侧偏,”梁上晏拉动视频的播放条,“你看这一段,会相对明显一点。”
蔺衡闻言,立即凑过来看,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完后,蔺衡突然来了一句:“你猜我调查到了什么?”
梁上晏:“……”
看着他这得得瑟瑟,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梁上晏就知道估计是查到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虽说接下来的消息会是个好消息,梁上晏却不想接他的戏。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草,狗都受不了冷暴力,你还不回我话。”
梁上晏挑了挑眉:“你说不说。”
蔺衡“啧”了一声:“你这个人,没劲死了。”
说完,蔺衡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把最新调查的资料递给梁上晏。
梁上晏一打开,发现竟然是何善文的资料。
“你不是去查卢芳的吗,为什么拿的是何善文的资料?”梁上晏一脸莫名。
“我去追查卢芳的信息,加上组织里的那群人供述,他们玩女人玩到怀孕就丢都是常有的事情,但系统上又没有调查到卢芳有孩子的信息,我想着碰碰运气,看看医疗系统上有没有相关的就诊记录,就查到了这个。”
蔺衡说:“卢芳曾经在云州妇幼医院做过手术,何善文就是她的主治医师。”
梁上晏瞬间惊了:“她不是做保险销售的吗?”
事实上,蔺衡调查后才得知,何善文从医院离职后,尝试过非常多的职业。
但无一例外,都和医生没有关系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理阴影,还是对这一行彻底失望。
“就是因为这场手术,卢芳当时生产的时候出了点问题,羊水栓塞,命虽然被保住了但是被摘除了子宫,当时家属非要说她是医疗事故,造成的子宫摘除,被举报了。”
“当时医院为此还赔了一笔钱,何善文作为主治医师,个人也进行了赔钱,并且从医院离职了,她离职后医院方领导当时是想留下她的,羊水栓塞本就致死率极高,能保住产妇命的医生都非常厉害,医院不想她离开,她自己说自己对手术台有心理阴影,不想再干这行了,院方领导没有办法,这才让她离职。”
梁上晏立即追问一句:“当时举报她的人是谁?”
“我们找到的和医院和解的相关文书上,签字人都是卢芳,举报她的人是谁,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蔺衡说道,“我已经让人联系何善文过来配合调查了,估摸再一会儿人就到了。”
梁上晏算是明白,为什么蔺衡心情能好了这么多,敢情是有了个大突破。
但开心过后,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何善文和卢芳有关联,卢芳和他们这个组织的郭武,陈洋有关联,何善文现在也是陈洋的妻子,郭武又是陈洋进组织的引路人,他们四个都可以线索闭环了。”梁上晏眸色沉沉。
“所以我已经让人去盯住陈洋了,万一真有问题,人要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再死了,我得死局长办公室里。”蔺衡很命苦得说道。
事情现在千丝万缕,梁上晏也属实好奇是怎么一回事,在何善文到了以后,就跟着去了审讯室外旁听。
何善文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前几个月好多了。
梁上晏嫌站着累,还搬了把椅子过来,在玻璃前坐着。
杨知意出来倒水,见他奇奇怪怪的坐在那,也过来凑热闹:“你搁这干嘛呢?”
“解惑。”梁上晏说道。
杨知意顿时就被他这说辞逗笑了:“神神叨叨的。”
他也跟着在外面站了会儿,松松筋骨,活动一下。
蔺衡在审讯室里,压根不知道外面又来了一个“看热闹”的,开门见山问道:“你认识她吗?”
他说完,拿出了卢芳的照片。
何善文在看到卢芳照片的一瞬间,瞳孔紧缩,脸色都变了:“认识。”
“她曾经是我治疗的一个病人。”何善文说道,“我……曾经是一个妇产科医生。”
“她叫什么名字?”蔺衡见她一脸痛色,似乎很不想提起当年的事情。
“卢芳。”何善文回道。
蔺衡顺着话题往下问:“医生经手的病人很多,为什么对她印象这么深刻?”
何善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因为她是我医生生涯最后一个病人。”
“当时她并不是我们医院第一手接收的病人,是从附属医院转过来的,因为产妇的情况很不好,妇幼的条件相对更好,转过来进行生产。”
何善文说道:“我们经过检查发现,她的腹部曾经遭受过重击,从伤势情况来看,很像是被人踹了肚子,衣服上还有鞋印。”
“当时转院过来的时候,她过往的产检资料和信息都不全,又出了意外,发生了羊水栓塞。”
“羊水栓塞在产科中,虽然是一个发生概率不大的情况,可一旦出现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完全就是和死神抢人,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羊水栓塞的,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何善文在说起当年的事情时,虽然看起来很难受,但情绪很稳定。
所说的内容,也大致和他们调查的内容一致。
梁上晏在审讯室外听着,眉头紧锁。
而在听到何善文手术做完后,被人投诉医疗事故,就连一开始是抱着随便听一耳朵的杨知意都觉得生气了。
何善文能把羊水栓塞的产妇救回来,完全就是活菩萨,能供起来的程度,结果被闹了这么一出。
“举报你的人是谁?”蔺衡问道,语气严肃了不少。
何善文说:“是卢芳的男朋友。”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蔺衡追问一句。
“郭武。”何善文回道。
此话一出,审讯室里外都安静了,杨知意反应过来后,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由此,他们也不得不怀疑何善文和陈洋结婚的理由了。
蔺衡开始一点点往下顺,话题引到了她现在的丈夫陈洋:“可以冒昧问一句,你和现在的丈夫陈洋是怎么认识的吗?”
何善文回道:“相亲角认识的,我因为工作的事情,一直单身,父母年纪大了,催我去相亲,我不想去,正好在相亲角看到他在提倡AA制婚姻,我想着反正都是搭伙过日子,井水不犯河水,他长的也还可以,工作也还算是体面,就想着去试着接触一下。”
“相处下来发现,AA制婚姻确实好像有可行性,他也愿意签婚前协议,就干脆结婚了。”
何善文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平静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似乎也不觉得,和一个陌生人突然结婚,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那你知道他和郭武认识吗?”蔺衡问道。
听到这话,何善文立即抬头,像是挨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何善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哪个郭武,是卢芳的男朋友?”
何善文瞪大了眼睛,紧张到下意识喉咙滚了一下,呼吸都连带着急促起来。
蔺衡给予肯定的回复后,何善文的情绪立即激动起来:“他们为什么会认识?”
“上次你陪同陈洋来市局做调查,没有询问他是为什么接受调查吗?”蔺衡反问一句。
何善文连连摇头,握拳的双手都在发抖:“我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平时除了混在一起的开销,其实并不是太关心对方的事情,我只知道他是因工作上的事情被你们找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激动,何善文的身体向前倾,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蔺衡,迫切地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但眼神里又是藏不住的惊恐,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蔺衡将情况告诉她,何善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下来,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甚至生理性的干呕起来。
生理性的干呕一阵接着一阵,她捂着嘴,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的状态不好,询问只能临时叫停。
蔺衡赶紧让梁上晏进去帮忙看看情况,别真出什么事了。
杨知意还去叫了许灵过来,两人一起在审讯室里处理。
何善文稍稍缓过来一些后,眼泪止不住的掉:“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紧紧拉住许灵的袖子,哭得可怜:“他怎么会这么恶心。”
何善文情绪崩溃,原以为自己能走出来当年的阴影,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和当年造成她丢了工作的人是朋友,甚至两人还一起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现在觉得陈洋恶心的要命,整个人都烂透了。
“我要离婚,我要跟他离婚。”何善文哭得声音断断续续,脸色涨得通红。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好,梁上晏从审讯室出来,长叹一口气。
他本来就感冒,身体虚得很,好几次差点被何善文拽摔倒了,衣服也被拉扯得皱皱巴巴的。
“怎么样,安抚好了吧。”蔺衡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不过一直在说想离婚。”梁上晏说道,语气里满是疲惫,“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她这个表现,又实在不像是假的,可要是说真不知情,未免太巧了。”蔺衡说道,“这得是什么孽缘啊?”
两个说话间,梁上晏下意识地抬头,就见邢嘉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梁上晏微微一晃,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本来是想问问你感冒好些了没有,给你发消息没回,问了杨哥,他说你没出去,我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带了饭来,医生说要是还发烧,得多加一个这个药。”
邢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盒,轻轻晃了晃,白色的药片在盒子里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梁上晏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不过因为办公室里大部分同事都还留下来加班,人没怎么减少,这才让他们没有下班的感觉。
蔺衡在一旁已经坐不住了,眼睛都亮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吃饭!”
那态度,梁上晏都觉得邢嘉是来给他送饭的。
“吃什么饭?”梁上晏故意说道。
蔺衡眼神往邢嘉手里的饭盒瞟:“吃你的。”
梁上晏瞬间给他气笑了:“你还真不客气。”
“都这个时候了,假客气就没意思了。”蔺衡笑道。
第157章 再出手
梁上晏看着蔺衡那副馋相, 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没觉得饿,被这么一提, 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
“你吃过了吗?”梁上晏看向邢嘉问道。
邢嘉点头:“嗯,在家先吃了。”
得知他是吃饱了才过来的,梁上晏这才放心。
打开邢嘉带来的饭盒,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
梁上晏一眼就看出,这个饭不是香姨做的。
邢嘉明显知道局里有人会分梁上晏的饭, 所以带饭的量都很足, 就算被分了, 也不耽误给梁上晏喂饱。
蔺衡分了几个菜后,在对面座位上坐着吃上了。
邢嘉把碗递给梁上晏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触到了他的手。
梁上晏被他的手凉了一下:“怎么手这么凉?”
“我不冷。”邢嘉体温高, 其实没什么感觉。
梁上晏从自己衣服兜里掏出一副手套, 手套里还残留着刚刚的余温, 热乎乎的。
他把手套递到邢嘉面前:“戴上。”
他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 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好。”
两人就这戴个手套的功夫, 蔺衡已经把饭吃完了, 拿着他那个小碗过来。
邢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端起汤桶给他盛了小半碗。
他利索喝完后,碗一放:“吃饱了,干活去了。”
梁上晏:“……”
此时梁上晏碗里的饭菜都只有“皮肉伤”,却又明白蔺衡现在压力不小,得继续干活去。
何善文虽然已经承认了自己和卢芳认识, 但否认了她们近期有联系。
早在前几次她来警局报警,他们就调查过何善文的社交信息,也能够确认,她确实没有和可疑人员联系的经历。
眼下重要的是找到卢芳,梁上晏怀疑那个和于洪离开的女人做了整容,如果她就是整容后的卢芳,那么是势必会给他们的调查增加难度。
梁上晏吃过饭后,局里也没他什么事,他还感冒着,身体发虚,没什么力气,就下班回家了。
晚间休息,梁上晏吃过药,助眠效果了得,吃过药没多久就开始意识昏沉。
半梦半醒间,他依稀感觉到自己的房间门被开了两次。
邢嘉也是不放心,担心他会高烧反复,多来两次看看情况。
他坐在床边,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梁上晏的脸。
梁上晏本就天生白皮,现在因为身体不舒服,脸上血色也减退了几分,碎发被薄汗打湿贴在额头上,带着几分病态的憔悴。
邢嘉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在确定没有发烧后,目光离不开那张脸。
短暂犹豫后,他有些发凉的指尖触到梁上晏的脸颊,微微凉的触感让梁上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那股凉意又让他觉得能驱散身上的热感,又忍不住往那温度靠近几分,下意识的想要靠近。
邢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觉得梁上晏有些时候的性子,像只猫似的。
平时无事的时候懒洋洋的,又傲娇,但实际上口嫌体直,真要是认真干起事情来,一点都不含糊。
看着梁上晏的睡颜,邢嘉俯身上前,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邢嘉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顿时如梦初醒
心中隐秘的开心,和担心被发现,又想要被发现的各种小心思参杂在一起,让他忐忑不已。
邢嘉在梁上晏房间待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再打扰梁上晏休息,放轻动作出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应该还在睡梦中的梁上晏,眼睛却缓缓睁开了。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夜色沉沉,正好掩护着他眸中的复杂情绪。
他重重叹了口气,短暂思索后,终是抗不住身体的不适,侧过身去再度沉睡。
……
而另一边,蔺衡和季时安忙活了一晚上,终于得知了郭武和卢芳有关系。
卢芳名下的账户多年未动,他们便开始调查郭武名下资金流水。
最后发现,郭武名下的一张银行卡,竟然在他死后还有资金消费。
并且在前几年的时候,这张卡在国外还有消费记录。
他们便顺着查询,发现郭武并没有出境记录,且在国外有消费记录的同时,国内还有消费记录。
总不能是人能分成两半,进行的消费。
“队长!物业那边来消息,一个外卖员闯入陈洋家中,持刀行凶!”
技术组近期重点排查几个有问题人员家附近的监控,同时因为卢芳的信息曝光,与她有关的人员,更是关注中的重点。
可这个名单里,陈洋并不是第一梯队的。
组织里几个知情人都称,陈洋没有参与对卢芳的打压,就算卢芳要杀人,也不会选择跟她没什么仇的陈洋才对。
季时安在一旁听到消息,眉头瞬间紧锁,他迅速组织人员准备出警。
在出警路上,季时安开车,蔺衡在打电话跟现场人员沟通情况。
电话挂断后,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不觉得奇怪吗,目前我们最明确的线索是卢芳,卢芳一开始是郭武介绍给陈洋的,但陈洋不知道,只以为是正常的相亲对象,两人不成了,他们也没有再见过。”季时安率先打破沉默。
他随即说道:“相比郭武,以及组织里另外几个明确表明参与过欺负打压卢芳的人员,她不是应该对陈洋的杀心最小吗,为什么在组织内还有人员未完全被警方抓获管控的时候,对与她牵连关系最小的陈洋下手?”
蔺衡闻言,眸色沉了下来。
“陈洋会不会隐瞒了什么?”季时安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蔺衡说道:“梁上晏在凶杀现场,是找到了两组的DNA,卢芳没有过于明确的杀人动机,也许是另一组DNA的主人,与陈洋有矛盾也不一定。”
他们现在也只是根据杀人动机反推,毕竟现在还有一组人员的DNA主人,他们还没有找到主人。
两人说着案情,心情都很沉重。
何善文在警察局配合警方调查,事情过于凑巧,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而何善文因为突然接受了太多对他具有强刺激的信息,本身就抗拒回家,能留在局里,她更是求之不得。
他们抓到的每个人,都为了自保,尽力模糊自己在其中所犯下的罪行。
哪怕摘不掉罪名,也想方设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无辜的旁观者,而非施暴者。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根据他们供述的名单,对受害人员进行调查,她们都选择了缄默。
甚至抗拒警察的询问,受害人都不愿意将真相告诉他们,他们又怎么帮忙。
蔺衡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陈洋家楼下被铺了救生气垫。
“这什么情况!”季时安下了车,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他猛得抬头,就看到窗户边上有两个人影。
“我靠!得手了?”季时安瞬间就紧张了,心跳频率都快了许多。
几人当即快跑到楼下,询问过后,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物业调取了走廊的监控才知道怎么回事,何善文不在家,陈洋腿伤没办法给自己做饭,便选择点外卖。
那个女人冒充外卖人员,趁着陈洋取餐的功夫,用力推了他一把后,闯入屋内。
谁也没想到就这次出事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推进屋,动作利索的锁门。
然后屋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在看到的时候,就发现两人站在窗户边,物业工作人员赶紧联系了119救援大队。
蔺衡想到,上次调查何善文多次报警的时候,他们后续连接了他们家客厅的监控。
他赶紧打开手机,查看监控页面。
画面很快加载出来,蔺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个穿着外卖员衣服的女人在进屋后,摘了自己的口罩,可不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
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刀子,对着陈洋的腹部连捅了好几刀,鲜血瞬间染红了陈洋的衣衫。
“我草,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啊,上来就捅,多大的仇!”季时安头皮都发麻了。
哪怕隔着好几层楼的距离,蔺衡都能够感觉到,窗边的人有多漂亮,是符合陈洋的供述。
此时,陈洋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他本就受伤的那只脚,被狠踹了一下,痛得他冷汗直流。
他被半拖拽着挪到窗户边,本来就恐高,此刻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杀我!”陈洋被半拖拽着到窗户边,他本就恐高,这会儿感觉魂都要没了。
那个女人懒得跟他废话,一心想要他死。
陈洋想要挣扎,她手里的刀就又朝着他捅一下,陈洋当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楼上准备迫降的救援人员还在尝试各种方案。陈洋他们家违规扩展了遮雨棚,这成了救援行动的一大障碍。
导致他们就算是要从楼上下来,也会被遮雨棚挡住,不仅会发出巨大动静,还会惊扰屋里的人,让救援行动变得更加艰难。
蔺衡让季时安在楼下盯着,随时给他消息,自己则是立即上楼,想办法救人。
陈洋已经被捅了好几刀,本就因为极度惊恐而没有血色的脸,再加上失血过多,现下惨白如纸。
眼看那人没有半点手下留情,要么陈洋被捅死,要么摔死,迫降又不行。
“还没破开吗?”蔺衡上去的时候,发现他们竟然还在想办法开门,语气虽然没变,但开始着急了。
“他们家的门升级加固过,有三道锁,很难开!”
此时开锁人员急得冷汗都出来了,却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手不抖的在解锁。
“不要!”蔺衡的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大喊。
“开了!”
与此同时,开锁人员同一时间开了锁。
他们刚破开门,蔺衡就看到那个女人强行拉着陈洋,从窗户边翻了出去。
蔺衡完全是条件发射,直接朝着两人方向冲了过去。
可太晚了,等他冲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两人都撞到了楼下延展出去的铁栏杆,碰撞的瞬间,发出剧烈的响动声。
楼下的窗户都是震动的,两人撞到了头,重重摔在救生垫子。
梁上晏接到消息的时候,赶紧去了医院。
杨知意则是带人去了屋子,做现场勘查。
通过提取“外卖员”的DNA,手术还没结束,他们的加急对比结果就出来了。
对比结果证明,那个外卖员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卢芳。
而在抢救过程中,突然出现了意外,让他们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梁上晏了解过后,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怎么了?”蔺衡赶紧过来问上一句。
梁上晏眉头紧缩:“卢芳有系统性红斑狼疮伴,同时伴有严重溶血,从她目前的数据情况来看,她不久前做过换血。”
“她这种情况是自身免疫系统疾病,换血的目的是清除血浆中的致病抗体或异常蛋白,缓解她的症状,会伴随有一定的副作用,其中就包括,可能出现DNA样本改变。”
此话一出,蔺衡觉得后背发凉:“所以一开始尸检和现场勘查,只查到了卢芳的DNA,突然有一天变成了两种,可能是因为她刚进行了换血,DNA产生了短暂性的变化?”
梁上晏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排除这种可能,后续还得等她手术结束,缓过来后,了解过她是在什么时候换血的,才能进一步确认。”
“草,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蔺衡都无语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卢芳的病历上没有换血的就诊记录,那她是在哪里进行的换血?
是还另有帮凶,还是别有用意?
现下明明找到了人,却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轻松多少。
陈洋的手术结束的较快,从手术室出来后,就被转移到了病房里,蔺衡怕再出事,又安排了几个人盯着。
而卢芳的情况,则因为她自身免疫系统的缘故,导致她的手术情况要复杂得多。
蔺衡等了一会儿,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就先走了,留下赵爽在医院和梁上晏一起等。
第158章 小霸王
陈洋在医院这件事, 蔺衡在回局里后,就和何善文同步了消息,再怎么说她也是陈洋的合法妻子, 有权知道陈洋目前的情况。
当何善文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她……她为什么要杀陈洋?”
好半天后,何善文缓过神来了,才吐了这么一句话。
蔺衡也想知道为什么,可眼下陈洋和卢芳都还没有醒, 他们之间的纠葛又源于几年前,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只有他们能够说清楚。
何善文见他们没有给自己一个答案,眸色再度暗了下去,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蔺衡从审讯室出来后, 便去查看屋子里的监控情况, 季时安则是还留在现场, 和物业及周围邻居了解情况。
“真他妈倒霉啊, 怎么就碰上这么个业主,三天两头的出事。”物业的钟经理也是实在扛不住了, 骂骂咧咧道。
先是死了一个潘蓉, 又精神不正常, 疑似疯了一个何善文,现在陈洋又差点被人捅死在屋子里,他们都怀疑这个屋子是不是不太干净,不然怎么能衰成这样。
“经理,那现在怎么办啊?”物业另一个工作人员说道, “消防那边要求整改,清理掉违规搭建的雨棚和护栏,好多业主都不愿意的,说我们要拆要我们赔钱。”
钟经理也是烦到了极点:“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烦死了。”
业主找他闹,领导让他解决,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等排查结束回来,季时安觉得自己耳朵边还是各种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得他头都痛了。
他一回来,就瘫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魂都没了。
此刻他的疲惫感,已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摧残。
蔺衡比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憔悴得眼窝都向里凹了,他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后,看到季时安那样,踢了踢他的凳子。
季时安睁开一只眼睛:“小区里的监控我都排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发现蹲守的痕迹,卢芳打扮成外卖员的样子出现在小区监控路段后,就直奔着陈洋家的方向去,半点都不带犹豫的,她的目标很明确。”
“又没有蹲守的情况下,肯定是提前知道了地址了,才会这么直接的找上门。”
说完,他看向蔺衡:“你那呢,手机都查过了吗?”
提到手机,蔺衡就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表情:“查了。”
季时安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肯定有线索,并且还是不堪入目的线索,否则蔺衡不会这么嫌弃的表情。
“没力气卖关子,直说吧。”季时安依旧保持着瘫躺的姿势。
“我瞎了才好呢。”蔺衡说道,“陈洋那手机里,全是各种聊骚的聊天对象,甚至还有十六岁的未成年,聊天内容他好意思发出去,我都不好意思看,还给人发隐私照。”
“对着他那萝卜丁搁那吹,眼睛都要给我看瞎了。”蔺衡无语到了极点,“有好几个他都给人家发消息要约,家庭地址跟天女散花一样,到处发。”
“如果卢芳提前混迹在聊骚的联系人里,提前知道地址也不是不可能。”蔺衡说道。
季时安闻言,格外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工伤,绝对的工伤,而且是精神方面的。
梁上晏在医院等到了晚上,卢芳的手术可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陈洋也在麻醉过后,清醒了过来。
何善文在警察局,警方联系陈洋的父母以后,两人因为上次和儿子吵架的事情,知道他又进了医院,压根不打算管他,甚至连警方的电话都没有听完,就强行挂了。
梁上晏本想进去看看他,谁料陈洋看到他们就在哭。
支支吾吾嘴张了半天,赵爽一个字都没听出来在说什么:“在说啥呢?”
梁上晏仔细听了听,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有人要杀我,救命。”
赵爽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无比佩服,朝着他竖了个大拇指:“耳朵真灵。”
“你认识今天闯入你家的那个人吗?”赵爽问道。
陈洋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嘴里不断重复“救命,有人想要杀他”的那几句话。
眼看今天问不出什么,赵爽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刚做了全麻手术,脑子都还不清醒。
“你歇着吧,我们在外面走廊待着,有事按铃啊。”赵爽说完就要走。
谁料陈洋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嘴里含含糊糊的话突然就清楚了:“别走,别走,有人要杀我。”
梁上晏和赵爽顿时停住脚步,没敢离开,就怕他刚缝合的伤口都给崩了。
“行了行了,我们不走。”赵爽快步上前,把人按回床上。
陈洋听懂了“不走”两个字,激动的情绪瞬间稳定了许多,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梁上晏见他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无奈叹口气:“不走。”
得到了他的肯定答复,陈洋才安稳躺回床上。
眼瞧着今晚是走不了了,赵爽给蔺衡发了消息,说明了一下情况。
陈洋睡着后,梁上晏累得说话得力气都没有了。
……
周五是成年礼,梁上晏这几天要么不着家,要么就算回家了,也因为身体不舒服,早早就睡了。
宋怀秋早早的换好了衣服,在教室里等着了。
为了上镜,他近期减肥的强度有些大,衣服穿在身上,让他本就消瘦的身形,看起来更加单薄,总觉得他能被一阵风给吹走。
“我穿古装是不是挺好看的,要是日后有机会,去古装剧里打打酱油,演个小龙套,是不是可行。”
他说着玩笑话,邢嘉却注意到,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怎么这么没出息,不应该争取去演男主吗?”邢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宋怀秋当即笑了:“那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没那个两把刷子,就不去碍观众的眼,打打酱油得了。”
“不过别说,你穿这也好看。”宋怀秋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不愧是我哥们,好看的人跟好看的人玩。”
两人正说着话,宋怀秋的经纪人来了。
宋怀秋已经没有父母了,那个资助他的老师也有事要忙过不来,经纪人便主动提出以家长的身份来参加他的成年礼。
一开始得知老师没时间来,他还有些许的失落,经纪人提出要来,也算是稍稍安抚了一下他的心情。
经纪人一进门,就被邢嘉那张脸吸引,往里走的脚步微微一滞。
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笑着对宋怀秋说:“怀秋,这个就是你常提起的同桌?”
此话一出,宋怀秋觉得有些奇怪。
他平时很少主动提起邢嘉,毕竟都是工作场合,莫名其妙提起邢嘉,对他反倒不好。
倒是经纪人,经常主动提起邢嘉的话题,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如今这么一说,倒显得是他的问题。
经纪人这段时间他没少旁敲侧击和宋怀秋打听,也找人偷拍了邢嘉的照片,看到清晰照的时候就知道他好看。
可如今在看到真人后,就觉得照片上不如本人一半好看。
他调查得知,邢嘉和宋怀秋一样,无父无母,被亲戚嫌弃,不过他运气倒是比宋怀秋好一点,被人收养了。
经纪人费了好些功夫,才查到他是被一个法医收养的,至于那人是谁,却怎么也查不到。
法医再怎么说也是警察,他深知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抢人,未免有些太大胆了,便把消息报上去,希望他们放弃。
可把这个消息往领导那边知会后,他们却一点都不在乎,并且还让他这次趁着成年礼的功夫,过来看看他那个领养人。
要是对方没来那是最好,证明收养他的家庭,也不是那么在意他的情况。
如果来了,那就看看眼不眼熟,要是不认识,又或者就是个普通小职员,就着手准备计划。
邢嘉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眼神,让他感觉到非常不舒服,太直接了。
经纪人看到他皱眉,当即意识到自己表现有些过分了,连忙和他们打了招呼,立即转移话题。
随即,他把注意力放在宋怀秋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安排了两个跟拍过来,出点图,等成人礼结束,你上微博营业一下,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不能少。”
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命令式的语气,宋怀秋明显是习惯了,也没太当回事。
“你这个妆谁给你化的,难看死了,找个地方去换一下,我带了化妆师过来。”
说着,就让宋怀秋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改妆。
宋怀秋被说得脸都红了,整个人有些局促:“对不起,我自己化的。”
经纪人皱起眉头:“别乱折腾,万一被人拍了照片发出去,又是一波黑图。”
“是,对不起。”宋怀秋再度道歉。
邢嘉顿时皱起眉头,刚想要帮他说话,宋怀秋就先开口了:“我先去改妆,一会儿回来找你。”
现在邢嘉的家长都还没来,宋怀秋不可能拉着他陪着自己去改妆,不然一会儿家长来了没人接。
邢嘉欲言又止,到底是点点头:“好。”
宋怀秋走后,经纪人便来找邢嘉搭话:“一直听怀秋说有个很好的朋友,今天可算是见面了。”
经纪人笑得得体,可太得体了,就像是脸上戴了一层面具,虚假得要命。
邢嘉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能是保持礼貌的搭话。
经纪人微微前倾身子,试探性问道:“有没有兴趣来娱乐圈发展,你这个相貌条件非常不错,要是进圈子,一定会火的。”
“如果你来,我可以做你的经纪人,让你和怀秋一起,两个人也能做伴。”
邢嘉刚要拒绝,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他回头看去,发现是粱澄的专属司机赵叔。
邢嘉微微一愣,随即对经纪人回道:“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赵叔。”邢嘉立即叫了他声叔叔,随即朝着门口走去。
经纪人看着邢嘉的背影,眼神微微一暗。
赵叔目光短暂打量了经纪人一眼,就收了回来,脸上扬起和善的笑容:“先生太太都已经来了,他们本来要上来找你的,刚上楼梯碰见了校长,他们对学校有资助,校长请他们去喝茶也不好拒绝,他们怕你等着急,让我先过来陪你,跟你说一声,他们一会儿就过来。”
邢嘉闻言,面露诧异之色。
梁澄和叶曼文工作很忙,他原以为能来一个人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都来了。
他心下感动之余,又有些惶恐:“叔叔阿姨都来了吗?”
赵叔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对,都来了。”
他拍了拍邢嘉的肩膀,安抚道:“你也不用太紧张,先生太太都是很重视家庭教育的,他们是拿你当自家的亲孩子。以前小晏家长会、成人礼这些学校重要的活动,他们也都是一起过来的。”
邢嘉听了,轻声道:“谢谢赵叔,谢谢叔叔阿姨。”
“来,站好给叔拍个照,给小晏发过去,让他知道我们到了。”赵叔示意他在门边站好,语气里满是调侃,“你哥交代了,要报备的。”
邢嘉顿时脸就有些微微泛红,赵叔拍照的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在他的神奇拍摄角度下,愣是拍成了一米四的样子,还就这么给梁上晏发了过去。
梁上晏看到照片的时候,直接给气笑了。
他当即给邢嘉打了个电话,速度之快,邢嘉觉得他是刚收到照片就打电话过来了。
“成人礼让妈陪你走,爸爸去拍照,别让赵叔拍,太丑了。”梁上晏开门见山说道,“拍得跟个矮冬瓜似的,以后拿出来都是黑料,还高清的黑料。”
邢嘉闻言,顿时笑了:“好。”
“昨晚又一晚上没睡吗?”邢嘉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他知道梁上晏工作忙,还是忍不住担心。
“医院走廊眯了会儿。”梁上晏困得直打哈欠,“晚上晚会会提供饮料酒水,现在不许喝酒,等你毕业了,你想喝我再带你去,晚上只准喝饮料,听见没有。”
“好。”邢嘉满心欢喜的应下。
第159章 他是被爱包围……
梁上晏的每一句叮嘱, 他都听得格外认真。
“行了,我得去忙了,你玩去吧。”梁上晏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也还有事,没那么多时间闲聊,匆匆就挂了电话。
邢嘉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在他们站在后门边说话的功夫,经纪人趁人不注意, 拿了手机偷拍了张赵叔的照片。
随后给某人发了照片, 经纪人附带了信息:“去查一下, 这个人在警务系统是什么职位。”
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收到!”
宋怀秋改完妆回来,看到陪在邢嘉身边的不是梁上晏,微微愣了一下:“这位是?”
“叔叔。”邢嘉大大方方介绍, 赵叔闻言, 眸中笑意更甚。
宋怀秋闻言, 赶紧嘴甜的叫了句:“叔叔好。”
赵叔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也知道他们小孩有话说, 随即后退了两步,留出空间给他们说话。
“我还以为今天也是你哥来呢。”宋怀秋说完, 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让邢嘉不高兴了。
毕竟邢嘉有多在乎梁上晏, 他不可能感受不出来。
邢嘉却一点不开心的表情都没有:“他有工作,来不了。”
宋怀秋安慰道:“没事,哥哥不来咱俩玩。”
操场上广播响起,通知要集合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都是学校安排的,两人并没有分在同一排, 所以下了操场,就分开找位置去了。
邢嘉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梁澄和叶曼文站在那等着他。
等邢嘉走到面前后,夫妻二人都是笑意莹莹地看着他:“刚刚你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像是看到了十八岁时候的小晏,突然感觉自己年轻了。”
“阿姨现在也很年轻很漂亮。”邢嘉一向嘴甜。
叶曼文被哄得心花怒放:“还是我们小嘉会说话,不像你哥,那嘴有的时候跟淬了毒一样,气人得很。”
邢嘉却是笑笑,梁上晏不管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而且他也知道,叶曼文不是真的在嫌弃梁上晏不好,这就是他们母子间的相处方式。
叶曼文主动提出要牵着邢嘉过象征成年的金门,又称金榜题名门,梁澄自然不会和妻子去争,提出帮他们拍照。
伴随着音乐声,叶曼文挽着邢嘉的胳膊向前走。
“不要害怕,青春是很美好的,离开了儿童和少年时期,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和世界,勇敢的去面对,我们都在你身后。”
这番话,当初她牵着梁上晏过金门的时候说过,现在她也把这句话送给邢嘉。
邢嘉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番话后,眼圈微微泛红。
“阿姨,谢谢你。”
人心都是肉长的,邢嘉的所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不可能不感动。
否则在梁上晏提出请他们来参加邢嘉的成年礼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这么干脆的就答应过来。
一方面是因为梁上晏,而产生的爱屋及乌的想法。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年多的相处,真的把邢嘉当成了他们家第二个孩子。
梁澄在人群边上,给他们拍照,一如当年他们记录梁上晏的成年礼一般,看着这个孩子,满心安慰。
有些话,他们和梁上晏商量过,还没有告诉邢嘉。
关于邢嘉的未来规划,他们讨论过,梁上晏表示他不会过多的去干预他未来的选择,就给他相对可选择的自由。
如果他遇到挫折,或者难过的槛,他会给他兜底。
在他看来,人生遇到的所有事情发生了,又何尝不是一种阅历的增加。
但不需要没苦硬吃,邢嘉遇到困难,他一定会出手帮他。
既然有条件,为什么不让他过得好一点。
仪式结束后,孩子们去换上第二套的衣服。
原本稚气未脱的孩子,突然穿上了西装和礼服裙,又是这样一种氛围下,不少的家长看到后,都有些恍惚。
一些情绪比较激动的,都掉下眼泪来。
哪怕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叶曼文和梁澄还是一眼认出了邢嘉那个领结,是梁上晏十八岁那年的定制款。
看着邢嘉朝着他们走过来,两人心中都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邢嘉对上他们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叶曼文余光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朵,脸上笑意更甚:“特别好看。”
“来拍个照吧。”梁澄提议。
于是,相机交到了赵叔手里。
站在两人中间的邢嘉,想起梁上晏刚刚叮嘱的,千万别让赵叔拿相机的交代,眼睛都弯弯的,像个小月牙。
赵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兼顾三个人在拍摄框里,出奇的拍得还不错。
家长参与的环节结束,梁澄他们也打算离开了,后续的活动有家长在,反倒让孩子们玩得不痛快。
“晚会会进行得比较晚,小时已经在学校里了,晚上他送你回家。”叶曼文叮嘱道,“成年了可以喝酒了,但现在还是学生,最好先不喝,如果真要喝也行,别喝多了,会难受。”
邢嘉点点头:“好,叔叔阿姨我送你们出去吧。”
“不用不用,你去跟同学玩吧,我们车停在另一边了,一会儿直接从另一个门走,避开人流高峰。”
邢嘉到底还是把他们送到了车边,看他们走了以后,才联系小时。
他一问才知,小时是梁上晏安排过来的,怪不得梁澄他们不带走。
……
医院里,蔺衡赶过来的时候,陈洋和卢芳都是清醒的状态。
卢芳的那张脸,梁上晏和整形美容科的医生都去看过了,她确实是有做过整容的特征。
这才导致他们一开始根据人像条件,在系统里筛查,却定位不到目标的原因。
他们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后,蔺衡先来到了卢芳所在的病房。
看到警察过来,她没有丝毫的紧张,整个人冷静得要命。
“你叫什么名字?”虽说已经提取了DNA样本,进行了比对,确认了身份,蔺衡还是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病床上的卢芳眼皮都没抬,视线始终落在已经被关掉的病房电视上。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哑哑地说道:“卢芳。”
蔺衡微微颔首,继续问道:“你认识郭武吗?”
他一点一点的询问,并没有很着急。
“认识,我杀的。”卢芳声音很是平静地说道,“于洪,张祖德和吴世昌都是我杀的。”
蔺衡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她这么干脆的承认。
他问道:“为什么要杀他们?”
卢芳深吸一口气:“我生病了,你们应该也知道,红斑狼疮也没钱治疗,快死了,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季时安记录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短暂沉默后,卢芳来了一句:“我出狱后,郭武佯装要给我找工作的理由,让我住到陈洋家里,陈洋一直对我献殷勤,我看得出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
“然后呢?”蔺衡问道,语气同样很稳。
“因为我不愿意,惹恼了他,他□□我。”卢芳说道。
蔺衡闻言,及时打断:“谁□□你?”
“陈洋。”
此话一出,蔺衡和季时安都愣了一下,感觉像是平静水面,突然被丢了个炸弹,炸得他们头晕脑胀。
他们对陈洋进行询问的时候,陈洋说的是,他回家后,卢芳就被带走了。
现在和卢芳的供词有出入,势必有一个人说了谎。
“我们前几天对陈洋进行询问当年的事情,他的供述和你描述的内容,有些许出入。”蔺衡的话一出,卢芳这才有了反应。
“什么?”卢芳有些诧异地看向蔺衡。
“根据陈洋的供述,当年他是想要找结婚对象,郭武作为介绍人,隐瞒了你的情况,让他以为你是跟他的相亲对象,后来看出你对他没有这个意思后,就和郭武表示你们两人成不了,郭武随即提出要和你聊聊,等他下班回家后,你已经被郭武带走了。”
蔺衡说完,卢芳立即就懵了。
“怎么可能,那天我在家做家务,想着我不能回馈他的感情,就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然后蒙住了我的眼睛,把我按在地上进行……进行……”
“他说谎,他肯定是说谎,想要给自己脱罪,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卢芳有些说不下去了,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被侵犯后,是郭武告诉她,他去陈洋家的时候,看到她被按在地上行不轨之事。
郭武表示是自己救了他,没想到陈洋会是这样的人,并且还严肃表示要帮她报警。
可她当时刚出狱,又受到了惊吓,对警察和监狱都有着抗拒心理,根本就不敢报警。
随后她就一直住在郭武家里,由郭武和他的妻子暂时照顾。
蔺衡和季时安对视一眼:“你当初就这样,没有深究这件事情,都是郭武和他妻子告诉你的?”
卢芳点点头:“她老婆安慰我,说出了这种事,到底是女人吃亏,可现在过了这么久,澡也洗过了,去警察局报警也很难调查,只要他不承认,也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蔺衡眉头紧锁:“当初事发后,是你自己去洗的澡?”
卢芳摇摇头:“不是我,郭武的妻子说我当时太狼狈了,才给我洗了个澡。”
季时安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
感情好赖人全给他们夫妻俩自己做了,原以为卢芳醒了,他们就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想到也是模棱两可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夫妻,按你的言论,他们夫妻对你有恩,不是吗?”蔺衡问道。
“他们夫妻都是骗子。”卢芳说道。
“一开始他们对我很好,还帮我找工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坐过牢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小混混知道,趁着店里没人的时候来找我麻烦。”
卢芳说道:“被找麻烦多了,我开始害怕上班,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郭武和他妻子经常来陪我说话,他们嘘寒问暖的,郭武还跟我表白了。”
卢芳瞳孔微微颤抖:“我当时很害怕,他老婆对我那么好,郭武说喜欢我,我觉得很对不起她,有意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蔺衡愁色上头,这小夫妻俩,套路真是一环接一环的。
“后来一次我们一起过节,喝了点酒,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们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我意识到出事了。”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提起当年的事情,卢芳依旧很害怕。
“郭武说,我们都喝醉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卢芳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哭了,还是单纯的因为不太舒服。
说完,卢芳又沉默了。
他们安静的等了一会儿,蔺衡才出声提醒。
“后来我怀孕了,也被他老婆发现了,她打了我,还把我赶出去。”卢芳轻叹了口气。
“离开郭武家后,你去了哪里?”蔺衡问道。
“郭武给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靠着他给我钱过日子,养胎。”卢芳说,“后来渐渐的相处,我觉得郭武这个人挺好的,他又提出,我们就这么好好过日子。”
“我那个时候真的被感动了,觉得这样过日子也行,日子就这么一直到孩子出生。”
蔺衡听着这些内容,不论对错和伦理道德,单从卢芳的角度来看,她和郭武之间应该是相处出了感情才对,又为什么会发展到要虐杀他的程度。
“按你所描述的,你应该是喜欢过他的,为什么要杀他?”蔺衡问道。
她杀陈洋的理由出现了,从卢芳的角度,陈洋曾经强行侵犯她,是造成她人生新一个阶段不幸的罪魁祸首,这是她的杀人动机。
可就目前来看,郭武及其他人的被杀原因,却都还没有出现。
“是因为你生产当天,出了意外?”蔺衡补充一句。
卢芳眸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丝毫不意外警察知道了这件事:“我生孩子那天出了意外,差点命都丢了,我被抢救过来后才从医院方那边知道,郭武想要我的命,他们夫妻都不想救我,只想要医院的赔偿金。”
第160章 可惜,来得太……
“我因为做了个大手术, 又摘了子宫,在医院休养,他们以我现在没有精力照顾孩子为理由, 把孩子带走了,从那个孩子出生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他。”
蔺衡和季时安顿时面色凝重,在得知卢芳和郭武之间有个孩子后,就去追查了孩子的去向。
已经查到结果了,孩子死了。
因为一场感冒, 高烧不退, 惊悸抽搐, 送医又晚了,等送去医院后,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他们有跟你透露过, 孩子的情况吗?”蔺衡问道。
卢芳摇摇头:“没有, 我怎么问他们都不告诉我。”
“我出院后, 就去他们家闹, 想要见孩子, 结果他们夫妻两个就变了脸,对我又打又骂, 说我不要脸, 勾引给他们家男人, 还偷偷剩下私生子,想要抢钱。”
小三人人喊打,周围的邻居一听这么一回事,正义感爆棚,纷纷指责卢芳。
卢芳大病初愈, 身心俱损,哪里经得起这么刺激。
“郭武来警告我,要是再敢去他们家闹,他就找到我老家去,让我爸妈知道我这几年干的好事。”
卢芳提到自己的父母,满心满眼的愧疚。
“我那个时候,没钱没住处,后来张祖德听说这件事后,来找我,说没想到他们组织的负责人会是这样的,他带我说找个说法。”
卢芳说到这,蔺衡注意到她双手紧紧握拳。
“他是有正经工作的,我太蠢了,还敢相信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却联合机构里的几个人,对我……对我……”
她已经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
蔺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抚她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这种心情。
“他们干完那些事后,给我丢钱,说是给我的生活费。”卢芳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多会羞辱人啊,对不对?”卢芳反问一句。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会来,而且是一个又一个的来,都是郭武的示意,因为他知道,我不敢把事情闹大,还怕我爸妈知道。”
卢芳苦笑一声:“而且我还知道了,他们这个组织,没少干这样的事情,就是看准了刚出狱的女犯人背后什么人都没有,也害怕警察,害怕在进监狱,他们才会这么的大胆,大胆的来欺负我们。”
“没有人会帮我们,没有。”卢芳终于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她的哭声,让他们感觉很难过。
单是看一眼卢芳的眼神,蔺衡就感觉到了要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出狱人员的后续安排问题,一直都是个空缺,担心他们不能回归社会,更担心他们再犯再次入狱。
也正因为有空缺,才让郭武他们钻了空子。
“我本来想,杀了他们算了,大家一起死好了。”卢芳哭了好久,声音哽咽说道,“可是我爸爸病了。”
“我得救他,我只能去找郭武要钱,不要脸面去要我被摘除子宫,医院为了息事宁人给的赔偿款。”
蔺衡眸色微动,算是明白了,这些年来,卢芳消费的那张郭武的卡,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给了吗?”尽管心里有些许猜测,他该问的还得问。
“给了。”卢芳说道,“我威胁他不给的话,我就从他家跳下去,都别好过。”
只是她拿着钱回家后,还是没救到爸爸。
而且不久后,她发现自己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一开始是食欲不振,后来是经常发烧。
她快要活不久了,可她还有妈妈。
妈妈照顾了她一段时间,为了带她治病,奔波辛苦,为了节省路费,经常都是坐摩托车去市里的医院。
却没想到,再一次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妈妈没了,她也毁容了。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我妈没了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烂透了,我年纪小,不读书,跟着自以为很有面子的小混混到处鬼混,把自己混进了监狱,是我活该。”卢芳说,“可是我出狱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想改好,我想好好生活。”
“是郭武和那个组织毁了我,我活不了了,我也想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蔺衡又问道:“为什么整容?”
“我原本就想这样,直接弄死他们算了。”卢芳说,“我回了云州,躲在暗处跟踪了他们几天,发现他们竟然这么多年一直在做引诱女犯人的事情。”
“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们身败名裂。”卢芳说,“我拿着我所剩不多的前,偷渡出去,做了个整容,修复我受伤的脸,可是钱还是不够,然后我把自己卖了。”
“我卖了一颗肾,还挺值钱的。”卢芳说到这,语气是满不在乎的,可蔺衡能够感觉到她的难过,“死前换了一张漂亮的脸,还挺划算的吧。”
蔺衡还是想说:“为什么不报警,你是受害人,警察可以帮你的。”
卢芳却一脸认真地看向蔺衡:“哄骗人谈恋爱,是道德问题,就算警方要管,又能怎么管?说到底被骗的时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们能管的,也就是行政拘留,没几天就放出来了,够不上重罪。”
“太轻了,他们的惩罚相比起我受到的痛苦,太轻了。”卢芳很认真的说道,“有的人坏到你们超出想象,可是他们要承担的责任,太轻了。”
“你们一直说正义会迟到却一定会来,但迟到的正义叫什么正义,伤害都已经发生了,再来的正义有什么用!”
“他们得死啊。”卢芳说,“他们得跟我一起死,才算是赎罪。”
蔺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发现他们还在引诱女犯人后,我知道他们拿资料,一般都是入狱前的照片,他们其实也不会看的太仔细,我就伪装成刚出狱的犯人跟他们走。”
卢芳轻笑一声,眼里和语气里,都是嘲讽。
“那些精虫上脑的废物果然啊,一心只想着怎么把人拐上床,只要长得好看,哪怕我漏洞百出,他们都不会去细想,在我提出跟他们玩点游戏的时候,就乖乖配合了。”
蔺衡和季时安下意识抿了抿唇,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说那些人没有戒备心,还是说卢芳太聪明,知道怎么拿捏他们的心理。
一个大美人愿意主动放下身段,又是在他们着急上头的时候,他们又是常年干这种事的。
也不乏遇到过就是相对放得开的女人,也就将卢芳当成了是好拿捏的角色。
没想到,自己的不设防,反倒是让他们丢了命。
“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蔺衡追问。
“他们爱用酒啊,那我就把他们绑起来,用沾了酒的湿布贴在他们脸上,布被酒打湿了,很快就不透气了。”卢芳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点的波动。
就好像她杀的不是人,不过在她看来,也确实如此。
郭武他们那些人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人。
“在他们憋死前,我用小皮筋一圈一圈缠住他们的□□,血流不过,很快就废了。”卢芳语气平稳,“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那就不要好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怕,为什么又要清理现场?”蔺衡问道。
卢芳对上他的眼神:“当然是为了让你们晚一点找到我,我要杀的人太多了,太快被你们找到,就来不及了。”
不仅仅是如此,还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没钱了,没办法再支撑她换一次血,她快要撑不住了。
警察又查的那么快,如果她再不快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来,她还要感谢那些臭傻逼,因为怕被警察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干的脏事,想尽办法隐瞒,不跟警察说实话,才给了她后续动手的机会。
所以她才会着急忙慌杀了郭武后,迫不及待对陈洋动手。
可惜,警察来得太快了。
没杀成。
不过她也够本了,警察查到他们这里,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把事情调查的差不多了,剩下没杀成的人,就让他们去抓好了。
根据卢芳的供述,她是用这种方式杀了刚想开始作孽的于洪,以及张祖德和吴世昌。
杀于洪的原因,只是顺手。
不杀他,等他干顺手了,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更何况,他是和陈洋一起来的,于洪死了,陈洋就会接受调查。
只要他被查,水浑了,她就能摸鱼了。
至于郭武,她已经换了一副容貌,伪装成维修电表的人上门入户,郭武的妻子完全没有认出她来。
所以,她趁郭武妻子不注意,将她按在床上,一刀割喉。
“我模拟了好多好多次,真割到她喉咙的时候,其实比杀鸡困难不了多少。”卢芳轻飘飘的说道。
“我把他老婆弄死后,丢房间,继续装作修电表。”卢芳说道,“后来郭武回来了,他回房间找老婆的时候,我从后背电了他一下,把人电晕了,又喷了睡眠水。”
人晕了,就如同待宰的猪。
她把这么多年的痛苦,全都发泄了出来,捅了他好多刀,也打了他好多下,最后用杀死张祖德他们的方法,送走了郭武。
卢芳说着,还提醒了蔺衡他们一句:“你们最好查一下网上那些卖货的,多可笑啊,搜防狼喷雾,防狼棒什么都没有,显示违禁,但是换个说辞,睡眠水,电击玩具可就什么都有了,暗示性还很强,坏人很多的。”
蔺衡:“……”
季时安:“……”
两人也是没想到,审讯一场,还能被人提建议。
当即他们的心情都挺复杂的,苦涩又无奈。
蔺衡还是回答道:“好,我们会去调查。”
见他答应了,卢芳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得到肯定的答案,卢芳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些许变化。
兴许在她这个糟糕的人生里,蔺衡算是为数不多,看起来还算好人的。
最起码在听完这些事情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嫌弃和鄙夷,都是公事公办。
“即将出狱的犯人信息,你是从哪得到的?”蔺衡问道。
卢芳微微挑眉:“陈洋告诉我的。”
“他在他那些狗屁大道理的VIP群里,宣传他们这个机构,我花了点,说要进机构,找老婆,他什么都说了。”
卢芳说了好多好多话,本就沙哑的嗓子,现在更是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
“这种烂人,给点钱什么都说,家庭地址也说,还出卖自己老婆的隐私照。”
可她还嫌不够,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了,她好像要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不然,她真的要憋死了。
“我们从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你在监狱系统录入的指纹比对不一致,你的DNA也有所变化,为什么?”蔺衡问道。
卢芳伸出了自己的手,蔺衡这才发现,她有一只手没有指纹。
“怎么回事?”蔺衡问道。
卢芳满不在乎的态度:“摩托车出车祸那回,手指肉都没了,摩托车也着火了,手被烧伤了,愈合后,就没有指纹了。”
“这个手,我在国外整容的时候,也做了指纹烧融项目,目的也是为了让你们慢点找到我。”
说着,蔺衡拿出了工具:“我们要对你的指纹进行取样。”
卢芳很配合的伸出了手,把两只手都取样了。
“杀人的过程,你全程都没有帮手?”蔺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卢芳叹口气:“我上哪给你找那么多跟我一样不想活的人。”
“你尽管去查,我换过血,你们查不到的DNA估计是换血的时候影响了,我换血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了可能会有这个副作用,但不是一定发生的。”
卢芳说道:“我当时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换,没想到真的成了,估计是老天都看我太可怜了,在有意帮我。”
蔺衡皱起眉头,他们后续还得根据证据说话。
不可能真的卢芳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人证物证证词都得闭环。
只不过卢芳主动交代了,他们会有一个更为明确的调查方向。
“你和何善文有联系吗?”蔺衡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卢芳愣了一下:“何医生?跟她有什么关系?”
“何善文,现在是陈洋的妻子。”蔺衡说道。
闻言,卢芳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她为什么会嫁给这种人,他就是个人渣啊!”卢芳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她也不是那么敌我不分的人,虽然自己没有了子宫,但她知道,何善文救了她的命。
那是她的救命恩人,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怪她。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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