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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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照拂着大地, 毫不吝啬地抛洒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也同样笼罩着一言不发的少男少女。
五条悟走在前面,高专的制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雪白的发丝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 他目光平静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专心致志地往心中的目标前进着,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出来逛街散心的普通少年。
而的身后不远处, 则跟着一位低垂着头颅的少女, 她的目光落在白发少年那修长的影子上, 慢吞吞却寸步不离, 眼睛眨也不眨地跟着影子移动,一刻也不敢松懈。
雾岛椿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沉重气息, 丝丝缕缕, 一点点缠上她的心头。
鼻尖酸酸的,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是在为他难过?还是在为自己高兴?
她已经分不清了。
思绪混乱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少年早已停下了脚步, 直到额头不可避免地与他的背脊发生碰撞,雾岛椿才猛地抽离出来。
她仰头看去。
是一颗圆滚滚的后脑勺, 细软光泽的头发丝垂落着。
感觉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椿。”
啊,毛茸茸说话了。
“走这么慢是在数蚂蚁吗?”五条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没有。”雾岛椿还没有反应过来,凭着仅存的意识回道。
“过来。”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刻意上扬的语调, 收敛了所有不羁,只剩下没有任何重量的两个字。
却轻飘飘地撬开了她的心房。
雾岛椿看着他向后伸出的那只手, 看着他修长的指节在空气中微微弯曲的模样, 就像是在邀请。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触碰, 随即他整个握住。他的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
他收拢手掌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容易挣脱也不会弄疼她。
随着十指自然交缠,她感受到自己被牢牢包裹着,心里的所有杂乱一扫而空。
她随意地跟着五条悟走着,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
事情的发展方向似乎总是在顺着她的心意,甚至是……称得上对她的宠爱与眷顾。
夏油杰的落后的可以预知的,每天只能感受着自己思想心态还有实力与五条悟慢慢拉开,越拉越大,越拉越大,最后变成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天堑。
这个自诩清高的强者当然忍受不了,决裂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她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失败。
他居然叛逃了?!
她几乎要笑出声,这个满口大义的伪君子,总爱说教爱做表面功夫的假挚友,终于滚去了他该去的泥潭。
真是大快人心。
就应该这样,毫无担当的后辈,漠不关心的同期,心生嫉妒的挚友,全都离远点才好,这样她就可以独自享受他的好了。
只是,雾岛椿余光悄悄瞄了他两眼。他面无表情,毫无包装,但她依旧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就更好了。
五条悟拉着她坐到了台阶上,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撑住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悟,”雾岛椿微微侧身,她望着眼前这个受挫的少年,问出了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在愧疚吗?”
因为没有注意到挚友的反常,没有提前预知他的行为,也没有成功阻止他的叛逃,而感到愧疚吗?
可那些明明都不是你的错。
然而五条悟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点释然,还有近乎残酷的澄澈,“没有哦,没什么好愧疚的,杰选择了他认为正确的道路。”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就连烂透了的选择,他也只是选择尊重,就算是与他背道而驰。但同时,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然后下一次亲手终结那个建立在无数无辜之人死亡上面的选择。
“那你在想什么呢?”她追问,声音不自觉放轻。
“在想……”五条悟的声音里低沉,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与重量,“我自己一个人强是不够的。”
“我能拯救的,只有那些愿意被拯救的人。”
啊,雾岛椿在心里无声地叹息。这个人,总是能在你以为他因太过于重视情谊而被困在方寸之地时,展现出更广阔的境界。
“是吗?”雾岛椿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双手轻柔地捧住他的脸,温柔地问道,“那么你想怎么做?悟,你心中……似乎有答案了吧。”
“告诉我吧,我想参与你的一切。”她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地坚定,如同宣示。
“什么嘛,椿觉得我会瞒着你吗?”五条悟握住她的手腕,歪头在她掌心蹭了蹭,语气亲昵,“什么都可以跟你说哦。”
他抬起眼,墨镜后那双璀璨的蓝眼睛亮晶晶的,雾霾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散去。
望着眼前这个早已把一切都交给他的少女,五条悟再一次给出了自己肯定的回答,“全部。”
他好认真,像是情人之间的亲昵,像是在向她承诺着一切,更像是在肯定着她的存在,在向她诉说着——
我很需要你。
雾岛椿的瞳孔不住地收缩着,捧着他脸颊的双手不禁颤抖了一下,又被五条悟紧紧锁住。
她还会从他真情的告白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他说:
“我想亲手想把篮子里的烂橘子一个一个挑出来,再把我培育好的,塞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雾岛椿注视着这张犹带少年意气的脸,却仿佛穿透时光,窥见了他未来身为领袖的轮廓。
原来在那段长久的沉默里,他沉浸于悲伤的时间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在废墟之上冷静地构筑未来的蓝图。
灰原的死与挚友的叛逃,让他感受到的不是愧疚,更多的是责任。疼痛是真实的,但那坚不可摧的内核,却因此被锻造得更为清晰、更为坚定。
启迪,远大于打击。
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流瞬间涌上雾岛椿的心头。
她一手按住五条悟的后脑,将他的脸轻轻埋入自己怀中,隔绝了此刻或许不该被他看见的表情。
她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是啊,我会永远陪着你,无论你要做什么。”
在她的怀抱之外,无人得见的角落,雾岛椿的嘴角无法自控地扬起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原来她根本一点都不是在难过,五条悟也根本不需要她替他难过。
所以,鼻尖酸酸的其实是因为——她快要喜极而泣了。
终于,可以理所应当地独占他了,他的身边只有她了。
她早已明白,一旦越过他的底线,就会被他牢牢地甩在身后。
而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
雾岛椿十分庆幸,自己与他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人。
他就像一座亘古的雪山之巅。云雾缭绕,众生皆可前来攀登、倚靠、寻求庇护。行人在山间留下足迹,甚至短暂地改变小径的走向。但山,始终是那座山。它巍然屹立,不为任何人改变。
五条悟就在这里,一直在。他从不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他的目光可以给予任何人,他的力量可以庇护任何人。
但他的意志,从不属于任何人。
他的身边会走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无人能够真正动摇他分毫。
他是强大的,坚定的。
而他选择的道路,此刻,正与她共享。
意识到这一点的雾岛椿高兴得快要疯掉了。
……
夏油杰叛逃后的高专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属于他的那份任务落到了五条悟头上,但好在雾岛椿可以替他分担。
可是,这也让两人可以甜蜜的时间大大减少了。
雾岛椿对此很不满,但她并不想要去阻止五条悟做他喜欢的事情,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
爬床!
既然白天没时间留给她,那晚上的时间总该是她的了吧。
他不愿意来女生宿舍,那她就去男生宿舍,被发现了只要撒撒娇,死皮赖脸留在那里,她相信悟不会拒绝她的。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今晚就爬!
深夜的咒术高专寂静无声,雾岛椿踩着宿舍外墙的细微凸起,像只灵巧的猫,精准地攀到了五条悟房间的窗外。
看着眼前从内部锁死的窗户,她撇了撇嘴,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咒力,顺着锁芯轻轻一撬
咔哒。
脆弱的窗户发出求饶的声音,向她敞开了大门。
“悟,这可怪不了我。”她小声嘀咕着,利落地翻窗而入,“谁让你不陪我的,我这么乖,只是想要男朋友的陪伴而已我有什么错。”
为了不被发现,她只是随手打开了桌上的台灯,没有选择开大灯。
虽然凭借月光能模模糊糊地窥探到房间的摆设,但她还是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不免有些好奇,她想仔细观察一下。
等欣赏完之后再关掉台灯也不迟。
五条悟的房间……果然很有他的风格。
房间很大东西却很少,乍一看非常空旷,整体很简洁,但细节处却充满了属于他的任性。
昂贵的游戏机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书桌上,混着几个游戏手柄,旁边是一台显示屏,上面还闪着蓝光,展示着少年那傲人的战绩。游戏光盘地盒子则比较散乱,可能是在里面翻找半天没找到,一时赌气刻意放着没有打理。
雾岛椿走过去,随意地替他将盒子叠放起来。
整理完,她发现自己的身旁,也就是墙角,立着一个衣架,上面随意搭着他的高专制服和几件眼熟的黑色衬衫。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的那个懒人沙发,巨大、柔软,看起来就是他平时瘫着偷懒的专属宝座。
啊这个沙发,让人看了特别想扑上去,窝在里面,再也不起来。
但是……
她还有更在意的东西。
少女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张床上,是一张十分宽敞的双人床,可能是他个子太高了,单人床会比较憋屈。
床单是简单的藏青色,没有任何可爱的图案,上面端正地摆放着一个羽绒枕,旁边还有一个随手放置的抱枕。
这个抱枕长长的,很肥大的一个,少女陷入了沉思。
嗯……是用来抱着入睡的吗?
可恶,居然霸占了她的位置!
等等,她居然在跟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争风吃醋?太幼稚了。
雾岛椿忍不住笑起来,她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属于五条悟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是那种干净的、带着点甜味,又混合着独特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很好闻。
她在柔软的床铺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忙碌过头的男朋友抓回来陪自己。
独自在他的领域里玩闹了一会儿,她又好奇地起身,开始像侦探一样审视他的私人空间。
书架上除了咒术相关的典籍,还混着几本漫画。当她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时,动作顿住了。里面除了一些杂物,还躺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光盘盒。
“这是……什么?”雾岛椿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和几分……隐秘的期待?
一种即将发现五条悟秘密的期待与兴奋。
然后,就在她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塑料外壳时——
“咔。”
门口传来了极其细微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雾岛椿瞬间合上抽屉,视线飞快地扫过房间,最后锁定在靠墙的衣柜上。
她像一道轻烟般溜过去,拉开柜门,侧身挤了进去,再轻轻合上。
几乎就在柜门关上的同一秒,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踏入房间,带着一丝深夜归来的疲惫。雾岛椿躲在黑暗的衣柜里,透过狭小的缝隙屏息向外看。
也听到了他有些疑惑的声音:“嗯?我没关台灯吗?”
但五条悟似乎没细想,也没开大灯,只有窸窸窣窣脱外套的声音。
他一边摘下墨镜,一边低声抱怨着:“夜蛾真是的,这种小事也要半夜说……”
他朝着床的方向走去,脚步却突然在房间中央顿住了。
空气中,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微微偏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房间,掠过书桌,掠过那个被某人“暴力”闯入后细心关好的窗户,虽然他的房间早就到处都留下了她的咒力残秽,但窗户那里的痕迹明显更重。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紧闭的衣柜门上。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微微挑了挑眉,并不觉得某人会天真地认为他发现不了,所以这是……情趣?
装作忘记他六眼的作用,真心实意地想和他玩捉迷藏?
好啊,他感觉还蛮好玩的。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反而像是故意拖延时间,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口,然后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衣柜。
脚步声在寂静中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雾岛椿的心尖上。她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影停在了柜门外,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那副了然又促狭的表情。
最后脚步声在衣柜前停住,雾岛椿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但想象中的刺激画面没有到来,柜门并没有被打开。
“啊好像忘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柜门的把手上,随即又离开,带起一声轻响。
雾岛椿浑身一颤,就在她以为要被发现时,脚步声却突然远去了。
“算了,先收拾一下。”
她听见他哼着歌,在房间里慢条斯理地走动。
一会儿整理书桌,一会儿摆弄墨镜,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在沙发里窝了一会儿。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让人心焦。
就在雾岛椿稍微放松时,衣柜的门把手突然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然后又松开了。
“啊,还是先洗澡好了。”
他轻快的语气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他似乎从衣架上取下了衣物,然后哼着歌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水声,雾岛椿这才敢悄悄推开一条缝,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她在心里无数次为自己捏了把汗,甚至想要当场结束这个游戏直接扑出来吓一吓某个玩嗨了的白毛,却还是乖乖躲了回去,决定等他睡着再行动。
终于,当五条悟躺上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雾岛椿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黑暗中,她隐约看到床上背对着她的身影,嘴角扬起得逞的笑。
她身形轻巧的扑上去——
却只抱住了一个软绵绵的抱枕。
“惊喜?”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还没来得反应,她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床上。
五条悟苍蓝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雪白的发丝垂落,蹭得她脸颊发痒。
“半夜闯男生宿舍,”他的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愉悦,“这可不符合椿的风格啊。”
“果然是被我带坏了吗?”
五条悟原本是从后方将她连人带抱枕一起扑倒,但这个姿势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于是不等任何回答,他有力的手臂从她身侧穿过,小臂横亘在她胸前上方一点的位置,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她散开的衣领,却并未真正触碰到敏感部位,只是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姿态,将她整个人牢牢圈禁在他的领域之内。
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翻了个身,面对面地搂进怀里。
“哇!你干什么?”少女的惊呼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然而并没有人解答她的疑惑。
“哇啊——!”感受着手中的重量,五条悟选择忽视她的问题,由衷地发出感叹,“椿你好轻。”
“喂,你……嗯!”雾岛椿惊魂未定,她双手下意识撑在他胸口,刚想要指责他耍赖的行为,却被他强势的动作打断。
他的右腿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不是粗暴地分开,而是带着一种占有的意味,嵌入其中,让她无法并拢,也无法轻易翻身。
少年身体的重量并未完全压下来,而是巧妙地用肘部和膝盖支撑着大部分,既让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和力量,又不至于让她窒息。
雾岛椿几乎是完全陷进了柔软的床铺和他炽热的胸膛之间形成的狭小空间里。她的脸颊半埋在枕头中,被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萦绕在鼻尖。
五条悟微微抬起身,左手撑在她耳侧,右手则空闲下来,慢条斯理地将她脸颊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他得以更清晰地俯瞰她——烧红的脸,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因为惊讶和些许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好可爱啊椿。”他似乎在很真心地夸奖着,却不知道在此时此刻的氛围下,这句直白的话有多撩动人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雾岛椿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她伸手抵在他那乱动乱蹭的脸颊上,“你先别说话了。”
她要缓缓。
然而五条悟可不是什么会听话的人,他故意把额头向前抵了抵,垂落的发丝有几缕不听话地扫过她的额头和鼻梁,带来细微的痒意。
“不是很大胆吗?”像是逆反心理,越不让他说他越要说,于是五条悟叽里咕噜说个没完,“都敢半夜跑到我房间里,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说话啊椿~”他的脑袋止不住地在她颈窝处,脸颊上刮蹭,刚刚被他整理好的碎发又被蹭乱了,“椿~椿~你说说话嘛椿~”
雾岛椿脑袋好晕,她能感觉到两人身体的曲线紧密贴合,从胸膛到腰腹,再到紧密相贴的腿部,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与她自己失序狂跳的心跳渐渐交织在一起。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处于下方,被他笼罩甚至掌控,却又因为他刻意控制的力道和那些流连在脸颊的轻柔触碰,而显得异常亲密,充满了探索与占有的意味。
有点吓人。
雾岛椿不敢说话,甚至一动也不敢动。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耳边跳出来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在六眼之下,她那点藏匿技巧根本就是自欺欺人。这不过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小游戏。
只是,她以为他会配合地“被吓”,然后她就能得意地看他“受惊”的表情,没想到这家伙还留了后手,用抱枕当替身。
“悟,”终于,在短暂地沉默之后,她说话了,“你故意的,你这是耍赖。”
既然决定了配合那就配合到底啊!哪有中途加戏的道理?
“诶——?”五条悟拖长了尾音,先是委屈地反问,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他非但没起身,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头埋在她颈窝,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模糊的撒娇意味,“我明明已经很配合了啊……是椿自己动作太慢,技术太菜了啦。”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他刚洗完澡后清爽的沐浴露香气,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层层将她包裹。
雾岛椿被他蹭得心痒,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在这样亲密的接触下渐渐融化,却还是忍不住嘟囔,“……什么叫被你带坏了。悟根本就不坏,一次都没来宿舍找我。”
“要是你真那么坏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积攒的委屈和期待。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撑起身体,在黑暗中,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即使光线昏暗,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和温度。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交织着彼此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轮廓,从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因为紧张而轻颤的眼睫,最后停留在她下意识抿起的唇上。
“嗯……”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懒洋洋的蛊惑,“原来椿在期待这个啊……”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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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恶魔般的呢喃,带着点危险又格外具有诱惑性,引导着少女沉沦其中。
然而,说完那句引人遐想的话后, 他却再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嘴唇。
这无声的注视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难熬。嘴唇莫名地开始发烫, 一阵细密的酥痒从脊椎窜上来, 让她心慌意乱。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尖, 轻轻润了润忽然变得干燥的唇瓣。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 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五条悟喉结微动, 一直撑在她身侧的手终于抬起, 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直直地朝她的脸颊探来。
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 雾岛椿心跳骤停了一拍, 几乎是本能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静静等候他的采撷。
她本来想着两眼一闭就万事大吉了,不用因为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 那双难掩情欲的眼睛而失神,能够抵挡他过于强烈的吸引力,让自己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镇定。
可这无疑是掩耳盗铃,她亲手将自己推入了泥潭,陷入了两难之中。
视觉被剥夺后, 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指尖,先是轻轻拂过她的眉骨, 漫不经心地在上面流连, 然后缓缓向下, 滑过她的鼻梁, 最终,精准地停驻在她的下唇上。
他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蹭着她的,温热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每一次吸气,都是他身上令人安心又悸动的气息。
雾岛椿感觉自己的心跳快的不像话,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他触碰的地方,她想躲开,却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软绵绵地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指尖带来的战栗,细微却异常清晰。
这是一种甜蜜的煎熬,他的手指像是在巡逻自己的领地般在她的嘴唇上四处游动,却迟迟等不来下一步。
摸摸摸,为什么一直摸啊。
他到底要不要亲?
雾岛椿像是被放在火炉上烤一样,攻不了也退不了。
这种带有不确定性的期待,和他在她唇上若即若离的挑逗,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每一秒都是心痒难耐的煎熬。
五条悟将她所有的紧张、无措和隐晦的期待尽收眼底。
呜哇,反应真有趣,好玩。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勾起一抹坏心眼的弧度,停留在她唇上的拇指忽然微微用力,向下一按——
“唔……!”
一声短促而娇气的嘤咛,毫无预兆地从雾岛椿喉间溢出。?!!
她猛地睁开眼,湿润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羞赧,脸颊瞬间红透。
她……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五条悟显然也愣了一下,他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回望着怀里的少女。
但随即,灿烂的笑意在他眼底迅速漾开。
“噗……哈哈哈哈——”他再也忍不住,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肩膀因为压抑笑声而微微抖动,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你……你不准笑!”雾岛椿又羞又恼,偏过头想躲开他促狭的视线,声音闷闷地带着嗔怒,“要亲就亲……这样逗我,太过分了……”
这个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还要发挥他恶劣的趣味!
害她出这么大的糗,真是太可恶了!
她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被称为“最强”的少年,在恋爱里,是个喜欢捉弄人,调皮又难搞的家伙。
“抱歉抱歉,”五条悟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他凑近了些,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放低,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因为椿的反应太可爱了嘛,没忍住。”
他看着她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为恶作剧得逞而产生的愉悦里,悄然渗入一丝柔软。
“不过,”他话锋一转,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说我过分,可真是冤枉。”
“所以为什么不亲我?”雾岛椿这时候根本无暇安慰他,她只觉得自己被耍了,明显比他还要更委屈,她羞愤地问,“是因为我对悟毫无吸引力吗?”
“哈?”五条悟直起身,那双总是游刃有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想强装镇定继续嘲笑她,可脱口而出的声音却比想象中干涩,“……不是。”
“不是这样的。”他又把脑袋拱到她的颈窝处,怕她误会于是再一次重复。
他当然想亲下去。
但现在不行。
这里是他的宿舍,在深夜,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不确定一旦越过某个界限,自己是否还能保持足够的理智停下来。无下限术式可以隔绝一切,却隔绝不了他自己此刻躁动的念想。
椿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将整颗心都捧到他面前。她对他的喜欢纯粹而炽热,仿佛他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但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让他不能,也绝不会理所当然地肆意索取。
接受着她全部心意的他,必须成为那个更清醒的人,必须替她妥善地保管好这一切。
这份心意,以及她这个人,都太珍贵了。
在一切尚未成熟,在他们都还不够强大的时候,任何轻率的“得到”,对她而言都可能是一种“失去”。
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这个世界对女生总是更为苛刻,可能带来的影响也更大。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让她承担任何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他必须忍耐。
他可以将这份翻涌着的陌生情愫强行按捺下去,最强的意志力也必须是最强的。
“可是,我想要亲吻……”她垂下眼睫,压抑的声音里透露出对他浓浓的思念,“只是一个亲吻而已……”
面对怀里的少女这样直白而柔软的请求,五条悟的呼吸明显滞住了。
这句话像一根最轻柔的羽毛,精准地搔刮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脑海中那根名为“克制”和“理智”的弦崩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立刻动作,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天人交战。但仅仅一瞬间的功夫,情感以极大的优势占据了上风。
或者说,是“不想让她失望”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啊——”他故意拖长语调,悄悄缓解自己心中那难以按捺的触动,跟没事人一样打趣道,“椿可真是喜欢我,完全没办法呢。”
“谁让我也同样喜欢着椿呢?”不想让她总是觉得只有她一个人在期待,在需要,五条悟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不是只有你想要亲近我,我也十分需要你哦。”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再次低下头,动作却不再是戏弄或试探,而是缓慢地靠近。
“只是……亲吻。”他重复着她的话,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一道指令,划定一条绝不能逾越的底线。
他的唇终于再次落下,印上她的。
这个吻,与之前的那一次不同。
没有舔舐,只有青涩的触碰。
但却充满了给予和安抚,他在试图用嘴唇之间的简单相贴来回应她那句“只是亲吻而已”的请求,慰藉她的思念。
同时,它又充满了克制,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奔涌着的想要更多的冲动,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将它们牢牢锁住,所有的动作都控制在一個温柔而纯粹的范围内。
但却对雾岛椿来说,却远远不够。
五条悟的嘴唇触感还是那般的柔软。但他只是那样贴着,单纯地贴着,过了几秒,又像小鸟啄食般,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两下。
就……这样?
甚至没有上次的初吻激烈。
预想中的缠绵没有到来,那股被他撩拨起来的心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鲜明。黑暗中,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带着点紧张又强装镇定的表情。
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几乎没经过思考,带着点嗔怪的低语就从相贴的唇缝间溜了出来:
“……悟,你该不会是……不会接吻吧?”
“就是那种,那种很激烈的吻,让人窒息的那种。”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瞬间僵住。
“哈?!”五条悟猛地抬起头,苍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不可思议地瞪大,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会!”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再次低下头,这次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温热的舌尖有些笨拙地在她唇瓣上快速舔了一下,湿润的触感在她唇上一掠而过。
“……”
雾岛椿愣住了。
随即,一阵抑制不住的轻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
这哪里是接吻,这分明就像是……就像是那只她曾经投喂过的表达亲昵时只会用带着倒刺的小舌头舔她手指的猫咪。
“悟……”她笑得肩膀微微发抖,刚才的紧张和期待都被这个可爱又生涩的举动冲散了,“你知道你和小猫的区别吗?”
正沉浸在“被质疑”的羞愤中的五条悟下意识接话:“什么?”
“小猫的舌头有倒刺,”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微发烫的耳垂,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舔起来……可能比你还舒服点哦?”
“你……!”五条悟呼吸一窒,耳根瞬间红透,又气又羞,某种男性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却因为窘迫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没办法啊!我是人又不是猫!只能……只能让你委屈一下了!”
等等!
五条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什么叫做激烈到让人窒息的吻?!!
“不对,什么鬼啊,你是想让我很粗暴地对待你吗?”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不可置信地问道,“原来……椿还有这种癖好?”
噗——
被戳中心事就开始扭曲意思胡搅蛮缠的悟可真有意思。
他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彻底取悦了雾岛椿。
她终于明白不久前他为什么执着于逗弄她了,因为,真的很好玩。
原本处于下风的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趁着他心神震荡的瞬间,腰肢一拧,手臂用力,竟借着巧劲猛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
现在,变成五条悟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雪白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开,那双苍天之瞳因为太过于惊讶而微微睁大,倒映着此刻正跨坐在他腰上的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看来,‘最强’也有不擅长的领域呢。”雾岛椿俯下身,双手撑在他头颅两侧,长发垂落,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阵痒意。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眼中闪烁着挑战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会的话……我来教你好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如同恶魔的低语,敲打在五条悟的心间。
这一次,主动凑上去的,是她微凉的唇。
这样强势的她真的很稀奇,五条悟抱着还想看到更多的想法安然地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碰了碰,但又比他更大胆,用温软的舌尖一遍遍描摹着他的唇形,湿润的触感带来细密的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在哪里被推倒就在哪里躺下。
五条悟这样想着。
他根本没打算反抗,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任,混着羞涩和好奇。他想知道,这个胆大包天敢夜袭他宿舍的女朋友,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她的尝试生涩而执着,像是在探索什么有趣的游戏。
在反复的舔舐后,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舌尖小心翼翼地抵在他唇缝间,悄悄加大力道,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试图撬开那最后的屏障。
五条悟心头一动,那股熟悉的恶作剧心思瞬间冒头。他坏心眼地收紧了下颌,唇瓣闭得紧紧的,恰到好处地阻挡了她的入侵。
雾岛椿努力了几下,却发现徒劳无功。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他微微睁开一条缝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再明显不过的促狭和得意。
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她有些气恼,下意识抬起手,想去拧他腰间的软肉,趁他疼痛的瞬间抓住机会猛攻进去。
可指尖触碰到他睡衣下紧实温热的肌肤时,那点气恼又瞬间化成了心软。她终究是舍不得对他下“狠手”。
于是,她只好卸了力道,将前额轻轻抵上他的,鼻尖蹭着鼻尖,用含混不清的气音求饶:
“悟……求求你了……”
语气里着点委屈和撒娇,软绵绵的。
却瞬间瓦解了五条悟所有的防线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一种“算了,随她去吧”的破罐破摔情绪汹涌而上。
“……我知道了。”他几乎是自暴自弃般地低声说道,紧抿的唇线终于微微松开,泄露出默许的缝隙。
得到许可的雾岛椿心中一喜,立刻再次凑了上去。
她的舌尖带着点怯怯的试探,终于如愿以偿地滑入了那温热的口腔。
然而,就在那柔软的舌尖不经意地擦过他上颚,继而与他的舌轻轻相触的瞬间——
她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住了。
柔软、湿润。
是从来没有过的触感,滑滑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在大脑里回忆过的所有理论和突然涌上来的勇气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五条悟原本还在心里有点忿忿地想着“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可下一秒,他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全身的僵硬,以及那停留在他口中正在微微发颤的舌尖。
不知所措,无处可去,像是在外漂泊孤苦伶仃的游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教学,什么熟练,全是纸老虎。
她也不过是个凭着本能和冲动行事的家伙,同样青涩又笨拙。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点莫名的焦躁和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感。
他忍不住从喉间逸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雾岛椿被他这低低的取笑声唤回了理智,她双手撑在他的胸膛,猛地退出他的口腔。
他睁开眼,看着她那双因为震惊和无措而变得湿漉漉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照着他带着笑意的脸。
“诶——”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学着她之前的话反问,“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教’我的吗?”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还残留着湿润感的唇,语气无辜:
“怎么……只是碰一碰而已吗这跟我之前的‘小猫舔舔’,有什么区别呀”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太浓了,瞬间点燃了雾岛椿那点不服输的劲儿。
被他笑得羞窘交加,一股热血冲上头,她不想认输,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认输!
于是,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地低下头,一口亲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上,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用力吮吸起来,仿佛要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唔….…!”
五条悟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大胆,颈间传来吮吸的细微刺痛感,湿润的,心间泛起一股奇特的痒意。
原本游刃有余的调侃瞬间卡壳,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粗重起来。
她在自己颈间用力地“盖章”,毫无章法却又无比认真,那种生涩而执拗的占有欲,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感官。
啊……
忍的好难受。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大手轻轻抚上她毛茸茸的发顶,不像安抚,更像是一种锁定。
然后,他找准她微微抬头的间隙,猛地一个翻身,再次将她压进柔软的床铺里,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触碰,也不是被动的承受。
他的吻带着一种想要破闸而出的急切,有些莽撞地撬开她的齿关,温热的舌长驱直入,缠住了她那条之前还不知所措的小舌,近乎贪婪地吮吸,纠缠。
毫无技巧可言,全是本能驱使下的占有和索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横冲直撞。他像是无师自通般,在这种亲密至极的纠缠里飞快地学习,再适应,并且越来越熟练,越来越深入。
雾岛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亲得晕头转向,大脑严重缺氧,全身发软,之前那点主动和不服输早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只能徒劳地发出一些细碎的呜咽,手指无力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微微蛄蛹着,想要获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才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
雾岛椿整张脸都红透了,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趁着他喘息的空档,抓住机会猛地从他身下钻出来,一把掀开他旁边的被子,整个人飞快地缩了进去,连脑袋都蒙住了,只留下一缕头发露在外面。
五条悟也仰躺在一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胸腔剧烈起伏,看着身边那鼓起的一团“被子球”,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凌乱的白发。
刚才……好像有点失控了。
但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心底又软成一片。
他平复了一下依旧急促的呼吸,明白今晚她是不可能回女生宿舍了。于是伸出手,连人带被子一起,将她轻轻地捞进怀里。
“怎么样?是椿想要的那种窒息感吗?”他有些坏心眼地问。
怀里的“被子球”僵硬了一下,她没有回应他。
“呜哇!明明我有在很努力地满足椿提的要求了诶,”他故意上扬着语调,控诉道,“居然连一句夸赞都没有。”
“是,我很喜欢。”
终于,一道很小的声音从被子里溢出来。
得到回应的五条悟终于不再继续追问,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被子,声音逐渐变低,“那就好,睡吧。”
过了一会儿,“被子球”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甚至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五条悟闭上眼,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度和重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安心感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夜色渐深,房间里似乎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但是没过一会儿,突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悟你睡着了吗?”
“嗯,我睡着了哦。”他回答道。
雾岛椿轻笑,用气音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包容我,回应我,肯定我。
第58章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悄然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雾岛椿先醒了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温暖的怀抱,将她牢牢环在手臂间。
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 是五条悟近在咫尺的睡颜。
那双璀璨的蓝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 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好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 落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上, 在那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 一抹暧昧的淡红色痕迹清晰可见。
是昨晚她意乱情迷时……留下的。
他居然没有用反转术式抹除掉?
是故意的, 还是不知道?
不管是哪种,都已经盖章生效了。
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和甜蜜的满足感, 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忍不住伸出手, 指尖极轻地抚上那道痕迹,也带去丝丝痒意。
几乎是同时, 环抱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五条悟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 显得有些懵懂和茫然,仿佛无法理解为何一睁眼就能看到如此近的距离下,她带着笑意的脸庞。
他眨了眨眼,愣了好几秒,昨晚的记忆才如同潮水般缓缓涌入脑海——她的潜入, 衣柜里的捉弄,那个克制的吻, 以及后来……他强忍着某些冲动, 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相拥而眠。
她真的在这里。在他的床上, 在他的怀里。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而雾岛椿看着他这副带着点刚睡醒的呆萌样子,心里暗笑,爬窗简直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心头一软,忍不住笑盈盈地凑上前,在他微张的唇角印下了一个带着清晨慵懒气息的亲吻,动作很轻,却很清脆。
“早安,悟。”
这个如同蝴蝶点水般克制又亲昵的吻,却像是一道开关。
“轰——!”
五条悟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从脊椎窜上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汇聚到了某处。再加上清晨本就敏感的生理反应,某种不受控制的变化让他瞬间慌了神。
不能让她发现!会吓到她的!
这个念头如同警报在脑海中炸响。
下一秒,雾岛椿只觉得怀里一空,原本紧紧搂着她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在地板上,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略显僵直的背影。
“悟?”雾岛椿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撑起身子疑惑地唤他。
少年没回应,于是她又询问了一声,“悟,你怎么了?”
“悟?”
“啊——”五条悟随意散漫地回了一声,然后有些烦躁地揉了两把头发,“我听到了啦,但是我现在要去洗澡了。”
“椿接下来想做什么都可以,来去自如,就这样。”
话音刚落,他随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扯了一件衣服,慌不择路地往浴室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她看着他那副从耳根红到脖子的窘迫模样,以及那明显是为了掩饰什么而强装镇定的背影。
喜欢阅览少女漫的她,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起初是低低的闷笑,随即越想越觉得好笑,笑声渐渐清脆起来,在安静的清晨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矛盾,这么可爱?
昨晚那个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最强,和眼前这个因为一个早安吻就害羞到几乎要同手同脚逃跑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觉得心尖都被一种酸酸甜甜的情绪填满了。
一会儿纯情得如同初涉世事的少年,一会儿又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悟,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玩,也最让她无法自拔的存在。
五条悟几乎是逃进了浴室。当冷水冲下来时,他才感觉那过快的心跳和燥热稍微平复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就看到雾岛椿正抱着他的枕头,在他凌乱的床铺上滚来滚去,脸颊埋在被子里,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肩上,他的被子上。
那个抱枕是他特意买来抱着入睡的,尺寸只有他身高的三分之二,到她怀里却像抱了个柱子一样。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这一幕,心头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暖意又丝丝缕缕地弥漫上来,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觉得她怎么这么可爱。
然而沉迷于自己世界的雾岛椿还没意识到他的存在,而是有些痴迷地把头埋进被子里猛吸,双手双脚牢牢扒在尤如柱子般肥大的抱枕上,摇头晃脑地蹭来蹭去。
吸累了或者缺氧了她就仰起脸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又继续重复这样的动作。
像小猫在标记地盘。
“咦?我床铺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五条悟默默欣赏了几秒,见她还是没注意到自己,冷不丁开口,“值得椿这么……”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斟酌用词,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喜爱?”
其实他是想说有些变态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倒不是怕她生气,更多的是……不想惹她恼怒,总感觉会适得其反,所以果断把这个词给pass掉了。
雾岛椿猛地一僵,不敢再动。
十几分钟……这才过去十几分钟他就出来了?
还以为至少半个小时呢。
话说十几分钟是正常的吗?漫画里好像没讲到这个。
算了,十几分钟也行吧,如果是悟的话。
就在她思绪飘飘然的时候,身后接着传来少年带着调侃的声音:
“还是说……椿其实是很喜欢我的床上用品?可以哦,眼光很好嘛。”
见她不语,五条悟眼中的笑意更深,他慢悠悠走近,语气轻快:
“毕竟确实很软很舒服,拒绝不了实乃人之常情,我可以打电话让人给你送一套的,没必要对着我用过的如此贪恋啦——”
他的尾音上扬,话里话外恶趣味都要溢出来了,明明心知肚明真正吸引她的是他残留的气息,却偏偏要往另一个方向打趣。
做出这样有些不符合身份甚至称得上是“痴汉”的行为,还被当事人抓包,雾岛椿脸颊毫不意外地烧了起来。但输人不输阵,她强装镇定地转过头。
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努力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悟,你晚上不是洗过澡了吗?为什么早上还要洗?而且……”她故意顿了顿,引人遐想,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比昨晚洗得还久。”
“噗——咳咳!”五条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刚刚平复下去的血液似乎又有往脸上涌的趋势。
他眼神飘忽,耳根泛红,磕磕绊绊地解释,“因、因为我爱干净!对!晨练前洗个澡清醒一下!这是基本卫生!”
雾岛椿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模样,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哦——这样啊——”
她没再继续追问,但那了然于心的眼神让五条悟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了。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在床沿坐下,背对着她。
“想让椿帮我擦,”他有些孩子气地递出毛巾,为了不让她感到不适于是把语气放得更软,几乎是在撒娇,“擦擦嘛~椿~”
雾岛椿本来也没打算拒绝,现在心更软了,她迅速直起身,嘴里不停回应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她跪坐在他身后,接过他手里微湿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包裹住他那一头柔软的白色发丝,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发梢的水珠偶尔滴落,在他肩头的布料上晕开,被水湿润过后的白衬衫显得有几分透明,印出里面那件黑色打底衫。
嗯?!
雾岛椿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像是突然想要确认什么东西一样,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领口处扫视。
果然。
里面竟然穿了一件黑色打底衫!
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流淌着,描绘不出具体的感受,就是觉得,好可爱好乖。
在某方面意外地守规矩呢,不愧是大少爷,知道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也就是说,只有她有资格窥探里面的秘密,而且,扒开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禁忌感。
哼哼,雾岛椿愉悦地勾起嘴唇,眼里的得意快要满溢出来。
等哪一天她一定要亲手扒开看看。
安静而亲昵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五条悟被他舒服的手法揉擦着,不自觉开始哼歌,声音很低,旋律优雅婉转,十分悦耳,很像小猫被挠舒服之后发出的咕噜咕噜声。
雾岛椿一边擦拭,一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对了,昨天夜蛾老师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提到正事,五条悟稍微正经了一些,他不再哼歌,而是回答道,“是关于七海的事。我之前不是去找高层‘商量’了一下嘛,虽然有点麻烦,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批准了,夜蛾就是来转告这件事的。”
七海?
雾岛椿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
之前把责任推卸给不在场的悟,如今怎么好意思来找悟帮忙?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涌,她实在想不通他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脸面找悟求助的,难道以为曾经说的话当事人不知道就可以自动忽略吗?
想得倒是美好,她可是一直都替悟记在心里的。
她将这些情绪压下去,只是语气平淡地问,“哦?七海能有什么事找悟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五条悟微微侧过头,似乎是想要看她此刻的表情,但雾岛椿轻轻将他脑袋推了回去,示意他坐好。
他只好看向前方,声音低沉:
“他……想离开咒术界,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但他自己直接向高层提出的话,可能会遇到很多刁难和阻力,甚至被贴上‘叛逃’的标签,后续会有很多麻烦。所以,他来找我帮忙。”
雾岛椿擦拭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她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怒火。
所以说把一切交给最强不是在赌气啊,是真的这样想的,并且还要借助那个被他推卸全部重担的“最强”帮忙。
什么人啊这是。
“他……为什么来找你?”她把下巴放在五条悟微湿的头发上,提醒着自己要时刻冷静,克制地问,“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夜蛾老师或者……”
五条悟感受到她下巴传来的触感,摆摆头回应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张扬截然不同的平静,“因为只有我能做到啊。那些烂橘子,多少会卖我,或者说卖五条家一个面子。由我去沟通,效果最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雾岛椿知道,这背后绝不仅仅是“卖个面子”那么简单。与高层的周旋,必定充满了无形的刀光剑影。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咒术师本来就很少,七海能力也还……很突出,高层会那么容易放人吗?而且你就这样帮他离开了?”
明明只是一个平时没什么太多交流的后辈而已,为什么要帮到这种地步呢?况且,放走了七海,他身上的重担和责任明显更重了。
他心疼别人,谁来心疼他?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
“咒术界就是这样一个烂到根子里的地方,椿。它吞噬生命,践踏理想,把正常的人逼疯。”
“七海他,和我不一样。他太‘正常’了。他渴望规律的生活,相信付出应该有合理的回报……但咒术师的工作,只有无止境的牺牲、死亡和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这种‘不正常’,对于他那种秉持着‘正常’价值观的人来说,是最大的折磨。”
“他想要离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里的一切与他内心的准则背道而驰,让他感到疲惫和绝望。他心里的请求无比清晰,他在呐喊着‘请帮我离开这个扭曲的地方’。我听到了,并且无法放任不管,所以就帮了。”
雾岛椿停下了动作,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话语里的重量。她忽然有些心疼,五条悟的温柔,并非仅仅体现在对他人的保护上。更在于他能够理解并尊重他人的选择,即使那个选择是“离开”。
他看到了七海内心的痛苦与挣扎,看到了那份无法融入的绝望。所以他甚至没有多费口舌,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为对方斩断枷锁,开辟一条通往“正常”生活的道路。
这份包容和理解,在残酷的咒术界里,是何其珍贵。
但她好难过。
讨厌他的温柔,讨厌他的善解人意,讨厌他的透彻,讨厌他的包容,讨厌他的责任感。
她自私地期盼着他能迟钝一些,冷漠一些,甚至……只对她温柔就好了。
她绝不会背叛他。
这念头卑劣却又真实的灼烧着她的心。她像个贪得无厌的孩童,即痴迷于他照耀世界的璀璨光芒,又渴望将那光独占。
可他是五条悟啊,他身上所拥有的一切恰恰又是她最喜欢的,割舍不下。
“交给我,不是更简单吗?”雾岛椿轻声问道。
毕竟高层的人都是仗着五条悟不会轻易对他们赶尽杀绝才敢这么大胆,他们虽然害怕他,却也敢跟他提条件。
要是换成她就不一样了,她是真的会动手。
“嗯?什么嘛——”五条悟噘着嘴,有些不满地反驳道,“七海找的是我又不是椿,怎么可以随意推脱给你,自己答应的事当然要自己做啊。”
“叛逃也是,离开也是,”雾岛椿惩罚似的玩弄着他的头发,声音有些郁闷,“悟好像都不会阻拦。”
他总是给人若即若离的感觉,就好像……好像哪天她要离开,他也欣然接受。
“嗯?”五条悟似乎不理解她在郁闷什么,但还是向她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飞走不可的路和非做不可的选择,正确与否不是由我来定义的,替人做出选择那也太傲慢了。”
“我才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难道你现在做的事就很轻松吗?雾岛椿几乎忍不住想要问出口。
但这都是没有意义的,她知道他一定会说“轻不轻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高兴。”
“当然,椿不许离开我。”五条悟突然甩了甩被她抚乱的头发,侧身将她搂入怀里,然后故意把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
毫无防备的雾岛椿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就这样被他推到在床铺上。
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笑容,“我不会离开悟的。”
虽然知道他现在这颇为霸道的话只是意气用事,真到了那一刻他也不会强求,但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承诺,奇迹般地抚平了她不安的心。
至少,她是被需要着的,他心里是不希望她离开的。
温存片刻,雾岛椿眼见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推了推他,“起来啦,悟,要迟到了。”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又蹭了蹭,才慢吞吞地撑起身子。被压住的少女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她趁机从他身下溜出来,走到了梳妆台前。
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头及腰长发,想着时间紧迫,便拿起梳子准备随便梳理一下,扎两个辫子挽在耳边就行。
“等等。”五条悟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倚在梳妆台边,目光落在她握着头发的手上。他那点懒散劲儿一扫而空,眼神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来。”
“咦?真的吗?”雾岛椿有些惊讶地回望他,“悟还会这些?”
五条悟十分自信地摇了摇头,自信道,“不会。”
“……”
那你在激动什么啊。
“但这个看着就简单啊,”他信誓旦旦地夺过她手里的梳子,轻轻地将她疑惑的脑袋转了转,面对着镜子,“看一眼就会了。”
虽然对他的话保持怀疑,但雾岛椿并没有出身打扰他的兴致。
几分钟后。
“所以——这就是悟所谓的看一眼就会?看起来像个可疑的在逃犯人诶。”
雾岛椿望着镜子里那颗仿佛被狂风蹂躏过的鸟巢,哭笑不得。几缕发丝倔强地翘向不同方向,更多的则从松散扭曲的发髻中逃脱,垂落颈边。
而罪魁祸首正叉着腰,戴着那副小圆墨镜,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可疑吗?”五条悟凑近镜子,左看右看,伸手又想把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强行塞进去,“我觉得很有艺术感耶!独一无二的‘悟式编发’!”
“饶了我的头发吧,艺术家。”椿偏头躲开他的魔爪,动手准备拆掉这团“艺术”,“我还是自己来,随便盘一下就好,快迟到了。”
“不行不行!”五条悟按住她的手,信誓旦旦,“说好了我来的!第一次不完美很正常,但最强的学习能力可是无敌的!你等着!”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盘发教程……哈!找到了!看好了椿,下一轮就是杰作诞生时刻!”
椿无奈地放下手,看着他盘腿坐在自己身后,手机支在旁边,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优雅的日式盘发教程。
他看得极其专注,眼睛微微眯起,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先分区……扭转……固定……简单!”
那副样子,不像在学编头发,倒像在破解什么高级的诅咒。
“好了,现在的我强得可怕,简直就是首席造型师。”他放下手机,双手重新抚上她的长发。这一次,动作明显有了章法。
他先是用指尖细心地将她刚才被弄乱的长发梳理通顺,动作轻柔,与之前毛手毛脚的样子判若两人。然后,他按照教程所示,小心地将头发分成上下两个区域。
“这里要 hold 住哦。”他用一只手稳稳固定住上半部分的发束,另一只手将下半部分的头发开始进行内扣扭转。
他的手指很长,也很灵活,学习能力确实惊人,很快掌握了扭转的力度和技巧,既不会扯痛她,也能让发束乖乖听话。
“看吧,就说很简单。”他语气里的得意劲儿又回来了,但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谨慎。他将扭转好的部分放到椿的手中固定住,然后开始处理上半部分的头发。
“接下来是关键步骤了。”他模仿着教程里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动作着,这个过程需要一些巧劲,他试了一次,头发散开了些。
“嗯?”他挑了挑眉,并没有不耐烦,反而激起了好胜心,“有意思,这个角度需要调整一下力道。”
他再次尝试,这次放慢了速度,用指尖控制着发丝的走向,一点点地将它们缠绕、包裹。
偶尔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滑落,他会极有耐心地将它们重新归位。
椿能从镜子里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嘴唇微微抿起,那双总是显得不正经的蓝眼睛里,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她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这种反差让她心里软成一片。
终于,一个略显生涩但雏形已现的低发髻成型了。他拿起少女来之前带的发簪,轻轻别了上去。
“完美!”大功告成,他双手按在椿的肩上,凑近镜子,墨镜滑下鼻梁,湛蓝的眼睛熠生辉,像个等待夸奖的大男孩,“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厉害?第一次就能达到这种水准,果然只有我了!”
椿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髻确实不像教程里那么光滑完美,稍微有些蓬松随意,甚至能看出初学者手法的不熟练,但整体造型优雅温婉,所有的头发都被妥帖地收拢了起来,比她自己随手盘的要精致太多。
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份“既然做了就要做好”的专注和细心。
“嗯,”她笑着点头,抬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发髻,语气温柔而肯定,“非常厉害。我们最强的悟大人,果然无所不能。”
“那是当然!”五条悟站起身,重新扶好墨镜,恢复了那副拽上天的模样,伸手将她拉起来,“走吧,让硝子也欣赏一下最强的杰作!绝对羡慕死她”
第59章
=
淡淡的血腥和诅咒残秽的腥臭味混合着, 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伊地知洁高瘫坐在碎裂的路基旁,眼镜歪斜,制服上沾满了尘土与擦伤的血迹,身体还在因为劫后余生而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
就在几分钟前, 他以为自己会死。那只扭曲的咒灵几乎要将他撕碎。
然后, 一道红光闪过, 眨眼之间, 之前那个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咒灵, 就这样在他面前灰飞烟灭。
此刻挡在他面前的白色身影, 是他进入高专以来从来没有接触过却总是能从别人口中听说到他那光辉事迹的咒术界最强——五条悟。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了衣角的灰尘。
“哇哦——这也太菜。”
五条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第一时间转向雾岛椿的方向, 湛蓝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嘴角扬起一个灿烂到耀眼的笑容。
“怎么样椿?是不是超——级帅!我手中的术式越来越精准了,这种感觉超棒的!”他快步走到她面前, 脸上挂着期待夸夸的表情,“要不是为了救某个发呆的后辈, 我本来可以用更酷的姿势解决的。”
咦——?!!
伊地知那陷入宕机的大脑被他这句与自己处境格格不入的话语拉回了现实。
好轻松愉悦的氛围,就像是刚刚那个对他有着生命威胁的二级咒灵,在他面前如同一只随意便可以捏死蚂蚁。
他伸手扶了扶眼镜,抬起头,有些惊魂未定地看向了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毛少年。
站在五条悟身侧的雾岛椿看着伊地知惶恐的表情,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求夸的少年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伸出手指, 在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勾了勾他的, 然后笑夸赞道:
“悟不需要刻意摆什么姿势啦, 这样就很帅了。”
当然,在接下这个紧急任务之后刻不容缓往任务地点狂奔时,那严肃认真的表情更是帅到惨绝人寰了。
但是,不懂得把紧张表现出来的话,会被误会的哦。
就像现在。
雾岛椿的目光落到了他身后的伊地知上。
“谢……谢谢您,五条前辈!”伊地知挣扎着想站起来鞠躬,声音因恐惧和后怕而结巴,“非、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看着这个有些畏畏缩缩的后辈,听出他语气中的感激与愧疚,雾岛椿终于感觉这个世界稍微正常点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也是有正常人的嘛。
只不过,他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里,除了感激,似乎还掺杂着一种更深层的……畏惧?
果然,在这个严肃且沉重的咒术界,似乎悲壮文化已经被刻到了咒术师的骨子里,他们认为与死亡和诅咒打交道必须苦大仇深,他们自己的思维被局限在了固有框架中。
所以会下意识排斥或恐惧打破固有思维,在残酷的咒术界中充当开心果,总是嬉皮笑脸显得不正经的五条悟。
因为当一个群体共同承受苦难时,一种共患难的认同感会油然而生,大家总是认为当自己在沉重时,你也很沉重,那我们就是“自己人”。
就像七海和夏油一样,他们共同见证了灰原的死,一起共享了那份沉重,于是不在场的悟就被他们排斥在外了。
可以啊,这些都是普通人会产生的想法,她无法去批判或阻止什么,但是……
一边排斥一边索取,理所应当接受着被他们所孤立指责的人的帮助,心安理得的觉得反正他可以轻松做到就毫无底线伸手找他要,做出这样恶俗行为的人——
也称不上什么正常人吧。
而眼前这人,才更像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他会对五条悟的帮助感到感激和愧疚。
“悟完全不会觉得你没用哦,别看他现在轻松自然的样子,来之前可紧张了。”对于这样尚可拯救的正常人,雾岛椿不想给他误会五条悟的机会,于是她松开手指,向着伊地知走去,语气温柔:
“你都不知道,在赶来的过程中,悟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话,唯一一次还是沉不住气询问辅助监督还有多久才能到。”
说着说着,雾岛椿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有些藏不住笑意地继续说,“到地点了之后动作非常利落地打开了车门,然后‘刷’地一下,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比猎豹还要迅速。”
咦?!
咦咦咦?!!!
五条……五条前辈居然是这种人吗?
她的讲述实在是太栩栩如生了,伊地知仿佛透过了她的话语窥见了那个传说中的最强不为人知的一面。
“喂,椿!”才反应过来被揭了老底的五条悟长腿一迈,伸出大手一把捂住她的嘴,“你瞎说什么呢?!”
但已经晚了,最后要说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并且伊地知洁高也很清楚地听到了,她说:
“如果你真的很没用的话,悟可不会大费周章跑这么远来救你哦。”
伊地知抿了抿唇,知道她没必要编造这样的谎话来骗他,于是又很郑重地转向五条悟的方向,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五条前辈的出手相救。”
“啊啊——”五条悟不自在地别过脸,他揉了揉后脑勺的短发,语气幽怨地抱怨道,“椿干嘛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啊,说出来感觉自己都不酷了啦。”
什么嘛,到底哪里不帅了?
虽然那种漫不经心轻轻松松地救下一个人的行为确实看起来格调更高。
她忍不住偷笑,男高悟还处在爱耍帅的年纪呢,好可爱。
但她还是扒开了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要很认真告诉他,“哪里不酷,谁会觉得悟不酷?”
然后她目光突然停留在现场另一个人身上,话锋一转,致命拷问堂堂来袭:
“难道你会觉得不酷吗?”
伊地知:“……?!!!”
他头摇得比骰子还夸张,来回摆动的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嘴上否定道,“不不不,五条前辈英姿飒爽,气质卓然。”
“哦?哈哈哈”五条悟被夸得飘飘然,不好意思地扶了扶下滑的墨镜,眼里带着欣赏的意味,“很有眼光嘛!”
“不过……”
他看着伊地知眼镜碎了一片,身上留有不少痕迹此刻稍显狼狈的伊地知,他收敛了笑意,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歪头,小圆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蓝眼睛。
“伊地知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为什么会想当咒术师?”
刚刚那只是一只普通的二级咒灵,而在看清了他的咒力流动之后,五条悟发现,他可能连一只三级咒灵都打不过。
所以是“窗”又出问题了?派了这么一个远超他能力的任务,完全就是在送他去死。
总是随随便便对待年轻术师的生命,真是让人感到火大。
伊地知浑身一僵,在那样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地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能看见那些东西……所以,我想,或许我也能……能帮助到别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
就在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份原本就不甚坚定的“憧憬”已经被冰冷的恐惧彻底碾碎。
他不想当咒术师了,他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无力和对死亡的恐惧。可是,已经踏入这个世界,背负着“看得见”的宿命,他还有退路吗?
逃离的勇气,比面对死亡更需要力量。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他内心所有的挣扎与退缩。
但他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嘲笑,也没有斥责,没有刻意打压,更没有在此刻进行鼓励,而是平静地阐述着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咒力量不足以支撑高强度战斗,术式也更偏向于辅助性质。面对三级以上的咒灵,生存概率会很低。”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无力。
“帮助他人的前提,是确保自己不会先成为需要被帮助的对象哦。”
伊地知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残酷,却无比真实。
“你当咒术师一点用都没有,”五条悟的声音冰冷,刻意将自己塑造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趁早放弃吧。不如去考个驾照,当个辅助监督,还能派上点实际用场。”
这话就像是对他的最终判决,伊地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他破碎的镜片后面是一双瞪大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惊恐。
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不留情面。
伊地知只觉得不仅镜片碎了,他的心也碎了。
就在这时,五条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前几天一个混乱的二级任务,咒灵在繁华商业区神出鬼没,擅长隐匿。正是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后辈,凭借几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纸片式神,在极短时间内精准锁定了咒灵在不同店铺间的移动轨迹和能量波动规律,并将信息清晰地传递给了当时在场的咒术师,最后才能更省时省力地完成任务。
那份对情报的敏锐和处理细节的能力,绝非普通咒术师所能及。
压力给足之后,五条悟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里带着发现新奇玩具的轻快:
“对了,你那几个用来侦查的小式神,倒是有点意思。如果用来追踪咒力残秽,效率会很高吧?而且,你的结界术用来布账也很有用哦。”
他弯下腰,墨镜后的蓝眼睛好奇盯着伊地知,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说,“刚好,我十分需要一个能跟上我节奏的辅助监督。怎么样?”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商量,但伊地知总觉得拒绝了会迎来什么不妙的东西。
一旁的雾岛椿闻言蹙了蹙眉,明明他身边也有其他工作能力很强的辅助监督啊,为什么要换?
而且其他辅助监督基本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他对眼前这个人的关注有点太多了,好讨厌的感觉。
但她清晰地看到了伊地知眼中光芒被熄灭又因这句话微微燃起,又看了看五条悟那隐藏在玩世不恭下的侧脸,她很清楚他的意图。
所以同样也不想阻止他的所有行为,更不想违背他的意愿。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伊地知面前,声音平和,“伊地知。”
她开口,打断了他的自我厌弃,“悟说的是事实。继续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去当战斗人员,无疑是在送死。”
伊地知茫然地抬起头。
雾岛椿继续道:“但是,没有当咒术师的才能,并不等于毫无价值。你的观察力,你对情报的处理能力,你的式神在辅助方面的潜力,这些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瞥向一旁装作事不关己的五条悟,“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能力,比如现在的悟就很需要你,在那里,你能拯救的人,或许比一个平庸的咒术师要多得多。”
“这其实是悟真正想对你说的,他需要你,说明咒术界也很需要你哦。”她笑了笑,解释道,“你并不是一个没用的人,悟在肯定你并且很诚恳地邀请你。”
“啊?!”五条悟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他伸出长臂一把将那个胡言乱语的少女捞了过来,激动地抱怨道,“椿不要随意解读我的意思啦!”
伊地知愣住了,他看看雾岛椿,又偷偷瞄向五条悟。
然而,就是这看似粗暴的否定,加上雾岛椿清晰的点明,以及那个突兀的职位邀请,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为伊地知心中的迷茫与黑暗指明了方向。
一条他从未想过的,却能让他继续留在这个他既恐惧又无法真正脱离的世界,甚至能让他以另一种形式靠近那份他曾憧憬的光并找到自身价值的道路,就这样被面前这个看似恶劣的最强,以最别扭的方式,亲手铺到了他的脚下。
他依然认为眼前的五条悟不好接近,但却不可避免地想要选择他。
……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雾岛椿窝在五条悟房间里的懒人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无聊地切换着频道。
忽然,她心血来潮,朝着浴室方向喊道,“悟!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动画片?我想看看!”
水声停了一瞬,五条悟带着水汽的声音有些模糊地传来,“啊?动画……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有几张光盘,你自己拿,放进影碟机点播放就行!”
“知道啦!”雾岛椿应了一声,赤着脚跑到书桌旁,蹲下身拉开了那个有点沉的抽屉。里面确实躺着几张没有封面并且只用马克笔简单写了缩写标题的光盘。
她的目光奇迹般的被一旁那个什么标签都没有的黑色光盘盒吸引了。
这个好像是之前那个她很好奇但没有机会打开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般伸过去……
就在她低头翻找的时候,浴室里的五条悟猛地僵住,泡沫还挂在白色的睫毛上。
等等!那个抽屉!
里面好像混了几张他偶尔会拿出来学习并且忘记藏起来的“参考资料”!
“等、等等椿!还是等我出来帮你找……”他急忙关掉浴室里嘈杂的水龙头,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可惜已经晚了。
客厅里传来影碟机读取光盘的轻微嗡鸣声,以及雾岛椿轻松的回答,“不用啦,我已经随便拿了一张放进去了!你快点洗哦!”
五条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顾不得把身上的泡沫完全冲净,手忙脚乱地把睡衣往身上一套,湿漉漉的白色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就这么冲出了浴室。
雾岛椿正抱着靠垫,好奇地盯着电视屏幕。片头曲刚刚结束,画面呈现出一种略显古早的画风。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她转过头,就看到五条悟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紧挨着她坐下,眼睛死死盯住屏幕,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怎么头发都不擦就出来了?”雾岛椿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莫名,看着他不断滴水的发梢,皱起了眉,“会感冒的,快去擦干。”
“没事!最强才不会感冒!”五条悟心不在焉地反驳,视线一秒都不敢离开电视,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略显陌生的开场剧情里判断出这到底是哪一张“幸运光盘”。
好像是部校园背景的……应该……大概……可能没问题?时间太久,他实在记不清具体内容了。
“不行,水滴得到处都是了,淋湿了衣服真的很容易感冒的。”雾岛椿见他不动,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坚持,说着就要起身,“我去拿毛巾。”
“真不用!”五条悟下意识想拉住她,又怕动作太大显得更可疑,只能干着急。
就在雾岛椿起身走向浴室的刹那,屏幕上的剧情急转直下——灯光昏暗的房间内,男主角突然将女主角拉入怀中,低头吻了上去,镜头特写里,他的手也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女生制服的隆起部位……
“!!!”
五条悟的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爆红,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电视机前,张开双臂,用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屏幕!
“你干什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拿着毛巾走回来的雾岛椿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五条悟背对着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这个……这个画面有问题!有、有马赛克!对!制作失误!不能看!”
“啊?”雾岛椿狐疑地走近,“我怎么没看到?你快让开,这样我怎么看?”
“不行!总之现在不能看!”五条悟坚守阵地,感觉后背都快被她的视线烧穿了,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角和脖颈,分不清是水还是紧张的汗。
“五条悟!”雾岛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担忧,“别闹了!快过来把头发擦干!你到底怎么回事?”
感受到她语气里隐隐压抑着的怒气,五条悟内心哀嚎一声,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慢吞吞并且极其不情愿地挪开了身体,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幸运的是,当他移开时,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变了。灯已经被打开,房间里不再暗沉,男女主角脸红红地分开,各自背对着,结结巴巴说话的纯情场面。
那点意外仿佛只是个短暂的幻觉。
雾岛椿松了口气,把毛巾盖在他还在滴水的脑袋上,一边帮他擦拭,一边看着屏幕,忍不住笑着评价,“什么啊……原来只是亲了一下吗?这也值得悟大动干戈地阻拦?”
“不过他们好纯情啊,亲一下就脸红成这样,还是双向暗恋青梅竹马欸,好甜。”她手下动作轻柔,语气带着点调侃,“没想到嘛,悟,你还喜欢看这种纯爱小甜番?”
难怪他总是很青涩的样子,雾岛椿看着他面色羞红的模样,心里暗笑。
好吧,不止番里的主人公纯情,他也很纯情。
这就是什么样的人看什么样的番?
五条悟僵直着身体坐在那里,毛巾盖住了他爆红的脸和几乎要冒烟的耳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隔着毛巾传来的温度,耳边是她带着笑意的软语,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要命的几秒钟。
纯爱倒是挺纯爱的,但是小甜番?
好吧,也确实很甜。
但他现在羞耻得只想用“茈”把那个抽屉连同里面所有的光盘都轰成灰烬!
面对雾岛椿带着笑意的调侃,他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鼻音,试图蒙混过关。
此刻,无所不能的最强,彻底败给了几张光盘和身边人纯真无邪的点评。
这是一部节奏很快的番,开局就是误会梗然后吃醋表白,到现在已经亲了好几次了。
中途有好几次五条悟试图用“好腻”当作借口要求她换成别的都被拒绝了。
“好啦,”雾岛椿轻轻揉了几下他的头发,已经感觉不到湿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去放毛巾。”
她刚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像是感应到什么,又猛地回头嘱咐道,“不许换!”
五条悟刚站直的身体被她这句突兀的警告吓得抖了一抖,他双手枕在脑后,撅着嘴强装镇定道,“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搞这种小动作,毕竟椿这么爱看——”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试图显得无辜。
然而就在少女的身影隐没在墙角时,五条悟迅速冲到书桌前,翻箱倒柜地拉开抽屉,也顾不上细看,随便拿了一个光盘,但时间太过于仓促,他刚关上抽屉门——
雾岛椿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他想象中快。
“我倒要看看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条悟僵硬地转过头,手里还捏着那张“罪证”。
只见面前的少女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的目光根本没分给他一点,直直地盯着前方,影碟机所在的方向。
五条悟视死如归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屏幕上,那对纯情得只会亲亲小嘴的情侣此刻正在激烈啃咬着,男主角的手更是急切地拉扯着女主角校服裙子的拉链。
“……”
“嗯……”里面的女主角发出了令人羞耻的声音。
空气死寂一片,娇喘声装满了整个房间。
第60章
=
就在小甜番里的女主角裙子被扯落的一瞬间, 雾岛椿像是才从那紧张刺激的画面里反应过来一样,她猛地捂住脸,热气从身体里不知道哪个地方聚集起来,一股脑地往上冲, 直抵她的大脑。
“……悟。”她忍住了尖叫的本能, 只从嘴里硬生生挤出了他的名字。
这也太超过了……她虽然会看点漫画, 但仅限亲吻而已, 这是什么啊, 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纯爱番!
她的耳垂红得几乎滴血, 转过身缓缓蹲下。
或许是耳廓那一圈的热度太过于灼烧, 她撤下了捂住脸颊的手,转而捏了捏耳垂, 似乎是想替它降温。
然而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 因为……
她的手也是热的,她现在全身都是滚烫的!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她产生幻觉了,雾岛椿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催眠。
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皙透亮的少女一瞬间变得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并且还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静静等候着成为他人的盘中餐。
他惊得一颤,喉结上下滚动,眼里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从容不迫,满是惊慌失措, 他声音干涩,“不, 不是那样的……椿, 你听我解释。”
他试图辩解, 却发现自己词汇匮乏, 语言在这样直观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他该怎么解释这该死的“学习资料”为什么会混在里面?
声音越来越小,毫无说服力。
“哈啊……”
就在这时,影碟机里又传出一声婉转且带着明显情动意味的喟叹,比起之前的克制,这声音更加黏腻勾人。紧接着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雾岛椿下意识双手抱头捂住了耳朵,试图隔绝声音继续麻痹自己。
直到她清晰地听见那道带着妩媚的女声,气息不稳地在渴望更多:
“请不要……怜惜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种莫名的情绪瞬间取代了羞耻——她不想让他听到!不想让他看到别的女生这样的姿态,听到别的女生发出这样的声音!
“悟!你不许看!也不许听!”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和占有欲。
五条悟被她突然的爆发弄得一愣,看到她眼中不仅仅是羞赧,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气恼和……介意?他心头一紧,瞬间忘了自己的尴尬,只剩下一个念头:
糟了,好像真的吓到她,甚至让她不舒服了。
“啊,抱歉,椿。”他的声音带着歉意,试图安抚,“我没看,现在马上关掉!”
然而,他道歉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雾岛椿已经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她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他扑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唔!”五条悟猝不及防,后背陷入沙发垫子。
紧接着,一双温热还带着她自己体温的手,带着些许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影碟机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视野里,只剩下脸颊绯红,呼吸微促,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雾岛椿。
她正跨坐在自己身上,微微俯视着他,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压抑着丝丝怒火,一字一句地重复,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命令的口吻:
“不、准、听!”
五条悟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感受着耳边她手心传来的灼热的触感,所有解释和道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着。
最终,他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然而,影碟机里传来的声响却愈发清晰黏腻,女生的闷哼与娇喘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寂静的空气里,挑动着最敏感的神经。
隔着掌心,五条悟似乎都能感受到那声音的震动。
不,不止是震动。
应该说她的双手完全没有任何隔绝效果。
两人四目相对,她眼底强装的镇定下是藏无可藏的慌乱,清晰可见。
五条悟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绝对要把这些东西找个隐蔽的地方锁起来,绝对不能乱放了。
“要不……”他的声音透过她掌心的阻隔,显得有些闷,却带着一种安抚的磁性,“还是关掉吧?”
他话音刚落,仿佛巧合一般,影碟机里那令人心跳失序的声音竟真的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平静,只剩下片尾曲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雾岛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捂着他耳朵的双手还微微发颤,缓缓滑落下来,支撑在他颈侧的沙发靠背上。
她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颈窝,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轻轻地蹭了蹭,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的皂荚香气。
仿佛得到了净化。
五条悟感觉到颈间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她细微的颤抖,心头一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和紧绷。
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希望能带给她更多安慰。
他放柔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吓到你了吧?”
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摇了摇,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没有。”
确实没什么好吓人的,只是有点没适应过来。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脸颊依旧绯红,眼神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探究,望进他眼底,“悟……居然也会看这些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却能感觉到里面的紧绷,“你会……记得里面那些女生的脸吗?”
五条悟微微一怔,那双苍蓝眼眸此刻清晰地捕捉到了她问话深处那点微妙的在意。像是终于明白了她刚才为何反应那般激烈,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混着点愉悦,又带着点心疼。
到底是有多喜欢他,才会连不存在的虚拟人物也在意啊。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带着点安抚,“不记得。看完就忘了。”他顿了顿,像是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又补充道,“只是偶尔……”
“偶尔啦,偶尔。”他用手臂横挡在自己的脸上,将表情藏匿,极其艰难地开口,“我也会有……生理需求的时候啊。”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我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他语气虽然别扭但说的很直白,带着一种“我只告诉你”的亲昵和坦荡。
雾岛椿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红晕未褪,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低低地“哦”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她伸出手,轻轻拿起他那只挡在眼睛上的手臂,然后握住手腕。
五条悟有些不明所以,他以为她是要观赏他脸上这不可多见的羞涩,于是任由她动作。
然后,在他带着询问意味的注视下,她牵引着他的手,缓慢地往自己的脖颈处引。最终,将他的掌心,轻轻覆上了她自己左侧锁骨之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地方。
隔着柔软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饱满的弧度和温热的体温,以及其下如同受惊小鹿般疯狂撞击的心跳。
“那……”雾岛椿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混合着羞涩、勇敢和一丝委屈,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为什么……从来不摸摸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五条悟的呼吸骤然一滞,那双苍蓝色的眼瞳猛地收缩,所有努力维持的漫不经心和游刃有余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掌心下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但他的手却僵硬无比。
“诶?”像是脑子宕机了一样,他的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椿?”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暗哑,带着点难以置信地再一次呼喊,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又被少女紧紧握住,挣脱不开。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挣脱不开,只是他也贪恋着那美妙的触感,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加深了那份接触。理智在告诫他停下,但身体却诚实地被吸引。
雾岛椿没有退缩,反而更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滚烫的耳廓,“为什么……不摸摸我呢?”
她又一次地重复了那个问题,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五条悟每次亲吻都如同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就算是受刺激之后加深了吻的力度,也十分克制,从来不会动手动脚。
可是,她很想要抚摸他,想要撩开他的衣服,在他的肌肤上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但他似乎没有这个想法。
这让她感觉很挫败,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怎么会总是想要对他动手动脚呢?
“椿……”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的问题,他只是觉得进展太快了,这种事情,怎么也得等到结婚之后吧?
牵手拥抱接吻都是情侣之间的事情,但更多的……
那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吧?
“我们不是恋人吗?”雾岛椿越想越委屈,眼里漫上一层迷雾,她不相信身下的少年对她一点渴望都没有,“你只能看我的。”
“我……”她手心覆上他的手背,更加用力,将少年的手死死压在手下,嵌入柔软中,接触的地方传来的丝丝异样感觉让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没由来的勇气,
“或者……”她用气音在他耳边低语,“我也可以……可以叫给你听的。”?!!!!
嗯?!!
“欸——?”五条悟像是被烫到般抽回手,他仰着脸看向身上眼神迷离的少女,语气里带着一丝羞赧和无奈地恳求,“喂,椿……这种话就别说了……饶了我吧。”
他想要撑起身体,但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少女不可控制地向后滑落,顺着他的腰间,直到即将滑到大腿根的时候五条悟眼疾手快地稳住了她。
他双手掐住少女的腰肢,手臂微微用力,一把将她提回到原位。
然后,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了下去。
他不打算坐起来了,这个姿势,也挺好的。
然而他这番无厘头的动作和拒绝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让雾岛椿瞬间从大胆的氛围中庆幸,一丝难堪和恐慌攫住了她。
她眼神一黯,声音低了下去,隐隐有些受伤,“悟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很不规矩?”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那个词太过于污秽,她实在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啊?当然不是!”五条悟立刻否认,语气斩钉截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苍蓝色的眼眸认真无比地凝视着她,褪去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显得格外郑重:
“忠实于自己的欲望,正视自己的感受,也是对自己负责的一部分。你没有错,椿。”
他的肯定像温暖的泉水,缓缓抚平了她心中骤然升起的不安。她确认了他并非反感,只是……或许还在等候着某个成熟的时机。
于是,那份勇气再次悄然汇聚。
她伸出手,指尖虽然有些细微的颤抖,目标却十分明确,她轻轻撩起了他睡衣的下摆,露出了线条流畅、紧实的腰腹。微凉的指尖正要试探着抚上那温热的肌肤——
手腕却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猛地按住。
“悟?”她不解地望向他,眼中带着被拒绝的迷茫和一丝倔强,“你刚才不是说……要忠实于欲望吗?”
是……是这样没错。
但是他也没想到她可以这么活学活用啊,这就要……就要拿他当经验了吗?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那里有着全然的信任和对他毫不掩饰的渴望。
“哈——你这是……”他想说她在强词夺理,但好像她也没说错什么,于是他只能被自己刚说出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没话讲了?”雾岛椿轻笑,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那我继续咯。”
哼哼,看他吃瘪,很有意思。
她摆了摆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但却纹丝不动。
“悟你放开我,这是耍赖!”她整个人向后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却在下一秒,手腕上的束缚感骤然消失,她也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
雾岛椿轻呼一声,然后,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天旋地转,局势瞬间扭转。
她被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他撑在她上方,白色的发丝垂落,扫过她的脸颊,带来微微痒意。
“你干嘛啊?”她下意识抱怨道。
她正玩得尽兴呢。
“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也要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啊。”
嗯?开窍了吗?
雾岛椿心里一喜,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些期盼地看着他。
然而,他的欲望跟她的比起来似乎不值一提。
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就像是大餐前的一个开胃小菜。接着,温热的唇瓣依次落下,拂过她的眼睑,她的鼻尖,带着无比的怜惜。
最后,才精准地覆上她因紧张而反复蹂躏后显得娇艳欲滴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贴合,带着试探的意味。但很快,在她生涩的回应下,他仿佛得到了鼓励,舌尖温柔地撬开了她的齿关,深入其中。
没有急躁的掠夺,只有耐心的引导和缠绵至极的缠绕,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糖果,每一个辗转都充满了安抚与珍视的气息。
雾岛椿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过于温柔的掠夺,氧气似乎都被夺走,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细微的呜咽。
五条悟适时地退开些许,让她得以喘息。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水眸,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转而将吻落在她敏感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含吮,舌尖勾勒着耳廓的轮廓,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最脆弱的颈侧。
“嗯……”陌生的快感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的吻却沿着优美的颈部线条一路向下,流连于精致的锁骨,留下湿润而温暖的痕迹。她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宽松睡衣,领口在她方才的动作下早已微微敞开,此刻更是方便了他的侵袭。
吻,最终停留在她胸前上方,那片细腻肌肤的边缘。
那里有一颗黑色的痣,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显眼,五条悟情不自禁地舔舐了一下,感受到少女的颤抖,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动作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把脸颊贴在上面,能感受到她心脏剧烈的跳动,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与自己相同的皂荚香气,混合着她独有的清甜。
而后他又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同样发热的锁骨处,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什么。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更进一步的探索。
“悟……?”雾岛椿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欲念和不解。
“没有了吗?你不继续了吗?”她以为是他不好意思,于是毫无预兆地掀开了自己的衣角,露出了白皙平坦的小腹。
然后,十分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哇啊——你,”五条悟这次没有直接阻止她的动作,而是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习以为常地安抚道,“还没玩够吗?适可而止吧。”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一步一步变高,因为她实在是太闹腾了,总是会做出一些大胆又出其不意的行为。
“哦。”小心思被戳穿的少女乖乖地放下了衣角,她撇撇嘴,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继续胡闹。转而将双手搂在他的脖子上,往他怀里挤了挤。
安静地相拥片刻后,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闲聊般的语气说,“对了,我打算收养个孩子。”
孩子?为什么突然要收养孩子?他自己不也还是个孩子吗?
“嗯?谁家的孩子?”雾岛椿在他怀里抬起头。
“伏黑惠。”他答得云淡风轻,“伏黑甚尔的儿子。”
“什么?!”雾岛椿瞬间坐直身子,“那个差点杀了你的杀手的儿子?为什么?”
五条悟被她激烈的反应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是什么表情?父债子偿那一套在我这里可行不通。”
他歪着头,蓝眼睛里满是通透,“而且,伏黑甚尔的债已经还清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他儿子被卖给了禅院家,就是那个以非术师非男子为草芥的家族。伏黑甚尔就是出生于那里,受尽打压之后费了很大力气才脱离苦海。”
“嗯,所以说他作为父亲就这样把儿子卖回了那个曾经他避之不及的地方?”雾岛椿蹙起眉头,眼神里毫无掩饰地浮现出厌恶和鄙夷,一针见血道,“他都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凭什么又要你来接手?”
不仅要花更多钱把那个孩子赎回来,还要时刻关注着别让他长歪了,身心健康都得高度重视,而且有的人不管你对他多好最后也可能养出一个白眼狼。
完全跟赌博是同一个性质。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养孩子要耗费多少精力啊,更何况又没有血缘关系,这是要做慈善家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她那带着一丝幽怨的反问,而是继续说道,“以他的术式天赋,要么被当成工具养,要么在那种扭曲的环境里被毁掉。他还那么小,那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他抬眼,把头凑到她脸颊旁蹭了蹭,语气带着点撒娇,“椿~一个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但既然伏黑甚尔在最后选择把他的儿子托付给我,这未尝不是一种缘分嘛。”
“你说呢?”
见雾岛椿仍皱着眉头,他凑近些,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而且啊——那小子可是个宝藏。”他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十种影法术,几百年一见的术式。让这样的天才被烂橘子们教坏,或者流落在外,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把玩着雾岛椿散落的发丝,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只是给他一个能正常成长的环境,至于他将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什么意思?
原来想做慈善不是一个问句,而是肯定句是吧。
雾岛椿心里有些郁闷,意思是白白养一个孩子呗,甚至连他自己心里的梦想都不打算让这个孩子参与一下是吧。
哪有这种好事。
但她一直都知道不是吗?五条悟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他一直没变过。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雾岛椿终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他一直都是这样心胸宽广的人,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随你便吧。”她轻声说,然后像是找寻安慰般拱到他怀里,语气虽然不理解但是支持,“这很像你会做的事。”
支持?她当然会支持他。但她可不会真的让他去做慈善,养出一个不知感恩的小家伙。
养孩子嘛,她太懂了。
多诉苦,让他知道收养之恩有多沉重;多打压,让他明白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再多加暗示,让他清楚每一分得到都必须用同等的付出来交换……要全方面给足压力,这样才能养出一个乖巧懂事、知恩图报的孩子。
就像母亲曾经对她做的那样。她不就是被这样培养得如此成功吗?
她知道什么样的手段最有效,什么样的言语最能刻进骨子里。她想,在“养育”这件事上,她应该比悟更擅长得多。
太好了,在这件事上她完全有能力替他分担压力。
五条悟虽然不会因为她的反对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但能得到支持真是太好了,他高兴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语气轻快,“哇啊,椿果然是最懂我的人。”
他手上用力,将她抱紧在自己怀里,直球道,“我果然最喜欢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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