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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50

    第241章  两难……


    “不, 不行,你们又没有办法24小时跟着我,”郭弦明显不同意这个方式。


    “你带我回去吧, 求你们了。”郭弦怕季时安说不动,眼神满是祈求意味,看着梁上晏。


    郭弦再度抛出橄榄枝:“你们不是没有找到李颂今吗,你们去找人,我在警察局里,你们找到可疑对象, 我还可以马上帮你们指认。”


    得知这个情况, 季时安短暂犹豫后, 到底是答应了。


    城郊中学距离市局可不算近,他们每次过来,都要不少的时间, 一来一回相当折腾人。


    郭弦主动愿意跟她们回去, 除了能够保护她以外, 也是在方便他们。


    眼看季时安答应了, 郭弦当即松了口气。


    回警局的路上, 郭弦很是焦虑地看向窗外,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无比的担心。


    她之所以那么不喜欢韩欣, 却还是跟她做朋友, 很大程度是因为除了韩欣, 她没有别的朋友。


    并且她的家庭情况,和韩欣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亲生父母离婚,只不过韩欣是跟了妈妈,而她则是跟了爸爸。


    爸爸再婚以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和继母生的儿子身上, 对她这个前妻生的“过去式”,只有满心的嫌弃。


    在她初中后,就给她报了寄宿学校。


    也正是初中那段朝夕相处的时间,让她和韩欣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把她们之间的关系给处成这样。


    让季时安没想到的是,等他们回了局里,就看到蔺衡这个养伤闲不住的也来了。


    季时安让人去找来了画像师,让郭弦细致描述一下李颂今的长相,同时梁上晏去旁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信息。


    安排好后,季时安才走到蔺衡身边:“这么想我们?”


    “可不嘛。”蔺衡声音听起来明显有些虚弱,“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弹,睡不着了,过来看看。”


    “你们怎么把人带回来了,犯事了?”蔺衡下巴扬了扬,随即问道。


    季时安把情况和他简单说了说,蔺衡本就不太好的脸色,这会就更难看了。


    “真见鬼了。”蔺衡说道。


    谁说不是。


    蔺衡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简单活他现在能帮上忙的,季时安现在手里的活都是难办的,便把他当吉祥物一样带着。


    毕竟虽说没什么力气,脑子还在,蔺衡还能帮忙出谋划策,安排布局。


    正当他俩讨论案情的时候,梁上晏突然走了过来。


    “怎么了,你不舒服了?”季时安见他脸色不好,就怕他倒了。


    “画像师的画像图出来了。”梁上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人面前,把画像放到他们面前。


    “嗯?”蔺衡当即发出疑问,“帅是挺帅的,只是这人怎么那么眼熟?”


    季时安点点头:“我也有同感诶。”


    梁上晏对这两人无语了:“你们不觉得很像性转版的楼筝吗?”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醍醐灌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楼筝是女孩子,而画像上的却是个男人,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没往这方面想。


    再加上这个人的衣服,和楼筝大相径庭,引导程度就更强了。


    “我把画像投入系统去搜,检索出了这一组照片。”


    “我靠?”季时安语调扬起,声音都高了好几度。


    检索出来的照片,和画像相似度起码有百分之七十。


    至于那剩下的三十差在哪里,完全是因为这组照片是COS乙女游戏的角色,画了很浓的妆。


    不过因为是七八年前的照片了,那个乙女游戏也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已经倒闭,游戏也已经关服。


    这个游戏的角色,随着技术和网络的发展,更新换代,热度渐渐褪去。


    在妆容之下,COSER究竟长了一张多像楼筝的脸,他们现在没有办法肯定。


    “你把照片给郭弦看过没有?”季时安问道。


    梁上晏点头:“她看过了,说这就是李颂今。”


    “拍摄这组COS照的博主你们得想办法找一下,我试着通过这组照片去查,发现当初首发的博主账号已经注销了,只剩下贴吧论坛还有当时人员转发的留存图。”


    季时安当即点头:“行,有门路就好办了,只要人没死,怎么我都给他撅出来。”


    话音落下,季时安火急火燎的走了,会议室里只留下蔺衡、梁上晏以及满桌的案件资料。


    ……


    要找一个早已注销账号多年的博主,其实并不容易。


    几番周折后,季时安打听到当年这个做摄影的博主,后来因为生活所迫,放弃了摄影,卖掉了相机。


    现在在一家售卖灯具的公司做文案策划,季时安带人找上门的时候,对方都懵了。


    “这组照片是我拍的,当时流行在学校附近找好看的人拍摄变装视频,我们是在小学门口遇到的。”


    季时安闻言,心中大定:“那你对这组照片的情况,还记得多少?”


    “你们问的是什么?”


    季时安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即问道:“名字,知道吗?”


    那人摇摇头:“记不清了。”


    “不过这是个小姐姐,很漂亮,特别高特别白。”


    听到是个女生,季时安顿时心中一紧,但面上情绪却没有多少变化。


    她随即拿出了几张照片,其中就有楼筝的。


    “能帮我辨认一下,这些照片里,有没有那个女孩吗?”


    对方当即点点头,接过照片后,只一眼的功夫,就在照片堆里,成功选出了楼筝的照片。


    “这么肯定?”季时安有些诧异反问道。


    “这个小姐姐的气质很特别,特别清冷,我还记得她虽然是单眼皮,但一点也不显眼睛小,气质很清冷,就是很好看。”


    季时安询问过当时的拍摄情况后,眼看了解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收队回去。


    不过季时安给她留了个电话号码,让她如果想到了什么重要信息,随时跟他联系。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消息会来的这么快。


    当天晚上,那个拍照的博主给季时安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季时安通过的瞬间,她好像就是一直在等消息似的,一组更为清晰的照片被传了过来。


    看这个拍摄情况,明显是他们的拍摄花絮。


    对方博主还附带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去找了一下我的网盘,在二级存储空间里找到了这个,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这里面的照片,可以清晰地看到拍摄前没化妆的样子。


    季时安当即对对方表示了感谢,整理好了照片。


    梁上晏晚上洗完澡,刚坐在床上准备休息,季时安的照片就发了过来。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梁上晏很诧异。


    照片上的人剪着鲫鱼头,那张脸很好看,雌雄莫辨,带着些许的英气。


    不过因为年纪小,显得有些稚嫩。


    但已经能够看出,就是楼筝了。


    梁上晏看过照片后,顺势给季时安打了电话过去:“如果楼筝真的就是李颂今,那她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


    此时季时安还在局里,季时安那边的电话里,也传来了蔺衡的声音,明显这俩人今晚又一起在局里加班了。


    季时安顺势开了免提,让蔺衡能凑过来说话。


    蔺衡说道:“有没有可能,楼筝就是喜欢女的?”


    梁上晏却不这么认为:“如果楼筝喜欢女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韩欣一个在读书的学生要钱吗?”


    “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总是下意识想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就算是要‘原形毕露’,也得是感情深厚了,相处时间长了,才会不那么在意形象。”


    梁上晏说道:“其次,如果楼筝喜欢韩欣,在得知她醉酒的状态下,放任她的安全不管,让她自己回学校休息,这一点未免有些奇怪。”


    “报复?”蔺衡听着梁上晏所说的内容,低声说道。


    但从目前韩欣和前男友之间的相处情况来看,那个“李颂今”只怕是对韩欣并没有多少的感情。


    听着韩欣身旁人的描述,更像是韩欣一头栽进去了,什么也不想要,就要“李颂今”这个人。


    “真要是报复,没理由啊?”季时安也不知道在吃什么,说话含含糊糊的,一听就知道是嘴里有东西。


    “郭弦再三保证,韩欣撩拨了学校成绩好的有钱的,名单也告诉我们了,她自己又和楼延家姐弟不认识,没理由包庇他们不是?”


    梁上晏短暂思索后,问道:“成绩好的那几个,韩欣基本上都撩拨过,唯一没撩拨楼延,和另外一个身形比较胖的学生。”


    此话一出,季时安手里的鸡爪子都不香了。


    “什么意思?”季时安反问道,“因为别人没撩拨他,心里不平衡了,所以找姐姐去勾引她,伺机报复?”


    梁上晏随即问道:“我要是明天带着一包饼干去局里,关系好的都分了,就不给你,你怎么想?”


    “我靠,那不是得赶紧想想我哪里得罪你了。”季时安脱口而出。


    “嘶,哎呦我操。”季时安语调微扬,“你这个角度很神奇,我俩琢磨一下,明天带着照片去找一下楼筝。”


    “你跟我们去吗?”蔺衡问道。


    梁上晏认真想了想,目前这种可能也只是猜测:“再带个未成年心理专家吧,让对方和楼延聊聊,探探底。”


    蔺衡觉得有道理,梁上晏虽然懂一点心理分析,到底不是专业学这个的,还是找专家看看为妙。


    他们敲定了明天的计划后,梁上晏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他们这个电话竟然打了半个多小时,手机电量都给他打掉了好几个百分比。


    第二天一早,梁上晏没到闹钟响起的时间,因为心里惦记着事,睡得不太好,早早就醒了。


    简单收拾过后,邢嘉也不在家,梁上晏基本上不会在家吃早饭。


    路上买了早饭后,顺带就给带到了局里。


    他们看了一眼时间,眼看差不多了,就一起去楼家。


    楼筝的妈妈被他们接出院了,因为在医院做了紧急抢救,虽说后续楼家放弃了,却还是给她续了命。


    只不过现在人出院了,能不能扛过去,谁也不敢保证。


    家属放弃治疗,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能做的太有限了。


    就像梁上晏曾经做过的几次尸检,独居老人死亡,社区及有管辖权的派出所是可以代为处理后事,因为对方没有子女,社区和派出所去管理,处理完了就是处理完了,不会有后期的纠纷。


    可要是有子女,社区就不会定期上门查看慰问,毕竟法律规定,他们有子女照拂,第一联系人是子女家属,不是社区。


    如果有子女的独居老人死亡,社区甚至不敢去处理尸体,担心自己处理完后,老人的子女突然跳出来,告他们烧了自己父母尸体,其中纠纷和困扰不少。


    楼筝的妈妈小花,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况。


    她有子女,有家庭,有丈夫,他们作为外力,能干涉的就非常有限。


    他们几人到达现场后,看到楼延在家门口读书,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六了。


    蔺衡和季时安已经商量好了,他们一个去找楼筝,一个去看看楼延的情况。


    下车之后,他们按计划进行,法医不参与走访调查,梁上晏则是自由人,全看他自己的意愿想去听什么。


    楼筝七八年前的照片被他们冲洗出来了,不过没冲洗cos照,而是冲洗了换装前的照片,准备一会儿让他们家里,脑子清楚能辨认人的都看看。


    蔺衡进屋后,梁上晏就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边。


    屋子层高不高,梁上晏他们本就身高比较高,虽说碰不到头顶,但距离自己脑袋瓜子那么近的黑房顶,压迫感还是非常强的。


    蔺衡倒也没那么直接,而是先关心了一下楼筝妈妈的情况。


    见她妈妈脸色很不对劲,蔺衡赶紧回头朝着梁上晏招手。


    梁上晏看到后,赶紧进屋。


    仅一眼,他就能够确定,楼筝的妈妈撑不了多久了。


    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的生命,在面前消逝的感觉,真的很让人难受。


    梁上晏还是例行公事,去检查了一下她的生命体征。


    得到的结果,只会比第一眼的判断更糟糕,楼筝妈妈的手已经烂了,一按一个坑。


    她除了一氧化碳中毒,还因为离炉子最近,身上有烧烫伤。


    医院做了处理,但出院后一直没有好好护理,已经发炎流脓腐烂了——


    作者有话说:还会有三四章,这个案子就结束啦,也是这本书所有的案子要结束啦,今天会先换上正文完结的封面哦,后续还有收尾的剧情线和感情线?番外


    第242章 :姐姐


    梁上晏发现,楼筝的妈妈身上,已经出现了皮肤紫癜,身上有局部淤血的情况。


    这些都是血液不够流通的证明,就算送医院,只怕也没有几天了。


    梁上晏检查完站起身来,和蔺衡对视一眼。


    从他略显无奈的眼神中,蔺衡就已经明白了情况。


    楼家没有能力救人,也承担不起后续照顾人的担子,他们虽然觉得很可惜,却又没有办法指责他们见死不救。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屋子里实在是过于狭小,这么多个成年人在屋子里,好像空气都要不流通了。


    梁上晏检查完后,再度回到屋外门边的位置。


    蔺衡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他们带来的照片,开始正式询问。


    “这个照片上的人,是你吗?”蔺衡开门见山问道。


    楼筝觉得奇怪,还是伸手去接了照片。


    看到照片的具体情况后,楼筝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我,你们这是从哪里找到的照片?”楼筝询问道。


    照片上的她并没有看镜头,甚至像是不知情被人抓拍的样子。


    “看这个照片,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了。”楼筝看着照片上的自己,是有些恍惚的。


    照片上的人虽说和现在她一样,满面愁容,却难掩青春的气息。


    和如今被生活蹉跎,满身狼狈的自己相比,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一般。


    楼筝看着照片有些恍惚,可她一点都不感慨过去,一点也不想回到过去。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她才不要把那些熬过来的苦痛再经历一遍。


    眼看楼筝情绪不太对,蔺衡忍不住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蔺衡的声音一出,楼筝猛地抬头。


    对上蔺衡带有关切意味的眼神,楼筝这才如梦初醒。


    似乎是不太习惯被人关心,楼筝对上蔺衡的眼神后,第一反应就是躲避。


    “没事。”楼筝下意识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


    这么多年来,父亲以及亲戚都在告诉她,她是长女,是姐姐,是正常人,要分担父母的压力,带好弟弟妹妹,孝敬父母。


    可从来没有人真正地关心过她,父亲的叮嘱,是怕她承受不住,丢下家里的担子跟人跑了。


    而那些一年到头只见一两次的亲戚,则是害怕她上门借钱寻求帮助,所以不断的明示暗示,她要自己坚强自己努力,靠自己的力量支撑家庭,才是真本事。


    他们所有人好像都忘了,她支撑起这个家的时候,也才十几岁。


    就因为她是个正常人,她是第一个孩子,她是姐姐。


    好像所有事情都是她理所应当要去承担的,楼筝不敢去回望自己的过去。


    太可怕了。


    光是想一想,都会让她打心底里生出寒意,冷得她骨头都在疼。


    “真没事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蔺衡问道,“低血糖的话我这有糖,你要吗?”


    听到这里的动静,梁上晏也在掏兜:“我这有巧克力,也有葡萄糖口服液。”


    楼筝面对两人的关心,突然有些想哭。


    她没想到自己在家里人没有感受到的温情,在两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甚至是来调查她是否有嫌疑的警察身上感觉到了。


    “谢谢。”楼筝伸手去接过他们朝自己递来的零食。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零食,她会珍藏起来的。


    楼筝拆了巧克力,入口的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很喜欢。


    眼看她把巧克力吃了一半,收起来后,蔺衡才继续刚刚没有进行下去的询问。


    “你在几年前,是不是被街拍的摄影师,拍摄过cos照,打扮成游戏里的一个人物角色。”


    楼筝闻言,拿着巧克力往兜里塞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时候,我好像是十七八岁,还没满十八周岁,去找工作,因为我没成年,不能用童工,他们都不要我。”


    楼筝声音有闷,却异常的平静:“我记得我是在回家的路上,碰到那个摄影师的。”


    “我那天从早上就没吃饭,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在街上遇见她们,她们当时也是学生,没什么钱,却请我吃了一顿快餐。”


    蔺衡看着她,似乎沉浸在怀疑中的表情,问道:“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楼筝闻言,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在店里吃饭。”


    而且,吃饱了。


    原来,肚子吃饱了,是那样一个感觉。


    蔺衡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他有点想要安慰她:“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可是话说出口,蔺衡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空喊口号让她努力,却一点实际帮助都提供不了的“伪善人”。


    楼筝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她笑着和蔺衡说道:“谢谢。”


    她知道蔺衡的这番话,动机和她的父亲以及那些亲戚不一样,他是真的想要鼓励她,安慰她。


    是不带目的关心,她分辨得出来。


    “你还记得你当时的拍摄的人物照片,是什么样的吗?”蔺衡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调整好了心情,继续问道。


    楼筝眸色微动,随后起身去黑漆漆的柜子边上,拿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


    仅一眼的功夫,蔺衡就看到那个抽屉里有很多的饼干盒,大大小小都不一样,上面有贴名字的,有贴图案的,很有可能是他们兄弟姐妹一人一个的“保险柜”。


    上次来勘查一氧化碳中毒时,他们家这个抽屉是锁着的。


    楼筝当时不是嫌疑人,他们就没有开锁查看里面的情况。


    她打开饼干盒子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珍藏已久的照片。


    “我不知道那个角色叫什么。”楼筝把照片递给蔺衡。


    不出所料,就是那个游戏角色。


    “是那个摄影师给你的照片?”蔺衡问道。


    楼筝点点头:“对。”


    而此时,蔺衡见她应答的这么干脆,蔺衡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相册,里面有好几张他保存的COS照片。


    “是这组照片吧?”蔺衡虽然是在问她,可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疑问。


    梁上晏站在门口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楼筝脸上的表情。


    楼筝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眸色暗了许多:“是。”


    “我可以看看吗?”楼筝问道。


    这些照片有些年头了,清晰度没有那么高,可楼筝还是很喜欢。


    “我把这组照片给韩欣的朋友看过,她说照片上的人叫李颂今,是韩欣的男朋友。”


    蔺衡眼神紧紧地盯着她:“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她会说,你的照片是李颂今吗,你和韩欣之间,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楼筝拿着手机的手,有一瞬间的抖动。


    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突然屋子里面,有哭声传来。


    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比楼筝小不了多少,但面部有残疾,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抹的,红彤彤的,像是高原红一般的女人走了出来。


    “姐姐,我饿了。”女子叫楼菲,是楼筝的妹妹。


    楼筝有两秒的愣神,楼菲突然哭得更大声起来:“我要吃饭饭。”


    话音落下,楼菲大喊大叫,像个三岁大不明事理,得不到想要东西,只会哭闹的孩子。


    楼菲的哭闹声太大,惊动了屋子里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似乎被吓到了,连带着大哭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哭闹声,声音大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意思,我先去给他们拿饭吃可以吗?”楼筝被拉拽得衣服都变形了。


    这种情况下,蔺衡自然不会说不好。


    “我帮你吧。”蔺衡提议。


    楼筝没有拒绝,楼菲还在紧紧地抱着她,几次差点摔倒。


    “小心点。”蔺衡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楼筝显得有些狼狈:“好。”


    楼菲明显就是意识不清醒的孩子,半点道理都说不通,只会哭闹。


    蔺衡按照楼筝的指示,从纱网都破了的橱柜里,拿出了一个有些变形的不锈钢盆。


    “我用这个装饭,可以吗?”蔺衡不知道她们家是怎么安排各自的碗筷的,主动询问道。


    楼筝被勒得脖子都红了,楼菲的眼泪鼻涕都糊在她的衣服上、脖子上。


    “可以,得再拿几个碗出来,菲菲要吃饭,其他弟弟妹妹也得吃,不然他们觉得不公平就会一直哭。”


    蔺衡闻言,愣愣地点点头:“哦,好。”


    他又转身去橱柜里拿不锈钢碗,蔺衡没带过孩子,面对这种场景,有些手忙脚乱。


    不锈钢盆虽然几乎都是变形的,但都清洗得很干净,整整齐齐叠放在柜子里。


    蔺衡打开锅盖,发现他们家锅里的是白菜豆腐芋头粥,一整个大乱炖,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吃的样子,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看到这,对楼家人拮据的生活,有了更深刻的实感。


    蔺衡觉得很难受,是替他们心酸。


    他刚要去盛粥,楼筝空出了一只手,在柜子里拿了勺子,舀了一勺粥喂进自己嘴里。


    警察来的突然,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放盐了。


    察觉到没有味道后,她极为熟练地撒了一把盐,拿了大勺子搅拌过后,才又倒了一点粥到自己的勺子里尝味道。


    确定可以了,这才麻烦蔺衡帮她把粥盛出来。


    蔺衡见她熟练的架势,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活。


    粥一一盛好,给他们分下去后,蔺衡见他们都会自己吃饭,松了口气:“还好他们都会自己吃。”


    楼筝却笑得很无奈:“一开始不会自己吃的,可没办法,家里能干活的人就那么几个,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照顾他们,所以不会吃就练,不练就打,打到会自己吃为止。”


    蔺衡看着一排吃着饭,人高马大的男男女女,心情无比沉重。


    在不考虑案子的情况下,他很敬佩楼筝能够坚持这么多年,还把他们照顾的这么好。


    安顿好她们,楼筝这才叹了口气。


    两人回到外面的屋子,楼筝坐下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溺水放弃挣扎的人一般,疲惫到了极点。


    同情归同情,蔺衡的询问情况还要继续。


    “你是李颂今吗?”蔺衡看着她,问得非常直接。


    楼筝确实陷入了沉默,蔺衡没有催促着她要答案:“根据我们目前调查到的情况,韩欣跟你们没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结仇,韩欣这个人是很爱谈恋爱,也爱找学霸,但她并没有和你弟弟谈恋爱。”


    听到这话,楼筝死气沉沉的脸上,表情有了些许松动:“她没有和我弟弟谈恋爱,这是什么意思?”


    蔺衡见她的表情,似乎很惊讶,和她解释道:“韩欣从初中起喜欢和学霸谈恋爱,一方面是因为老师对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不好的学生区别待遇,导致她有逆反心理,另一方面也是她其中一任学霸男朋友,在被老师家长发现后,出于逃避责任的缘故,使得他把谈恋爱的责任全部都归结在韩欣身上。”


    “韩欣因此被处分,让她有些偏激,所以故意和成绩好的学生关系暧昧,和他们谈恋爱,让他们成绩下滑,想要因此报复老师,报复学霸。”


    楼筝闻言,脸上流露出的是藏不住的嫌恶。


    “我弟弟成绩好,你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她没有招惹我弟弟。”


    蔺衡轻叹口气:“我们根据她最好的朋友的供述,找到了所有和韩欣有暧昧关系的男朋友,这几天我们都在拼凑她的时间线,和人际圈。”


    “韩欣生前的时间,如果不是和好朋友在一起,大多都是和那些男朋友在一起,时间线是完整的,他们都并没有提及过你的弟弟。”


    蔺衡短暂犹豫后,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而且韩欣的好朋友供述,韩欣找成绩好的学生谈恋爱,除了成绩外,还有两个标准。”


    楼筝眸色微动,意识到蔺衡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对他们而言不太好听。


    “是什么?”楼筝到底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有钱,长相中等以上。”蔺衡尽可能地委婉了。


    楼家这两个唯一正常的姐弟,姐姐楼筝可以说是基因彩票,颜值身高身材,就连气质都是很好。


    而楼延,聪明成绩好,但长相却和爸爸很像,塌鼻梁,还有些朝天鼻,国字脸,小时候经常被同学嘲笑脸像电视机,方方正正的,还因为青春期长了很多红肿的痘痘。


    第243章 :我到底欠你们什么了


    话音落下,楼筝面上的表情有些许难堪。


    实在的,蔺衡在番话的时候,都觉得挺伤人。


    出生和长相,都不能够选择的,如果可以,谁不希望有个幸福美满家庭,哪怕不要那么有钱也没有关系,中庸也不错


    可偏偏所有条件都达成中庸,需要大的幸运。


    楼筝,明显不被命运眷顾的那一个。


    “李颂今吗?”蔺衡兜兜转转,再次重复了个问题。


    楼筝面色铁青,似乎受了大的打击。


    “在我刚刚提,弟弟没有和韩欣谈恋爱的时候,表现得震惊,”蔺衡在话时,一直在看着,“应该一直都认为,弟弟和韩欣存在恋爱关系。”


    楼筝闻言,嘴唇颤抖着,面部表情也非常僵硬。


    人在情绪于激动,处于防御状态下,身体非常紧绷,敌对性强。


    此时的楼筝,明显受了巨大的打击。


    “家庭的压力一直扛在的肩膀上,明明生活么困难,坚持送楼延上学,因为家唯一翻身的希望,唯一的希望,所以不会让楼延求学路,有一丁点的意外,的家,有,都承受不。”


    蔺衡语速不快,给楼筝带的心理压力却极强的。


    昨晚那通电话,梁上晏分饼干例子,让认真的思考了个动机出现在个案件中的可行性。


    一直在和楼筝谈话前,蔺衡都没有相信个法,毕竟猜测只猜测,警察办案不能有先入为主思,否则容易拿证据去凑猜。


    如果不刚刚楼筝在听楼延没有和韩欣谈恋爱时,楼筝异常反应,根本不会么肯定。


    此时,梁上晏站在门边,将楼筝情绪变化全部收入眼底。


    不仅仅蔺衡心里有数,同样心里有数。


    一次的审讯,蔺衡可以以往审讯中语气情绪最为温和的了。


    可楼筝脸色难看,那愁云密布眼眸里,不知藏了秘密。


    时,梁上晏快步朝着屋里去。


    动作十分突然,蔺衡都被吓了一跳:“了?”


    “屋子里的人好像不对劲!”梁上晏一边着,一边往屋子里走,步子没有丝毫减缓。


    “不对劲?”蔺衡连忙身跟上。


    楼筝反应,也赶紧朝着里屋的方向,看刚刚在吃饭的弟妹,会儿都口吐白沫,不停呕吐,呕白眼直翻,心脏都要吓停了。


    屋子里人员走动的吵闹声,吵醒了睡着的楼筝爸爸。


    一脸茫然的看着:“干?”


    “快叫120!给催吐,估计吃了老鼠药,中毒后出现头晕恶心反应,快!”梁上晏上前的第一时间,在地上发现了拆包“毒鼠强”,看那包装袋非常简陋,上面的字样都手写的。


    估计街上不知道哪个小摊贩手里买的三无产品,但为了有效,种东西药性都凶猛,梁上晏一点都不敢犹豫。


    蔺衡赶紧喊了屋子外面人进,楼筝兄弟姐妹,只靠和梁上晏根本不够,顾得了个管不了那个。


    季时安听喊声,着急忙慌进:“了,了,出事了。”


    “中毒。趁着人没有抽搐反应,赶紧催吐,把人弄出去,屋子太小了施展不开,空气也不好。”梁上晏言简意赅吩咐道。


    不敢耽搁,赶紧一个接着一个把人都抬出去。


    楼筝吓得腿都软了,没一会儿没看着功夫,人出事。


    “会样哟,我家造了孽啊。”楼筝爸爸会儿也反应了,坐在床上一个劲拍着的大腿,哭嚎着。


    楼筝脑袋一片空白,惊慌失措朝着爸爸喊道:“床边为会有老鼠药,谁买的!”


    “我买的。”楼筝爸爸哭道,“我看着妈现在个样子太可怜了,我着要实在难受了,给吃点,也不至于让继续受罪,有人在门口叫喊卖蟑螂药,老鼠药我买了几毛钱的,放在床脚边。”


    “种东西可以放床脚,拿得,我底要多少次啊!我真的受不了,为每次都样,一出事不知道,要我善后处理,我底欠啊!”


    楼筝彻底情绪失控,如果不今天梁上晏在里,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办。


    没钱可以挣钱,东西坏了可以修,人也可以照顾。


    可楼筝最害怕生病,没有钱,也不会急救,只能在一旁干着急,都帮不上忙。


    楼筝似乎要发泄心中的怒气,不断嘶吼着,拉扯着的头发。


    “我底欠了,为要么对我,为我样的!啊!”


    楼筝哭站不住,在泥地板上蜷缩着身体,头发被泪水糊在脸上,脏兮兮的,狼狈。


    像的人生一样,狼狈透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楼筝哭喊声传门外,众人听着心里都难受,却丝毫不敢停下手上救人的动作。


    “梁哥,个……个心跳好像……没了。”


    梁上晏撤手后,旁边的警员赶紧接上没做完事情。


    快步走那个被心跳停了女孩身边,检查瞳孔以及生命体征。


    确定情况后,立即开始心肺复苏,梁上晏面色凝重,语气却稳:“意识清醒催吐,吐出了让平躺,头偏向一侧,保证呼吸通畅。”


    “要出现心跳呼吸骤停,马上开始心肺复苏。”


    梁上晏语气,因为在做心肺复苏,十分不平稳,但语气冷静。


    只要冷静,其余人不至于手忙脚乱。


    一时间,楼家房门外,抢救急促呼吸声,楼筝哭喊声,以及几个病人的呕吐声都混杂在一。


    暂停询问楼延吓坏了,脸色惨白,手紧紧扒住了墙,才让不至于跌倒。


    伤员多,救护车都了三辆。


    蔺衡帮把人送上救护车后,立即转身回屋子里去找楼筝。


    “现在不哭的时候,医院洗胃和后续抢救都要人签字,跟我去医院。”蔺衡在情绪崩溃的时候番话,要振作,别一时不开再出个好歹。


    有事情要做,能分散楼筝注意力。


    楼筝闻言,神情恍惚地要,可却像被抽空力气一般。


    在挣扎着身,险些又跌倒的时候,蔺衡拉住了。


    把人送出去后,蔺衡没有立即跟着走,又折返回,把那包散在地上老鼠药都收拾,打包带走。


    提取物证一回事,蔺衡害怕刚刚楼筝么一闹,爸爸情绪失控,也吃了药寻死,那完蛋了。


    楼家边出了么大变故,蔺衡得去一趟医院,要和局长汇报情况。


    不敢让楼家人待着,把心理专家和两个警员留了下,让看着楼延和楼家父母。


    梁上晏先一步跟在救护车后面走,得知道情况,做伤情鉴定。


    也吃假救护车的亏,带了么多人走,留个心眼跟上。


    蔺衡把现场事情交代完后,才开车赶往医院。


    ……


    车子开半道上,留在现场警员给蔺衡打了电话。


    看电提醒,蔺衡眉心跳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趁着等红绿灯空当,接通了电话:“啦?”


    “队长,楼筝妈妈刚刚世了,我去检查了,没有生命体征。”


    听个消息,蔺衡顿时心口像被人放一块大石头一般。


    “楼筝爸现在哭着喊着要我叫楼筝回,给妈妈收拾干净,送一程。”


    虽不要把人得么坏,蔺衡却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人不爸弄死的吧。”


    “走后,我一直在屋子里守着,把俩分开安置了,不人为弄死。”


    蔺衡在听番话后,突然松了口气。


    “把人控制住,死因得等梁上晏去查看才能确定。”蔺衡交代道。


    梁上晏走的时候,蔺衡在屋子里,不知道分配车上的人员。


    蔺衡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梁上晏,此时梁上晏正坐在后排,神色凝重不知在。


    楼家情况糟糕觉得难受,一种溺水之人,找不浮木无力感。


    手机的响动声,把梁上晏飘远思绪给拉了回。


    “现在在谁车上,哪了?”没等梁上晏话,蔺衡声音先从手机里传了出。


    “我在季时安车上,刚了红绿灯,转清海路。”梁上晏道。


    蔺衡看了一眼导航,也前面一公里多的路程:“让老季找个路边放下,楼筝妈妈人没了,先回去检查死因吧。”


    听话,梁上晏拿手机手都顿了。


    的手机开着免提,季时安自然听了两人的对话。


    季时安顺势问了一句:“那楼筝那边,要通知吧?”


    话音落下,季时安看前边有能靠边停车的临时停车位,顺势把车开了去,和梁上晏一等蔺衡。


    “楼筝爸现在在家哭闹着要楼筝回去送妈妈最后一程,要给换寿衣,在现场的人我让先把局面控制住了。”


    蔺衡随即道:“楼筝不在车上吗?”


    “上救护车了,要陪着楼菲。”季时安道。


    “通知吧,要不要回去,让根据现场看情况,洗胃些事情得有家属在,也吃了老鼠药,万一有个好歹,抢救也要家属签字。”


    季时安着也,两边都需要楼筝,又不能分成两半。


    “我车停在路边,打双闪了,注意看。”季时安道。


    蔺衡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我带梁上晏回楼家,去医院看着楼筝,再现在重要嫌疑人,不能没人看着。”


    “好,我知道。”


    蔺衡快赶,梁上晏从季时安车上下后,又上了蔺衡车。


    坐上副驾驶后,开始联系文秀,让收拾东西。


    梁上晏没次出会遇上尸检,压根没带东西,文秀得知情况后,利利索索把两人箱子都给拎了。


    季时安医院后,见了楼筝。


    其实有些开不了口,现在楼筝看太可怜了,衣服脏的,脸脏的,头发乱糟糟的。


    别体面了,现在掉了烂泥里。


    楼筝见站在面前半天,都没出一句话,哑着嗓子问道:“出事了吗?”


    季时安深吸一口气,随即道:“我刚刚接消息,母亲,刚刚离世了。”


    听话,楼筝没有大反应。


    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季时安,眼神里都茫然,平静的好像没有听的话一般。


    可季时安却能够感觉,难。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出于自我保护机制,哭不出。


    楼筝下意识舔了舔唇,几次张开口,却又不知道该。


    摸了抢救室门口椅子,动作僵硬慢慢往椅子上坐,动作慢,像年纪大的老人,腿脚没力气,腰又使不上劲似的。


    在椅子上坐稳后,楼筝喉咙几度哽咽,眼圈发红干涩。


    季时安能够体谅的心情,底都没再,在旁边间隔两个座位上坐下。


    刚坐下,楼筝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脖子上青筋暴,像要把的肺都咳出似的。


    护士站的工作人员被惊动,赶紧查看情况。


    楼筝和没事,可剧烈的咳嗽让话都不出。


    外出走访调查,季时安都穿着警服的。


    和警察一医院的人,医生护士自然都格外关注。


    文秀带着东西赶现场后,尽管有心理准备,看一幕心中感触颇深。


    “尸表检查我做完了,剩下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


    文秀点点头,随即从箱子里拿出装尸袋。


    鉴于楼筝爸爸有毒死妻子法,得进一步确认,死者否有中毒迹象,个尸检一定要做。


    第244章 :封门


    在医院的季时安,自然告知了楼筝件事,对于确定母亲死因件事,楼筝没有异议。


    梁上晏去殡仪馆后,按照步骤有条不紊进行尸检。


    在打开死者腹腔后,发现死者的胃里食物都没有,胃也小小一个,体积明显比正常人尺寸要小一些。


    楼筝妈妈的情况严重,办理出院前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现在梁上晏看死者胃部的情况,更加确定死者在死亡前几天,都用葡萄糖水吊着命。


    那包葡萄糖,医院给的。


    在楼家,给楼筝妈妈检查情况的时候,在床边看了那包所剩不多葡萄糖,以及一个水碗。


    “人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活着都一种折磨。”文秀难受地感叹一句,“一点尊严都没有,要一点一点感受生命逝去。”


    “学会接受别人的离开,离开,我每个人都要学会的一课。”梁上晏道,“但难。”


    文秀没梁上晏会理会感慨,看向梁上晏眼神都有些发愣了。


    “看我干?”做完尸检,准备缝合工作的时候,梁上晏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一眼。


    “师父,我以为生死的事情,看的开。”文秀底把心里的法给了出。


    梁上晏闻言,却长舒一口气:“在心里,我估计早铁石心肠了吧。”


    文秀赶紧摇头,和梁上晏搭档的几年,看得真真切切,梁上晏虽然面上冷冰冰,不太近人情,有的时候嘴坏,但个骨子里善良的人,光看见帮助受害者,有。


    更别,有慈善基金会,和各种捐款,一年下,光善款支出,有九位数。


    文秀时候都觉得幸运,入行遇的导师梁上晏。


    梁上晏没有继续下去,几年爷爷奶奶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在做随时会失去的心理准备。


    可哪怕面对了那么多的生死,做不好个准备。


    以至于两年,几乎每周末都回家,给的借口邢嘉不在家,一个人在家闲着也闲着,不如回家找老人玩,防止影响老人心情。


    么,也只希望能够多陪陪两个老人已。


    楼筝妈妈的死亡身体因素导致的死亡,死因没有问题,确定结果后,也能通知家属把人领回去处理了。


    医院那边,楼筝照顾了两天,整个人心力交瘁。


    家里只有一个能抗事,楼延本要医院帮忙,楼筝坚决不肯让,让读好书行。


    于楼筝便只能在家和医院两头跑,整个人看都憔悴了许多。


    蔺衡几次要继续询问上次没有问完的话题,可楼筝那副样子,状态实在不好。


    在确定几个中毒弟妹,都脱离生命危险后,楼筝整个人都脱力了。


    走蔺衡面前:“蔺警官,谢谢些天的帮忙。”


    蔺衡跟着,大原因要把人给看住了,不能出意外。


    可蔺衡也确确实实给帮了忙,楼筝句话,发自内心的感谢。


    “我知道有问题问我,我可以在给我妈妈整理好了之后,再跟吗?”楼筝看向蔺衡眼神,带了些许的祈求。


    “我向您保证,时候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您。”


    蔺衡没办法作出个决定,给局长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在蔺衡汇报期间,楼筝安安静静在椅子上坐着,眼神空洞,整个人都麻木的。


    局长那边底同意了,楼筝经历大变故,保证只给母亲清洗,换个寿衣,尽为人子女的心意。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答应了。


    原本警方边考虑的家庭情况,向楼筝提议,如果没有钱进行火化,警方可以帮帮忙。


    楼筝却拒绝了,警方尊重家属意愿,便让楼筝去把的妈妈接走了。


    梁上晏那边做好了DNA样本提取,如果楼筝妈妈的家人也在找,也不至于信息都没有。


    蔺衡陪同一去了殡仪馆,楼筝看面色沉沉,没有生机母亲,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放弃治疗的决定做,可那的妈妈,又会不难,不心疼。


    “我把妈妈接回家。”楼筝道。


    蔺衡闻言,有些诧异:“虽现在十月份,可把人带回去后,得尽快送殡仪馆,不然怕也不好安置。”


    有些不太能理解为楼筝要费么大的力气,把人接走后又回。


    “妈妈在陌生的地方会害怕,胆子小。”楼筝,“我要趁着弟妹都没回,在家陪一晚上,可以吗?”


    楼筝眼神看着让人太难受了,蔺衡底没再。


    家属,的妈妈也不警方嫌疑人,按照规矩,警方没有权利去处理楼筝妈妈的去留,以及时候火化,在哪里火化问题。


    在提出建议后,楼筝那边并不采纳,也不好再多。


    楼筝底把妈妈接回家,楼筝爸爸看回,表情有些错愕。


    但快低下了头,父女俩之间的氛围,也怪怪。


    “蔺警官,我给我妈擦擦身子,清洗再换衣服,能不能,麻烦先出去。”


    话个份上,蔺衡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我找女警帮。”蔺衡道。


    “我,让我再陪陪,和话。”楼筝着,眼泪掉了下。


    “抱歉,按照规定,需要有警员在侧,我会让离的稍微远一些。”


    蔺衡随即转身出去,把狭小的空间,短暂的时间,留给家人。


    作为案件重要嫌疑人,蔺衡需要防止恶意毁坏证据。


    也没走远,站在门外,能够看屋子里的情况。


    楼筝把妈妈安置好后,拿了烧黑大汤锅出,要烧水。


    家里没有热水器,要洗澡也只能烧水。


    烧一锅热水,再兑一半的凉水,简单冲洗用的水,省一省也够用了。


    蔺衡看着楼筝在里面忙活的样子,烦躁地要抽烟,却因为在工作中,底忍住了。


    越忍,个情绪越烦躁。


    楼筝把水烧好后,提了个蓝色水桶,妈妈身边,装备帮脱衣服清洗。


    随后,转身出,准备关门。


    楼筝把房门关上,神情平静地走一旁的柜子边上,用力地推动柜子。


    但为了不发出大的声音,特地放慢了动作。


    楼筝爸爸看着女儿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把有分量重物堆在门口的位置,心情复杂。


    时间一点点去,楼筝在房门前的东西越越多,多从门边堆放正对门墙上。


    家的门又从外向里推的,即使屋外的人力气再大,都没有办法把大门给撞开。


    在处理好门以后,楼筝继续去收拾窗户。


    和房门一样,在窗户前堆放了的东西,本有铁栅栏窗户,如此一更打不开了。


    收拾好一切后,将伪装成食用油汽油桶打开,全部泼洒杂物上,随后点一把火。


    楼筝走爸妈床前,神色无比平静。


    一直了一刻,楼筝才松了口气,要结束。


    苦难的一生,终于要结束了。


    真的太累了。


    “闺女,爸再求一件事行吗?”楼筝爸爸道。


    楼筝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好像一潭死水。


    知道,闺女恨。


    可再,楼筝命也给的。


    “那个老鼠药也被警察拿走了,掐死我,或者拿刀都行,杀了我。”楼筝爸爸道,“被火烧太痛,我怕我坚持不住叫出声,把警察给惊动了。”


    楼筝闻言,神色才有些许变化。


    “警察都在门口,要发现了,的计划失败了。”


    楼筝站身,毫不犹豫举了刀,对准父亲的胸口刺了下去。


    温热的血流喷溅脸上的时候,楼筝瞳孔微微颤动。


    楼筝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在床上抽搐挣扎,却因为被拿布提前塞住嘴,喊不出声,只能任由一刀又一刀落下。


    紧缩瞳孔中满恐惧和痛苦,却无法逃离。


    几刀之后,楼筝看见爸爸不再挣扎,重重跌坐在地上,脸上,衣服上,手上都血。


    二氧化碳浓度逐渐增高,楼筝察觉意识有些模糊了,当即对着腿一刀。


    皮开肉绽,肌肉被利刃撕开的感觉,原么痛。


    此时,正在门外蔺衡感觉不对劲。


    “感觉有烧东西味道,闻没有?”蔺衡赶紧看向和一样在门口守着警员。


    几人赶紧用力嗅了嗅。


    “好像有。”


    尽管楼家没有烟冒出,蔺衡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赶紧去敲门,却发现敲门声闷。


    “楼筝?”蔺衡着急得猛拍房门。


    靠得近了,蔺衡发现浓烟从门缝里挤出,带着焦灼气息扑在脸上。


    “楼筝,听我话了没有?”蔺衡拍门拍得比急。


    屋子里,楼筝蜷缩在墙角。


    被浓烟包裹着的听见了,喉咙却像被糊住,又沉又涩,张了张嘴,只呛进一口浓烟。


    肺里立刻烧似的疼,捂着嘴,咳得浑身发抖。


    不,可以发出声音,也不会。


    几次敲门无果,蔺衡开始撞门。


    肩膀撞上去的瞬间,愣了。


    按理楼家种老式木门,种体格,两三下能撞开。


    可撞上去,门板纹丝不动,肩膀倒像撞在墙上,震得发麻。


    蔺衡再尝试了几次,焦躁的心越沉。


    觉得在撞墙一般,撞上去扎扎实实,门板都不带晃动的。


    “队长,我一!”


    “门不行,应该有东西堵住了,去看看窗户!”蔺衡赶忙道。


    “队长,窗户也堵死了!里面全烟,看不清。”


    去检查人员发现,窗户从里面被堵得严严实实,窗缝里只漏出一线浓烟,黑灰色,呛得人眼睛疼。


    另外几人赶紧尝试破窗,却发现情况一样:“队长,边也被堵死了。”


    “好像里面在着火,烟太大,看不清人在哪里。”


    那名警员看得极为艰难,要确认屋子里的情况。


    可窗户几乎被楼筝封死了,只有那么一点点缝隙。


    会儿缝隙漏着烟,看没一会儿功夫,的眼睛都痛了。


    “打电话给消防,剩下的人尝试找路子进去!”蔺衡瞬间急了。


    蔺衡加大了撞门力道,可门像被焊死了一样,都动不了。


    此时屋子里的楼筝,意识朦胧。


    听见挡在门窗前重物,因为暴力撞击,被撞得响。


    楼筝身上被捅了好几刀,失血多,又吸入大量一氧化碳,状态不好。


    “对不啊,蔺衡警官。”楼筝恍惚了,嘴里喃喃道。


    “韩欣我杀的,我没有回头路。”


    楼筝觉得的喉咙里都有血腥味,对蔺衡心存抱歉的。


    明明答应了,给母亲处理完后,和自首,交代做的事情。


    却利用了份信用,完成了计划中最后一环。


    “对不,我不能自首,不可以。”


    “我不能被判刑,我弟弟亲属资料不能有污点,我不能自首。”


    “我唯一的希望,我家唯一的希望,不能……不能……”


    蔺衡越撞越着急,额头上全汗。


    消防车赶的鸣笛声响那一刻,蔺衡都分不清出现了幻觉。


    屋子里着火了,都知道。


    因为封得再紧,里面被烧得严重后,烟都封不住。


    屋子里的烟浓了,浓整个屋子好像中邪了一样,不断冒着黑烟。


    邢嘉从消防车上下,只得及看上一眼,开始去执行任务。


    陆陆续续的消防员从蔺衡身边冲去,水带在地上拖动。


    第245章 :楼菲


    消防器具齐全,屋子里的火烧得大,东西都被烧黑了。


    比蔺衡刚刚撞门状态,破门相对容易了许多。


    门板被拆下的瞬间,众人被眼前的杂物数量惊呆了。


    用破拆斧砸开了一个小口,能够让人进去查看屋子里的情况。


    只有确定了火位置,火势,人员,才能快速制定救火方案。


    蔺衡觉得头皮发麻,怪不得都撞不动。


    柜子挡住了门,柜子后面纸箱子,层层叠叠地堆放着,又都易燃物,火势能不凶猛。


    甚至没法象,楼筝一个人把堆东西挪。


    破开的通道太小了,又难以再打开,窄得只能让单人通,设备都会被卡住程度。


    第一个消防员放下手里要拿装备,深吸一口气,从那道缝里钻了进去,才伸出手,让外面的队友给递东西。


    蔺衡盯着那个入口,神色凝重。


    熊熊烈火不断向周围蔓延,翻涌热浪不断往人身上扑,哪怕身上穿着防护服,都感觉了令人窒息的温度。


    火舌从缝隙里往外舔,热浪扑面。


    哪怕隔着好几米远,蔺衡脸都被烤得发烫,里面的火势比象的更大。


    邢嘉第二个进入现场,杂物堆里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出许多,塑料燃烧焦臭味弥漫开。


    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当即反馈信息。


    “发现三名人员,倒在里屋的床边,其中两人受伤严重,身中多道刀伤。”


    “哪里能够快速打开进入屋子通道?”石元立即问道。


    邢嘉发现一扇杂物比较少的窗户,靠近几步,在窗框与墙壁的接处,发现了流柱状痕迹。


    并,窗户边缘有些没烧完的透明卷边。


    胶带,里三层外三层,边缘翘的地方露出下面塞得严严实实的废布条。


    怪不得烧得都那么严重,外面才闻味道,发现情况不对劲。


    “伤员情况不太对啊,一点反应都没有。”去检查伤员情况的队友道。


    “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估计晕去,得赶紧办法破开通道,把人送去抢救。”


    邢嘉在烟雾中仔细检查后,发现窗户有明显的松动。


    赶紧拨开杂物,用力抬腿朝着窗户踹了一脚,把最大的箱子踹掉后,猛地举从外面递进的破拆斧头,朝着窗户砍了下去。


    窗户震颤,外面的队员发现后,通邢嘉砍出的缺口,立即暴力破窗。


    电锯与铁栅栏接触,火星四溅,磨锯声音格外刺耳。


    铁栅栏被拆下后,能进人空间瞬间大了,新鲜的空气瞬间涌了进,让屋子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


    那一度被困在室内火舌,好像嗅了自由滋味,瞬间找了突破口,疯狂地向外席卷去,把邢嘉烫得连退好几步。


    “砰——”


    水枪喷射出水柱与火焰正面交锋,与火焰爆发出了激烈的“交战”嘶鸣。


    滋滋啦啦声响中,白烟蒸腾。


    “样,没事吧?”石元看见了,心跳都快了许多。


    “没事。”邢嘉心有余悸道。


    刚刚那空气涌入,火苗朝着脸扑,要被火燎了,哪怕有面罩,都危险了。


    水枪手咬牙稳住身形,双臂死死压住剧烈抖动枪管,水柱快压制住了火苗。


    与此同时,注意从屋子里流淌出去水,面上泛着油光。


    但也因为窗户开了,在把冒出去火苗摁下后,也能救人了。


    邢嘉和另一个进现场队友,一个人抱一个伤员,往窗户外边递出去。


    外面的人员赶紧搭手救人,蔺衡看楼筝被传递出后,神色复杂了极点。


    手里紧紧握着刀,身上血淋淋,好几个刀洞。


    随后被递出的楼筝父亲,情况同样糟糕。


    楼筝主要的刀口在下身,父亲的刀口,则集中在腹腔胸腔的位置,有一刀似乎朝着心脏去。


    最后楼筝妈妈被从现场送出的时候,身上但干干净净。


    ……


    此时的医院里,把蒙在被子里装睡楼菲,哭得泪流满面。


    要没有姐姐,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家了。


    楼菲哭得浑身颤抖,却不敢有太大动作,生怕别人看出点,会坏了姐姐的计划。


    姐姐付出了么多,差最后一步了,不能拖姐姐后腿。


    楼家姐弟中,正常人的确只有楼筝和楼延。


    但智力正常的,却有三个。


    楼菲智力发育正常的,只面部发育不好,有畸形残疾。


    小时候也恨,怨,为样的。


    姐姐告诉事情的真相后,楼菲依旧怨,只更多的,心疼姐姐和妈妈。


    的妈妈不疯子,相反有文化,那个年代大学生。


    爷爷奶奶,趁着妈妈走丢落难的时候,把关在家里强迫生孩子,几经折磨后,妈妈才发疯的。


    也正因为如此,楼筝才会么的健康,么的漂亮,么的聪明。


    因为在妈妈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生下的孩子。


    小时候,楼筝尝试帮妈妈逃跑,可都被抓住了。


    和妈妈被爷爷奶奶打个半死,妈妈为了保护,被打伤头,打断了腿。


    家里故意不带去治疗,让留下了残疾。


    认为,伤了腿,跑,也没有么能力。


    妈妈疯了以后,弟弟妹妹一个接着一个出生,楼筝一点办法都没有。


    帮不了妈妈,只能看着受苦。


    后,爷爷奶奶死后,楼筝妈妈才结束了长期被打的生活。


    可么多年去,妈妈早被打得充满了恐惧,也不敢再跑。


    日子也么一天天下去,为了妈妈和弟弟妹妹,楼筝扛家庭的重担。


    楼菲心疼姐姐,心疼妈妈,也心疼那些和同样无辜弟弟妹妹,力所能及地方都会给楼筝帮忙。


    只的力量太小了,又因为残疾,所做的十分有限,生活的担子可以都压在姐姐的身上。


    家太穷了,日子也太苦了。


    在个家里,越正常人,日子的越苦。


    直楼延出生,让全家看了希望,个正常的孩子。


    个孩子聪明,小学时候考试经常拿满分。


    知道,家里希望了。


    楼筝排除万难,也要让读书上学,不重男轻女,家里第二个正常的孩子。


    所以,楼延必须读书。


    只有楼延走出去了,楼筝身上的担子才会越越轻。


    姐姐出去赚钱的时候,楼菲会在家,督促弟弟学习。


    羡慕,非常的羡慕,却不嫉妒。


    因为弟弟不仅仅姐姐希望,也家希望。


    弟弟聪明,成绩好,的生活有盼头了。


    可没,意外出现了。


    发现了弟弟藏的日记本,谈恋爱。


    和学校一个叫韩欣女孩,一个坏女孩。


    在弟弟日记里,韩欣成绩不好,但漂亮,耀眼。


    对弟弟坏,招之则,挥之即去。


    弟弟逃,却带人在学校霸凌,欺负,让不敢逃。


    楼延成了韩欣免费奴隶,天天被指使的团团转。


    楼菲气疯了,要去找那个叫韩欣坏女孩个清楚。


    可没等找韩欣账,姐姐先回家了。


    楼筝看日记后,同样气得发抖。


    但没有去和弟弟摊牌,怕会影响弟弟的心情,导致成绩下降。


    无论如何,不能让楼延被影响。


    所以和楼筝轮流去跟踪韩欣,制定计划,不动声色的让在不影响楼延情况下,离开的宝贝弟弟。


    让没的,会让看见,韩欣在和不同男人勾三搭四,和亲密无间。


    可在的朋友面前,韩欣又肆无忌惮的嘲笑辱骂那些被耍的团团转学霸。


    楼筝和楼菲知道,韩欣和楼延在一的目的了。


    要毁了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要看跌落神坛,一堕落。


    好恶毒的心理,会有么坏的人。


    楼菲和楼筝无比讨厌,打用同样的方式报复,让尝尝被人耍了滋味。


    制定好计划后,楼筝拿出了攒了久的钱,才买下二手假发。


    那顶假发COS曾经拍游戏角色发型,那恍若梦境一般美好的事情。


    攒了久的钱,二十六岁,才买下了第一件属于的东西。


    无关生存的必需品,只因为喜欢。


    楼筝打扮成男装的样子,用了李颂今名字去接近韩欣。


    因为跟踪,打听韩欣情况,楼筝把伪装得好,伪装成韩欣喜欢的样子,让主动接近。


    于两人快相熟,韩欣被“李颂今”身上神秘的气质所吸引。


    楼筝发现,韩欣非常缺爱,只要口头上关心两句,能上钩。


    于,楼筝成了嘴上非常关心韩欣男朋友。


    韩欣随之越陷越陷,爱李颂今爱的发疯。


    太喜欢“李颂今”脸了,也太着迷于“”清冷气质,尽办法满足“”需求。


    只楼筝没,失手害死了无辜李诩。


    楼筝也没,韩欣会么恶毒,着去敲诈老师,把人给逼死了。


    知道件事后,觉得无比恶心,对韩欣也越越厌恶。


    韩欣察觉“李颂今”冷淡,非要和“”见面。


    “李颂今”被缠得没有办法,担心闹事,时候属于“李颂今”情况暴露,硬着头皮去赴约。


    让楼筝没的,两人见面的现场后,发现韩欣情绪不好,拿一只校园里的流浪猫撒气,小猫被踢好几脚,情况不好了。


    韩欣却要,小猫先故意袭击,才打猫。


    本无比嫌恶楼筝,情绪当即爆发,觉得满口谎言,两人大吵一架。


    楼筝不与纠缠,现在又搭上李诩命,不再继续下去了。


    两人争吵中,楼筝提了“”知道韩欣和人谈恋爱的事情。


    韩欣瞬间慌了,为了留住“李颂今”,不断贬低,诋毁那些学霸男友,把形容的无比恶心。


    的翻言论,不仅没有让“李颂今”消气,反让“”怒气值飙升。


    “李颂今”细数韩欣与学霸男友的往,指责颠倒非黑白。


    不管“”,韩欣都否认,嘴里着逢场作戏,情我愿。


    楼筝脱口出,问道:“那楼延呢?”


    听楼延名字,韩欣顿时愣住。


    韩欣在提及楼延的时候,用于形容的字眼十分刻薄。


    满脸疙瘩的癞蛤蟆,别亲一口,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个穷鬼,浑身散发着酸臭气息。


    楼筝生气,非常生气。


    情绪失控后,把韩欣打“死”,不知道该处理。


    楼筝把件事告诉了楼菲,楼菲交给解决。


    楼菲跟踪韩欣的时候,知道经常去教师宿舍楼偷东西,所以楼菲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


    于,楼菲把韩欣捆绑住手脚,堵住了嘴,塞李诩房间的床底下关着,准备好了挡板遮挡视线。


    李诩房间死人,根本没有人在听哭声后敢进去细细查看。


    韩欣没死,只被打晕了,却和楼筝,韩欣死了。


    “尸体”存放不久,要处理掉,最好的方式火。


    火能解决问题,楼筝准备了几天后,用韩欣偷的汽油,在李诩房间,了结了。


    在放火的时候,韩欣醒了。


    楼筝没活着,可看了的脸,有可能猜身份,时候报复家里人。


    “别无办法”,楼筝杀了。


    楼菲本要去帮忙,楼筝不肯让,完成所有点火内容。


    楼菲,则负责给做接应。


    至于为选在李诩房间,出于愧疚也好,或者让李诩知道,害的人要遭报应了也罢,总归对李诩有歉疚的。


    毕竟如果不要钱,韩欣也不会那么下作的手段,诬告猥亵,逼得以死明志。


    第246章 :救人!,快救人!


    烈火冲天,哪怕楼筝走远,心情依旧复杂。


    第一次杀人,不出此刻底感觉。


    恐慌?


    其实当时的感觉不出,只感觉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一半,身子轻了,身上的担子好像卸下。


    楼筝把倾倒汽油的油桶随手一丢,丢在了城郊中学的人工湖里。


    “姐,在干嘛啊!”楼菲急了,要下水去把油桶捞回。


    楼筝一把抓住了:“由着去吧。”


    “把油桶扔在里,容易被后调查警察发现,时候可跑不掉了。”楼菲挣扎着,要挣开的手,下水去捞油桶。


    楼筝却舒了口气:“不会以为把个桶藏,警察会找不凶手吧?”


    此话一出,楼菲顿时怔住。


    等意识姐姐打后,楼菲突然红了眼睛:“姐,不行,我家不能没有,我不能没有。”


    楼筝抬手抹去脸上的眼泪:“可姐姐好累。”


    以为可以一直坚持下去的,然在决定杀了韩欣后,不知道为,个坚持下去的信念突然崩断了。


    那股憋住一口气,坚持下去的信念慢慢褪去,注定坚持不下去。


    “警察一定会找上门的,姐姐要记住,韩欣死和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警察调查证据,我会在被抓走之前,完成自杀,要装疯。”


    楼菲呆愣愣看着姐姐。


    “只要我没有被判刑,哪怕警察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杀了人也没有用,人死案销,弟弟以后的政审不会有问题,不会有一个杀人犯姐姐。”


    楼菲闻言,眼泪瞬间涌了出。


    “弟弟小,其妹妹弟弟又那样,在弟弟成长之前,个家要撑着了。”


    楼筝像交代遗言一般:“从韩欣那边骗钱都藏好了,短期内不要去动笔钱,笔钱给弟弟交学费。”


    “弟弟性子软,没办法拿主意做决定,要帮把好关,走正道,只要考出去了,我个家也保住了,听清楚了没有。”


    楼菲听得清楚,可却在摇头:“姐姐,我不行。”


    “让我!警察了我杀的人,我管不好。”楼菲哭得气都喘不匀。


    “傻瓜,都没有现场,万一警察在现场找关键证据,证明无罪,反倒先死,我再被抓了,个家完了。”


    楼筝语气无比平静,接受了即将,必死的命运。


    “姐姐相信可以的,照顾好妈妈,照顾好弟弟妹妹,照顾好。”


    楼筝觉得抱歉,个扛了么多年的担子,么临时要交给。


    在湖边聊一场后,姐妹两人底神色如常的回了家。


    只没,警察那么快找上门,快得让猝不及防。


    更让没的,带队的那个警察太敏锐了,发现了妈妈可能被拐人员的事情。


    看着逐渐冷下脸色,楼筝意识大事不妙。


    没读书,但也知道违背妇女意愿发生性行为行为,都违法。


    姐弟几个,全都父亲实行强奸,虐待的证据。


    楼筝慌了。


    在杀了韩欣以后,第一次感慌张。


    警察没找确凿杀人的证据,也没有办法把韩欣死和一家联系,调查结束走了。


    楼筝快思索清情况后,和楼菲提出了的法。


    不仅仅,爸爸也得死。


    否则要活着,警察一旦找妈妈的家人,会被抓走,时候强奸犯。


    楼菲从小听姐姐的话,姐姐拿主意后,都会照做。


    “弟弟去上学后,假装玩炉子,把炉子点燃后,把妈妈和其弟弟妹妹一带出家门。”


    打伪造成“意外”,在警察眼里,都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知道炉子点着,最后也不能拿样。


    父亲死了,再自杀,所有的问题都会消失。


    可让楼菲没的,炉子点燃后,妈妈那边出了意外。


    原本跟关系好,听话妈妈,不管都不肯出去,非要待在炉子边。


    楼菲没办法,只能把弟妹先推出去,再回拉妈妈。


    可没,妈妈突然犯轴,不仅不出去,主动去抱住那个被点燃炉子,哪怕手臂被烫伤也不松手。


    在门外的弟弟妹妹见妈妈和姐姐迟迟没有出,也都跟着跑回了屋子。


    房间内不通风,屋子面积又小,一氧化碳浓度攀升快。


    楼菲又着急,眩晕感得更快。


    不一会儿的功夫,倒下。


    没有“正常人”保护的弟弟妹妹和妈妈,快也陆续陷入了昏迷。


    如果那天不蔺衡赶,楼筝买完排骨回家,看不计划完成,一屋子的尸体。


    楼筝赶去医院的时候,腿都吓软了,心中一阵阵后怕。


    尤其在得知妈妈情况严重的时候,情绪要崩溃了。


    都怪计划不周全,才让妈妈吃了那么多的苦,都的错。


    楼筝恨不得给两耳光,医生给下了病危通知书。


    在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楼筝认识字不少,都根据弟弟课本,让弟弟教。


    的字好看,努力练出的。


    可惜的,没有机会写字。


    更让没有的,第一次正式在文件上写名字,在妈妈的病危单子上。


    医生明确地告诉了,妈妈的情况危险,救回了,脑损伤也会严重,会因为身体素质原因,出现更多的并发症。


    妈妈只会比现在更疯,照顾的成本会高,治疗,能活多久,谁也不敢保证。


    楼筝快要崩溃了,的妈妈吃了那么多的苦,为会让遇种情况。


    自责情感,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身上,要喘不气了。


    正当情绪崩溃的时候,有个警察告诉,今天去现场救了弟妹法医,如果没有钱治疗,可以帮忙。


    楼筝顿时哭得更大声了,那从未被人关心的,在深陷沼泽时骤然看一只手朝伸,对方不计回报地要帮。


    在看妈妈的情况后,放弃了。


    太没有尊严了。


    妈妈曾经可大学生,那么体面漂亮的女孩子,现在却落得样的下场。


    像案板上濒死的鱼,太狼狈。


    放弃给妈妈治疗,在医生准许后,把人带回了家。


    回家后妈妈情况糟糕,东西都吃不下,全靠好心医生送的葡萄糖勉强续命。


    警察的调查进度没有因为有三名警察受伤停下,的调查任务仍在进行。


    找了“李颂今”,留给楼筝时间不多了。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楼菲吓坏了,姐姐不能个时候被抓走。


    楼菲趁着警察要审出结果的时候,故意去找姐姐要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楼筝原以为妹妹把老鼠药放了食物里,所以在蔺衡盛饭前,抢先去吃。


    可判断错误,楼菲没有在锅里下药。


    楼筝紧绷,在思索接下要短暂从蔺衡面前脱身。


    没等出办法,门口站着,那个给伸出援手法医突然闯进了屋子。


    楼菲带着弟弟妹妹都吃老鼠药,看一幕,楼筝五雷轰顶。


    时,床上爸爸醒了。


    楼筝不知道,猜了要做,真的脑子不清楚了。


    在询问情况的时候,爸爸老鼠药买的。


    楼筝不知道话意思,又或者隐隐感觉了,爸爸遂了的意。


    爸爸知道要杀了,却甘心赴死。


    楼筝觉得可笑,老了老了,么一出洗心革面好好对待子女家人,除了让难,作用都没有。


    哭得难,像要发泄出么多年委屈。


    早干嘛去了,做父亲的责任早不担,现在醒悟有用!


    眼看父女争吵要爆发,叫蔺衡警官冲了回,把带离了现场。


    在救护车上陪着楼菲,楼菲吃药不多,虽然身上痛,但意识清醒。


    姐妹俩哪怕不话,只对视一眼,楼筝明白了的意思。


    楼菲用和弟妹命,给楼筝的计划争取了时间。


    同时,楼筝在给饭吃之前,在蔺衡面前尝,么自然举动,会让警察对产生同情,从降低心理防备。


    医院不久,楼筝得知妈妈走了消息,其实心里不难了。


    因为快能去找妈妈了。


    楼菲脱离生命危险后,妈妈的尸检也证明死亡没有疑问。


    再次利用了对有善意的警察,提出和妈妈告别,只要告别完,把事情原委告诉。


    警察同意了。


    其实如果可以,楼筝不在临死前要折腾妈妈,只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有给妈妈梳洗换衣服个理由,能够让警察无法拒绝,让短暂离开一会儿的视线。


    成功了。


    火苗点燃的一瞬间,楼筝前所未有的轻松。


    爸爸主动提出,杀了。


    楼筝此时不去计较,知道的计划,也不重要了,反正都要死了。


    杀了,亲手送走了造成全家悲剧的父亲。


    楼筝坐在床边,不孝女。


    刚刚捅了爸爸多少刀,在身上留了多少刀。


    欠都,如果有下辈子,千万别再遇见。


    ……


    邢嘉和战友刚把三个从火场里送出去,屋子外面队友要翻窗进灭火。


    队友的脚刚踩窗户框上,那只脚甚至都没踩实,突然一道热浪从屋子里冲了出。


    一瞬间绝对寂静之后,无边无际的轰鸣。


    翻涌气浪,直接把三个震飞出去。


    三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气浪震出好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邢嘉飞出去的瞬间,其实感觉不痛感。


    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小朵蒲公英,被风么用力一吹,随风飘走了。


    紧接着,失重感让心脏生理性的紧缩。


    胸腔里空气也好像在那一瞬间,被全部挤压出去。


    甚至不及些,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疯狂旋转,景色颠倒。


    “邢嘉!大庄!”


    突如其的变故,吓坏了所有人。


    屋子里的小型煤气罐爆炸了,巨大的冲击力,加上房屋被烧了么久,脆弱,墙体开始崩塌。


    楼筝摆摊卖排骨,家里有方便带出的小型煤气罐。


    虽然有不少都用了,可瓶子里残留气体爆炸,威力也惊人。


    几乎顷刻间功夫,整个房屋变成了废墟。


    倾倒下的墙体,朝着摔倒的位置砸了。


    邢嘉眼皮重,耳朵里听不声音。


    模糊的视线中,看墙体要掉身上了,看,余光中,蔺衡朝着的方向冲了。


    邢嘉看着的嘴型,好像在喊医生,喊担架,喊人救命。


    石元有那么一瞬间,气血全往头上涌,涨得快要炸了。


    “救人,快救人!”


    “邢嘉!大庄,坚持住,我了。”


    一声声呼喊中,不知谁嘶吼的声音中都沙哑了,隐隐带着哭腔。


    都一次次一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可能不担心。


    梁上晏接蔺衡消息赶医院时,整个人脑子都空白的。


    邢嘉要去当消防员的时候,不没会遇危险。


    在听消息时,不能接受。


    蔺衡在医院守着,石远在现场救火。


    梁上晏都不知道走蔺衡面前的,有太多问题问,话却好像堵在了嗓子眼。


    “在抢救,个邢嘉的东西。”蔺衡把东西递给梁上晏。


    与此同时,蔺衡手边有另外的两包东西,看样子都另外两个受伤消防员。


    第247章 :自请处分


    等待手术完成的时间,梁上晏脑子都空白的。


    为了不让胡思乱,发现蔺衡状态不好,便开始询问现场的情况。


    “现场了?”梁上晏问道。


    蔺衡深吸一口气,把楼筝要把母亲遗体接回家的事情了出。


    的情绪低落:“其实在提出要把母亲尸体带回家的时候,我感觉了不对劲,可……”


    楼筝看向的那个眼神,一辈子突然要强的人,一个浑身都铠甲,好像刀枪不入人,突然茫然无措,卸下所有防备,带着信任的眼神看时,蔺衡感觉一瞬间被击中。


    不清楚那种感觉,觉得可怜。


    有,楼筝辈子得太苦了,蔺衡同情的遭遇。


    除了同情以外,有敬佩。


    一个十岁小女孩,独自扛了样一个家庭十几年,把家里人照顾的干干净净,健康甚至坚持送最小的弟弟上学。


    的坚定,有远见,聪明,坚强都让觉得震惊。


    但除了些情绪外,有知道和凶杀案有关,甚至可能凶残至极杀人凶手,需要高度戒备的情绪混杂在一,让心情复杂。


    梁上晏听完所有话,沉默片刻后,道:“作为警方,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和法律法规,面对死者家属提出的要求,我无权干涉带母亲回家的行为。”


    “一点没做错。”梁上晏给予肯定的答复。


    更何况蔺衡不出于私人感情做决定,上报了,一切行动合法合规。


    单论行为,一点没有错。


    只在楼筝提出要给母亲换衣服的时候,蔺衡虽然让女警在稍远一点的距离看着的行为,却出了事故,会不会被追究错,得等上级去判定。


    蔺衡低着头:“如果我再谨慎一点,一定要求我的人要近身陪同,如果我再坚持,也许……也许不会自焚,邢嘉也不会……受一遭。”


    “我和局长自请处分了。”蔺衡语气凝重,“我没有部署好,我应该负大责任。”


    “我所有人太低估保护家庭希望决绝。”梁上晏道,“太保护住个家的希望,哪怕不用换寿衣理由,也会尽办法找独处机会,把都支开,如果强行不走,有可能硬碰硬,激化矛盾,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邢嘉受伤件事,梁上晏担心难,但知道不蔺衡故意所造成的。


    更何况份工作,本伴随着高风险,都心知肚明,却在做。


    本身不有心理准备,愿意承担份责任吗?


    其实道理蔺衡都明白,但也人,哪怕经历了,也血肉之躯。


    两人在手术室外,聊了许久。


    邢嘉三个消防员手术最先结束,虽煤气罐爆炸了,但楼家煤气罐都小型的,又用得所剩不多,只因为环境密闭,易燃易爆物多,才给都震飞了。


    楼体又因为被烧了不短的时间,建材又不好,骨头断了,却不致命,不幸中的万幸。


    得知都没有生命危险,梁上晏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


    转普通病房后,梁上晏不太放心蔺衡种状态待着,回头看了一眼:“我要去看看邢嘉,跟我去吗?”


    蔺衡却摇摇头:“楼筝的手术没结束,我得在等着。”


    “放心吧,我没事。”蔺衡也知道关心,表明了态度。


    现在只紧绷后突然放松,缓一缓好。


    梁上晏去邢嘉所在病房,虽处理伤口了,脸上却脏兮兮的。


    半个小时后,西装笔挺,一看刚从公司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薄琮喘着大气跑了进。


    “有谁追?”梁上晏回头看了一眼。


    “没……没有。”薄琮气喘吁吁,“哥,我接电话去买东西,赶紧跑。”


    薄琮研究生毕业后回国继承家业,工作上稳重了,有点小薄总的样子,可在梁上晏些熟人面前,时候那个二百五的样子。


    “邢嘉样,没事吧?”薄琮把东西在床头柜上放下,赶紧看邢嘉两眼。


    “没生命危险,倒塌的楼体砸下,伤了腿,要打石膏修养一段时间。”梁上晏道。


    楼体坍塌的突然,没有砸头不幸中的万幸。


    “哟哟哟,老可怜了。”薄琮眉头紧锁,“哥放心吧,要上班没时间的时候,我照顾。”


    薄琮也不傻子,梁上晏给打电话,明摆着不打让家里知道件事。


    又或者,不在邢嘉看伤势严重的时候告诉家里件事。


    “我找了护工,不不太放心在医院,有时间的时候陪陪。”


    薄琮一口应下:“哥放心吧,有我呢。”


    梁上晏去拿了洗脸巾,准备给邢嘉脸上清洗。


    薄琮见状,邢嘉现在个脸,一张洗脸巾估计不够,干脆去打了盆水。


    肉眼可见功夫,洗脸巾由白变黑。


    邢嘉个“脏脏包”也重新变回“白吐司”。


    ……


    邢嘉麻醉没,蔺衡找。


    “现在能工作吗?”蔺衡直接问道。


    梁上晏心中一紧,意识可能发生了:“可以。”


    “楼筝和父亲都死了,需要确定死亡原因。”


    虽死在手术台上,但因为两人伤势重,具体的死亡原因不明确,需要法医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原因。


    梁上晏点头:“可以。”


    “今天有别事吗?”梁上晏问道,要薄琮有事,让护工马上。


    薄琮立即摇头:“我可以在,我把我电脑一带了。”


    “行,我让护工,看着行,也不需要多做。”梁上晏叮嘱道,“家里那边,别漏了。”


    薄琮一副给嘴上拉链动作,表示嘴老严。


    梁上晏去解剖室的时候,文秀都了。


    文秀去尸检楼筝父亲,尸表检查后发现,并没有出现樱红色尸斑,目前无法确定死者否因处于焚烧状态下吸入多一氧化碳死亡。


    检查利刃伤后,给梁上晏报了数字。


    梁上晏那边检查楼筝尸体,发现楼筝身上的利刃伤数量,和文秀给的数字一样的。


    随后,进行了利器伤口伤痕判断。


    楼筝身上的利器伤,相对集中在身体左边部位,伤口的走向判断,以及伤口深浅度较轻。


    梁上晏去文秀那边,查看楼筝爸爸身上的伤口深度。


    “伤口深度测量了没有?”梁上晏问道。


    文秀点头,给了一组数据。


    梁上晏闻言,眉头微蹙。


    人在窒息五六分钟后,才会脑死亡,但自缢的时候,窒息两三分钟会因为失去自主意识,不自觉地松手,使得窒息时长不足,无法致死。


    同样,自伤者在自伤行为时,哪怕自我意识觉得非常决绝,但大脑的保护机制,会因为疼痛或者恐惧,在察觉不的情况下,控制力道。


    在身上形成的伤口深度,相对较轻。


    所以梁上晏特意去问了,楼筝父亲身上伤口位置,以及伤口深度。


    楼筝父亲伤口相对集中在右胸右腹,楼筝伤口则集中在左侧,主要在左腿位置。


    自伤者伤口方向与自身手臂活动范围一致,凶器被发现时在楼筝右手上。


    右手拿凶器,在对施力时,伤口会相对集中在左边,符合楼筝现在的情况。


    打开胸腔检查时发现,楼筝父亲呼吸道内,肉眼可见灰尘和炭灰,但少,食道和胃内也只有少量,如果不仔细查看,有可能会忽略的程度。


    在检查楼筝胸腔后发现,呼吸道内灰尘和炭灰沉积明显,气管上有水,呼吸灼热空气导致的。


    一场尸检结束,后半夜了。


    楼筝及楼筝父亲的死亡原因都清晰了,楼筝父亲心脏的心房和心室都空了,死亡原因急性失血量多。


    楼筝虽然也受了利刃伤,但真正造成死因,却一氧化碳中毒。


    尸检结束后,两人连夜把尸检报告给出了。


    今晚同样在加班,有杨知意和消防那边的鉴定人员,伤了三个队员,总得要有个交代。


    梁上晏把事情都处理完后,天都亮了。


    把情况和蔺衡同步以后,没有回家休息,直接去了医院。


    邢嘉醒了,护工正在给洗脸,病床被摇一定的倾斜度,看像半靠在床头。


    因为清洁的缘故,身上病号服领口位置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隐约能看纱布边缘。


    薄琮没走,此时正在另一边准备早饭,外卖送了,正从袋子里拿出。


    梁上晏刚走门口,邢嘉看了,原本平静眼眸,瞬间亮了,看向的眼神满欣喜和爱意。


    邢嘉迫切要和些,奈何现在身上没有力气,哪怕开口叫,都发不出声音。


    “邢嘉,喝粥喝奶啊,我都买了,咸的甜的都有,医生现在吃点清淡先缓缓。”薄琮中式西式早饭都买了,全看吃。


    “喝粥吧。”梁上晏声音从身后传。


    薄琮手一抖,以为幻听了,差点把豆浆洒了,猛地回头:“哥,啦!”


    “辛苦。”梁上晏目光始终没离开床上的人。


    邢嘉眼巴巴的视线跟着梁上晏走,像在身上打了关键帧一般,不管动,都能精准跟上。


    “哪的话,太客气了,我在睡了一晚,啥也没干,有辛苦的。”薄琮大大咧咧道。


    “工作都忙完了吗?”薄琮看一脸倦容,知道肯定又一晚上没睡。


    “嗯,告一段落了。”梁上晏道。


    案子没结,但目前法医边的工作告一段落。


    梁上晏选了一碗粥后,走邢嘉身边。


    抬手,掌心贴上邢嘉脸颊,摸摸的脸。


    指腹下皮肤微微发热,带着病中特有的温度,但好在并不烫手,没有发烧。


    梁上晏手要离开时,邢嘉下意识地要追上去蹭蹭。


    看的举动,梁上晏顿时眉头舒缓了不少。


    像个小猫似,不摸头会追着求摸。


    “疼不疼?”梁上晏问道。


    邢嘉立刻点头,表情里带着点委屈:“疼。”


    “害怕吗?”


    “不怕。”邢嘉道,“没顾上害怕,炸飞了。”


    梁上晏晾粥的动作顿了,表情满一言难尽。


    一旁收拾东西的护工满脸震惊,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听话,薄琮都无语:“哥,真虎啊。”


    梁上晏食指曲,在脑门上轻轻弹了:“少吓唬人。”


    力道轻,连红印都不会留下,疼感更微乎其微。


    邢嘉被弹了,却在笑,眼睛都笑弯了。


    梁上晏看着,眼睑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情绪。


    “个腿短期内也没有办法训练,执行任务更不可能,和站里申请回家休养吧。”


    本家在本地,养伤期间在家里也方便,如果站里有情况也能及时赶回去,回家休养可以。


    在家里也能更好地休息,有家庭医生在,全程有人看护着。


    邢嘉点头:“好,晚点队长我和。”


    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梁上晏的脸上。


    工作后,能和梁上晏长期待在一时间更少了,个提议求之不得。


    “爷爷奶奶那边不知道件事吧?”邢嘉了爷爷奶奶,眉头微蹙。


    老人家年纪大了,若知道执行任务受了伤,怕又要急得睡不着觉。不让担


    “放心,会瞒着。”梁上晏知道在,应答的干脆。


    梁上晏去拿了早饭,护工本接手,毕竟梁上晏给的工资可不低,得主动干活啊。


    “我吧。”梁上晏拿着碗,感觉粥碗传递的温度降了,才把粥喂嘴边。


    邢嘉乖巧地喝着梁上晏喂的粥,看向的眼神都要拉丝。


    薄琮没人喂,喂,端着粥碗走邢嘉床尾,用审视的目光在俩身上回打转。


    可行为那么明显,那俩人愣一个眼神都没给。


    第248章 :大姐


    楼家的房子塌了,杨知意在废墟里找了一晚上,眼睛也花了,腰也要断了。


    索性不是白忙活一场,通过找到的墙体碎块拼凑复原,结合现场血迹形态以及地面提取到的脚印,还原出了他们在屋内的现场情况。


    凶器上也只有楼筝一个人的指纹,楼筝在自杀前,先杀了父亲,已经是既定事实。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杨知意心中虽有猜测,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只能是猜测。


    杨知意勘查现场结束后,只短暂休息了两个小时,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直到把物证分析报告全部提交,他才重重松口气。


    杨知意从实验室出来,想找点吃的,就看到季时安自己一个人在吃泡面。


    “怎么就你一个,队长呢?”杨知意也抱了一桶泡面过来。


    “去找楼延了。”季时安说道。


    桶装泡面已经没有了,杨知意凑合着直接往袋装泡面里倒热水,就着袋子吃。


    “你怎么了,情绪那么低,困了?”杨知意一直在忙,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时安这才把蔺衡请罚的事情告诉他,听到这件事时,杨知意也很诧异。


    “那局长那边怎么说?”杨知意问道。


    “局长说,楼筝把母亲接回家的是他同意的,这件事他会担着,让蔺衡该干什么干什么。”


    季时安说着,叹了口气:“队长因为这个状态不是很好。”


    杨知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蔺衡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责任感很强,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这次出了事故,他比谁都难受。


    更何况,楼筝死的过于惨烈,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他一时接受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你一会儿回家吗?”季时安知道他现在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又一晚上没睡,怎么着也得休息一会儿。


    “我一会儿打算去医院看看邢嘉,梁上晏说他醒了。”杨知意说道。


    季时安点点头:“行,替我慰问一下,等过两天案子差不多了,我再去看他。”


    “行,知道了。”杨知意话音刚落,袋装泡面的口子因为烫手,差点没捏住,汤险些倒出来。


    “哎呦呦,烫死我了。”杨知意烫得呲牙咧嘴,嘴是一点没闲着。


    季时安也吃完了,把他们局里装袋装泡面的老员工,炒粉店里花五毛钱跟老板买的一次性碗给他丢过去:“给你。”


    杨知意稳稳接住,随后把自己的泡面连带着一起放进碗里,毕竟碗可不能弄脏,一会他是下班了,这个碗还得继续坚守岗位。


    ……


    家里出现了巨大变故,楼延情绪很不好。


    “他最近状态怎么样?”蔺衡找到了楼延的班主任,询问起了基本情况。


    班主任摇摇头,神色凝重,提起楼延时,脸上也是同情的神色。


    “他家里出事以后,楼延原本是想请假的,我想着他家里肯定是有事情要处理,就给他批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回家了一个小时不到,又回到学校来找我销假,说他不请假了。”


    班主任说道:“他当时回来的时候,我看他眼睛很红,应该是哭过了。”


    “而且脸好像也是红的,像是被人打了。”班主任说道,“我问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他也只是摇头说没有。”


    “这孩子平时在学校就特别乖,话也很少,也没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我就怕是他遇到了什么困难,却又不好意思说。”


    “能麻烦老师下课后,把他叫来办公室一趟吗?”蔺衡问道。


    班主任当即点点头,下课铃声响起后,班主任就去帮蔺衡把楼延叫来办公室。


    楼延原以为老师叫他过来,要么是关心他家里的情况,要么就是说说学习上的事情。


    在办公室见到蔺衡和另一个警员的时候,楼延明显就愣住了。


    他表情很意外,没想到蔺衡还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


    班主任不方便继续听下去,找了个理由就先离开办公室了。


    蔺衡注意到,楼延脸上的巴掌印,哪怕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依然有些明显,甚至颜色都有些暗沉了。


    楼延一直都是低着头的,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蔺衡说话,他觉得有些奇怪。


    抬头的瞬间,就发现蔺衡的眼神正在盯着他的脸。


    楼延下意识惊了,想要抬手去捂住自己的脸,手抬到一半,似乎觉得自己的举动过于明显,又强行顿住了动作。


    蔺衡不动声色,把他的小动作悉数看在眼里。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楼延本就紧张的心情,此刻还多了些许的焦躁和不安。


    “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蔺衡开口问道。


    楼延喉咙下意识滚了一下,随即说道:“下楼梯不小心踩空了,摔的。”


    蔺衡但凡不是脑子进水了,都不会相信他的这番说辞。


    “摔得能把脸摔成五根手指印根根分明?”蔺衡语气平稳,像是开玩笑一般,随意说道。


    只是和他随和的语气相比,蔺衡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审视,压迫感极强。


    楼延紧张得后背都冒汗了:“是,摔得不太凑巧。”


    “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件事想再确定一下。”


    蔺衡说完,故意停顿了较长的时间,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什……什么?”楼延见他迟迟没有下半句,犹豫过后,才开口询问道。


    “你和韩欣,曾经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蔺衡问道。


    他们已经盘过时间线了,不会有问题,证据链也都是清晰的。


    “不是。”楼延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许的迟疑,但语气是坚定的。


    “第二个问题,你的姐姐,楼筝是不是以为你和韩欣在谈恋爱?”


    此话一出,楼延瞳孔紧缩。


    他脑子当即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嘴巴微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说不出来,我帮你说吧。”蔺衡说道。


    “在对楼筝的最后一次走访调查中,我们和她核实了你和韩欣是否谈过恋爱的情况,当时我们告诉她,根据排查的时间链,你和韩欣不存在恋爱关系,当时楼筝听到这个情况后,非常的震惊,甚至在反驳我们。”


    蔺衡看向楼延的眼神,更加锐利了几分。


    “你做了什么,让她以为你和韩欣谈了恋爱?”


    话音落下,蔺衡放下了手里拿着的手机。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的动作不重,楼延还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楼延和蔺衡不小心对上了视线,本就惊慌失措的人,此刻竟然发起抖来。


    “你,做了什么?”蔺衡追问一句。


    楼延被吓坏了,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我……我写了日记。”


    此话一出,蔺衡顿时微眯眼眸:“你在日记上写了什么?”


    “韩欣和我们年纪前十的好几个同学关系都很亲密,我听说过她,说她喜欢和成绩好的学生谈恋爱,同学里有人在猜,她下一个撩拨的人是谁。”


    蔺衡看着他,继续问道:“然后呢?”


    “我……我没想跟她谈恋爱的,她要是来找我,我肯定会拒绝的。”


    蔺衡当即听出他的意思:“韩欣找了很多人,但是没找你,对吗?”


    楼延点点头:“一次不小心,我听到了她和她的朋友说话,说为什么不找我。”


    “她嫌我丑,嫌我穷。”


    在说到这话的时候,楼延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穷是他想要的吗,如果可以,谁不希望自己一出生就是富二代。


    丑更是如此,长相是父母给的,他改变不了。


    韩欣和朋友之间的嘲笑,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胆小,不敢去找韩欣,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不要影响自己的读书状态,他就越忘不了。


    “我……我写日记,把我们写成男女朋友。”楼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小声,声音低得都快要听不见了。


    蔺衡听见了,看来是楼筝看到了楼延的日记,所以误以为日记上写的都是真的,韩欣在影响弟弟学习。


    “楼筝看见了你的日记,对吗?”蔺衡问道。


    楼延摇摇头:“我不知道,姐姐没有来问过我。”


    “我只是感觉到,我的日记被人动过,本子皱了,我夹在本子里的铅笔芯也没了。”


    楼延低声道:“应该是姐姐看到了我的日记。”


    “你为什么要写这个日记?”


    “心情不好,我知道韩欣看不起我,我学习的压力太大了,我写这个,就是调节一下自己的学习状态。”


    楼延也没想到,姐姐竟然会因为他的日记去杀了韩欣。


    “我姐姐天天催着我读书,要我好好学习,我压力很大。”楼延眼睛都红了,“只要我排名往下掉,姐姐就会生气。”


    “我真的很努力在学了,可是我没有她聪明,我学得很费劲,我真的已经用尽全部力气了。”


    楼延哭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姐姐为了他死了,这个担子压在他身上,太重了。


    他扛不动,感觉自己的腰椎骨要断了。


    “她不让我跟别人玩,说会影响我学习,不许我有兴趣爱好,我所有的时间都要用来学习,我就好像是一台只可以允许被学习的机器。”


    楼延记事以来,他耳边充斥的,就是要他好好学习这句话。


    家务活不用他做,父母兄弟姐妹不用他照顾,他唯一的任务就是读书,也只有读书,他是全家的希望。


    他好难受,他也是人,也会对外界的事物好奇。


    韩欣漂亮、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对于一直循规蹈矩,在自己方寸之地待着的楼延而言,她有着致命的诱惑。


    可是他不敢真的去靠近韩欣。


    韩欣很讨厌他,甚至是看不起他。


    所以日记成了他的发泄途径,在日记里,他们从一开始的相看两厌,变成了一场游戏。


    到后来,在日记编撰的故事里,他们逐渐发现对方的好,热烈相爱。


    楼延写得过于真实,真真假假,让楼筝没办法分辨,又害怕影响弟弟的状态,不敢去询问。


    阴差阳错,成了楼筝的催命符。


    楼延也没想到,姐姐为了保护他,竟然能去杀人。


    听完楼延所说的一切,蔺衡心情越发沉重。


    楼延的日记,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可他只是写了一个日记。


    为了保护弟弟,楼筝太激动,太偏激,造成了这么多条人命丢失的悲剧。


    蔺衡看着崩溃中痛哭的楼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蔺衡重重叹口气,从办公室出来后,他的心情却没有半分的轻松。


    案子结了,可代价太大了。


    两场大火,烧掉现场的诸多证据,也烧掉了五条人命。


    蔺衡回去后,把案件的情况给局长做了汇报。


    局长听完,同样沉默良久。


    “局长,案子结了以后,我想请两天假,休整一下。”蔺衡在离开前,短暂犹豫后,还是提了出来。


    局长也看出这个案子对他有所影响,休息休息也好:“好。”


    由于案件情况需要与省厅、教育局、教育厅以及消防部门同步,所以案件的后续材料整理及相关文件移交还需要一段时间处理。


    家里被烧毁,社区负责人给楼延安排了临时住处,让他暂时安顿下来,毕竟他这一家实在可怜。


    正常人就剩下了楼延一个,情况非常糟糕。


    下课回家,已经做好饭的楼菲看到他回来,语气平稳的来了一句:“饭已经做好了,洗手吃饭吧。”


    几天前,楼菲得知楼延其实一早就知道她们看了他的日记,却无动于衷。


    因为得知他谈恋爱后,楼筝和楼菲重心在怎么想办法让弟弟和韩欣分手,以至于催催促他学习的频率都低了。


    他明知道两个姐姐在为了他努力,却一声不吭,就为了自己能松口气。


    他“自私自利”的行为害死了姐姐,楼菲得知后气疯了,甩了他一耳光。


    姐姐是因为他的不作为死的,但凡他早些说出来,姐姐不会死。


    楼延心中有愧,点点头:“好。”


    “吃完饭就赶紧去做作业,现在家里都安顿好了,住房条件也比原来好,要珍惜机会和条件,好好读书。”


    楼延闻言,脸色一瞬间没了血色。


    “姐姐已经为了你死了,你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才能对得起她的牺牲,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楼菲语气冰冷,相比起楼筝偶尔还会有一两句的关心,楼菲则是全然没有。


    “是,我知道。”楼延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楼菲抬眸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给另外几个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弟弟妹妹准备饭菜。


    楼筝死后,她就是大姐。


    她不知道怎么做大姐,但她知道楼筝是怎么做姐姐的,她会努力学习姐姐曾经所做的一切。


    楼筝从韩欣那边弄来的钱,她已经弄了回来,换了一个地方藏好。


    这些钱足够他们支撑几年,只要楼延上了大学,他们也算是熬出头了。


    第249章 :男朋友


    蔺衡处理完局里的事情后,就开始休假,他也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时间来医院里看看邢嘉。


    他来医院时,恰好梁上晏和杨知意都在,屋子里说说笑笑的,气氛倒是和谐。


    杨知意怕邢嘉在医院待着闷,还特地给他带了很多解闷的东西。


    其中还有一盒外星人糖果,造型是一个比一个抽象,杨知意把糖拆开包装后,自己逗得嘎嘎乐。


    邢嘉本就觉得糖长得好笑,看到他的反应后,就更觉得好笑。


    听到屋子里的笑闹声,蔺衡憋闷了几天的心情一瞬间都好了许多。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三人齐齐向病房门口方向看去。


    “队长,你也来啦!”杨知意看清来人,当即笑道。


    “嗯,忙完了,过来看看。”蔺衡也不是空手来的,给邢嘉带了些吃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蔺衡目光看向邢嘉的腿,脸上的淤青颜色沉了下来,到底只是皮肉伤,过了这个阶段,也就能恢复了。


    腿上的伤比较麻烦,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休养。


    “好多了,”邢嘉说道,“但你看起来不太好。”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都看得出蔺衡心情不好,可没想到邢嘉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楼筝的情况,邢嘉这几天也听说了不少,不免有些唏嘘。


    蔺衡原本想要嘴硬一下,可对上邢嘉的视线,那口深吸的气,到底是松开了。


    “嗯。”蔺衡直接承认了,“是不太好。”


    邢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丑糖果,此时的梁上晏手里有好几颗,杨知意手里有一罐,蔺衡手里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把自己手里的糖果给了梁上晏一颗,又给了杨知意一颗,最后才给了一颗给蔺衡。


    “现在公平了。”邢嘉说道。


    蔺衡看着手里蓝色的糖果,愣了一下:“公平?”


    邢嘉点头:“我手里有五颗糖,给了你们一人一颗,公平了。”


    蔺衡微微蹙眉:“杨知意手里有一罐,我只有一颗。”


    邢嘉闻言,却笑了:“他是有一罐,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有五颗,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做到了对你们三个公平,一人一颗糖,先天的量级不同,但这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有五颗,原始差距不应该由我去重新分配,那不是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梁上晏瞬间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看向邢嘉的眼神是欣赏和开心。


    蔺衡拿着手里那颗糖,突然身上好像有电流划过。


    “你已经尽你最大的努力查办这个案子,楼筝和她家里人之间分配不均的糖果,不是你造成的,你已经做到了公平,把你手里的糖果平等地分了出去,为什么还要苛责自己?”


    邢嘉反问他一句:“这次事故我相信你比谁都不愿意发生,我们也没有怪过你。”


    “蔺哥,你手里还有很多糖果,也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分手里的糖果。”


    杨知意此时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


    邢嘉比他小很多,以至于他一直把邢嘉当做个孩子看待。


    今天这一番话,他突然醍醐灌顶,意识到他们看着成天跟在梁上晏屁股后头,在他们局里的休息室里做作业,等梁上晏下班,给他做小尾巴的那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蔺衡郁结了好几天的心情,突然被打开了。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好。”


    倒不是因为邢嘉这番话说得多么深奥,而是蔺衡感觉到了生命力的碰撞。


    曾经的邢嘉,情况和楼筝相比甚至说不清到底谁的情况更加糟糕。


    初见时,蔺衡觉得他就像是一只应激的刺猬,平等的要扎伤所有想靠近他的人。


    所以在的得知梁上晏想要收养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替梁上晏担心,担心他应付不来这种情况,到时候反倒伤了自己。


    事实证明,梁上晏稳稳的接住了邢嘉所有的情绪,引导他怎么控制好自己身上的刺。


    不是把刺拔掉,而是告诉他什么时候该炸刺,什么时候要把刺收起来,不让刺刺伤爱他的人。


    如今的邢嘉整个人温润了很多,却依旧有锋芒。


    邢嘉回过头时,正撞进梁上晏望向他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像是将天上银河里的星光,都揉碎放进眼中一般,温和又美好。


    温柔一瞬间好像倾泻在身上,烫得邢嘉脸颊温度腾一下地烧了起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连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


    看到他不好意思,梁上晏眸中笑意更甚。


    他存了心要逗邢嘉玩,食指轻轻探过去,在邢嘉温热的掌心若有若无地刮了一下。


    手心里传来的异样感觉,让邢嘉下意识想要收紧手心,将那只作乱的手心握紧。


    可梁上晏像是预判了他的行为一般,先一步就把手指给抽走了。


    两人视线碰上,邢嘉清清楚楚在梁上晏的眼中看到了得逞的狡黠。


    邢嘉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跳得更快了,像是揣了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他眼波流转间明明是藏不住的爱慕和纵容,却偏偏要做出几分哀怨的神态来。


    梁上晏现在已经深知他这小绿茶的把戏,看着他哀怨吃瘪,心中越发得意。


    两人在杨知意他们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属实胆大。


    梁上晏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邢嘉手里剩下的几个糖果。


    他当即眉梢微挑,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邢嘉却道:“我有的东西,会全部都分给你。”


    梁上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嘴里说着他傻,唇角却忍不住的扬起。


    对邢嘉而言,梁上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他的第一选择,所有偏爱,他的东西都会无条件分给梁上晏。


    梁上晏于邢嘉,是偏爱,是全部,不需要和别人分。


    ……


    周末。


    梁上晏起身准备换衣服,邢嘉一只手撑着头,目光毫不掩饰地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上衣刚脱下来,露出紧实的腰腹,梁上晏抬头的功夫,就捕捉到那双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像极了小狗盯骨头。


    梁上晏被他的眼神逗笑:“你真不跟我回去?”


    邢嘉倒是想回去,可他这个腿,不方便移动倒是小事,主要是怕爷爷奶奶惦记,不想让他们一起担心。


    “我在家等你。”邢嘉可怜兮兮说道。


    梁上晏没接话,只是俯下身来。


    邢嘉原以为他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便也抬着身子往上凑。


    谁料,下一秒眼前俊脸突然放大,梁上晏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行,”梁上晏微微退开,声音低低的,“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邢嘉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一下,狂喜从心底涌上来,他下意识仰头想追过去。


    可梁上晏像是早就料到了,故意使坏,在他凑近的前一秒,立即站直了身子,让邢嘉扑了个空。


    “哥,你欺负我。”邢嘉委屈巴巴地撒娇。


    梁上晏垂眼看了他一眼,眼眸里盛着笑意:“嗯,不服气?”


    话音落下,梁上晏慢条斯理地套上衣服,把好风光遮得严严实实。


    他语气带着促狭,故意说道:“不服就赶紧好起来,天天在家蹦来蹦去,不知道还以为家里养了个兔子。”


    梁上晏在家的时候,他乖得像只收起爪子的猫,老老实实拄拐,要么就安分地坐着,时不时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湿漉漉地望向梁上晏,就等着梁上晏心软过来哄他。


    可要是梁上晏不在家的时候,他就用另一条好腿到处蹦,打扫卫生做饭,就没有他不干的活。


    有一次梁上晏突然折返拿东西,一开门,正撞见他拿着鸡毛掸子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梁上晏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表情一下就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场面一度很尴尬。


    梁上晏虽然无语,但也知道他闷得不轻,提醒了他小心一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邢嘉被吓了这么一下,也长了教训,不敢太嚣张,怕梁上晏真的生气,实在闲不住了,也就干点轻松的活。


    换好衣服后,梁上晏收拾了一下,陪邢嘉吃了早饭,也就先回家了。


    中午饭桌上,家里准备的大多都是梁上晏喜欢吃的菜。


    “一会儿这个鸡翅和鱼汤给我打包一份,晚点我带回家晚上吃。”


    “晚上不在家里吃了吗?”奶奶问道。


    “嗯,下午有点事,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先回去了。”梁上晏和奶奶说道。


    听闻此言,奶奶便以为是梁上晏有工作,也就没多问什么。


    “桶里还有两只蟹,一会儿要香易姨给你蒸了,晚点一起带回去。”


    今天的螃蟹味道确实不错,梁上晏也就没有推拒。


    在等香姨给他蒸蟹的工夫,叶曼文端着自己的美容茶走了过来,低声道:“小嘉是不是回来了?”


    梁上晏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急着否认:“谁跟您说的?”


    叶曼文笑道:“你从小就嫌吃鱼有刺麻烦,要人家给你挑好了才肯吃,主动要鱼汤,不是你能干的事。”


    梁上晏当即笑了:“妈,在你面前我怎么跟没有秘密似的。”


    “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生的。”叶曼文抿了口茶,也跟他开起了玩笑,“不过话说回来,小嘉休假了,怎么不一起回来?”


    眼看瞒不住妈妈了,梁上晏这才说道:“不是休假,前几天执行任务伤了腿,我让他和站里办了手续,回家休养,怕爷爷奶奶担心才不带他回来。”


    叶曼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情况,眉头立即蹙了起来:“伤得严重吗,我跟你回去看看他。”


    “放心吧,不严重,真要是严重我也不敢告诉您啊。”梁上晏笑道。


    见梁上晏还有心思开玩笑,叶曼文也稍稍放心了些。


    叶曼文左思右想,还是不太放心:“他这段时间都在家吧,我过两天工作排开些,过去看看他。”


    梁上晏也知道不让她去一趟估计不放心,也就没在拒绝:“行,他这段时间都在家,您有时间过去看他的时候,直接去就行。”


    短暂沉默后,梁上晏忽然开口。


    “妈,”他的声音比刚刚沉了几分,“如果我说,打算找个时间带喜欢的人回家,会不会太晚?”


    叶曼文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顿,茶水在杯中轻轻一晃,随即恢复平静。


    “不会。”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叶曼文抬眼看向儿子,语气温和。


    “妈妈很开心,你确定自己找到了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叶曼文眼中全是笑意,没有半点的勉强。


    梁上晏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心下是感动的。


    他之所以什么话都能和父母说,是因为从小到大,父母对待他的态度都是平等的。


    父母都会认真聆听他所说的一切事情,不会居高临下地指点,而是好的就赞同,如果有别的意见,也只是给他建议,不会替他做决定。


    “等他腿好些了,一起回家吃饭。”叶曼文提议道。


    话音落下,梁上晏难得怔了一瞬。


    叶曼文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真以为妈妈看不出来啊。”叶曼文眼神温和,“只要你在,小嘉的目光都是跟着你走的。”


    梁上晏原本是想要问妈妈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可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多了几分认真:“您……不反对吗?”


    叶曼文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儿子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忐忑,心下微软。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随即说道:“你从小就是特别有主见有想法的孩子,如果不是深思熟虑过的事情,你是不会说出来的。”


    “现在你告诉了我这件事情,证明你很认真地思考过,妈妈为什么要反对?”叶曼文用温和的语气,安抚梁上晏的忐忑,“而且我们都很喜欢小嘉,他是个好孩子。”


    自己这个儿子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叶曼文从来就不担心他会犯原则性的错误。


    叶曼文也很清楚,以梁上晏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和还涉世未深的邢嘉在一起。


    第250章 :万里挑一


    所以哪怕在邢嘉刚成年的时候,她就意识到邢嘉喜欢梁上晏,叶曼文也没有去干涉,她相信梁上晏会处理好这件事。


    事实证明,梁上晏确实如她想的那般。


    邢嘉上大学时,梁上晏没有和他在一起。


    邢嘉大学毕业了,梁上晏依旧没有松口。


    直到邢嘉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梁上晏才回家提这件事,叶曼文就知道,他已经考虑好了。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再怎么地冲动也该冷静了,梁上晏等了这么多年才说,叶曼文自然知道他是不是一时冲动上头做的决定。


    梁上晏本以为,兄弟变爱人这样的转变,无论如何都需要给家人一个消化的过程。


    他甚至做好了母亲会反对,或者会需要时间接受的准备。


    叶曼文的态度,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妈,谢谢你。”梁上晏看向妈妈的眼神,满是感动。


    杨知意他们都说梁上晏把邢嘉养的很好,那是因为梁上晏本身就生长在一个被爱包围的家庭。


    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最知道怎么爱人。


    “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叶曼文语气依旧温和。


    “冰箱里的蜂蜜是昨天刚送来的,一会儿你带两瓶走。”


    “好。”


    螃蟹蒸好了,梁上晏带着打包好的饭菜就先走了,毕竟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在等着他。


    邢嘉这会儿正在玩游戏机,里面有梁上晏新买的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听到开门声,很是诧异:“这么快回来了?”


    “怕你自己在家饿死。”梁上晏笑道,“过来吃饭,刚蒸好的螃蟹,趁热吃。”


    梁上晏把饭菜放到餐桌上后,过来扶他过去。


    “还吃吗?”邢嘉拿着螃蟹,问道。


    “不吃了,吃饱了。”


    闻言,邢嘉也没有勉强,便给自己拆螃蟹。


    梁上晏看着他,到底决定把刚刚和妈妈的谈话告诉他:“我刚刚和妈妈说了一件事。”


    “什么?”邢嘉放下螃蟹盖,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跟妈妈说,过段时间,打算带男朋友回家,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此话一出,邢嘉整个人都愣住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家去吃这个饭?”梁上晏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笑意。


    相比起他的轻松感,邢嘉就紧张得多。


    一方面惊喜梁上晏答应和他在一起这件事,另一方面则是紧张。


    把哥哥变成了男朋友,虽说还是一家人,可邢嘉面对爷爷奶奶,以及梁上晏的父母的时候,是忐忑的,怕他们生气。


    梁上晏看出了他的紧张,双手叠放在餐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虽然一开始是打算安慰他一下,可谁曾想,开口时嘴巴有自己的想法:“你勾引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现在才来害怕,是不是晚了点?”


    邢嘉顿时被他噎得面红耳赤,有些招架不住:“哥。”


    憋了半天,邢嘉也只能叫哥求饶。


    奈何梁上晏此时是个没有多少同情心的人,非揪着不放:“叫哥也没用,跟我说说你的心路历程?”


    邢嘉看向梁上晏的眼神越发哀怨,梁上晏脸上笑意更甚。


    眼看再逗下去,孩子能把自己的脸都给烧起来,梁上晏见好就收。


    “不用紧张。”梁上晏收起刚刚调侃他的语气,语气平和说道,“一起吃个饭,是双方看看对方以及对方的家庭能不能让彼此接受,或者满意,不需要放低自己的姿态去讨好,让对方家庭喜欢。”


    梁上晏看向他:“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家里什么情况你都清楚了,他们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他们,至于经济条件,我想这个就更不是问题,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他们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梁上晏说道,“包括我,我也是你的家人。”


    闻言,邢嘉的心被狠狠触动,看向梁上晏的眼神满是热切。


    邢嘉终是点点头。


    当天夜里,梁上晏刚洗完澡,还没等他坐上床,原本应该睡着的邢嘉突然把他往后一拉,翻身的功夫,半个身体覆在他身上。


    梁上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缓过神来,两只手抵在他身前:“干什么!小心你的腿,一会儿碰着了。”


    “你中午说,要带我回家?”邢嘉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自顾自的问问题。


    梁上晏挑了挑眉:“失忆了?现在还在问这个问题?”


    他觉得邢嘉有些莫名其妙,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别转移话题,你说要带我回家的。”邢嘉不顾左右而言他,愣是要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想说什么?”梁上晏第六感告诉他,情况不对。


    “你回答我,是不是?”邢嘉见他老是不正面回答,忍不住又往下压了几分。


    梁上晏见他不要到答案不罢休,于是点点头:“是,怎么了?”


    “你和家里说的是要带男朋友回家。”邢嘉眼睛已经开始冒星星了,“所以……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梁上晏顿时明白这小子突然搞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顿时给他逗笑了。


    “你这个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梁上晏一边说一边笑。


    “你不让我追你了吗?”邢嘉觉得自己还追的不够,梁上晏值得最好的一切。


    闻言,梁上晏神情认真地看着他:“邢嘉,我已经三十几岁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也知晓心意了那么多年,不需要再靠追逐的过程考察是否真心。”


    梁上晏眸中带上笑意:“我能够感觉到你很爱我。”


    邢嘉被他笑得眼热心痒,当即俯下身去。


    他和梁上晏都是高鼻梁,邢嘉虽然很想吻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这么做。


    而是用自己的鼻尖去轻碰梁上晏的鼻尖,因为激动,他的鼻尖是热的。


    梁上晏却因为刚洗完澡,身上水汽还在,鼻尖是凉凉的。


    邢嘉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微微上挑,似是要用鼻尖挑动着梁上晏的鼻尖,示意他微微仰头。


    梁上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顺势配合。


    角度合适后,邢嘉瞬间吻了下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好像要把梁上晏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梁上晏一直都知道,邢嘉对他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他偏偏就喜欢邢嘉这样,喜欢就去争,去抢。


    察觉到梁上晏原本抵在自己肩上的手,变成了环住他的脖颈,本就被点燃的邢嘉,这会儿更是烧得理智全无。


    ……


    邢嘉的腿好以后,他们也确定好了回家吃饭的时间。


    虽说梁上晏已经开解过邢嘉了,但孩子明显还是很紧张,原本还算是放松的梁上晏,也被邢嘉的情绪感染了,有了要见家长定终身的感觉。


    “已经很好看了,不用再收拾了。”梁上晏靠在门边,看着他在衣帽间里收拾自己。


    邢嘉得到了他的肯定,才稍稍放心些:“我这样真的行吗,要不要再打扮成熟一点。”


    “你就二十来岁,年轻貌美的年纪,再怎么打扮也老不了,够好看了。”梁上晏怕他还要继续折腾,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乖,走了。”


    梁上晏说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邢嘉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衣帽间,到停车场后,梁上晏原本想问谁开车。


    看一眼邢嘉的状态,得,还是他自己来吧。


    车子后备箱里,塞满了邢嘉准备好这次要带回去的礼物,每一件都是他去挑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梁上晏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邢嘉在意这些礼节,是因为在意他,在意家人的感受和看法。


    见家长前的焦虑,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也挺好,人生新体验。


    两人一起回家的,长辈们到底是人生阅历要更加丰富,看一眼就知道邢嘉因为身份转变紧张了。


    他们一如往常那般,对他态度亲昵,唯一的转变就是会和他说,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情要两个人一起商量着来。


    邢嘉就知道了,他们都是同意的,并且没有任何不满。


    感觉到了这一点,邢嘉也是放松了下来。


    邢嘉很喜欢他们,也非常的珍惜,他们都是他“失而复得”的亲情,所以他才会这么紧张,这么在意他们的看法。


    “小嘉,按照双方第一次见面的规矩,我们是要给红包的,这个你一定要收下。”


    叶曼文怕他不收,特地把情况给他说清楚,防止他多想。


    厚重的红包塞进手里,邢嘉就能够感觉到,红包的分量。


    “谢谢叔叔阿姨。”邢嘉很是感动,随即又看向爷爷奶奶,“谢谢爷爷奶奶。”


    “奶奶也有个东西要送给你。”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色的抽拉绳小布袋,“这里面有一个怀表,是我和你爷爷结婚的时候,你爷爷送的,是我们的新婚礼物,现在归你了。”


    老怀表经过了这么多年,时间依旧走得精准,表壳也是亮亮的,一看主人就是保护得很好。


    “来,收下。”奶奶见他愣住,看了梁上晏一眼。


    “收吧。”梁上晏在旁边催促他,邢嘉这才有些惶恐的把表收下。


    “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邢嘉和爷爷奶奶郑重表示。


    邢嘉把表揣自己兜里,还把衣服口袋的拉链给拉上,宝贝得很。


    梁上晏看着他,就像是在看藏宝贝的小松鼠,可爱得紧。


    到底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很快邢嘉就找到了相处的状态,餐桌上的气氛很是和谐温馨。


    因为是周末,第二天不上班,梁上晏也就没着急回家,带着邢嘉在老宅住一晚上。


    两人都是有房间的,哪怕现在公开了,邢嘉在家里人面前,还是得“装”一下,没有非要和在他和梁上晏的家里似的,要去梁上晏房间睡觉。


    晚上躺在床上,邢嘉看着天花板出神。


    突然手机响了两下,邢嘉看后发现,是梁上晏弹来的视频通话。


    “过不过来?”梁上晏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问道。


    邢嘉原本是打算矜持一下的,梁上晏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桌子掀了,他也就矜持不下去了。


    “来!”


    话音落下,邢嘉立即起身,抓着手机就往梁上晏房间去。


    梁上晏提前把房门给他开好了,邢嘉刚推门进来,就看到站在门边,眉眼含笑的爱人。


    “在家的时候,我还没洗完澡你自己就上床等着了,回来倒是矜持上了?”


    邢嘉顿时心跳飞快,忍了一天想抱不能抱的情绪,这一会儿全给释放出来。


    “所以你就趁着这个时候故意逗我。”邢嘉话音落下,一口咬在他唇上。


    不过到底是没舍得用力,轻啄后又放开。


    两人都倒在床上时,气息都已经不稳了:“妈妈给你的红包拆了没有?”


    邢嘉点头。


    “多少?”梁上晏属实有点好奇。


    “一万零一。”邢嘉其实不太懂这个红包的意思,毕竟以前也没拿过。


    以往过年压岁钱,也有收红包,但收到的都是整数,像这样有零有整的,还是属实是第一次。


    听到这话,梁上晏笑了:“万里挑一啊,我就说他们很喜欢你吧。”


    邢嘉醍醐灌顶,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抱着梁上晏的手都收紧了许多。


    这笔钱对梁家而言不算多,甚至不如他们平时给邢嘉的零花钱多。


    他们给这个金额,主要是想要邢嘉知道,他们很喜欢他,不会反对他和梁上晏在一起,金钱的多少是次要的。


    邢嘉感受到他们的心意了,整颗心都是暖的。


    “今天的红包,我也有一个。”梁上晏从床头柜上拿了个和邢嘉今天收到的,一模一样的红包出来。


    邢嘉面露疑惑之色。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是你的家人,早在你来家里的第一天就是了。”梁上晏说道,“你的红包,是他们作为我的家里人,给你封的。”


    “我这个红包,是他们以你的家里人身份,给我封的。”


    梁上晏目光灼灼:“希望你不要不高兴,他们擅自做的这个举动,不是想要越主代袍,更不是想要取代你的父母。”


    邢嘉赶紧点头,眼睛红得更厉害:“我知道,我知道。”


    “你的红包,是多少钱?”邢嘉问道。


    “你希望是多少?”梁上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把问题抛回给邢嘉。


    邢嘉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颤抖的声音:“你也是我的万里挑一。”


    “好。”梁上晏应下了,“来签字吧。”


    话音落下,梁上晏示意他起来。


    邢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乖乖听话坐起。


    “爸妈给的是一张没有填金额的支票,”梁上晏把笔给他递过去,“他们说,你给我填多少,我就拿多少。”


    “写吧,我的万里挑一。”梁上晏催促道。


    邢嘉无比郑重的填完单子,梁上晏将单子塞回自己的红包袋子里,放进抽屉。


    一切做完,邢嘉再度朝着他抱了过来,动作比刚刚紧得多。


    “有件事想问问你。”梁上晏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抬手抱他。


    “什么?”邢嘉问道。


    梁上晏把邢嘉叫过来,除了是这段时间习惯了和邢嘉睡一起,突然床上没人了不适应外,更多的是为了另一件事要和他商量。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爸妈?”梁上晏问道,“以前都是我在山下等你,以后我可以陪你上山了吧。”


    梁上晏此话一出,邢嘉整个人怔愣住。


    “你都不跟我提,那我只好自己问了。”梁上晏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意味十足。


    邢嘉压下心头的酸涩感,点点头:“明天,我们明天去,可以吗?”


    梁上晏总是这样,会提前一步替他做好打算,这样的梁上晏,让他怎么能不爱。


    “当然。”梁上晏说道。


    “他们也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邢嘉抬起头,用微红的眼睛,看着梁上晏。


    梁上晏笑道:“嗯,我知道。”


    “梁上晏,我爱你,很爱你。”邢嘉说,“这一生我只会爱你一个。”


    “嗯,我也知道。”梁上晏眸中笑意更甚,“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


    “什么?”邢嘉下意识反问。


    “邢嘉,我也爱你。”


    因为爱你,所以我愿意一点一点让你闯入我的世界,让你牢牢占据这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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