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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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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的宿舍里, 东西摊了一地。两人正把属于他的杂物分门别类地塞进纸箱。


    大多是游戏机、零食和各式各样的书籍。


    雾岛椿放在他这里的东西很少,除了梳妆台上那一排她用来装饰的东西,剩下的就是衣服,其他的两人基本上都是共享的。


    她正小心地把几本咒术古籍装进防震材料里,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动作顿了顿, 目光下意识投向五条悟,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 嘴里哼着歌曲, 手上一刻不停地动作着。


    然后, 她收回目光,望向了正对面那张双人床……的床头, 微微出神。


    “呐, 椿。”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雾岛椿目光躲闪了一下, 又若无其事地回道。


    五条悟转过头,墨镜滑下鼻梁, 露出那双湛蓝眼睛,看着她,语气是难得的认真,“真的要跟我……就是,搬去教师宿舍一起住吗?”


    毕竟, 她们还没成年,也还没结婚。


    高专的时候椿每晚在他宿舍留宿的事情只有夜蛾和硝子知道, 后入学的人他也出钱让他们搬进了另一栋楼, 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入耳的言论, 顶多就是他被硝子开两句玩笑, 说他人渣什么的。


    但人言可畏这种道理他还是懂的,他被说两句人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可万一哪天这种玩笑开到她身上了,就不太妙了。


    哪怕是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句惊呼。


    所以,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女,还要再确认一遍她的想法。


    被这样一问,雾岛椿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古籍“啪”地一声掉回箱子里。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抬起头看向他,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悟?你……不愿意吗?我、我是不是……”


    她语无伦次,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我知道我以前……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总是擅自过来,但是、但是……”


    她越说越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像一只因为突然被主人质疑去留而惊恐万状的小动物。


    “喂喂!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五条悟一看她这反应,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过来,双手捧住她冰凉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我只是在问你啊!问你愿不愿意!没有要赶你走!绝对没有!”


    他急得语速飞快,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懊恼:“是我没说清楚!我的错!最强道歉!别哭别哭……”他笨拙地用拇指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湿意。


    太可怕了!


    把内心如此坚韧的椿弄哭什么的,这也太可怕了。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掉眼泪的人,所以一定是他哪里不太恰当,询问方式,语气,亦或是表情。


    感受到他掌心真实的温度和话语里的急切,雾岛椿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愿意的……我想一直和悟在一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五条悟松了口气,用力抱了抱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错觉。


    他拍了拍她的背,静默片刻,状似随意地提起:


    “对了,之前纱织送的那个玩偶……就是按你样子做的那个,你有看到放哪儿了吗?我记得之前一直放在床头的。”


    雾岛椿抱在他腰间的手抖了一下。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没有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我也好几天没注意到了。”


    她向前往他怀里挤了挤,手臂更加用力地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依赖和后怕: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悟不要我了……”


    “都说了不会丢下你啊。”五条悟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却异常坚定,“只是尊重你的意愿而已。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


    他顿了顿,似乎还在想那个玩偶,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奇怪,跑哪儿去了?说好要好好珍惜的……”


    “啊真是的,这可不太妙啊,本人知道了最强会被说不靠谱的。”


    雾岛椿在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越着急找越找不到。也许先放着不管,过段时间它自己就出现了呢?”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


    柔软的光线从侧面洒落下来,让他一半脸浸在暖光里,一半脸隐在阴影中。他沉默了片刻,眼眸沉下去,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雾岛椿被他看得心底莫名开始发慌,指尖微微蜷缩,她又埋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觉得不对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轻快,音调上扬,“哇,说得也是欸!超——有道理的!”


    “椿现在心态越来越好了嘛,值得一个赞!”话音刚落,他举起自己的大拇指,笑得张扬,彷佛真心为她心态的转变感到高兴。


    可下一秒,他轻轻撩起她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玩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些促狭,“不过……椿在紧张什么?”


    雾岛椿呼吸一滞。


    “噗——哈哈哈。”他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毫不收敛,看来是她的反应又不小心取悦到他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就算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丝毫不会怀疑到椿身上的,放心啦!”


    故意的吧?


    可恶!


    男朋友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没有紧张。”她鼓起脸,这次比较坚定地否认。


    “行吧,那是我看错了。”他没有继续挑逗,而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得再仔细找找看,毕竟那是纱织的心意,不能随便对待。”


    他松开她,真的开始更仔细地在已经翻找过的杂物堆里逡巡,嘴里还念叨着:


    “实在找不到的话,以后只能找机会去给她好好赔个罪了……那孩子肯定会失望吧。”


    雾岛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寻找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我想并不会,”她走过去陪他一起寻找,安慰道,“你又不是故意的,纱织问起来就说是被怪兽抢走了吧。”


    “是吗?骗人可不太好哦。”


    “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停下动作,眼神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因为椿太可爱了,可能怪兽也无法抵御吧。”


    “……”


    “……只有你会觉得我可爱。”雾岛椿别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欸——?最强一个人的夸赞就足以超越全世界好吧,你还有什么不满?”


    没什么不满。


    好喜欢。


    这种被完全看透却依然被温柔包裹的感觉,让她既害怕又沉溺。


    “哦。”她目光低垂,嘴角却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调侃道,“我倒觉得说最强的滤镜夸张到足以超越全世界比较合适。”


    “哈?”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雾岛椿收到了来自朝日奈露的简讯。


    【朝日奈露:椿!听我母亲说,五条家最近动静不小哦,好像在秘密筹备悟少爷的二十岁生日宴,架势搞得很大呢!你那边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雾岛椿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当然也在悄悄准备礼物,但五条家会如何操办继承人的二十岁诞辰,她确实感到好奇。按照那些古老家族的做派,排场想必不会小。


    但只有排场也不行,如果不安排点悟喜欢的情节的话,生日那天她可要把五条悟带走藏起来咯。


    这样她就可以单独给他过生日了。


    所以,得找个机会去“侦查”一下才行。但必须瞒着悟,惊喜才能最大化。


    可问题是,以悟那过于敏锐的观察力和几乎与她形影不离的状态,要找一个合理且不引起他怀疑的单独外出的借口,实在有点困难。


    就在她为此暗自思索时,机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那天,伊地知照例开车来接他们去执行一个协同调查任务。


    车子刚驶出高专不久,五条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照顾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负责人兼顾老师。


    “莫西莫西……嗯?老师?”五条悟接起电话,原本懒散的语调在听到对面内容后,稍稍收敛了一些,“……是吗?饭也吃不下?整个人没精神?”


    雾岛椿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漫不经心的气场发生了变化。


    “……我知道了。麻烦你多费心了,我这边会尽快处理。”五条悟挂断电话,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一点烦恼的神色。


    “怎么了?”雾岛椿轻声问。


    “是惠那小子。”五条悟叹了口气,语气里混杂着无奈和一丝担忧,“那边的老师说,他似乎一直没能完全适应,最近情况更糟了,吃饭没胃口,也不怎么跟其他孩子玩,整个人蔫蔫的。她和津美纪都很担心,但也拿他没办法。”


    他转过头,苍蓝色的眼睛看向雾岛椿,带着商量的口吻:


    “椿,今天的调查任务我一个人去也没问题。能不能……替我去看看那小子?我有点不放心。”


    “说起来,上一次对他术式进行教导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还得麻烦你去看看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然后替他指点迷津。”或许是害怕过于麻烦她,五条悟有些不好意思地撒娇,“椿~椿~拜托你了~”


    雾岛椿心里微微一动。这简直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她正愁找不到单独行动的合理借口,而探望惠,无疑是一个正当且不会引起悟怀疑的理由。


    毕竟,这也算是“家事”。


    她心里难得地没有因为这件额外的麻烦事升起惯常的那丝烦躁,反而感到一种恰到好处的顺利。


    少女面上适时露出关切的神情,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看他。你别太担心,或许只是小孩子到了新环境,需要更多时间。”


    五条悟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凑过来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那就拜托可靠的女朋友啦!”


    他随即对驾驶座的伊地知说道:“伊地知,找个方便的地方让椿下车,然后送我去任务地点。”


    “是、是的!”伊地知连忙应声。


    不久后,车子在一个路口附近停下。雾岛椿下了车,对车内的五条悟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五条悟从车窗探出头叮嘱。


    “嗯,你也是,任务别太乱来。”雾岛椿温和地回应。


    看着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逐渐消失在视野中,雾岛椿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沉淀下来,转而浮现出一抹计划通的浅淡神色。


    她等待片刻,便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或许是有什么顾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说出来时已经不是原来的话。


    她本来想直接去五条本宅的,但既然都答应了悟,也不能食言,最后只能无奈改变地址。


    只是吃饭吃少了点而已,饿几顿就行了,毕竟津美纪还在,他又不是真的想死。


    实在想不通这点小事有什么必要花费时间去探望。


    ……


    福利院后的小庭院里,阳光很好,但坐在长椅上的伏黑惠却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植物。


    雾岛椿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坐下,阴影笼罩下来。


    “老师说你最近状态不好。”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具体说说。”


    伏黑惠低着头,手指抠着长椅边缘一块翘起的漆皮,沉默。


    “不想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雾岛椿等了几秒,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俏皮,“没关系哦,不用你说,让我猜猜吧~”


    “津美纪身边围着好几个新朋友,她们分享零食,聊得很开心。而你,一个人坐在这里。”


    伏黑惠的身体僵了一下。


    “融不进去,是吧?”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觉得姐姐有了新朋友,自己落单了?害怕被丢下?所以心慌?”


    伏黑惠猛地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狼狈,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变回一片倔强的沉寂。


    “心慌什么?”雾岛椿直起身,眼里浮现一丝烦躁,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我不是早就给过你建议吗?惠。”


    “你这性格,本来就不讨喜——”她拖长的语调,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笨,无奈地解释,“——的意思是,自己不努力点可不会有人愿意靠近你哦~”


    伏黑惠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别人都能玩到一起,就你不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肩膀,“还是说……你其实心里希望,津美纪永远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伏黑惠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裤腿。


    “啊~真是自私呢。”


    “但人不能又自私又没有上进心吧,拥有一堆朋友和只拥有你一个人,哪种情况更好,惠心里不清楚吗?”


    “算了。”雾岛椿长叹一声,不再看他。


    她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日式甜点盒,放在他旁边的长椅上。


    “给你带的。吃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点。”


    伏黑惠看了一眼那盒子,没动。


    “不吃?”雾岛椿的声音冷了下来,“惠,你是不是忘了,你没有任性的权力。”


    “既然人际交往被你搞得一塌糊涂,那就让我来检查一下你的训练成果吧。”她随手将甜点放到长椅上,伸手将他拉起来就往空地走。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楔。”


    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帐笼罩下来。


    “去,展示给我看。”雾岛椿双手放到他肩上,语气轻柔,眼神也带着鼓励,“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不仅甜点,津美纪也可以只属于你哦。”


    伏黑惠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被不自信掩盖,他跃跃欲试地走向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伏黑惠站在空地中央,双手结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脚边,两只玉犬的轮廓闪烁不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断续的低鸣后,“噗”地一声溃散成阴影。


    雾岛椿站在一旁,已经看了十分钟。她没说话,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都只是抱着手臂,微微偏着头。


    伏黑惠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展示多少次才能停下。


    虽然不稳定,但也有成功的时候,这不能让她满意吗?


    当玉犬再次溃散时,她终于动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却如同警钟,一声一声,强有力地敲响在伏黑惠心里。


    她在距离伏黑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她垂着眼,用那种打量不合格物品的眼神,从上到下,把他钉在原地。


    “所以,”她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这就是你几个月的成果?”


    伏黑惠擦汗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抿得更紧,碧绿的眼睛里压抑着挫败和一丝难堪。


    半晌,他从嘴里挤出一句:“……嗯。”


    雾岛椿向前走了一步,俯身靠近他。


    “我听说你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还以为你在发奋图强,憋着什么大招。”她扯了一下嘴角,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赤裸裸的失望,“结果,是在跟自己闹别扭?连最基础的式神维持都做不好了?”


    “我……”伏黑惠想辩解,声音却干涩地卡在喉咙里。


    “十种影法术。”雾岛椿缓慢地吐出这几个字,“禅院家传承了上百年,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术式。悟用十亿,加上他‘最强’的名头做担保,从一堆烂橘子手里把你挖过来。”


    她停顿,目光在他汗湿的额发和紧握的拳头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抬起,重新看进他眼睛。


    “我本来以为,就算性格别扭点,至少该有点不服输的劲。至少该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该为什么而拼命。”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短促,冰冷。


    “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就是滩烂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地上,“给你最好的模具,你也塑不成型。给你铺了路,你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沉浸在那点可怜巴巴的自怜自艾里,连抬头看看自己有多浪费资源的自觉都没有。”


    “每天就想着津美纪是不是不要你了,最后津美纪也没守住,术式也没长进。”


    “她没有!”黑发男孩终于爆发,他攥紧拳头大喊道,“她没有不要我!”


    “终于知道说话了?”雾岛椿挑了挑眉,语气放柔,“她没有不要你,我和悟也很看好你。”


    伏黑惠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句充满肯定的话,他愣了愣,眼里的怒火瞬间无处可发。


    “但,你……”她顿了顿,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轻声问出最致命的问题,“真的是‘十种影法术’拥有者吗?这可是可以和悟的术式相提并论的稀有术式,放在你身上似乎有点委屈了。”


    “我和悟对你寄予厚望,除了赎身的十亿,其他都不要求你偿还,你这样消极怠工对得起谁?”


    伏黑惠沉默片刻,嘴唇蠕动着,“……对不起。”


    雾岛椿轻笑,摸了摸他的头,鼓励道,“知错能改是好孩子,现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好好吃饭,然后——”


    “不——”雾岛椿摇了摇头,出声打断他。


    伏黑惠微微抬头,眼神茫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练习术式废寝忘食,我会夸赞惠有毅力哦~”她话锋一转,手搭在他头上,语气平静道,“但……下次要是再因为这点小事要死不活的话——”


    “你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雾岛椿能感觉到手心下的脑袋僵硬了一瞬,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快地安慰道:


    “当然,我知道惠可不是会轻易想死的性格,毕竟,你死了,十亿的债务就得让没才能的津美纪来还了。”


    “猜猜她会还多久呢?”她双手贴在伏黑惠脸颊两侧,眼神几乎要望到他眼底,笑意盈盈地替他回答,“开玩笑的啦~惠应该不舍得让姐姐替你还吧。”


    “嗯。”他眼神从恐慌转变为坚定,“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雾岛椿追问。


    “努力还完十亿,”他顿了顿,说,“然后让津美纪过上幸福生活。”


    “真乖!”她站起身,脸上挂着笑意,牵着伏黑惠走出账,“现在想吃甜点了吗?”


    “……想!”


    “我就说嘛,饿了总会想吃东西的。”


    第67章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路上。


    车内异常安静。伊地知洁高握着方向盘, 后背挺得笔直,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


    每次单独和五条悟待在一起,他总觉得空气都比别处稀薄些。


    五条悟坐在后方,长腿随意伸着。


    椿下车时那个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小心思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转。


    明明平时离开她的视线一秒都会引起她的不满……


    她可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 但其实每次她紧张还是有其他情绪时都会无意识垂下脑袋, 然后用头顶对着他。


    哪怕只有一秒, 都特别明显。但是睫毛颤啊颤的, 好可爱。


    反正她肯定不是单纯去看惠。


    到底干什么呢……稍微有点好奇啊……


    就在这时, 轿车的车轮似乎陷进了一个泥潭, 原本平稳行驶的车辆突然动弹不了。


    咦?!


    伊地知瞬间慌了神, 他打了打方向盘,轻踩油门, 但车子就像是要跟他较劲, 除了发出不安的声音外,没有一点其他动作。


    车轮一直在泥潭中徒劳地打转。


    咦咦?!!


    “五条前辈, 对、对——”就在他想要道歉时,五条悟语气轻快地打断他:


    “哦, 好了。”


    在看不见的地方,白发少年轻轻抬手,无形之力悄然托起陷落的轮胎,原本陷得很深的车轮莫名变轻,突然就回到了正确轨道。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感受着重新变得平稳的车辆, 伊地知惊魂未定地擦了擦冷汗,心里松了口气, 这才敢抬眼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后视镜。


    只见那人笑眯眯的, 并没有任何要生气的征兆。


    “小插曲而已啦。”话音刚落, 他整个人往旁边倾斜, 兴致勃勃地趴到了车窗上,歪头往外看。


    只见本就不宽敞的泥巴路上凹凸不平的,一些泥潭不规则地镶嵌其中,而刚刚阻拦他们的,便是最大的一个。


    甚至完全可以用洞穴这个词来形容。


    “呜哇——!看起来有点糟糕啊,伊地知蛮厉害的嘛,这样泥泞的山路也能开的这么稳,而且啊——”


    他夸张地拖长了尾音,也不管伊地知能不能看见,双手在身前比了一个很大的圆圈,语气里带着讶异,“这——么大的一个坑,你居然半分钟不到就爬出来了。”


    “不得了不得了,”他睁大眼睛,正对着伊地知竖起大拇指,“看不出来嘛,伊地知竟身怀绝技!”


    他身体前倾,墨镜滑到鼻尖,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芒:


    “刚才那下脱困超帅的!我还以为要耽误时间了呢~”


    “欸?!!”伊地知不可置信地发出惊叹。


    不不不,山路虽然有些坑洼,但只要他再小心点,是不会掉入陷阱的。


    如果……如果他刚刚运气差点,一直没办法解决的话,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特别是对本就疲累的五条悟来说。


    一点小麻烦,发生在忙碌了一上午的他身上,堆积起来,会让人心烦意乱,更加疲惫不堪的。


    “这只是一点很基础的小事,您、您就不要打趣我了!”伊地知畏缩了一下,他鼓起勇气又望了一眼后视镜中五条悟的表情。


    笑着的。


    居然是在真心实意夸赞他吗?


    “哈?这有什么好打趣的,就事论事罢了。”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伊地知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手上,扫过他依旧紧绷的肩膀,


    这家伙,跟在他身边快两年了,总是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明明工作做得无可挑剔,非常可靠,面对他却总像是随时准备挨训的小动物。


    干什么啊……


    他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心里稍微有点郁闷,他不满地嘁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车内,清晰地传进了伊地知的耳朵。


    他缩了缩脖子。


    果然,还是会有点不满的吧。


    “怎、怎么了吗?”他咽了咽口水,询问道。


    听出了他话里的小心翼翼,五条悟收敛了夸张的神色,他偏过头,手肘撑在窗沿,掌心拖住自己的下巴。


    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被他的掌心挤压着,导致他的声音有些黏黏糊糊的,“没什么。”


    少年的眼神平静地盯着窗外。高低起伏的山峦,蓝天白云,在他眼底飞快闪过,却无法引起半点波澜。


    就在伊地知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这次没有了含糊的意味:


    “只是觉得,我明明是在认真夸奖辅助监督的优秀驾驶技术,仅此而已。”


    太认真了会被远离,太跳跃了会被当做轻浮,就连认真商酌之后,真心实意说出的话都会被怀疑是不是在开玩笑。


    有什么东西在五条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深究。


    反正,就算是认真的话语被当成玩笑,也终归是让整个紧绷的后辈放轻松了点。


    这个总是不自信的后辈,应该感受到了一点点“自己做的不错”的实感了吧,这就足够了。


    不然总是给自己太多压力,总有一天会撑不住的。


    “好了,趁着还有一段时间才到,我先小憩一下。”说着,他便抱着手臂,闭上了眼睛,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快,尾音上扬着,“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伊地知了,麻烦把我安全送到任务地点哦~”


    车内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发动机平稳的嗡鸣。


    伊地知手握方向盘,眼神略显呆滞地望着前方的路。


    五条悟那一瞬间的异样,被他放在心里久久回味,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那点捉摸不透的东西又很快地溜走了。


    感觉这位总是不正经,强大自我,偶尔还会给他带来压力的前辈,或许也真心需要着他这样软弱无能、毫无用处的人。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立马被他甩了出去。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他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但车内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呐,伊地知。”原本依旧沉睡的五条悟却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轻快。


    看来休息片刻让他的心情更加美好了。


    “是、是的!五条前辈!有什么吩咐吗?!”伊地知浑身一紧,差点踩错油门。


    “放轻松啦~”五条悟笑着摆摆手,“吩咐没有。只是突然想到……等会儿任务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去稍微放纵一下?就当……嗯,努力完成任务之后的奖励?”


    “放、放纵?”伊地知的大脑飞速运转。


    雾岛小姐刚走,五条前辈就邀请他去“放纵”……这该不会是那种“女朋友不在就放飞自我”的剧情吧?!他一个小小的辅助监督,可经不起这种级别的风浪啊!


    “五、五条前辈!这不合适吧!”伊地知的声音都变了调,“而、而且您不是不能喝酒吗?!您的代谢和六眼处理信息的模式,酒精会引发不可控的紊乱……”


    “诶?”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你想到哪里去了啊!”


    “可别乱说啊,要是被椿知道了就完蛋了啦——”他脑补了一下,要是椿知道自己悄悄去喝酒没带她的话……


    哇,虽然她没有发过很大的脾气,但莫名觉得有点恐怖呢。


    而且,喝了酒不仅他自己会不舒服,还会给他人带来困扰,怎么想他都不可能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吧。


    他摘下墨镜,苍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凑近了些看着伊地知慌乱的表情:


    “我说的是正经的放松啦!比如去吃点好吃的,或者……逛逛有意思的店什么的。”


    伊地知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误会了,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是我太失礼了!”


    “没事没事~”五条悟摆摆手,笑容里带着促狭,“不过伊地知你居然记得我不能喝酒啊,好意外。我自己都快忘了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嗯。”伊地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记得,但五条悟确实无意间提过一次。


    好像是在家入前辈谈及自己品尝到了一种味道很奇特的酒时,他随口吐槽的,说酒这种东西到底哪里称得上好喝。


    然后就被家入前辈睨了一眼,还说他没品味。


    为了不成为同样没品味的人,他还悄悄去尝试过很多不同口味的酒。


    没有五条前辈说得那么难喝,当然……也没有家入前辈口中那般美味珍馐。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五条悟眼睛亮了亮,随即清咳两声,表情略显得意,“看不出来嘛,伊地知还挺关心我。”


    伊地知:“……”


    或许,也有可能只是他记性太好了。


    虽然心里多有吐槽,但他并没有说出口扰乱他的兴致。


    五条悟的目光在伊地知薄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稍微正经了些:


    “其实呢,我是想让你陪我挑个东西。顺便……嗯,也让你真正放松一下。你总是绷得太紧了,我看着都累。”


    伊地知怔住了。他没想到五条悟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就这么说定了?任务结束跟我走。放心,绝对是正经地方,我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友善,还有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想要和朋友分享秘密般的期待。


    伊地知看着后视镜里五条悟映出的笑脸,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忐忑,但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涌上一丝暖意。


    “……好的,五条前辈。”他小声回答,这次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真实的回应。


    五条悟满意地点头,哼起了不成调的歌。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白色的睫毛上,闪闪发光。


    等任务结束之后,太阳已经将自己藏起来一半了,两人挑完东西之后,天色渐沉,路灯已经开始了它的工作。


    五条悟刚坐进车里,忽然“啊”地叫了一声,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完了完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五、五条前辈?”伊地知被他吓了一跳。


    “甜品!这地方的羊羹是限定特产啊!我超——想吃的!而且还准备给没能一起的椿当作伴手礼带回去的。”五条悟急急忙忙指向车窗外,“快!伊地知,去萩月堂,希望还赶得上最后一批!”


    虽然希望不大,但他还是想去碰碰运气。


    黑色轿车在乡间小路上灵活地调头疾驰。


    五条悟难得有些坐立不安,墨镜后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嘴里还小声嘀咕:


    “要是卖完了,我肯定要闹小脾气……虽然闹起来椿也只会觉得可爱的啦……”


    伊地知虽然不想听五条悟的碎碎念,但他没有可以封住耳朵的术式,只能被迫接收这甜蜜的折磨。


    嗯……闹脾气。


    话说雾岛小姐这样的人也会闹脾气吗?他甚至没有听到过她大声说话。


    等、等等?


    谁闹脾气?


    终于捋清楚五条悟话里意思的伊地知:“……”


    该说不说,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车子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和果子店前。五条悟几乎是跳下车冲过去的,店门上“本日售罄”的木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推开门,果然,展示柜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普通的常备点心。


    “啊……果然来晚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肩膀垮了下来,抓了抓头发,正打算转身离开。


    “请问——”柜台后一位穿着淡色和服的年长女性忽然开口,仔细打量着他,“您……是五条先生吗?”


    五条悟脚步一顿,转过身,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睁大,“嗯?你认识我?”


    虽然他的大名传遍了咒术界,甚至在国外也赫赫有名,但仅限咒术师,普通人怎么会知道他?


    他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又有些不太确定,直到女店员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证实了他的猜论。


    女店主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柔和:“果然没错。今天上午,一位声音很温柔的雾岛小姐特意打来电话预订。她说‘稍晚些时候会有一位个子很高、白头发、戴着小圆墨镜的年轻男性来取,请务必留给他’。”


    她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冷藏柜里取出四个精致的漆木食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


    “雾岛小姐订了四份。她说一份是给您的,一份是给同行的伊地知先生的,”她指了指门外隐约可见的轿车,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继续说道,“还有一份……是给一位叫‘纱织’的小姑娘的。她说您应该知道怎么转交。”


    最后一份也没什么说的必要,肯定是她自己的那份。


    “本来我们店是不接受预订的,但是雾岛小姐似乎是我家的贵人呢。”


    五条悟愣愣地看着那四个并排摆放的食盒。


    他先是惊讶——椿居然早就想到了?还提前预订了?


    接着疑惑——但她是从哪里得到的电话?贵人又是什么意思?


    然后是了然——是啊,她总是这样,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却总在别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最后,一股暖洋洋的、甜滋滋的情绪从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上来,比任何甜品都要让他开心。


    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随即接过食盒,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谢啦!帮大忙了!”


    抱着食盒回到车上,五条悟先把贴着“伊地知”名字的那盒往后座一放,“喏,你的份。椿特意给你订的。”


    伊地知受宠若惊地瞪大眼睛:“诶?给、给我的?雾岛小姐她……”


    “收下就是了。”五条悟心情极好地摆摆手,然后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雾岛椿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悟?”那头传来她轻柔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椿——!”五条悟立刻拖长了声音,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开始撒娇,“我拿到羊羹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居然提前就订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因为我知道悟任务太忙了肯定会忘啊,你总是最后考虑自己。而且那家店很容易卖完,不预订的话,悟会失望的。”


    “才不会失望呢,”五条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身体陷进座椅里,“就是会觉得……没给你带回去,有点可惜。”


    “现在不是带回去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伊地知先生的那份也给了吗?”


    “给了给了~”五条悟晃着腿,语气欢快,“但是你怎么会有老板电话,而且这家店是不接受预订的,你以前来过?”


    “没有啦,”她似乎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只是碰巧这家店老板的父亲在我母亲手下做事,就是松本伯伯。”


    “他家以前很困难,而且年纪大了出来大地方不好找工作,我母亲收留了他,酬劳也给得很高,可以说没有我母亲就没有现在这家店。”


    “这样啊——”五条悟自然地躺在后座上,但由于太长条没办法被完全容纳,垂落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晃得更欢乐了。


    “我母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对谁都好,面对谁都毫无破绽,永远温柔相待,或者毫无情绪,唯独在她面前会显露出不同寻常的姿态。


    只有她被特殊对待,她被寄予厚望,她被要求回报。所以……也只有她是被真正爱着的。


    对于雾岛椿突然冒出的评价,五条悟并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更没有好奇追问,而是有些俏皮地回了一句,“不过椿怎么只给纱织买了,其他小朋友会闹哦。”


    雾岛椿一愣。


    为什么给她买,当然是补偿啊。


    是怪兽良心发现特有的补偿。


    知道他又在不怀好意地打趣,雾岛椿也不甘示弱,调侃回去,“哦,是指那位叫‘悟’的小朋友吗?这可真是不乖呢,明明都有一份了居然还想拥有两份。”


    “呜哇,椿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吧!”他发出抗议,“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那我要是不真这么做岂不是被白白冤枉了?”他眼睛一亮,坏点子生成中,“所以我要把椿那份吃掉!”


    “好啊。”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悟劳累一天很辛苦了,多吃点会更开心吗?”


    “超——开心!”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小小声说,“比平时还开心一百倍。”


    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那就好。我这边也快结束了,晚点见?”


    “嗯!早点回来哦,最强想你了~”五条悟毫不掩饰地表达着思念。


    “知道了。”她的声音更柔了,“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五条悟还盯着手机屏幕傻笑了几秒,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属于雾岛椿和纱织的食盒放好,然后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好了伊地知,任务完成,甜品到手,打道回府!今天辛苦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连带着整个车内都仿佛明亮了几分。伊地知从后视镜里看着前辈那毫不掩饰的快乐笑容,握着方向盘的手,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挂断电话的雾岛椿将手机收好,连带着笑容也收了回去,她猛地转身。


    就见到刚刚还在偷听的五条永安和五条永济就开始面对面你一茬我一茬地尬聊:


    “嗯哈哈,你看这里风景真好啊。”


    “对对,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然而雾岛椿才不打算放过他们,她直接点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偷听。”


    “偷、偷听?”两位长老似乎都不太能接受她把这样不中听的词语放在他们身上,集体抗议道,“这是不是有点太言重了?我们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五条永济死不承认:“况且我们可什么都没听到。”


    五条永安也跟着说:“我们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不雅的事情呢?”


    面对他们的狡辩,雾岛椿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她平淡地说道,“悟刚刚在电话里说最讨厌五条家长老了,特别是永安和永济,啰啰嗦嗦的,烦死人了。”


    五条永安、永济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明明除了你想我、我想你的腻歪之外,悟少爷什么都——”


    在雾岛椿越来越冰冷的眼神下,两人猛然噤声。


    “你们还说没偷听?”


    “……”


    第68章


    =


    夜色渐深, 宿舍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雾岛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忽然凑到正在打游戏的五条悟身边,语气轻快地问, “悟, 我们看点‘大人看的番剧好不好?”


    五条悟手一抖, 游戏角色差点掉下悬崖, “……哈?”


    什么叫做……大人看的番剧?是他想得那样吗?


    “就是那种嘛, ”雾岛椿眨眨眼, 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 “我之前看到过,情侣之间可以一起看, 说是能……增进感情, 提前学习学习?”


    五条悟的耳朵“唰”地红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抽屉深处那些遗留下来的东西,本以为上次被发现后已经处理掉了, 结果好像……忙忘了?


    “没、没有了!”他矢口否认,声音不自觉拔高, “早就丢掉了!那种东西留着干什么!”


    “欸——?”雾岛椿拖长了尾音,趴到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写满了失望和不信,“真的吗?为什么要丢掉啊?那悟平时……要怎么解决生理需求呢?”


    这个问题直白得让五条悟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旖旎画面——她泛红的皮肤, 湿润的眼睛,还有……


    “这、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别过脸, 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声音都结巴起来, “最、最强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嘛……”雾岛椿不依不饶, 伸手戳了戳他的腰,“告诉我呗?我很好奇的。”


    “都说了别问!”五条悟抓住她作乱的手,又不敢用力,整个人又羞又急。


    雾岛椿看着他通红的侧脸,眼神黯了黯,声音低了下去,“上次……我太害羞了,都没看清是什么。”


    “看这个不是很正常吗?不仅可以增进感情,还能从中学习知识,真是可惜。”


    她这副委屈的样子,让五条悟心里一软,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那种东西……能学到什么?而且,不适合你看。”


    不,应该说不适合由他拿给她看。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传播□□物品,带坏优等生吧?还是个未成年少女。


    “为什么不适合?”雾岛椿忽然直起身,双手按在他沙发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沙发背之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是恋人吧?为什么你可以看,我不可以?还是说……”


    她微微歪头,长长的睫毛垂落着,微微抖动,“悟觉得,我学不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被小看了呢……”她声音闷闷的,眼神失落。


    距离太近了。五条悟能闻到她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能看到她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有点过载。


    “不是学不会的问题。”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


    “那就教我。”雾岛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执拗,“既然没有了教材,那悟亲自教我好不好?你会的吧?”


    说着,她竟真的伸手,试探性地去碰他的睡衣纽扣。


    “喂!椿!”五条悟吓了一跳,慌忙抓住她的手腕。少女的手腕纤细,肌肤温热,握在掌心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雾岛椿却不放弃,另一只手也凑过来,整个人几乎要挤进他怀里,仰着脸,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小声恳求:


    “教教我嘛,悟,我想知道……”


    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柔软的身体贴着他。五条悟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维持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发力。


    天旋地转。


    等雾岛椿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轻轻压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五条悟双手撑在她耳侧,白色的发梢垂落,他看着她有些惊慌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那种东西……我也没怎么看过。”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像两只互相确认气息的小动物。


    “所以,教不了你。”他轻声说,然后吻住了她还想说话的嘴唇。


    这个吻开始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唇瓣。但很快,在她生涩却主动的回应下,逐渐加深。他细细描绘着她的唇形,舌尖试探性地探入,与她纠缠。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两人呼吸都有些乱。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睛,忍不住又轻啄了几下她的唇角。


    “这种……”他抵着她的唇,声音含糊却温柔,“我还可以教一点。”


    雾岛椿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小声说挑衅道,“欸?这个不是最基础的吗?我才不要学这个。”


    “哈?”五条悟撑起身,细细品味着她那句带着挑衅的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小看了。


    他眯起那双苍蓝色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种带着笑意的压迫感,“哦?嫌简单?”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微红肿的下唇,声音压低,带着促狭,“那为什么某位高材生,每次实战都只会像小狗一样又舔又咬?偶尔控制不住力道还会在这里……”


    他收回手,重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指腹压了压,有种怪罪的意味,“留下小伤口。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呢。”


    雾岛椿的脸瞬间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瞪大眼睛:“好啊,五条悟!你之前不都夸我亲得好吗?说什么‘很有感觉’、‘继续不要停’,表情看起来也很爽的样子——”她越说越气,“原来都是骗我的?!”


    “那怎么能算骗?”五条悟理直气壮,甚至带点委屈,“那是鼓励式教育!最强独家秘方!谁知道对你一点用都没有?”他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自信心倒是涨得飞快,技术嘛……啧。”


    “你——!”雾岛椿气得伸手就要推开他。


    五条悟却顺势压了下来,精准地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这一次的吻和刚才的温柔引导不同,带着点惩罚和证明的意味,更深入,更缠绵,也更狡猾地挑动着她所有的敏感神经。


    “唔……我……”雾岛椿好不容易偏头喘了口气,想说话。


    又被堵住。


    “等……唔!”


    再次被堵住。


    五条悟像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每当她试图组织语言反驳或抗议,他就用更让她头脑发昏的吻将她拖入漩涡。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固定着她的后脑,不容逃避。


    起初雾岛椿还在不甘心地试图抵抗,但在他一波接一波花样百出的攻势下,她的力气一点点被抽走,紧绷的身体渐渐软化,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到最后,她只能瘫软在他怀里,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吻,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齿间炽热的纠缠和心脏过载般的跳动。


    五条悟终于心满意足地稍稍退开,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嫣红湿润的嘴唇和急促起伏的胸口,得意地勾起嘴角。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现在……承认自己还需要好好学习了吗,这位高材生?”


    雾岛椿急促地喘息着,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虽然很不甘心,但……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五条悟得逞地笑了,把她更紧地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在哄一只炸毛后终于顺服的小猫:


    “这才乖嘛。放心,最强的私人辅导,保证包教包会,终身免费~”


    “……哦。”虽然已经屈服,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学会了就可以进一步教学了吗?”


    “……”


    她怎么还在想这个?!


    这个夜晚,有人一秒入睡,有人辗转反侧。


    一直到早上。


    五条悟感觉有点凉嗖嗖的,他无意识地蹙起眉头,蜷了蜷身体,伸手去扯被子,却摸了个空。好不容易摸到被子,扯了扯,被子纹丝不动。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尚未聚焦,先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规律的呼吸,温热的。


    “……嗯?”


    他低头,看见自己睡衣的纽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三颗,领口松松地敞着。


    而那个本该睡在枕边的身影,此刻正像只怕冷的小动物,整个人钻进了他的睡衣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他的领口处探出来。


    雾岛椿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微微泛着睡意的红晕。她仰着脸,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带着初醒的蒙眬,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事物。


    两人的视线正面对上。


    “哇啊——!”五条悟吓得整个人一激灵,睡意瞬间跑了大半,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她不知何时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箍住了。


    “椿、椿?!你什么时候……”他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震惊。


    “唔……”雾岛椿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悟身上……好暖和……”


    她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原本放在他胸口的手指往下挪动,最后贴在了他腰侧的皮肤上。


    五条悟被她冰得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


    他低头看着这颗从他领口“长”出来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


    “喂喂,你这钻进来的方式也太有创意了吧?”他伸手,捏了捏她睡得温热的脸颊,“最强的心脏差点被你吓停哦?”


    雾岛椿这才完全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没有丝毫要退出去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因为很冷嘛。而且,”她伸手戳了戳他睡衣下结实的胸膛,“这里,是我的专属暖炉。”


    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五条悟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强盗逻辑逗笑了。


    他索性放松身体,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手臂自然地环住她。


    “哈?专属暖炉?”他挑眉,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那暖炉的使用费呢?最强牌暖炉可是很贵的。”


    雾岛椿闻言,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更往里钻了钻。


    她的脸几乎完全贴在他的胸口,然后,在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时,温热柔软的舌尖,带着一点湿润的痒意,轻轻舔舐过他胸前的皮肤。


    同时,她原本搭在他腰侧的手也不安分地向上游移,微凉的指尖在他腹肌的沟壑间好奇地探索,轻轻抚摸,最后试探性地按压。


    “唔……!”五条悟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乱了。他连忙伸手去捉她作乱的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喂! 椿!你……这算什么费用啊?!”他声音都变了调,混杂着羞恼和无奈,试图把她从自己衣服里“拔”出来。


    “这不还是在以捉弄我为趣吗?”


    雾岛椿顺势被他拉了出来,头发蹭得乱蓬蓬的,脸上带着得逞般的红晕和一丝天真的狡黠。她骑坐在他腰上,不等五条悟喘匀气,忽然伸手,开始解自己睡衣的纽扣。


    一颗,两颗……


    早晨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


    “那……”她的声音轻轻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他,“悟也进来?我也可以当你的暖炉。”


    五条悟看着她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细腻肌肤,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没能幸免。


    “笨、笨蛋!谁要钻进去啊!”他手忙脚乱地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解扣子的动作,另一只手胡乱地把她敞开的衣襟拢紧,语气难得地带上了慌乱和强装的严肃,“别、别闹了!今天还有任务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通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


    “哦,好吧。”雾岛椿瞥了瞥嘴,乖乖把胸前的纽扣扣好。


    “欸?”五条悟有些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今天,她似乎比意想中更好说话。


    “怎么了?”少女俯身,重新趴在了他身上,双手搂上他的脖子,眨了眨眼,“我很听话吧?”


    听话。


    就是有点太听话了,感觉很反常。


    想不出所以然,五条悟索性不再深究,他单手稳住雾岛椿坐起身来,揉了揉她的头,“那就收拾收拾准备前往任务地点吧!”


    雾岛椿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边点头边答,“好!”


    她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五条悟愣了一下,笑着说,“我说啊,椿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吗?今天有点过于亢奋了。”


    “没有啊。”她摇了摇头,一口否认。


    五条悟还想说些什么,少女却催促道,“哎呀快点收拾,我们做任务去。”


    两人收拾完毕之后,一同坐上了伊地知前来接送的车。


    “悟,闭眼休息一下。”车子平稳启动后,雾岛椿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昨晚……你都没怎么睡好吧。”


    “任务地点离这里还挺远的,休息好了才能发挥得更好,你觉得呢?”


    五条悟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她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和平时的她没什么差别,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啊!你还好意思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甜蜜又苦恼的表情,嚷嚷道,“椿在某些时候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呢。”


    昨天晚上一直被她缠着教学,确实是没有睡好。


    他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人,意有所指,“所以,这该怪谁啊——”


    雾岛椿脸上一热,却强作镇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腿,“所以现在提供补偿服务。躺下,睡觉。”


    五条悟挑眉看她,见她耳根都红了还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他顺从地侧身躺下,将头枕在她腿上,墨镜随手放在一旁。她的手指立刻抚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轻揉着。


    “这才能叫做补偿嘛……”他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六眼带来的信息洪流在这样温柔的抚触下变得舒缓,加上确实没休息好,倦意很快涌上。


    他蹭了蹭她柔软的腿部,含糊地说:“到了叫我。”


    “嗯。”雾岛椿轻声应着,手指穿过他柔软的白发。


    车子驶向京都的方向。她低头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手一直温柔地停留在他额角,确保他睡得安稳。


    当车子缓缓驶入五条家本宅所在的道路上时,雾岛椿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脸颊,“悟,到了。”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未完全清醒,就被雾岛椿拉着下了车。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任务地点,而是张灯结彩,变得焕然一新的五条家本宅。朱红的大门完全敞开,门上悬挂着绣有五条家纹与祥云图案的隆重门帘。门前两列身着正式羽织的族人恭敬垂首,静默无声却气势恢宏。


    从大门向内望去,原本庄严的庭院被精心改造。名贵的灵植与应季花卉交织摆放,形成既风雅又喜庆的景致。


    蜿蜒的回廊上,特制的咒文灯笼即使在白日也格外夺目,与檐下悬挂的精致风铃相映成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点心甜香,而非任务场所应有的肃杀。


    更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中特意开辟出的雅座区域,已经可见其他家族的徽记与身影。


    加茂家的代表正与五条家的长老交谈,他们深红色的家纹在礼服上格外醒目;禅院家的人则坐在另一侧,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出现在此已表明了态度。甚至一些交好的咒术界名流也已到场,低声寒暄着。


    这根本不是任务现场。


    这是……为他准备的盛宴。


    就在五条悟怔神的瞬间。


    “恭迎悟少爷回府!恭贺二十岁诞辰!”


    所有垂首的族人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谨,在古老的宅邸前回荡。


    五条悟看着眼前这过于隆重的排场,先是一愣,随即——


    “噗。”


    他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感动,不是惊讶,是那种“你们在搞什么啊”,带着点无奈又觉得有趣的笑。


    他挠了挠头,漫不经心地打趣道:“搞这么大阵仗?你们终于找到机会挥霍家底了?”


    语气轻佻,完全没被这庄重的气氛感染。他甚至没急着进门,反而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起门帘上那些过于精细的绣纹,“这纹样也太老气了吧?谁选的?就不能有点年轻人的审美吗?”


    守在两旁躬身行礼的族人们头垂得更低了,不敢接话。领头上前迎接的五条永安和永济表情也有些僵硬,准备好的恭贺台词卡在喉咙里。


    似乎又让悟少爷不满了。


    五条悟像是玩够了,随意地挥挥手,“行了行了,都起来吧。站这儿怪累的。”


    他迈开长腿,拉着雾岛椿大大咧咧地往里走,路过长老身边时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辛苦啦,这么大年纪还要折腾这些。”


    被拍肩的五条永安、永济狠狠地摇了摇头,泪眼婆娑:不辛苦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呜呜呜悟少爷长大了,居然会关心人了。


    五条悟穿过精心布置的庭院,对那些名贵花卉和雅致布景兴趣缺缺,反而对回廊上那些会发光的咒文灯笼多看了两眼,“这个还有点意思。”


    他转头望向椿,问道,“椿早就和他们私通好了?”


    “什么叫做私通啊?”雾岛椿不满地纠正道,“这明明叫做齐心协力好吗?”


    “悟其实猜出来了吧,配合我们是不是很累?”


    “嗯?谁猜出来了?”五条悟勾了勾嘴角,夸张地拉长语调,“我可是超——惊喜的哦!完全被蒙在鼓里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雾岛椿握紧了他的手,看样子他确实很惊喜,也很喜欢。


    他带着少女走到主位坐下,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来自各大家族代表投来的一些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


    接下来的流程乏善可陈。加茂家送上了一套古籍,禅院家是一柄古刀,其他家族和名流的礼物也多是贵重却无趣的咒具或艺术品。他全程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偶尔打个哈欠,虽然实在无聊,但或许是生日,他并没有任性出走,难得一次乖乖看着他们走流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仪式即将在这样表面的客套中结束时,雾岛椿突然站起身。


    全场安静下来。御三家的人交换着眼神——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雾岛椿在五条悟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她没有跪下,只是平静地打开盒子,递到他眼前。


    里面是两枚戒指。


    铂金的戒圈,男戒简约利落,女戒稍显纤细,中央都镶嵌着一枚深邃如苍穹的蓝宝石。最特别的是,透过宝石侧面,可以看见内里用极细微的术式镌刻着彼此的名字——悟与椿。


    “悟,”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二十岁快乐。”


    “我……你……”


    你什么来着?!


    雾岛椿忘词了!明明前一秒都还在心里默默背诵,想着一定要在这么多陌生面孔前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让悟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结果她一瞬间全忘了!


    “诶?”望着她手里的戒指,五条悟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大脑宕机几秒后,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而是像一个愣头青一般发出了尖叫,“诶诶?!!!”


    他这是……被求婚了?


    雾岛椿被他吓了一跳,眼睛一闭,之前准备的那些更加文艺的肺腑之言全部融合成了一句:


    “悟,你可以娶我吗?”


    第69章


    =


    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后, 或许是想要破罐子破摔,也或许是因为万事开头难,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显出惊讶的苍蓝色眼睛, 心底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依旧没有想起之前准备好的台词, 却也没有停下, 而是继续说道:


    “我想成为悟的所有物, 走到哪里都被带着, 成为你习惯的一部分。参与你的梦想, 见证你要改变的世界, 然后成为你可以依靠的存在。”


    她无视了四周传来的细微吸气声和长老们惊愕的表情,目光只锁定在五条悟脸上:


    “你会……愿意吗?”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禅院家的代表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加茂家的长老张着嘴, 忘了合上。五条家的族人们目瞪口呆, 几个年长的差点背过气去。


    在咒术界,从未有过女性如此公开、大胆、主动,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僭越的姿态,向身为继承人的五条悟提出这样的……求婚?!


    这简直是对规则的挑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五条悟身上, 等待着他的反应——是震怒?是觉得被冒犯?还是会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然后,他们看到五条悟眨了眨眼。


    他先是看了看戒指,又抬头看了看雾岛椿认真的脸。


    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座位上滑下去。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一边笑一边拍腿,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在这种无聊宴会上, 用这种方式……不愧是你啊, 椿!”


    他笑够了, 才抹了抹眼角, 伸手,却不是去接戒指,而是一把握住了雾岛椿拿着盒子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轻松地将她的手连同戒指盒一起包裹住。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站起身,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那双苍天之瞳里,此刻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闪烁着如同宝石般剔透的认真光芒。


    “这种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不过……”


    他低头,从盒子里取出那枚男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套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竟然刚刚好。


    蓝宝石在他指间闪烁着幽深的光。


    然后,他拿起那枚女戒,托起雾岛椿的左手,同样郑重地为她戴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她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张扬到极点的笑容:


    “我好喜欢。”


    紧接着,他握着她的手开始微微用力,接着巧劲,膝盖有了一个向地面靠近的趋势。


    “你干什么?”雾岛椿从惊喜中猛地回神,她紧紧回握着他,摇了摇头,“不要。”


    “欸——?”五条悟疑惑抬头,撅着嘴不满道,“这个不是求婚仪式吗?别人有的,椿当然也得有,而且要更好。”


    他也不是很懂这些规则,但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


    在向伴侣求婚时,单膝下跪被视为一种表达诚意和尊重的方式,是一种很浪漫的做法。


    “而且,连求婚这种事都被椿抢先了,让我稍微有点不爽呢。”


    “反正我不要你这样,已经足够了,悟答应娶我了!”雾岛椿笑着,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好幸福,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会选在这个场合,也是因为想要满足自己的私心,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宣示主权。她不知道什么所谓的求婚仪式,她只是觉得在场的任何人都没资格见到悟对他人弯下膝盖的场景。


    已经很幸福了,不需要再做更多了。


    见到她确实不喜欢,五条悟也不再坚持,而是牵住她那只戴了戒指的手,低下头,以一个无比珍重的姿态,将温热的吻轻轻印在她的手背。


    “你不会成为我的所有物。”他抬起头,眼神深邃如海,里面倒映着她有些红润的脸颊,“但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吻毕,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无奈的笑意:


    “那最为最强的我,可以替你实现哦。”


    求婚的小插曲过去之后,整个宴会又变得无聊起来,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其他人都被送走了。


    两人自然地向主宅深处走去。


    雾岛椿路过之前住过的那间精致客房时,她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


    她牵着五条悟的手,径直走向了主卧。


    “你这次居然没有多余动作,”她突然开口,“就这么同意了?”


    她就这么轻轻松松踏进他的房间了吗?想起他之前的一系列行为,竟然还有点不真实。


    还以为他会小小抗议一下呢。


    五条悟任她牵着,嘴角噙着笑,听到她的询问,无奈地怂了怂肩,“我不同意有用吗?”


    “没用!”


    话音刚落,雾岛椿推开门。他的房间依旧保持着那种简洁到近乎空旷的风格,乍一看与宿舍并无太大差别。


    雾岛椿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静静看了他两秒。然后,她忽然几步上前,伸手一推——


    五条悟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白色的头发在深色床单上散开。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讶气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雾岛椿已经跟着压了上来,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撑在他头两侧,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五条悟眨眨眼,非但不恼,反而顺势放松身体,双手枕在脑后,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没什么。”雾岛椿俯下身,鼻尖蹭了蹭他的,“就是想抱着悟,想离你近点,再近点。”


    “诶——?”五条悟疑惑道,“椿不是一直都离我很近吗?”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闲的没事也要抱着悟。”雾岛椿在他怀里拱了拱,耍赖道。


    “还以为你要做什么过分的事呢,”五条悟轻拍着她的背,夸张地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意识到被调侃的少女“刷”得一下抬起头,目光幽幽,“什么意思啊?说的好像我的脑袋里只有污秽的东西一样?!”


    “再怎么说,我以前也是大家闺秀!”


    两人笑闹着闹了一会儿,气息都有些不稳。雾岛椿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五条悟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长发。


    安静了片刻,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那个玩偶……纱织送的那个,是被椿好好藏起来了吧。”


    抚着她长发的手没有停,语气也很平淡,就像是随便聊聊日常。


    雾岛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突然又直接地挑破这件事。她以为他会一直装傻,或者偶尔用那种了然的眼神瞥她一眼,让她心惊肉跳,却绝不会宣之于口。


    既然他都挑明了……


    她撑起身体,垂眼看着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点挑衅和试探,“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只是藏起来了?万一……我嫌碍眼,扔了呢?”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紧张或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闪着狡黠而笃定的光。


    “你不会的。”他说得斩钉截铁。


    “哦?这么相信我?”雾岛椿挑眉。


    “不只是相信你,还是因为椿本来就是这样心软的人。”五条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得意的洞察,“不然也不会暗戳戳进行补偿了,而且,椿超——喜欢我的!”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最在乎我了。所以,我所珍视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份来自小孩子的粗糙又真挚的心意,你都不会真的去破坏。”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更加清晰:


    “椿可能会吃醋,会不满,会想把它藏起来不让我看到……但毁掉它?你不会的。因为你知道,如果那样做了,我会难过。”


    “而你,舍不得我难过。”


    他一字一句,话里话外都尽显得意。


    雾岛椿怔怔地看着他。暖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眼中那份全然的了解和接纳。她所有那些阴暗的、独占的、甚至有些扭曲的小心思,在他面前仿佛都无所遁形,却又被他用一种近乎纵容的方式,稳稳地接住了。


    她忽然泄了气,重新趴回他胸口,把发烫的脸埋起来,闷闷地说:


    “……藏起来了,但不打算告诉你。”


    五条悟得逞般地笑了起来,胸腔发出愉悦的震动。他收紧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啊!是在跟我玩游戏吗?那我可得好好找找了。”


    雾岛椿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自暴自弃地说了一句,“……随便你。”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下巴抵着他胸膛,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微小的别扭:


    “悟,你以前看那些……就是,成人向的东西。”


    她斟酌着用词,脸有点热,“真的就只是随便看看吗?什么都没学到?”


    五条悟正惬意地抚着她的背,闻言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失笑,“不然呢?还能看出什么人生哲理吗”


    “可是……”雾岛椿蹙眉,逻辑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光是看,应该就能……嗯,学会了吧”


    “我觉得很简单的样子。”


    五条悟被她这较真又天真的问题逗乐了,甚至忘了避讳,而是忍不住嘲笑道,“理论知识丰富,和实际操作,可是两码事哦。”


    “这不是椿应该考虑的事吧,毕竟某个嘴上说‘看看就会’的人,至今连接吻都一知半解的呢。”


    “哎!”他垂头丧气,语气夸张,“应该是太——简单了,某人不屑于学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意味。


    雾岛椿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又冒了出来。


    她才不信自己在这方面真的没天赋,她本来学东西就快,但前提是要有东西给她学。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窜进脑海。


    她撑起身体,在他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忽然一个翻身,重新跨坐到他腰间。这个姿势让她处于上方,获取了一丝微妙的主动权。


    五条悟尚未反应过来,紧接着只感觉到她的魔爪,在自己脸上捏了又捏,掐了又掐,力道很温柔,掌心柔软,正当他放松警惕,尽情享受着她甜蜜的抚摸时……


    被她猛地一抓,他的身体一僵,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那双不久前还盛满笑意的苍蓝色眼眸倏地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你……”他的声音陡然沙哑。


    怎么能抓得这么用力?!


    雾岛椿也被迅速变化的触感和热度烫得指尖一颤,但她强作镇定,迎着他骤然深沉的目光,语气调侃:


    “那这个总会了吧”


    她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脸,气息拂过他的唇瓣,眼睛亮得惊人,混合着羞涩、挑衅和一种纯粹的好奇:


    “可以教我吗”


    没等他回答,她又飞快地补充,像是要掩饰慌乱,又像是真的这么认为:


    “或者……不教我也行。我觉得挺简单的。”


    她的手指生涩地动了动,感受着那惊人的轮廓和热度,嘴里小声嘟囔,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不就是……摸摸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掌下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五条悟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那双紧紧锁着她的蓝眼睛里,风暴正在急速凝聚,某种幽暗而炽热的东西几乎要喷薄而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她掌心传来的那越来越灼人的温度和两人交错混乱的呼吸声。


    五条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我好像闯祸了但我不认输”的眼睛。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浓重而压抑的欲望和一丝危险的兴奋。


    “哈……”


    他抬手,握住了她那只胆大包天的手腕,力道不轻,却也不算重,只是牢牢地固定住,不让她再乱动。


    “简单?”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危险地上扬,“椿,你知不知道……”


    他拉着她的手腕,引导着她,感受那惊人的变化和热度,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在厮磨:


    “有些课……一旦开始上,可是没有下课铃的。”


    “而且,”他另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得更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最强的私人辅导,收费很贵的。”


    “你,准备好付学费了吗”


    话音未落,雾岛椿只觉得天旋地转。


    五条悟猛地起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哇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呼出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悟?你干嘛?!”


    “不是要教我吗?!!”


    “准备工作。”五条悟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与卧室相连的浴室,声音里还残留着沙哑,却多了几分从容不迫,“先洗澡。洗完……就教你。”


    他低头,看着她瞬间染上红晕的脸颊和那双写满“我是不是玩脱了”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愉悦的弧度:


    “恭喜你,猜对了。最强的学习能力,确实是全方面的。”


    “我、我……”雾岛椿被他话里的暗示和此刻的姿势弄得语无伦次,心脏狂跳,“我们一起洗吗?!”


    这会不会有点太刺激了?要坦然相对了吗?


    但是心里又忍不住隐隐期待。


    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热度让她头皮发麻。


    进了宽敞的浴室,他把她放在铺了软垫的洗漱台边沿坐下。雾气尚未升起,冰冷的台面激得她轻轻一颤。


    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五条悟的手已经搭上了她衣服的纽扣。


    “等、等等!我自己来!”雾岛椿慌忙抓住他的手,脸颊烫得惊人。


    “不行哦。”五条悟轻松地拨开她的手,动作不急不缓,力道不大却让人挣脱不开,他一颗一颗解开她的纽扣,“既然是教学,准备工作当然也要由老师负责。”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什么啊?!悟不用脱吗?”


    他还是没回。


    意识到什么的雾岛椿又羞又慌,开始真正地挣扎起来,手推着他的胸膛,腿也试图踢蹬:


    “悟!你……你先出去!我自己可以!”


    “现在知道怕了?”五条悟低笑,轻而易举地制住她乱动的手脚。


    他一只手就将她两只手腕轻轻扣在身后,另一只手继续那慢条斯理的拆卸工作。他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带着灼人的热度,“刚才撩我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么?”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否认道,“哦不,一直都挺勇敢的。”


    “那是……那不一样!”雾岛椿徒劳地扭动着身体,衣物已经被褪到肩膀,露出大片肌肤。冰冷的空气和身后他滚烫的胸膛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无所适从。


    “哪里不一样?”五条悟终于将她的衣物完全褪下,随手扔到一边。现在,她身上只剩下最后一点遮蔽。他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但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依然笼罩着她。


    雾岛椿下意识地想环抱住自己,却被他轻轻拉开了手臂。


    “别挡。”他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缓缓扫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肌肤,那眼神里没有狎昵,只有纯粹而炽热的欣赏和占有,让她更加无处遁形。


    “现在,”他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羞窘而微微发抖的样子,自己身上的衣物却完好无损,形成鲜明的对比,“第一步,清洁。”


    他打开花洒,调试水温。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身体。雾气开始升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视线。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锁骨、胸前滑落。雾岛椿紧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身体紧绷。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


    “睁开眼睛,椿。”五条悟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看着老师怎么教你。”


    语气很轻,却让人抗拒不了,仿佛拒绝之后会迎来更加恐怖的事情。


    雾岛椿颤巍巍地睁开眼,氤氲的水汽中,他依然衣着整齐地站在不远处,只有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拿起沐浴海绵,挤挤上清新的沐浴露,揉搓出丰富的泡沫。


    然后,他走近。


    带着泡沫的海绵,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这里,要仔细。”他的手指隔着海绵,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她的肩膀,动作专业得仿佛真的是在指导清洁,如果忽略他越来越有侵略性的目光和逐渐滚烫的指尖温度的话。


    海绵缓缓向下,划过锁骨,沿着手臂的线条,每一次触碰都十分刻意,既带着清洁的功能性,又充满了若即若离的试探和挑逗。


    雾岛椿咬着下唇,几乎站不稳,只能向后靠住冰冷的瓷砖墙壁。冷与热,羞耻与一种陌生的期待在她体内交战。


    “第二步,”五条悟扔开海绵,双手捧起温水,淋在她身上,冲去泡沫。水流划过肌肤,他的掌心偶尔不经意地拂过,带来一阵阵酥麻。


    他靠近她,湿透的白发有几缕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滴落。他的目光锁住她迷蒙的双眼,声音低哑得如同耳语:


    “现在,该正式教你学习了。”


    雾岛椿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大脑因蒸汽和羞耻而晕眩。她以为他所谓的教学是指……是指像她之前那样。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温热而牢固的手掌握住。


    五条悟牵引着她的手,却没有引向他自己,而是耐心地引领着她的指尖,缓缓地,带着她学习开发新领域。


    “你自己……”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呼吸灼热,语气中透出一种恶劣的好奇,“应该没有这样……过吧?”


    他故意断断续续,将最关键的话语省略,引得人无限遐想。


    是轻碰?抚摸?亦或是其他……


    雾岛椿的思绪有一瞬间也被他话里隐秘的引导牵着走,但下一秒,她便无暇再去猜想他的真正意思。


    当自己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截然不同的湿热柔软时,雾岛椿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够了,她现在好想用嘴唇贴贴他,想要亲吻,只是亲吻,原始的唇舌交缠就够了,她再也不想入非非了。


    剧烈的羞耻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刺激让她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


    “不……不是!”她用尽力气想抽回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徒劳地挣扎,“这跟我们说的不一样!悟!我不是……我不是要学这个!”


    她想要学的,明明只是如何更好地亲吻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他灼热目光的注视下,被迫学习去开发自己都未曾接触过的新领域。


    第70章


    =


    “嘘……”五条悟从背后更紧地贴上来, 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稳住了她下滑的身体。他依旧没有放开她那只被禁锢的手腕,反而带着她的手指,更清晰地去感受那因羞耻和他带来的刺激而微微战栗的柔软轮廓。


    “一样的, 椿。”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 声音暗哑而充满磁性, 语调一惯的上扬着, “了解自己, 是了解对方的第一步。”


    他的指尖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引导着力度和轨迹, 动作缓慢,带着充满教学般的耐心, 却比任何直接的侵犯都更让她崩溃。


    “看, 这里是……”他如同最耐心的导师,在她耳边低语, 用指尖带着她的手指,一点点描绘, 解说,探索。每一个轻微的按压或划过,都伴随着他轻哄的声音和愈发滚烫的呼吸,将单纯的生理感知与浓烈的情感羞耻完全搅合在一起。


    雾岛椿的挣扎渐渐微弱,不是因为顺从, 而是因为身体深处被强行唤醒的陌生浪潮正在冲击她脆弱的防线。她咬紧牙关,泪水混合着水流从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羞耻的泪水, 还是身体被强行打开某种感知的生理反应。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 温热的水流持续冲刷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


    五条悟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教学的引导骤然中止, 只剩下水流温柔的包裹。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颊上混合着水珠不断滑落的泪水,舌尖尝到微咸的湿意。他的嘴唇贴在她湿漉漉的皮肤上,声音比水流更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


    “……不喜欢吗”


    他的手臂依然环着她,支撑着她发软的身体,但那份不由分说的教学姿态放松了。


    “不喜欢的话,就不教了。”他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玩笑,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愿。


    雾岛椿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


    不喜欢吗?不……不是不喜欢。


    他指尖覆在自己手上时产生的温度,他低语时拂过耳廓的气息,甚至那份被强行拉入未知领域的羞耻和失控感,都混杂成一种说不清的悸动。


    “不是……”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是不喜欢,只是……”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在他的注视和引导下,在他的怀里……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部分,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操控着打开。


    “只是觉得……很奇怪。”她最终嗫嚅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的困惑。


    五条悟安静地听完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过了一会儿,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不再是刚才那种充满情欲的暗哑,而是恢复了平日的清朗,甚至多了几分温柔的宠溺。


    “哦——是这样啊……”他语调上扬着,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愉悦,还有一丝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诶?悟明白了吗?”雾岛椿还以为她变得奇怪是有什么原理,追问道,“为什么?”


    她虽然平时没这么带有目的性地触摸自己,但洗澡的时候也是会碰到的,可那个时候并没有产生这些奇妙的感觉。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的目光吗?


    但五条悟却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拖长了语调,“不——告——诉——你~”


    “诶——?!”雾岛椿本就因为他教学中带着的捉弄搞得心气不顺,被他这么干脆地拒绝,不满瞬间升级。她猛地转过头,目光里藏着怒火,从他脸上一寸寸往下扫。


    然后,她愣住了。


    浴室的暖光下,五条悟身上的衬衫依然整齐,纽扣一颗未解,领口严丝合缝,最多只留下了一点痕迹,衣料在刚刚纠缠时被她抓皱。


    虽然和她一起被花洒眷顾了,白衬衫湿哒哒地黏在他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诱人的轮廓,但对比自己此刻几乎完全暴露在微凉空气和对方灼热视线下的状态……


    简直可以称之为毫发无损!


    只有她一个人兵荒马乱,衣衫不整,被他灼热的目光,滚烫的指尖和那些捉弄人的话语,逼得节节败退,无所遁形。


    怎么可以这样?!


    一股强烈的不服输和某种被不公平对待的羞恼猛地冲上头顶。


    她不再试图从他口中撬出答案,而是开始用力挣扎,被他牢牢握住手腕的右手使劲,空着的左手也立刻加入,试图扳开他铁箍般的手指。


    可五条悟依旧纹丝不动,甚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徒劳的努力,嘴角的笑意加深。


    见双手都无法挣脱,雾岛椿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周身咒力开始隐隐波动,汇聚在被他握住的手腕处。


    她就不信,用咒力强化还挣不开!


    “喂喂,”察觉到她咒力的涌动,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惊讶,“不是刚刚才承认喜欢吗?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歪了歪头,苍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气鼓鼓的脸,“连打架的气势都出来了哦?”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气息也骤然一变。没有夸张的爆发,只是那握住她手腕的掌心,瞬间传来一股更庞大的咒力,带着绝对掌控力,温和地将她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反抗力量稳稳压住,慢慢包裹,最后消融。


    她的手腕依旧被他牢牢锁在掌中,仿佛刚才那点咒力波动只是幻觉。


    双方咒力短暂接触的瞬间,雾岛椿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犹如渊海般深不可测的差距。不是蛮横的压制,而是令人生不出反抗之心的绝对的存在。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这种全方位的受制。她抬起眼,瞪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郁闷和不甘:


    “为什么……你的衣服,甚至连一颗扣子都没解开?”


    她控诉般指了指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遮掩的身体,又指了指他整齐得碍眼的衬衫。


    “你这根本就是耍赖……单方面的压制,一点意思都没有。”


    五条悟看着她气得发亮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抚了抚她汗湿的后背。


    “诶——?耍赖?”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丝不满,“好大一顶帽子!”


    “这明明就是……”他故意停顿,附身吻了吻她的侧颈,感受到她瞬间的颤栗,“教学示范的一部分。”


    “最强的学生,当然要从最难的课题开始学起。”


    “比如,如何在绝对的不公平里……”他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动作优雅,目光却始终锁着她,“找到属于你的公平,或者……”


    第二颗纽扣解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创造你想要的公平。”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无论是理论知识,实践操作,亦或是单纯的□□力量和更深层的咒力量,她都与他相差甚远。


    雾岛椿发出了抗议的声音,喊叫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着,重复了好几遍。


    她喊出了誓死抵抗的气势,却只是往后仰起脸,噘嘴亲了亲五条悟的下巴,眼睛眨了眨,颇有几分求饶的意味:


    “当然,如果悟可以放一放水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放水?”五条悟目光滑过她的脸,往下移动,最后抓起她湿润的手指放到她的眼前,故意逗弄,“哦——原来椿节节败退的原因竟然是……”


    “放了太多水?”


    雾岛椿看着自己有些黏稠的手指,意识还没有完全回归,下意识搓了搓。等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不住地向前蜷缩,一股热气直直冲到大脑,不管不顾地喊道: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我说什么了?”怕把她逗急了,五条悟敛了敛笑容,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蹭了蹭,“椿好像很懂的样子,跟我解释解释呗。”


    “总之你闭嘴。”雾岛椿被他双手环在怀里,连蜷缩的动作都做不了,但又实在害怕他再一次口不择言,于是猛地抬头,撞向了他的下巴。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嘶——”她没有刻意控制力道,五条悟措不及防被这么一撞,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但环抱着她的手却没有丝毫要松动的迹象,于是雾岛椿也跟着他往后退。


    直到身体不再摇晃,五条悟才有些幽怨地回道,“我知道了啦!”


    因为害怕她找准机会从自己怀里溜走,他甚至不敢抽出一只手来安慰自己泛红的下巴。


    他又重新引领着她手指向下移动,雾岛椿心一颤,刚刚那种几乎灭顶的快感重现涌现在脑海中,她记得甩了甩手,“我不……”


    她想说自己不想再体验一遍,但想起刚刚自己跟他说过‘没有不喜欢’,她不能撒谎,于是只憋出了一句,“悟……我有点害怕。”


    “呜哇——!椿居然还会害怕这个吗?”五条悟夸张地感叹道,“这种事情,我经常做诶,椿不是也觉得我很会,所以才让我教你的吗?”


    “如你所说,我很有经验哦,所以,不用害怕。”


    他继续引导着,甚至开始在她耳边细语,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赞美。


    “这里好美,”他空出的那只手点了点她锁骨下被热水冲刷得泛红的肌肤,“线条特别漂亮。”


    “这里也是,”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湿漉漉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还有这里……”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扫过水流下的每一寸,“是我的椿,独一无二的椿。”


    他的赞美真挚而密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可雾岛椿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羞耻,而是一种被如此珍视和喜爱着的冲击感,混合着身体尚未平息的陌生浪潮,让她根本无法控制泪腺。


    五条悟察觉到了怀中身体更剧烈的颤抖和那源源不断的湿热。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起,眉头微蹙。他以为她真的不舒服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或者他的方式还是太过分了。


    “啊抱歉。”他立刻松开了环住她的手,也放开了那只一直被他引导着的手腕,转而用双手捧住她的脸,用用拇指指腹笨拙又温柔地擦拭她不断涌出的泪水,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懊恼和心疼,“不教了,学习也是要劳逸结合的,是我太步步紧逼了。”


    他作势真的要结束这一切,转身想去关水龙头。


    就在他手指即将离开她脸颊的瞬间,一只正在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五条悟动作顿住,回头看她。


    雾岛椿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但那双被水汽浸润的眼眸,此刻却执拗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他熟悉的微光。


    喂喂,都这样了,还是不肯服输吗?


    他可没忘,这场教学到底是谁提出的。学不会要哭,爽了哭,不爽也哭,当真是又菜又爱玩,难伺候。


    虽然心里多有不满,但五条悟却没出声拒绝,而是静静地看着面前全身都被侵染的白里透红的少女。


    就好像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要玩什么游戏,又或者是还想学习什么新奇的东西,他都乐意奉陪一般。


    雾岛椿抓着他的手腕,一点点拉回,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不要自己来。”


    她低下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耳根红得滴血,声音小了下去:


    “感觉……很奇怪。你……你来。”


    五条悟愣了一秒,随即,一丝极度愉悦,如同恶作剧般兴奋的光芒,重新点亮了他的眼眸。


    他顺从地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来?”他慢悠悠地重复,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促狭的尾音。


    他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就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姿势,将两人的手一起伸到温热的水流下冲洗。


    水流冲刷过她的手指,他的手指缠绕在上面,一点一点地仔细摩擦着,似乎在清洗着什么东西。


    随即,他故意将两人的手掌翻转,掌心相对,然后一根一根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直至十指紧密相扣。


    这个动作让两人手掌的大小差距显露无遗。


    他的手几乎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手指更是比她长出明显一截。


    他举起两人紧扣的手,凑到眼前,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对比。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碰了碰她湿漉漉的嘴唇,一触即分。


    他抵着她的唇,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诱惑:


    “确定要让我来吗”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他扣住的手背皮肤。


    “用这个来教你的话……”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角。


    “可能会更奇怪哦~”


    话音落下,五条悟没有给她反悔的时间。他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但下一秒,他温暖的手掌便顺着水流,完全覆上了她紧攥的拳头。


    “放松。”他低声哄着,力道温柔却带着让人甘愿被摆弄的魔力,他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展平,然后引导着,让她湿润的掌心贴上了自己衬衫下温热的胸膛。他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料和她的掌心,沉稳而有力地传来。


    “为什么不直接脱掉?”雾岛椿下意识抓了抓温热的饱满,疑惑道。


    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看起来并不舒服,而且,也阻挡了她更直接的触碰,很不方便。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回答,雾岛椿却像是被那层湿滑的阻隔惹得有些不耐,又或许是急于验证什么,抓着他胸口衣料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嘣!”


    一声布料崩裂的声响。


    两枚可怜的衬衫纽扣,承受不住这突然加大的力道,从扣眼处崩飞了出去,在浴室墙壁上弹了一下,滚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空气瞬间安静。


    雾气蒸腾中,两人都愣住了。


    雾岛椿呆呆地看着自己还抓在他胸口的手,那里,衬衫敞开了一个口子,露出更多紧实的肌肤。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触电般想缩回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急急辩解,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试图甩锅,“一定是……是悟的衣服质量太差了!对,就是这样!”


    五条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崩飞的纽扣,又抬眼看向面前这个眼神闪烁,还在努力强词夺理的人。


    “椿每次都会做出让我意外的行为诶!”他轻笑,并没有生气,而是顺着她的意愿,抬手脱下让她看不顺眼的衬衫。


    “不过……有些东西太急也不行啊。”


    “要先预习。”他向前一步,将她圈进自己的怀中,嘴唇再次压下来,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灼热温度,深入。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温柔地扫过她敏感的上颚,邀请她的舌共舞。这个吻缠绵而富有耐心,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化开她身体的僵硬。


    就在她被吻得晕晕乎乎,几乎忘记最初的目的时,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大手,终于开始了真正的移动。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触感比她的要粗糙一些,也更有力得多。它们带着无限的耐心与怜惜,遵循着某种她既陌生又隐隐期待的路径,缓慢而坚定地向下。


    温热的水流不断冲刷着,混淆了触感的来源。她分不清是水更热,还是他指尖的温度更高。


    “唔……”当那带着薄茧的指腹第一次触碰到最敏感脆弱的边缘时,雾岛椿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的下唇。


    五条悟微微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没有退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将她的轻呼尽数吞没。他的另一只手牢牢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固定在自己怀里,承受她所有的颤抖。


    他的手指没有急躁地长驱直入,而是耐心而细致地描摹着每一寸纹理,感受着她身体的每一丝反馈。他用指腹打着圈地按压,试探着地缘的柔软与接纳。


    “疼吗?”他在亲吻的间隙,含着她的唇瓣含糊地问,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


    雾岛椿无法回答,只能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头摇得像拨浪鼓,又在他指尖一次用力的按压下猛地点头,最后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看来是我误会了。”五条悟低笑,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俯身向前轻吻在她的嘴唇上,舌尖安抚性地舔了舔。然后,终于开始缓慢地推进,那是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具存在感的侵入。


    比水流更灼热,比想象中更……充实。


    雾岛椿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仰起头,任由他亲在眼角,唇瓣,亦或是嘴角,晶莹剔透的水珠一路滑落到下巴,有的刚从眼角滑落就被他吻去。


    “悟……悟……”她无意识地叫喊着五条悟,同时回吻着他。


    好喜欢悟,好喜欢。


    一种汹涌到无法承载的陌生感觉与饱胀感涌上心头。


    五条悟一边吻去她下巴上的水滴,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他的动作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节奏,进得缓慢,退得也缓慢,每一次进出都伴随着细致地探索和按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里?”他低声问,指节微微弯曲,抵住一处。


    雾岛椿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又被他紧紧搂住。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那令自己感到陌生的声音。


    “找到了。”他得逞般地轻笑,开始有规律地刺激那里,同时拇指也没有闲着,在外围打着旋按压。


    甚至为了让她不那么害怕,他嘴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一下又一下地轻舔她的嘴唇,吮吸她的舌头。


    缓慢地搅弄着她的口腔。


    双重的刺激如同浪潮叠加,瞬间将她推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指甲无意识地陷入他肩背的皮肤,在上面留下月牙形的痕迹。


    嘴唇被他牢牢堵住,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痉挛,像要绞断入侵者,又像在渴望更多。花洒的水声,她自己破碎的呻吟,和他粗重的喘息混杂在一起。


    五条悟加快了动作,他的亲吻绵长温柔,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有些湿黏的头发时不时扫过她的脸颊。


    终于,意识到什么的雾岛椿害怕咬到他,主动将头往后退开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诶——?”五条悟有些意外,随即眼里闪过一丝伤心,声音闷闷地控诉,“不相信我吗?我——”


    一声短促的气音打断了他的话语,五条悟低头重新吻住她,动作毫无怜惜之意,看起来像是要将她吞进嘴里,但好在,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她那未能溢出的哼唧声。


    随即,有些得意地看着怀里的少女,语气骄傲,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椿不喜欢的声音,我都替你堵住了哦~”


    雾岛椿意识还没回归,她任由自己倒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脊背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洒在脸上的水流,缓缓划过脸颊,最后顺着下巴滴落。


    五条悟慢慢退出了出来,带出些微滑腻的触感。他举起那只手到两人眼前,在朦胧的水汽和灯光下,掌心到指根一片湿润晶莹,分不清哪些是温热的花洒水,哪些是其他。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预习课程……效果显著”


    “我的教具,看来用得还不错”


    雾岛椿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只能将滚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湿透的颈窝。


    她下次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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