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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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将彻底脱力的雾岛椿打横抱起, 扯过一旁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从肩膀到小腿裹好。花洒被他随手关掉,蒸腾的水汽渐渐散去。
他刚迈出一步,怀里的人却动了动, 发烫的脸颊在他湿漉漉的颈侧依赖地蹭了蹭, 带着点黏糊的鼻音小声说:
“……你不检查一下吗?”
五条悟脚步一顿, 低头看她。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眼神躲闪, 却又藏着某种执拗的期待。
“检查什么?”他挑了挑眉, 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检查教学成果。”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声音闷闷的,怕被拒绝, 又急急地补充, 带着点逞强的味道,“我、我已经学会了……”
五条悟呼吸一滞, 下腹那股被强行压制了许久的火焰瞬间有燎原之势。他闭了闭眼,几乎要被她的好学和此刻的不知死活给气笑。
学会什么了?
他明明记得他什么也没教啊。
都这副样子了, 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还敢挑衅。
这次,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转身走了几步,将她轻轻放进了旁边宽敞的圆形按摩浴缸里。浴缸边缘早已自动蓄了适宜温度的热水, 水面轻轻荡漾。
紧接着, 他站在浴缸边, 开始解自己湿透的裤子纽扣。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声响。
暖黄明亮的灯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身上。虽然之前擦枪走火过很多次, 肢体纠缠间也曾隔着衣料感受过那份惊人的热度与存在感,但雾岛椿还从未如此刻这般,在明亮的光线下,近乎直面地……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视线死死盯着荡漾着波纹的水面,心跳如擂鼓。
五条悟注意到了她害羞的闪躲,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恶趣味地强迫她抬头欣赏,只是暗自松了口气,得逞地勾了勾嘴角,动作流畅而自然。湿透的布料被褪下,随意搭在一边。
他迈开长腿,踏入浴缸,温热的水位因为他而明显上涨了一截。他在她身后坐下,水面恰好从她胸线以下,漫到了胸脯下缘,带来微微的浮力和更紧密的包裹感。
然而,就在他坐下的瞬间,雾岛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臀侧碰到了某个完全无法忽视的物体。她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就想往前挪动,逃离那过于直接和具有压迫感的接触。
但她刚挪出不到一寸,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了过来,精准地箍住了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捞了回去,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同样滚烫的胸膛,臀瓣更是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紧绷的大腿上,那灼热的威胁感瞬间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惊人脉动。
“诶?躲什么?”五条悟从后面把脑袋放在她的侧颈,语气委屈,“我让椿感到害怕了吗?好伤心——”
是熟悉的语调,雾岛椿知道里面一定有夸张的成分,但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会忍不住去心疼。
或许,她的躲闪真的让他感到伤心了呢?
“没……”
“什么?”五条悟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假装没听到,又问了一次。
“没有。”雾岛椿摇了摇头,这次声音比刚刚更大,无比真挚,“最喜欢悟了,才不会害怕。”
五条悟愣了一瞬,面对这样的椿,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她好像……完全拒绝不了他。
拒绝不了他任何形式的靠近、触碰、乃至捉弄。哪怕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失落或不满,都能让她立刻放下所有情绪,反过来安抚他。
心里这么想着,他嘴上也直接问出来了,“我过分吗?”
“嗯?”他问得很突然,雾岛椿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仅仅只是一瞬,她立马侧过脸,仰起头吻了吻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悟温柔得有点过分了。”
啊。
五条悟心里那点因为察觉到她“无条件退让”而产生的微妙滞涩感,瞬间被这句话冲散了。看来确实是他多虑了。她不是忍耐,她是真的……乐在其中。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温柔?
在这种时候说他温柔?
是觉得他太克制了?没让她感受到更强烈的……什么吗?
一种混合着不服输和被小看的微妙不悦,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最强的领域,怎能被评价为温柔得过分?这简直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这样啊……”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拖着语调,似乎想通了什么,他像是从中获取了经验的好老师,语气微微上扬,“知道了,以后会稍微粗暴点的。”
“咦——?!”雾岛椿心脏猛地一跳,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刚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似乎……也不算误会。
喜欢他带来的所有感觉。窒息的、失控的、被完全吞没的……每一种,都让她更深切地认识到自己正在被拥有。
“所以,”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带着湿热的水汽和压抑的欲望,“既然椿说学会了”
他的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似有若无地画着圈,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蛊惑:
“现在,可以开始展示你的学习成果了。”
雾岛椿被他圈在怀里,进退两难。她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紧贴的胸膛下,心脏跳动得同样剧烈。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却浇不灭那股从体内升腾而起的燥热和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在他怀里慢慢转过身,变成了与他面对面的姿势。浴缸的水因为她的动作荡漾起伏,水波轻轻拍打着两人的身体。
接着,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看清了所有东西。即使有水波的折射和干扰,那惊人的轮廓和贲张的脉络依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力。
与他的长相一样,拥有着说不出的攻击性,还有一种近乎暴力的美感。
却也有所不同,那就是……很凶,比他平时嚣张的气焰还要凶得多。
但很奇怪,在最初的震惊和羞涩过后,一种更隐秘的情绪悄然滋生,混杂着好奇和占有欲。并不丑陋,反而……有种吸引她目光并诱使她触碰的魔力。
她被这种矛盾的感觉诱惑了。
雾岛椿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神微微发直,她像是被催眠般慢慢抬起了还在轻微发抖的手,朝着他探去。
目标明确,毫无退缩。
然后,才真正感受到了滚烫的体温和蓬勃的生命力……所有感官信息瞬间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猛地收回手,却在半空中被他抓住。
她抬眼,对上了他那压抑中带着挑衅的眼神,随后就听见了他有些委屈的嗓音,“诶——?我是这样教你的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也太失败了~”
雾岛椿想起了他那服务特别周到的教学,紧张地摇了摇头,“不,不是!”
“我……悟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我也可以。”
她轻轻吸了口气,掌心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触感。
在这瞬间,她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
然后她就僵住了。
大脑在接受了过于强烈的感官冲击后,似乎短暂地宕了机。她只是那样轻轻圈着,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感受,却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时间在温热的水流和无声的僵持中流逝了几秒。
“哈……”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的笑意。五条悟的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忍不住带上点惯常的调侃:
“学得不怎么样嘛,这位高材生……勉强给你打个一分?”
“多一分怕你骄傲。”
这声嘲笑恰到好处地刺破了雾岛椿的茫然和羞涩。
不服输的劲儿立刻冲了上来。
“谁说的!”她几乎是立刻反驳,同时,圈住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报复性地收紧了力道。
力气大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手背上的青筋。
“唔!”五条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揽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收得更紧。那并非全然愉悦的闷哼里,夹杂着一丝真实的痛楚。
雾岛椿感觉到了,却故意装作不知,甚至仰起头,在他线条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一下,语气得意洋洋,带着扳回一城的挑衅:
“既然悟不愿意教我一些‘能用的’东西,那……就是我可以随意乱来的意思咯?”
她的指尖又故意不轻不重地刮,感受到他瞬间的颤栗,才继续用那种甜蜜又气人的语调说:
“悟可真宠我呢~连这种重要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拿给我练手。”
五条悟的呼吸明显更重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在氤氲的水汽中格外明显。他咬牙,不甘示弱地低头,用滚烫的唇磨蹭着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豁出去的坦率:
“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他轻吻少女的耳根,每个字都像带着火星:
“所以,也该由你来‘珍惜’,怎么用,用坏了还是用好了……都不归我管。”
这是在……威胁?
听懂了他话里的意味,雾岛椿抬眼瞪他。
但她确实……不敢真的乱来。
哪怕他这样说,她也舍不得。虽然看起来那么强势,只有她知道,有多么脆弱,而且……完全依附于他的反应。
她的左手被他握在手里,紧接着拉到了他的嘴边,能感觉到手背传来的轻吻,一下又一下的安抚,带着点求饶的意味。于是即便感受到了他的威胁,她也松开了些力道,变回轻柔的圈握。犹豫了一下,开始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摩挲掌心的皮肤,滑动。
五条悟喉咙里溢出一声舒适的喟叹,鼓励般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看不起谁呢,最强有那么脆弱吗?”
“最强不脆弱,但……”雾岛椿见他还有心思挑衅,于是稍稍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意有所指地反问道,“这儿可不一定哦。”
五条悟没有理会她的调笑,而是开始平缓呼吸,断断续续地夸奖,“椿简直是天才,明明……我什么……都没教。”
“好厉害啊,椿——”
他夸得真情实感,雾岛椿信了,于是她更自信。
同时,她还仰起脸凑到他面前,在他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地轻啄。但很快,她就暴露了问题。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两种奇特的感觉毫无规律地交织,让五条悟简直陷入了冰火两重天。
在坚持夸了几句之后,发现她确实是只涨了信心,看来鼓励式教育对她行不通。
五条悟终于忍无可忍,认输般地叹息了一声,突然伸手,覆上了她的手,一直忙忙碌碌却不得要领。
他的手掌更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掌心同样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引导着她,慢慢进行调整。
“还是让老师亲自示范吧……”
雾岛椿越来越疲惫,即便是比常人身体更加强健的咒术师,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她学到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好像一直在被带着走……
“悟……”她往前凑了凑,轻轻吻在他的唇角,像小鸡啄米一样,语气中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可以了吗?”
五条悟回吻着她,听到她认输,他苍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纵容道,“啧啧,椿是真的很菜啊。”
“哦!”雾岛椿并没有不自量力去反驳,而是手下偷偷用力。
毫无防备的五条悟再强大也无法抵御突如其来的偷袭。他吃痛地“嘶”了一声,随即,在水中缓缓化开,与漂浮的白色泡沫交融,最终消散在温热的水流中。
雾岛椿有些遗憾地收回手,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我还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呢……”
“哈?!”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开,开什么玩笑?!”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点大,眼神里混杂着羞恼和难以置信。
“啊?”雾岛椿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这个东西……不能吃的吗”
她的表情太天真,问得太自然,反而让五条悟一时语塞,那股羞恼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瞪着眼前这个一脸求知欲的少女,咬牙切齿:
“当,然,不,可,以!这还用问吗?!”
这种常识性问题到底是怎么被忽略的?!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那本应歇火的地方,在她无辜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竟又不知死活重振旗鼓。
雾岛椿也感觉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带着点防备地抽回手,“我不要。”
又累又不得章法,还被他笑话,她才不干了。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压抑着体内翻滚的欲望,迅速关了水,扯过宽大柔软的浴巾,三两下擦干两人身上的水珠,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知道了啦。”他的声音还有点不稳,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抱着她大步走出浴室,走向卧室中央柔软的大床,“那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吧。”
他作势要将她放到床上,准备自己去解决这被她轻易撩拨起来,又单方面宣布罢工留下的烂摊子。
谁知,就在他弯腰松手的瞬间,雾岛椿突然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一个用力。
“哇啊!”
两人一起摔进了柔软的床垫里。五条悟猝不及防,被她压在身下。他撑起手臂,看着上方跨坐在他腰间,浴巾松散的少女。
“……又怎么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沙哑的尾音出卖了他。
雾岛椿俯下身,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的胸膛,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着他那双试图躲闪的苍蓝色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想要悟抱我。”
不是帮我,不是继续,而是“抱我”。一个更亲密,更彻底,更需要彼此交付的请求。
五条悟的眼神彻底乱了。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渴求与信任的眼睛,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热度,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摇摇欲坠。他偏过头,咳了一声,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来掩饰心跳的失序:
“诶——?居然还没有满足吗?!”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浴巾的边缘,“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哦。”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和一丝真实的顾虑。
他确实没准备。不是忘了,而是觉得还太早,或者……还没到他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然而,雾岛椿听到他的话,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身去够自己挂在床边的衣物。
五条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动作。
只见她从那件制服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方正的铝箔包装。
然后,她转过身,将那枚小小的方形举到他眼前,脸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我早就想到了”的小小得意。
“我准备好了。”她轻声说。
五条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她掌心的小小方形,又抬头看看她绯红却无比认真的脸。浴室里的水汽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氤氲在两人之间。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一种释然,无奈,以及再也无法压抑的渴望。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个小方块,而是轻轻握住了她举着东西的手,连同那个小方块一起包裹进掌心。然后,他将她的手连同她的整个人,一起拉向自己。
“看来……”他的吻落在她的指尖,“椿是有备而来的。”
雾岛椿撑在他身上,疑惑道,“不可以吗?悟说过你属于我的吧。”
五条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而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说起来,椿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会想当老师。”
雾岛椿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这不是很明显吗?悟说过很多次了,要培养强大又聪明的伙伴,改变这个腐烂的咒术界。”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目光却有些悠远,“但是,不觉得奇妙吗?我,五条悟,居然会选择当老师。”他轻轻笑了笑,带着点自嘲,“说实话,刚入学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你觉得不合适吗?”雾岛椿轻声问。
“没想过不代表不合适。”五条悟的回答很快,眼神却认真起来,“还没开始做,怎么知道自己不合适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语气变得平静而坚定:
“夜蛾说这条路很难走。或许吧。但对我来说,难不难不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选择了,就脚踏实地走下去,用尽全力,不给自己留遗憾。”
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眸闪着光:
“我会成为一个好老师的。一定。”
“如果连我自己都对选择的路没有信心,那学生们又怎么敢把我当成依靠?”
雾岛椿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知道啊。”
“所以我从来没有问过。”
她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悟一直是这样的人。自信,张扬,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在实现梦想这件事上,你从来不会有半点犹豫。”她的声音里满是信赖,“犹豫就会败北,而这一点上,悟简直是个超人。”
五条悟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那你呢?”他轻声问,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椿想做什么呢?不会也要和我一起当老师吧。”
雾岛椿刚要开口——
“想听真实想法。”五条悟打断她,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
雾岛椿沉默了片刻,诚实地摇头:
“不想当老师。”
她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顿,立刻更紧地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
“但是,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当老师,我就当能帮你处理杂事的人。你战斗,我就在最近的地方等你。你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
“我的肩膀永远给你靠,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五条悟沉默了。他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
良久,他才低声问出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承诺:
“真的不会后悔吗?”
雾岛椿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坦然:
“不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的手轻轻一动——
系在她身上的浴巾应声散开。
五条悟的手探向更深处,指尖触及一片温热的湿润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带着促狭的暖意:“椿居然这么敏感吗?”
他的指尖轻轻勾画,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潮热,“明明……还没开始呢。”
雾岛椿浑身一颤,像是被说中了某个秘密,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磕磕绊绊地传出来:
“这,这样……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五条悟温柔回道,他低下头,隔着她的手臂,轻轻吻了吻她挡眼的置,“只要是椿的反应,都好。”
他的指尖留恋地摩挲着,带起更细微的战栗,“而且,这样……不是更好吗?我的椿,可以更轻松地接纳我。”
紧接着,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了清晰的,塑料铝箔被撕开的细微声响。
这声音像一道开关,让雾岛椿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蜷缩起来,腿也无意识地并拢。
“别怕。”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他拉开了她挡着眼睛的手臂,将她的手腕轻轻按在枕侧。暖光下,他苍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氤氲着水汽的眼底,然后俯身,珍重地吻了吻她的眼皮,吻去那不由自主沁出的湿意。
“椿,”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郑重的预告,和压抑到极致的渴望,“看着我。”
“我要开始抱你了。”
他抵着她,缓缓沉下腰身。突破最初那层阻碍时,他立刻停下,即便自己也紧绷得快要爆炸,额角渗出细汗,所有的注意力却都放在她瞬间皱起的眉头和猛然屏住的呼吸上。
“疼吗?”他问,声音绷得很紧,指尖轻轻抚过她眼角。
雾岛椿确实疼,那是一种陌生的,被撑开到极致的酸胀锐痛,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莹莹发亮。但她迎着他担忧的目光,用力摇了摇头,甚至试图对他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不疼……”
可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身体也僵硬着,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不适。
五条悟看出来了。
他没有因为她的逞强而继续,反而彻底停下了所有动作,哪怕停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对他而言简直是种酷刑。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问,只是更温柔地吻她,吻她的唇,她的脸颊,她湿润的眼角,舌尖尝到一点咸涩。
“看不出来嘛,椿还是个骗子。”他在吻的间隙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无奈。他不再试图推进,而是用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一遍遍吻去她眼角的泪,苍蓝色的眼眸像包容着她所有的伪装。
“我不是……骗子。”雾岛椿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反驳道。
“那我继续了哦。”五条悟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着,一遍又一遍安抚着她。
渐渐地,少女开始主动回应,五条悟也不再压制。在这一夜,关于未来的承诺和全身心的交付,同时达成。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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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椿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叫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 她习惯性地向身旁摸索,但手指却只触到一片空荡荡的床单。
甚至已经没有了温暖。
……悟?
她猛地睁开眼,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巨大的心慌瞬间攫住了她, 让她甚至忘记了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胀感,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嘶……!”
脚刚沾地, 腿一软, 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倒在地板上。她扶住床沿, 缓了好一会儿, 才适应了那种过度使用后的绵软无力。
他真的不在。
这个认知让心慌更甚。她赤着脚, 有些踉跄地走出卧室,视线急切地扫过客厅, 然后, 定格在了餐桌上。
那里摆着几碟看起来卖相相当不错的家常菜,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
雾岛椿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给最可爱的椿:
本来想大显身手, 做顿大餐给昨晚辛苦了的椿补补身体~结果刚做到一半就接到紧急任务了呢!(夜蛾的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所以只来得及完成这几个菜了,等我回来再给你补上满汉全席!(最强保证!)
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尽快回来~
——你最帅气的悟留】
便签的右下角,还用简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形象:白色的炸毛脑袋上夸张地缠着绷带,嘴巴咧得老大, 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只手笨拙地比着耶。
雾岛椿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小画, 眼前几乎能立刻浮现出他写下这些时, 那副得意洋洋又带着点懊恼的鲜活表情。
好可爱。
心里的慌乱和空落, 瞬间被一股暖洋洋的甜意冲散了。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简笔画。
“什么嘛……”她小声嘀咕,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柔软,“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结果要去加班……还笑得这么开心。”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给他发条消息问问情况,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悟】
她立刻接起。
“莫西莫西~椿,醒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清朗又带着点电流杂音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和伊地知模糊的汇报声,显然他正在赶路。
“嗯,刚醒。”雾岛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悟每次留小纸条都会画一个简笔小悟上去,超——级可爱的!让人看了心情都变得更美好了。”
“但怎么只有一个表情啊,无论什么情况都咧着大嘴笑,歪嘴笑,龇牙笑,看起来笨笨的。”
“诶——?!”五条悟立刻在那边叫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那可是最强倾注了爱意的艺术创作!哪里笨了?是因为高兴才笑的啊。”
雾岛椿忍不住心疼:“加班也高兴吗?”
“是的哦,”他的语气轻松自信,还带着点得意地意味,“但不是因为加班高兴啦,没办法啊,紧急任务确实只有我过去解决会更加快速。”
“那边有人在期待着我的到来。”他突然沉下声,语气轻飘飘,却说着十分郑重的话语,“所以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
“……我知道的。”她本来想问为什么不喊她一起去,但答案那么明显也没什么好问的。
无非就是想让她多睡会儿罢了。
“悟吃饭了吗?不可以空着肚子做任务!”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有一种“你要是敢说没吃就完了”的即视感。
“吃了吃了,在路上啃了个饭团。”五条悟回答得飞快,然后话锋一转,声音黏糊起来,“说起来,可以麻烦椿一件事吗?椿最好了~”
雾岛椿刚想质问他一个饭团怎么够,此刻却被他难得的要求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于是试探性地问:
“是跟惠有关吗?”
“对对——哇啊!椿怎么猜到的,好厉害!”
耳边传来男人激动的声音和毫不吝啬的夸奖,她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乖乖吃饭也会被他夸奖?
这很明显啊,既然没叫醒她一起出任务,那能让他现在特意在电话里进行拜托的,也就只剩下有关于伏黑惠的事了。
“为什么会觉得麻烦呢?”雾岛椿可能会觉得伏黑惠麻烦,但从来不会觉得五条悟想做的事情麻烦,她继续说,“我很高兴哦,能帮上悟都忙,能替悟分担。”
“啊!是温柔善良的椿!因为本来今天也是你的休息日嘛。”五条悟望着窗外极速掠过的风景,嘴角噙着一抹笑。
“所以,惠怎么了?”她继续追问。
“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知道的,这家伙一直都很乐于助人,只不过这次似乎用错了方式,挨训了。”
“老师刚刚联系我,让我去解放让人质。”
雾岛椿立刻明白了:“他又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是哦,据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顺便把周围不良揍了个遍吧,反正现在需要家长去一趟。”五条悟叹了口气,“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只能拜托椿去拯救一下那个陷入‘青春期麻烦’的小海胆了。顺便……好好教育他,暴力是不可取的,除非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
“啊,不过……”五条悟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放得更轻,“椿可以先夸一夸他,热心帮助他人这个行为是很值得夸赞的,不然这家伙本来就被老师训了,再得不到‘家长’的理解,我害怕他偷偷躲起来哭鼻子。”
他特意加重了“家长”两个字,语气里带着连他都未曾理清的珍重,这不仅代表着责任,还有一种奇怪的联结,承载着远超字面的重量。
不过……这家伙又不是第一次擅用暴力了,有什么值得夸赞的,他帮助人是爽了,一点也不考虑会给悟带来怎样的麻烦,任务已经够忙了,还要去处理由他导致的纠缠,这得消耗多少精力。
真是的。
雾岛椿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想到了努力为别扭孩子考虑的五条悟,她面上没有犹豫:
“好,我去。”
“谢啦~果然椿最可靠了!”五条悟的声音立刻明媚起来,背景风声更大,似乎是在高速移动中。
“你那边,”雾岛椿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认真的嘱咐,“再急也要记得吃东西。一个饭团根本不够,毕竟悟可是一口气能吃十个汉堡的人啊。哪怕在车上吃也可以,总之不能空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五条悟带着笑意的投降声,“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小椿跟妈妈一样体贴呢~我会注意的。”
“谁是妈妈!”雾岛椿脸颊微热。
“是是是,是全世界最可爱的老婆大人的命令,最强收到!”五条悟笑着敷衍,紧接着背景音里伊地知的声音清晰地插了进来,“五条先生!目标区域即将进入——”
“好了,我得挂了。惠的事就交给你了,回头再联系!”五条悟语速加快。
“嗯,小心。”雾岛椿轻声说。
电话挂断。
黑色轿车上,五条悟刚把手机收起来,一旁驾驶座的伊地知就战战兢兢地,从副驾驶座的保温袋里拿出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递到后座。
“那、那个……五条先生,”伊地知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睛不敢看后视镜,“这是……刚才路过便利店时,我我顺便买的。我想您可能没时间好好吃早饭。”
他手里捧着的,是一个包装完好的双层汉堡,还有一小盒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奶油小蛋糕。
车内瞬间安静。
五条悟看着递到眼前的汉堡和蛋糕,眼睛眨了眨。他确实只匆忙塞了个饭团,本想着任务紧急,可以先垫吧垫吧,解决了再好好吃一顿,但是没想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伊地知紧绷的后颈和微微发红的耳根上。
他这个学弟,总是考虑得很周到,工作也一丝不苟,还好他当初先下手为强,不然错过了如此得力的助手,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损失。
半晌,五条悟突然伸手,一把抓过汉堡,拆开包装,大大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啊啊,是温柔细心的伊地知特意来为我买的汉堡,超——好吃的!”他拖长了语调,甚至上扬了好几个度,完全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他眼睛瞥了瞥副驾驶上的保温袋,冷不丁开口,“上车的时候有注意到哦,只是没想到是给我准备的。”
“啊,是因为我并不知道您到底吃没吃……”所以也一直没敢给。
万一他已经吃过了,那他现在的行为就算是多此一举了。
伊地知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五条悟挂在嘴边的笑容。
看样子确实很满意。
“吃过了也没事啦,多少我都能吃的,而且自己买的和伊地知买的不太一样,总之,伊地知的心意我确确实实收到了,超——喜欢!”
说着,五条悟张大嘴咬了一口,咀嚼着,又指了指那小蛋糕,“这个,留到任务结束当奖励甜品好了。”
伊地知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几乎能听到他内心长舒一口气的声音,“是、是!您喜欢就好!”
五条悟一边啃着汉堡,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是真的很高兴,休息日接到任务也很高兴,有椿的细心叮嘱叮嘱,有伊地知的关心,还有……一群即将得到解放的鲜活的生命,在对他翘首以盼。
幸福莫过于此。
车子继续向着任务地点疾驰,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声和五条悟满足的咀嚼声。
……
雾岛椿将伏黑惠从教导处带出来,一路沉默地走到学校后院僻静的长廊。阳光很好,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落在少年身上,“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帮助别人,然后把自己帮到需要叫家长的地步?”
伏黑惠低着头,海胆般的黑发遮住眉眼,没有立刻回答。
“不说话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屡教不改也无所谓了?”雾岛椿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又一针见血,“因为知道悟和你那个渣爹不一样,他从不真正责罚你,所以就能恃宠而骄,一次次给他添麻烦?”
她微微俯身,逼近一步:“我记得很清楚,上次也是因为你擅用暴力,悟才亲自来给你解决过麻烦。这才过去多久?”
伏黑惠终于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平淡地陈述:
“五条老师上次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轻点揍,但要挑不留痕迹的地方揍。”
因为,他只是被一个不良少年喜欢的女孩子告白了而已,这不是他的错,对方既然主动找茬围堵他,那他也可以适当反击。
这是五条老师告诉他的。
所以,他没有错。
雾岛椿:“……”
她准备好的说教和压力,被这句典型的“五条悟式教导”给硬生生堵了回去。仔细一想,竟无法反驳。
按照悟那个护短到不讲道理的性格,确实有可能说出这种话。对惠来说,被围堵后反击,似乎……也没错?
但麻烦就是麻烦。
而且,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是他主动挑起战争,把周围不良少年打了个遍。
她定了定神,重新找回节奏:“这次不一样。我听老师说了,是你主动介入了他人的纠纷。帮人可以,但帮完之后就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而不是留下来把事情闹到需要请家长的地步。”
“刚刚,数百人的家长,一人吐一口口水都差点给我淹了。”雾岛椿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就觉得心烦意乱,即便对方有错在先,但也只是其中几个被他当场抓到欺负人的不良有错。
有一些虽然也是不良少年但对于这件事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只是在校园里瞎溜达就被抓起来揍了一顿,换谁谁不冤。
“给家长的赔礼我就不给你记账了,反正相比起十亿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数目。”
伏黑惠抿了抿唇,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就在雾岛椿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时,他低声开口:
“……如果我当时拉着那个被欺负的人走了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和他。后续会更麻烦。”
“只有打服他们,他们下次才真的不敢再犯。”
“……”
那只打那几个犯事的人不就行了,非要去单挑数百人,想过后果没有。
雾岛椿真是感到头大,她怕自己还没把他养到能真正还债的时候就把他弃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恋和小心翼翼:
“五条老师上次还说,再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应该先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他会全权负责。”
他抬眼,飞快地看了雾岛椿一眼,“就是因为……不想再麻烦他,才想着自己解决的。”
雾岛椿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倔强,逻辑却意外地清晰的少年,一时竟有些语塞。
她忽然意识到,在五条悟那种“我的人我罩着,遇到了麻烦记得告诉我,我来摆平”的纵容式教育下,伏黑惠的行为逻辑其实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并非不知对错,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权衡。
权衡不添麻烦和遵循内心之间的界限,只是这个界限,被五条悟划得……过于宽松了。
但他只是看似逻辑清晰,依旧被她找到了漏洞,她的眼神冷漠,充满了审视,反驳道:
“那你现在不也一样造成了困扰?并且,悟是让你遇到麻烦告诉他,不是让你惹了麻烦害得他被迫知道,两者不一样。”
“难怪你那个渣爹不养你。”
话音刚落,伏黑惠猛地一僵,他垂下头颅,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雾岛椿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话好像说太重了。
不,应该是他心理太脆弱了。
“帮助他人,保护弱小,这本身没有错。”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那种柔和的语调,“但是,惠,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不想被别人视为累赘和麻烦,就要先体现出自己‘不成为累赘’的价值。”
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睛,继续道:
“你马上就要从初中毕业了。之后的路,想清楚了吗?”
伏黑惠几乎没有犹豫,声音清晰而平静:
“知道。我会入学东京咒术高专。”
“努力练习术式,变强。”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总是缺乏表情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
“然后,替你们多多分担任务。”
最后,他几乎是习惯性地补上了那个早已刻入骨髓的目标:
“……还债。”
少年站得笔直,像一株在压力与复杂养分中,正努力寻找自己生长方向的幼苗。
雾岛椿看着他,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不满、无奈,烦躁,最后都化为了对他的期待。
期待着……有一天,他能替五条悟分担重任。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转身,向校门外走去。
“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我希望你能稍微运转一下你的大脑,别只会运用暴力。”
伏黑惠没说话,只是一直注视着她,送她离开。
……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高专门口的石阶上。雾岛椿站在老地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刚跳出的信息:【到门口了哦~】
她立刻抬起头。
视线越过大门,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五条悟正迈着长腿走来,身上还穿着出任务时那套深色教师制服,身形挺拔。白色的绷带从他的额前缠过,遮住了那双洞察人心的苍天之瞳,利落地塞了起来,竖起来的发丝苏随着他的走动而跳跃着。
绷带并未完全遮住他的面容,反而突出了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总是不自觉微微上扬的嘴角。
没有了墨镜的遮挡,绷带赋予他一种更加神秘的危险气质,充满了禁忌感,但那份独一无二的张扬和少年气,却从挺拔的身姿和随意的步伐中透出来,矛盾地融合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性感。
他显然也看见了她,即使蒙着眼,也精准地转向她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雾岛椿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随即,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奔过去,在距离他几步远时轻盈地跃起——
五条悟似乎早有预料,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她,顺势抱着她后退了一小步,缓冲掉冲力。
“悟!任务辛苦了!”雾岛椿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微凉的侧颈,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阳光的气息,这才闷闷地开始小声抱怨,“你怎么才回来……我今天被那些家长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她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些,便更委屈地控诉,“她们说什么‘什么样的家长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没教养’……然后不给赔偿不让走。”
她越说,越往他怀里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五条悟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透过竖起的衣领传来,有些闷闷的,却异常温柔,“辛苦了。抱歉,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听到这话,雾岛椿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卖惨卖过头了。虽然那些家长确实说了类似的话,但她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更谈不上受伤。她只是……想听他这么说,想看他心疼的样子。
她立刻抬起头,为了不让他担心,努力做出理直气壮的表情:“不过我都狠狠地反驳回去了!我说,不就是想讹钱吗?反正我钱多,施舍点也不是不行。”
她稍微提高音量,带着点小得意,“其中有个特别过分的女人想浑水摸鱼扇我巴掌,被我直接抓住手腕推回去了,她差点摔倒在地。”
五条悟闻言,即使隔着绷带,也能感觉到他眉梢挑起的弧度。他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哦?这么厉害?”
他低头,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唇,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看来,最强得好好奖励一下我们英勇的小椿女士才行。”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宠溺,“说好了的,今晚我下厨,做大餐。”
这时,一直被当成背景板并且也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伊地知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那个……五条先生,雾岛小姐,既然任务完成,我就先……”
“伊地知。”五条悟打断他,依旧抱着雾岛椿没松手,只是侧了侧头,看向他,“留下来一起吃吧。为了感谢你今天的汉堡和蛋糕——”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最强亲自下厨哦?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伊地知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我可以拒绝吗”和“我不敢拒绝”的激烈斗争。最终,在五条悟和善的等待和雾岛椿从五条悟肩头投来的目光中,他认命地吐出一个字:
“……是。”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五条悟一手稳稳抱着赖在他身上的雾岛椿,一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伊地知跟上。
“走了,回家吃饭。”
他的声音轻松愉快,带着任务结束后的松弛和归家的满足。
雾岛椿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一天的奔波都值了。毕竟,她不去的话,五条悟一定会感到为难的,他不会想让惠的老师觉得他没人管,所以一定会拜托别人去。
还好,她能帮上忙,好幸福。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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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累吗?”雾岛椿靠在他肩上,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白色的发梢,“今天的任务棘手吗?”
五条悟抱着她往教师宿舍走,步伐稳健,面对她的询问, 他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任务细节。
最后, 他没有回答她累不累, 而是语气轻松地“啊”了一声, 自信道:
“棘手?也不算吧, 只是稍微花了点时间。”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很无趣啦, 不值一提。”五条悟把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紧, 声音里带着点愉悦, “解决地太完美了,还收到了两个橘子作为奖励哦。”
“嗯?”雾岛椿瞬间来了兴趣,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所以是这件事更有趣是吗?”她双手放在他肩上, 轻轻摇了摇,“悟快讲给我听听!”
她用得力气明明不大,但五条悟却故意装成一副快被她摇散架的样子,语气控诉道,“好了好了, 橘子已经吃掉了,椿再怎么摇也没有了哦。”
“悟,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相比起馋这两个橘子, 她更想知道是谁给他的橘子, 又是为什么给他。
五条悟瞥了一眼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也收敛了脸上玩笑的表情,轻声将这个故事娓娓道来:
“今天去的那个地方,是个老旧的居民区。咒灵藏在排污系统里,快要形成领域了。”
“它一直钻在地下管道里,并且一直在滋生,范围越铺越大,如果强行用大范围术式轰炸,一定会波及到周边的居民楼,但不解决的话,等它形成领域就更难搞了。”
伊地知跟在后面,闻言想起白天的惊险,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当时情况确实棘手,咒灵狡猾地藏在建筑最密集的区域下方。
“所以才会紧急联系你去?”雾岛椿顺口接话,随即联想到某个可能,她心一颤,不可置信地问,“悟难道……去钻下水道了?”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五条悟不由得一笑,难得没有撒谎逗她,“这倒没有,只是需要点精力而已。”
“用‘六眼’把它的咒力流动轨迹彻底锁定,然后把‘苍’的出力压缩到极限,顺着管道路径精准一对一地清理过去就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伊地知知道那需要多么恐怖的精密度和控制力。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用足以祓除一级咒灵的术式进行精准捕捉,还要仔细清理它留下的痕迹,甚至不能破坏管道结构或惊动咒灵让它暴走。
他只庆幸还好自己提前准备了早餐,不然这一套消耗下来,五条先生也会吃不消,然后就会无意识散发低气压……
伊地知莫名颤了颤,光是想想就有些恐怖。
“啊!悟也太厉害了吧!”即便他的形容言简意赅,但同为咒术师的雾岛椿却能明白其中的艰辛。
能力是出生就有的,“六眼”和“无下限”是上天赐予的天赋,但他却并未停留于此。他凭借着绝顶的才智与不懈的钻研,将这份天赋开发到了史无前例的极致。
可能是因为太幸福了吧,雾岛椿并没有他那份永远在试图超越极限的努力,人一旦感到满足,就会想要懈怠,所以她对咒力的控制力一直都没有突破。于是乎,这个紧急任务要是叫上她,确实只能去打打酱油了。
“哇,今天的椿是夸夸怪哦。”但不得不说,每次看着她眼里快要溢出的崇拜和喜爱,他都会感到异常的幸福。
五条悟扬起嘴角,沉下身继续说道,“但是祓除的时候,发现那片区的负面情绪浓度异常高。查了下记录,一个月内有四起自杀未遂,都是因为长期失眠产生幻觉。”
“我顺手把整片区域的低级咒灵都收拾了一遍。”他说得就像是呼吸空气一样轻松,“这样至少未来半年,那里的居民能做点好梦。”
“啊,这都不能叫做祓除了吧,完全就是净化啊!”雾岛椿心里有些郁闷,这些其他术师也完全可以解决,没必要这么亲历亲为吧。
本来休息的时间就不多。
她小声抱怨道:“而且,就算净化了,也只能管一段时间……”
“只要有人在,就会产生负面情绪,低级咒灵还会产生的。”
这种老旧居民楼,很多都是被生活压力的人,她们每天过着流水线一样的生活,工作加班,生活一眼望不到头,最容易产生怨念了。
“知道啦,所以我才说至少未来半年,居民们能睡个好觉。”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我想,椿应该最能明白睡眠的重要性了。”
“所以我希望,世界上能有无数个椿,可以简简单单睡个好觉,做一做美梦。”
被他这么一提醒,雾岛椿突然想起了生病的那十几年,病痛缠身,昼夜失眠。
但理解归理解,她就是不想让悟这么累啊。
而且,像她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必要活着吧,不仅受罪,还会无形中给人增添麻烦。
但……
雾岛椿蹭了蹭他的侧脸,同样想起了他的六眼带来的副作用,于是理解或者更偏向于希望,她真挚地祈祷着,“如果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悟,可以睡个好觉,那我也勉强可以理解。”
五条悟愣了一瞬,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雾岛椿也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身体顿了顿,她抬眼,不解地问,“怎么了?”
她翠绿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自己此刻有些怔忪的模样,五条悟释然地笑了笑,“没什么。”
“哦,我还没讲到重点。”
雾岛椿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她眼神一亮,满怀期待地盼望着故事的高潮。
“最有意思的是,”他声音里带上恶作剧般的笑意,“我们发现有个咒灵,居然附在阳台晾着的被子上。”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假装成社区志愿者,跟老奶奶说‘天气好帮您晒晒被子’。”他笑得肩膀轻颤,“一边拍打被子一边用咒力把它震散了。你敢相信,那一瞬间我居然在一只咒灵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
雾岛椿睁大眼睛:“低级咒灵也能做出表情吗?”
“嗯……大概是相由心生吧。”
“老奶奶夸我们干得好。”五条悟得意地挑眉,“最后她还非要塞给我们两个橘子,说是感谢‘热心的年轻人’。”
他蒙着绷带的侧脸带着孩子气的狡黠:
“是不是很有意思?”
没等她回答,他便自顾自地感慨道:“咿呀~真是一个可爱的老奶奶!”
雾岛椿被他的好心情传染,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点点头刚准备符合,就听到他带着笑意的调侃道:
“就是,橘子稍微有点酸涩啊。”
“是吗?”她忘前挤了挤,仰起脸迅速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偷袭成功之后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飞快地撤退,然后坏心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对嘴唇,一本正经地点评道,“是甜的!”
“这算什么?”五条悟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动作,跟她待久了之后,他已经完全能够通过她的表情预判到,但他还是勾了勾唇,配合道,“惊喜?”
话音刚落,他也轻轻舔了舔唇,一脸回味道,“哇!好神奇!居然真的变甜了。”
回到家,五条悟将雾岛椿轻轻放下。她脚一沾地,就自然地转向有些手足无措的伊地知,指了指客厅舒适的沙发:
“伊地知,请坐,不用拘束。”
她语气温和,但那份属于女主人的从容气场,让伊地知更紧张了,连连鞠躬,“是、是!打扰了!”
趁着五条悟抬手去解脑后绷带结的功夫,雾岛椿已经转头小跑进了卧室,很快又拿着一个方形墨镜出来。
这也是她为他特制的,属于特级咒具,能够抵很多无用的信息,以免干扰他的大脑。
五条悟听到脚步声,停下解绷带的动作,微微低下头。雾岛椿踮起脚,动作熟练又轻柔地将绷带取下,再为他戴好眼镜,指尖还顺便理了理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白发。
“好了。”她轻声说。
“谢啦~”五条悟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转身朝厨房走去。刚踏进厨房门,他脚步一顿,鼻尖动了动,又扫视了一圈料理台。
“嗯?”他回过头,目光落在雾岛椿身上,“椿,你动过厨房了?自己下厨了?”
雾岛椿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嗯……做了几个小蛋糕,想练练手。”
她声音渐低,带着点孩子气的期待和忐忑,“本来想着,万一碰运气做得还行,等你回来就能让你夸夸我了……”
五条悟立刻转身面向她,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哇!我们椿好厉害!都会主动挑战烘焙了!最强感动!”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做出一副要拥抱夸奖的姿态。
两人平时很少下厨,因为任务繁重,而且一有时间就会去约会,基本都是在外面吃。
而雾岛椿在厨艺方面不仅没有天赋,甚至是倒欠。
所以,很少下厨中的很少,指的也是五条悟。
雾岛椿脸一红,主动拥上去,小声嘟囔:“……这么点小事就让你感动了吗?。”
“那蛋糕呢?”五条悟收回手,语气转为好奇和期待,“给我尝尝嘛!”
“不行。”雾岛椿立刻摇头,语气坚决,“我……我自己尝过了,不太好吃。味道怪怪的,而且形状也不好看。”
“诶——?怎么这样!”五条悟立刻垮下脸,拖长了尾音,像只没讨到零食的大型猫科动物,凑到她面前,“就尝一口嘛!一口!说不定我觉得好吃呢?椿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啦~”
他又是歪头杀,又是拽她袖子,使出了浑身解数撒娇卖萌。
雾岛椿被他磨得没办法,最后只好妥协:“……那,就一口哦。而且只能吃卖相最好的那个。”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精心摆放的几个小蛋糕中,挑出一个看起来相对规整的,递给他。
五条悟接过,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他咀嚼了几下,表情看不出具体情绪,但很快,他就用力点头,竖起大拇指:
“很好吃啊!糖分是高了点,但对我来说甜的刚刚好!奶油也打发了,口感绵密!进步超级大!下次一定能做得更棒!”
他的夸奖真诚又具体,让雾岛椿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瞬间明亮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的?”
“当然!最强从不说谎!”五条悟几口把剩下的蛋糕吃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伸向口袋,再拿出来时,掌心躺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对了,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项链。链子是细细的白金,坠子是一颗深邃剔透的紫色宝石,周围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厨房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华贵的光泽。
“路上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手买了颗糖果。
雾岛椿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接过:“好漂亮!”
其实他经常会给自己买首饰,还有其他各种款式的小裙子,甚至约会时还会亲自给她打扮,编发和挑选合适的衣服,他都越来越熟练。
除了化妆。
最强似乎也遇到了短板,其实他化的也还不错,只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格外高。
而且,他买东西偏向于紫色,虽然雾岛椿自己每次都会更倾向于蓝色的,但他就觉得她也会喜欢紫色。
可惊喜再多,不也是惊喜吗?所以她每次都会格外高兴。
“喜欢就快去试试!”五条悟推了推她的肩膀。
雾岛椿立刻握紧盒子,欢快地“嗯”了一声,转身又哒哒哒地跑回了卧室。
厨房里暂时只剩下五条悟和努力把自己缩在沙发角落的伊地知。
五条悟走向客厅,往伊地知的方向走去,从柜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朴素但扎实的长方形盒子。
“伊地知,这个给你。”
伊地知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五、五条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谢礼。”五条悟言简意赅,将盒子递过去,“你那个旧的数据板,反应速度太慢了,上次任务差点耽误事。这个是新型号,续航久,操作界面也更适合辅助监督的流程。里面已经导入了你常用的几个模板。”
伊地知愣住了,他没想到五条悟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数据板确实经常卡顿,但他一直没舍得换。
他接过盒子,手指有些颤抖,声音也哽咽了:“非常感谢!五条先生!”
“小事~”五条悟摆摆手,转身回到料理台前,拧开水龙头开始仔细洗手,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彰显着他欢快的心情。
水流哗哗,他修长的手指在流水下揉搓,动作不紧不慢。即使围着雾岛椿选的可爱猫咪围裙,他周身高挑清冷的气质依然存在,与厨房的烟火气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但此刻,那份最强的疏离感被一种居家的柔和所覆盖。
伊地知看着这一幕,有一瞬间觉得,五条悟好像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两人不像是仅仅只被上下级或者强弱划分就能划分的关系。
五条悟一边哼歌,一边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处理。动作利落精准,一看就是厨艺高湛的人。
“伊地知,葱吃吗?”
“啊、吃!”
“好嘞~”
卧室里,雾岛椿对着镜子,小心地戴好项链。紫色的宝石恰好垂在她锁骨下方,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宝石,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随即她又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取出那枚镶嵌着紫色宝石的戒指,把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换下来,郑重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随即被体温焐热。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紫钻与项链的坠子交相辉映,搭配极了。
这枚戒指也是五条悟早就买好的,他本来也有求婚的打算,但没想到却被她抢先了,只好在她之后送给她。
为此,他还念叨了好久。
她满意地勾起嘴角,又跑回厨房,凑到正在翻炒的五条悟身边,微微侧过头,将项链和戴着戒指的手一起举到他眼前。
“悟,看,搭不搭?”
五条悟正专注于锅里的菜肴,闻言偏过头,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她展示的饰品上。他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弯了起来。
“嗯,绝配。”他简短地评价,语气笃定,“就像你和我。”
雾岛椿心满意足,又凑近灶台,像只好奇的小猫般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好香……今天做什么?”
“秘密~等会儿就知道了。”五条悟故意卖关子,用锅铲轻轻挡开她试图偷看的手,“去摆碗筷,马上就好。”
雾岛椿听话地摆好碗筷,然后开始将一道道做好的菜端上餐桌。菜色很丰富,有她喜欢的玉子烧和炖菜,还有烤鱼和天妇罗。她一边摆放,一边跟依旧有些拘谨的伊地知闲聊了几句天气和路况,试图让他放松些。
就在她以为菜已经上齐,准备招呼大家坐下时,却听见厨房里又传来揉面的声音。
她疑惑地探回头,只见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洗净手,正在料理台前熟练地揉搓着一团光滑的面团,旁边的汤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着浓郁的高汤。
“咦?不是已经做了这么多菜吗?”雾岛椿走过去,靠在门边问道,“还要做拉面?”
“而且,悟不是也有蒸米饭吗?”
“没办法啊,”五条悟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笑意,“谁让这里三个人里,有两个都是拉面爱好者呢?”
雾岛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很久以前,五条悟好像确实随口问过伊地知喜欢吃什么,伊地知当时虽然不知所措,但还是小声回答了“拉面”。而她喜欢拉面,他更是早就知道。
她心里一动,走过去,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你不是总说自己不爱记这些繁琐的小事吗?”
五条悟手上揉面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语气随意却认真:
“重要之人的喜好,多少还是会有点印象的。”
雾岛椿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一个有些幼稚却又忍不住想问的问题冒了出来:
“那……你今天做拉面,是因为想到我才做的,还是因为想到伊地知才做的?”
五条悟闻言,终于停下手,转过身面向她。他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伊地知嘛,”他拖长了语调,“大概只能吃到这一次最强特制拉面。”
然后,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专属的亲昵:
“而你,只要想吃,可以吃到无数次。”
这个答案让雾岛椿心底漫开一片暖洋洋的甜。她抿嘴笑了,没再追问,转身走出了厨房。
她走到餐桌旁,对正襟危坐的伊地知说,声音清晰而平和:
“伊地知,你听到了吗?”
伊地知茫然地抬头:“……欸?”
“悟说,‘重要之人的喜好,多少会有点印象’。”雾岛椿看着他,眼神温和而笃定,“你也是他重要的人。”
伊地知的眼睛微微睁大,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
虽然他确实听到了,但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或者说是他自作多情了,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
但现在却被明确告知,就是他所想的那样,但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呢?
是他的错觉吗?
“所以,”雾岛椿的语气很认真,“不要总是觉得自己很渺小,没人在乎。”
她看向厨房里那个正在为他们亲手制作拉面,被称为“最强”的背影。
她顿了顿,虽然不想让任何人分走五条悟的注意,可是比起这个,她发现,如果悟因为心意没能好好传达给别人,导致他被误解的话,更让她难受。
“至少,五条悟是在乎的。”
伊地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紧张地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将那份震动妥帖地收进了心底。
厨房里,拉面下锅的香气伴随着水汽氤氲开来,与餐桌上已有的饭菜香味融合在一起。
“好了好了。完美!”五条悟端着两碗拉面出来,放在了她们的面前,催促道,“快尝尝我的厨艺!”
雾岛椿也望向伊地知,附和道:“悟做饭超——级好吃的哦!”
咦咦?
被两双满怀期待的眼睛看着,伊地知倍感压力。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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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教师宿舍, 灯还亮着。
五条悟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明天入学的新生资料。他手指间转着一支笔,蓝眼睛高效地扫过每一行信息,大脑同时在规划着不同的教学方案。
就在这时, 一双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脸颊贴上了他微凉的侧脸。
“这是在……提前备案?”雾岛椿视线停留在他教学课本上, 低声询问道。
“嗯, 给即将入学的学生们做点学前准备。”五条悟顺势向后靠, 让她整个人的重量安心地压在自己背上, 手中的笔却没停, “毕竟我也不是天天都能亲自对她们进行教学嘛,要在有限的时间里, 教给她们受益匪浅的东西, 就只能提前做功课了。”
“那我可不能输给悟。”雾岛椿拉开一旁的椅子,直直坐下。
她原本只想当他的助手, 后来发现助手的工作量根本不够。
于是五条悟负责实战体术,她接手了理论课程。夫妻档教学意外地高效, 虽然留给他们的私人空间不多。
但换个角度想,从清晨七点的任务简报到深夜十点的教案修订,他们几乎每分每秒都在一起。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刻的陪伴?
即便有她分担,五条悟的日程依然排满。特级咒术师本就稀缺:一个叛逃,一个听调不听宣, 只剩下他这个既怀揣理想又“看起来好说话”的还在兢兢业业干活。有时候雾岛椿会想,如果她也摆烂, 这个人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奇怪的是, 这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男人, 似乎甘之如饴。
她见过他累极时仰头喝能量饮料的样子, 也见过他深夜揉着太阳穴核对任务报告的模样。但更多时候,就像现在:台灯暖光落在他的白睫上,他专注地看着学生档案,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那种笑容和吃到喜久福时的满足不同,更接近于……看见幼苗破土时的期待。
雾岛椿随手拿起一本咒术史教材,托腮望着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写字时微微颤动的白色睫毛。
她被这样的他深深吸引着,感叹他认真的样子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帅气。
然后她听见他轻轻“啊”了一声。
笔尖停顿,五条悟转过头。墨镜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但雾岛椿能感觉到他目光落点处的温度。
“今年的新生,”他声音里含着某种鲜活的兴致,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会很有意思。”
“很有天赋?”雾岛椿随口接了一句。
“啊,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紧接着他抽出第一份档案,“狗卷棘,咒言师最后的血脉。术式杀伤力上限很高,但约束条件苛刻,对自身负担也大。”
他的笔尖在“咒言反噬风险”旁画了个圈,“对他的教学重点得放在精准控制和自我保护上,需要设计大量情景模拟训练……或许可以借鉴一些言灵契约的古典理论。”
他又抽出一份:“熊猫,是老熟人了,夜蛾校长的孩子。性格开朗,基础扎实,是个很好的粘合剂。”
“说实话,熊猫简直就是咒骸与生命的奇妙结合,真是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真的是吓了我一跳呢!”他似乎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嘴里嘟囔着,“夜蛾这家伙本事还真不小。”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第三份资料上,指尖在照片上那个扎着马尾,眼神倔强的少女脸上轻轻敲了敲。
“禅院真希……”五条悟的声音里多了份郑重,“没有咒力,却拥有顶尖的□□天赋和战术头脑,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禅院真希……”雾岛椿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里搜寻对应的人影,“好像……有点印象。”
“只是有点印象?”五条悟微微侧头,脸颊蹭过她的发丝,声音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椿今天可是‘恰巧’帮了她一个大忙。”
他在“恰巧”二字上落了重音,尾音上扬,带着促狭的笑意。
雾岛椿心虚地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角:“可、可能吧……顺手的事。”
“听说禅院直哉最近噩梦缠身,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五条悟继续说,语气平淡,“是你的小蝴蝶去拜访过了?”
提到那个名字,雾岛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厌烦。
那是五条悟收养伏黑惠之后带他回访禅院家时发生的事了。
刚开始她也没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直到他把伏黑惠护在身后,用最直接的方式告知禅院家家主:“伏黑惠现在由我五条悟庇护。之前的交易已清,从此他与你们再无瓜葛,任何关于他‘回归’或‘被利用’的算盘都可以停止了。”
雾岛椿才明白,他是在为伏黑惠的未来扫清障碍。
让伏黑惠在禅院家面前正式亮相,意味着今后伏黑惠若以强大咒术师的身份活跃,禅院家也无法以“他是我们族人”为由进行道德绑架或权力索取。
五条悟的上门就是为了提前堵死这条路,顺便设定界限:明确警告禅院家,任何试图私下接触、诱惑或威胁伏黑惠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他的挑衅。
她也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禅院真希,以及……被禅院直哉毁掉了一天的好心情。
趁着五条悟与禅院家主在厅内进行着枯燥而暗藏机锋的谈话时,雾岛椿觉得气闷,便悄然离席,在允许的范围内随意走动。
禅院家的庭院布局古板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咒力残香。
就在她走过一条回廊时,一个轻佻又充满恶意的声音拦住了她。
“哦呀?这位就是传闻中跟在悟君身边的小姐?”禅院直哉不知从何处晃了出来,挡在她面前。他穿着华贵的和服,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眼神却像湿冷的蛇信,上下打量着雾岛椿,“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能留在那位悟君身边。不过……”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满是嘲讽与下流的暗示:“伺候那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很辛苦吧?要不要考虑换个更懂得怜香惜玉的主人?我们禅院家,可是很欣赏你这种……”
话音未落。
雾岛椿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她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空气中仿佛传来无声的振翅声。下一秒,禅院直哉脸上的淫邪笑容骤然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他还来不及看见任何实体,就感觉双脚脚踝处传来被冰冷金属死死箍住,然后骤然收紧的剧痛!
“呃啊——!!”
那不是幻觉。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他的双腿自脚踝处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被硬生生勒断。剧痛让他瞬间瘫倒在地,惨叫声响彻回廊。
雾岛椿这才缓缓垂下眼帘,看向在地上痛苦翻滚,涕泪横流的禅院直哉。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果不是害怕被悟认为是一个残忍的人,她才不会只设幻境。
她的幻境在面对面的时候,只要被拉入其中的人,在里面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至于现实中会不会留下同样的痕迹,都看她心情。
但远程攻击就只能体验痛苦,无法在真实世界中留下痕迹。
“嘴巴不干净,”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厌恶,“腿就别要了。”
紫色的蝴蝶虚影在她肩头一闪而逝。那断裂的剧痛和骨骼碎裂的感觉无比真实,但几息之后,禅院直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和濒临残废的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神经与灵魂里。
雾岛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件事她也没跟五条悟提及过,不过他应该也能猜到大概。
等她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五条悟正弯着腰,对年幼的禅院真希递出了入学高专的邀请函。
“……所以,”雾岛椿从回忆中抽离,靠在五条悟肩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却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我把小蝴蝶留在了他身上,他每愤怒一次,就会再经历一次双腿断裂的痛。”
“这次,应该是因为禅院真希要离开禅院家惹得他不快了吧。”她其实也猜到了,反正禅院直哉那么恶心,顺手就解决了,也不算特意帮忙。
“是哦,所以才要感谢你。”五条悟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对她的夸赞,“不然我可能还是亲自上门去接我的学生。”
“啊,这样一想,椿可真是帮我省了不少时间。”
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愉悦,于是雾岛椿决定得寸进尺,她迅速起身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随意地放在他的肩膀,理直气壮地讨要:
“那我……有奖励吗?”
五条悟仰头看着她,即使身处下位,那份与生俱来的张扬气场也丝毫不减。他挑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哦想要什么奖励”
雾岛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睡衣的布料,声音放轻,却依然没有退缩:“想要……你不反抗。”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薄红,但眼神依旧执拗地望进他苍蓝色的眼底。
“我偶尔……也想掌握一次主动权。”
五条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怎么说得我像是一个穷凶恶极的人,故意不让你掌握主动权?”他歪着头,语气促狭,“哪次不都是某人自己先不行的,或者……”他故意拖长语调,指尖点了点她的腰侧,“到一半就开始耍赖求饶,最后乖乖认输的”
“这次不会了!”雾岛椿被他揭穿旧事,脸更红了,羞恼地反驳,语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这次……我一定坚持到最后!”
五条悟看着她明明羞得耳朵尖都红了,却还强撑着宣布“豪言壮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化作了全然的纵容。他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摊开双手,做出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态。
“没关系,多少次都行。”他摘下碍事的墨镜,语调上扬着,鼓励道,“我对椿,最有信心了。”
看着他一副“你随意,我都可以”的表情,雾岛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抬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床,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五条悟,最后忐忑地问:
“就……就在这里吗?”
虽然是沙发椅,但是……他不会难受吗?活动空间也太局限了,感觉有点委屈他,但又,确实很刺激。
五条悟愣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她会误会,但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也行。”
得到应允,雾岛椿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拿到了心仪玩具的使用权。她倾身,双手抵住他的肩膀,俯下身,吻上他的唇。
起初有些生涩的急切,但很快,她模仿着他以往的方式,变得耐心而缠绵。唇瓣厮磨,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入,与他交换气息。
她的吻一路下滑,掠过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突出的喉结,最后停在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淡红的印记。
与此同时,她的手也没闲着。她一颗颗解开他睡衣的纽扣,动作因为紧张而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定。当布料敞开,露出下面壁垒分明的腹肌和紧实的胸膛时,她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有些微颤的指尖,轻轻落在他腹肌的沟壑上。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随着他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感受着那每一块肌肉蕴藏的爆发性力量,指尖顺着人鱼线的轮廓缓缓下滑……
最终,停在了他下腹处。
那里的皮肤似乎更薄一些,紧贴着肌理,能清晰地看到几道淡青色血管的纹路,如同生命力最直观的河流图,随着他体内某种逐渐升腾的变化而愈发明显,微微搏动着,充满了某种原始而诱人的张力。
她不再亲吻他,而是往下挪了挪身子,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青筋上,像是被什么迷住了。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感受着其下血液奔流的脉动和滚烫的温度。
她不是第一次摸,但却一直很好奇,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她没有。
感受到她的迟疑,五条悟以为她再一次退缩了,于是熟练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话语,“不想玩了?那就去睡吧。”
“谁玩了?!”雾岛椿感觉自己被小看了,她认真反驳道,“我明明每次都很虔诚啊!”
虽然……虽然每次都自己爽完就不管了,但也尽力了,怪不了她吧。
“那你……继续?”五条悟也没有不自量力地去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意思接话。
“我只是有一个问题。”她的声音突然放得很低,仿佛接下来的话十分难以启齿。
“跟着我学了那么久,椿居然还有不懂的吗?”他先是有些震惊,紧接着露出一个自我谴责的表情,“看来是我教的不太到位啊。”
“不是。”
是她一直没问。
“悟……”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与困惑的探究,终于出了一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明显的……青筋”
她抬起眼,看向上方的他,眼神清澈,“是因为……皮肤太薄了吗?还是……肉太少了?”
她问得认真,仿佛在探究什么学术问题,但微红的脸颊和不敢完全对上的视线,暴露了这个问题底下更深层的不安。
这具身体的一切都强韧得不可思议,但这里显露的脉络,却透出一种脆弱到需要被小心对待的错觉。她想知道这是否是他强大外表下,唯一一处能被她的指尖轻易感知到生命搏动的弱点。
五条悟一愣,确实是没想到她在意的居然是这个,也太可爱了。
“这个嘛……”他拉长了语调,语气同样认真地跟她科普,“是血管哦,椿。”
他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上她停留在他腹部的小手,带着她的指尖,沿着那青筋的走向,缓慢地划过。
“这里的皮肤,确实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而且……”他微微吸了口气,腹肌线条瞬间绷紧,那几道青筋也随之更加清晰凸起,“当血液流动加速,需要输送更多‘能量’去该去的地方时,它就会变得很明显。”
他的解释带着明显的促狭和引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所以,”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这可不是什么脆弱的标志……恰恰相反。”
他握着她的手,用了点力,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脉搏般的跳动和皮肤下蓄势待发的热度。
“这是最强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备战状态哦。”
雾岛椿的指尖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他的话语、他的触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火焰,让她瞬间明白了这“青筋”背后所代表的侵略性和需求。
她脸颊爆红,心跳如擂鼓,那股想要“掌握主动权”的雄心壮志,在对上他如此直白坦荡的解释和暗示时,开始摇摇欲坠。
“你、你……”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怎么?”五条悟挑眉,笑得像只志在必得的大型猫科动物,“不是要掌握主动权吗?”
他松开了她的手,双臂舒展地枕在脑后,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眼神却充满挑衅和鼓励:
“来,继续你的研究。我很乐意配合。”
“看看你这次……能掌握到什么程度。”
空气仿佛都因他的话语和姿态而变得粘稠炙热。雾岛椿骑虎难下,看着他腹肌上依旧清晰跳动着的青筋,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纵容的陷阱,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这次,绝不轻易认输。
雾岛椿深吸的那口气仿佛成了行动的号角。被五条悟那番带着挑衅的纵容彻底点燃了某种倔强,她不再犹豫,动作甚至有些急躁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膝盖抵着他身下沙发椅垫,腰肢下沉,就打算以一种近乎鲁莽的方式直接完成结合。
一直从容不迫甚至带着戏谑欣赏态度的五条悟,在她身体猛然下沉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等等!”
他反应极快,原本舒展枕在脑后的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而有力地掐住了她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悬停在半途,阻止了她那不管不顾的下落趋势。
“……?”雾岛椿被腰间突然加诸的力量定住,不解地抬起眼,眸中还残留着未褪的冲动和一丝被打断的茫然。她甚至因为惯性微微向前踉跄了一下,胸口起伏。
五条悟看着她那双写满“为什么停下来”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强硬,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椿,这样会受伤的。”
“受伤?”雾岛椿更困惑了,她眨了眨眼,试图理解,“为,为什么?之前……也没……”她的声音渐低,脸颊绯红,但眼神确实是不解的。在她有限的认知里,五条悟带给她的体验永远是欢愉的,可能偶尔伴随点疼痛,但都可以忽略不计。
她也从来没有受伤过。
五条悟被她这副懵懂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维持着掐住她腰的姿势,空出一只手,径直探向她的腿间。
他的指尖温热,触感清晰。
只是短暂的触碰和感受,五条悟紧绷的身体和表情却瞬间放松了下来,甚至低低地“呵”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释然,无奈,和某种更深的,被取悦了的柔软。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指尖并未深入,只是安抚性地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
“是我误会了。“他承认,掐在她腰上的手力道放松了些,从禁锢变成了带有安抚意味的摩挲,“看来上次的教学效果显著……准备工作很充分。”
他指的是她身体自然产生的,足以接纳他的湿润。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肆无忌惮。
“不过,椿,”他的声音依旧低哑,却带上了一种认真的引导,“这也不是你乱来的理由。即使道路已经为你敞开,如果骑士冲锋得太急太猛”
他微微用力,将她向下带了带,让她更清晰地感受那蓄势待发的灼热存在,和她自己身体内部与之对比的柔韧与紧致。
“城堡的门楣和娇嫩的内墙,依然可能会被撞疼,甚至擦伤。”他的比喻直白又暧昧,目光锁着她,“我想要的是我们一起抵达终点,不是看你因为鲁莽的冲锋而半路负伤退出,明白吗?”
他松开了掐着她腰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肌肤。
“所以,别急。”他的吻落在她眉心,带着安抚,“最强的节奏,需要最强的配合。可以先换我来带领。”
“等你完全准备好了,适应了,再……把主动权交还给你。”
雾岛椿听得云里雾里的,但也很清楚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乖乖听着,直到他说换他来引领,她立马应激地反驳道:
“不要!”
“你只用告诉我还需要什么就行。”她摆了摆头,坚决不退让,“反正我要在上面。”
五条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里,纵容道,“那你要慢慢来才行。”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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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训练场上, 阳光炽烈。
禅院真希手持特制咒具,正与一个体格魁梧的高年级学长进行高强度的体术对抗。汗水早已浸透她的训练服,额发紧贴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但她的眼神却比阳光更亮, 动作没有丝毫疲态, 反而越发凌厉精准。脚下腾挪, 竹刀破空, 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
“噢——!真希, 左边有空档!漂亮的反击!” 训练场边, 熊猫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中气十足地充当着现场解说兼头号粉丝, 黑白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一旁的狗卷棘虽然沉默, 但眼眸专注地紧跟着场上的每一个瞬间。在真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格开对手劈砍,并顺势用刀柄击中对方肋下的瞬间, 他迅速举起手,清脆地击掌两下, 发出“啪啪”的声响,然后比出一个简练的“好”的手势,眼眸里充满了赞赏。
雾岛椿站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看着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耳边是五条悟懒洋洋的点评。他没个正形地靠在一旁, 平日里绑在额头上的绷带换成了墨镜,整个人看似散漫, 目光却穿透镜片, 专注地落在真希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上。
“唔, 真希今天状态不错嘛, 不仅下盘变稳了,应对假动作也更加从容了。”他摸着下巴,语气虽然散漫,但嘴角的弧度却泄露了一丝真实的满意。
雾岛椿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是将目光定格在真希对面那位……有些陌生的面孔,细细观察一番,她还是没能从脑海中搜寻到有关于他的记忆,于是问道:
“是你特意找来的吗?悟。还有……”她收回目光,迷茫地看着五条悟,歪了歪头,“他是谁?”
什么时候又瞒着她捞了一个人回来。
虽然她们并不是真的能每时每刻黏在一起,但也不至于在眼皮子底下冒出这么大个人,她都没办法察觉吧?
而且,悟明明做了什么都会告诉她的。
雾岛椿心里正郁闷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只手正悄然无息地靠近她,并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侧着头,抬眼望去,只见面前这人笑嘻嘻地解释道,“是从京都来的交换生啦,今早刚到的,听说是因为崇拜我才努力争取到的名额哦~”
五条悟欢快地举起食指,在她面前得瑟地晃了晃,语气得意洋洋,“呀~我还真是受欢迎呢!”
也就是……小迷弟?听他这么一解释,雾岛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上扬着,点点头附和道:
“本来就是哦,就连伊地知也不得不承认呢。”
“嗯?”五条悟顿了顿,眉头蹙起,在努力思考这件事与伊地知的关系无果后,只好认输,“怎么说?”
“啊,原来悟不知道吗?伊地知没亲口对你说过?”雾岛椿见他确实一无所知,一种终于占了上风的得意涌上心头,她视线越过他的下巴,对上了他难得迷惑的眼睛,故意吊着他:
“那我更不能说了,毕竟,这也算是伊地知的隐私吧。”
“欸——?!”五条悟是真的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他轻车熟路地撒娇,“什么什么,椿就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头顶传来他不满的哀怨和语调黏糊的祈求,雾岛椿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依旧不松口,“不行,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她倒也不是真的不先说,只是觉得长大后的五条悟面对任何事情都变得非常从容不迫,心思缜密,情绪也没那么容易外泄了,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活泼跳跃,却总是半真半假。
明明之前很容易脸红,偶尔也会生气,还经常炸毛的。
所以难得又让他吃瘪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正当她想着只要一会儿,只要他再撒娇一会儿,她就全部告诉他。
谁知他突然放弃了。
“好吧,那就不强求了。”
“欸?”这次轮到雾岛椿不解了,这也太反常了吧,悟是这样一个好对付的人吗?
“椿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让真希和这个交流生切磋吗?”五条悟没有理会她的疑惑,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训练场上正交流地恣意畅快的两人,问道。
雾岛椿本来也有点奇怪,于是就这样自然地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心里商酌一番,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为了激发真希的潜力?”
她能看出那个交流生在体术方面更加熟练稳重,实战经验很足,而真希虽然有着一股向上冲的莽劲和力量,但在他面前却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北。
不过,在他的带领下,真希好像也逐渐找到了感觉。
但……仅仅只是激发潜力的话,悟能做到更好吧?
她收回视线,仰起头看着五条悟的侧脸,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猜对了哦~”五条悟低头,对上她的眼神,语气平淡,“实力差距不大,留有一丝希望的话,就会激起人心中的那股劲。”
“一开始本来是我亲自教学的,可惜,虽然有在收敛着,但还是太有压迫感了,害得真希紧张地连实力都没办法发挥欸。”
“啊,果然还是新生,对老师不太熟呢。”
所以,是因为感受自己无论如何都会给学生带去不小的震慑,导致她无法使出全力,才没亲自上的吗?
雾岛椿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也太为他人考虑了。总是这样。
“伊地知说,五条悟实力强大又魅力四射,很多咒术师都崇拜着他哦。”
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有很多人喜欢着他,强大的力量虽然会让人控制不住地恐惧,但他把这股力量刻上了“守护”两个字,也不是所有人都心盲,总会有人看到的。
“啊,这家伙,居然会说这么让人肉麻的话吗?”五条悟虽然不正经地吐槽着,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弧度,嗓音里透出极致的愉悦,“真是让人意外。”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一直弯着,趋势越来越大。
有那么一瞬间,雾岛椿在他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笑得龇牙咧嘴,眉眼恨不得弯成月亮的少年。
被人接纳,被人喜欢,被人赞扬,很愉悦吧,愉悦到你露出了如此真实的笑容,
一个没有刻意压制,失去了表情管理的笑容。
“虽然他说了两遍不得不承认。”雾岛椿眼神里闪过一丝打趣,补充道。
“呜哇,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五条悟似乎被补充的这句话打击到了,眼里流露出一丝伤心,语气中却带着了然,“不过,意外的很伊地知。”
“他能说出这种程度的话,已经是极限了吧,真是辛苦了。”
“不得不承认吗?”雾岛椿重复了一遍,脑海里闪过了伊地知平日里的样子。
衣着整整齐齐,总是低着头,面对悟的问话,不管是调侃还是其他不正经的话题,总是会公事公办认真回答,面对悟散发的善意,自卑到比起“我这种人居然也会被五条先生在意”,好像自欺欺人地觉得“五条先生一定是在打趣我”更容易让他接受。
但就是这样谨小慎微的人,却用上了“不得不”这样微妙的词语。
悟可能会偏向于是他不想承认,但雾岛椿却有着与他不同的见解,并且想坚定地告诉他:
“是因为他不知不觉之间,也被悟的人格魅力俘获了哦,甚至强大到让他‘不得不’开口表扬。悟就是这样一个只需要出现,就能夺走所有人目光的人。”
她牵住了他的手,整个人往他身上又靠了靠,清澈的翠绿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此刻被她这一番至高赞扬搞得有些呆愣的五条悟。
但她依旧没停,继续陈述着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强大到……让三缄其口的伊地知,真情流露。”
“哈……”五条悟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肩膀小幅度抖动着,胸腔也控住不住地震动着,搂住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上扬的语调里夹杂着笑意,“这还真是……相当独特的见解。”
“什么意思啊?”雾岛椿一股脑说完之后,心里那股羞耻感瞬间涌了上来,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的意思,“你不信吗?”
“还是你觉得我在乱说?”
她双手摇了摇,连带着五条悟的头也跟着晃了晃,脸上的软肉被挤压着,他只能含糊地说道,“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
即便他带点求饶意味地解释不是,雾岛椿依旧没松开手,反而捧地更紧了,她把额头抵在他的上面,认真道:
“悟一直都知道吧,我也是一个不爱表达的人,但悟是却让我不需要提前做准备,随口就能长篇大论的人哦。”
“我可不屑于撒谎,所以,不许质疑我说的话!”
“哇,好霸道!”五条悟先是不正经地调侃了一句,随即慢慢收敛,最后单手抚在她的后脑勺,安抚性地摸了摸,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椿超喜欢我。”
“不过……”他直起身,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恶趣味地说了一句,“伊地知知道他被我俘获了吗?”
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又想起了自己刚刚那通令人羞涩的“表白”,一股热气直冲脸颊,雾岛椿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啊啊!悟你——”
“不过,我被椿俘获了,倒是真的。”对着她这样少见的青涩,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开口打断,表情认真地再一次重复,“千真万确。”
“哦。”雾岛椿这次直接红到了耳根,并且热度还在控制不住地向整个耳廓蔓延。
但已经晚了,她现在不太想说话了。
但她一点也不后悔把这些说给他听,并且她之后也还会说,说一千次,一万次。
这个咒术界早已病入膏肓。压抑和腐朽的空气渗透进每个人的呼吸,以至于许多人已经习惯在压迫中躬身,忘记了反抗的姿势。
甚至,他们开始本能地恐惧和排斥那些敢于站立起来的人。
五条悟便是这样一个异类。他天生站在所有规则之上,本可轻松享受特权,却偏偏转过身,向身后被禁锢的众人伸出手。这反而让他成了最令人不安的存在。他们畏惧他颠覆性的力量,嫉妒他与生俱来的自由,更无法理解他为何要为一个“与我无关”的世界自找麻烦。
于是,在集体中,一种心照不宣的排斥形成了。他们不是不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却因自身的怯懦与困顿,下意识地扭过头去,装作看不见。
他们可以和任何人正常相处,唯独在面对五条悟时,喉咙仿佛被规则的无形之手扼住,连一句最简单的“辛苦了”,都成了无法说出的奢侈。
他拯救了世界太多次,却从未被世界以“人”的方式温柔对待。
所以,雾岛椿想,她要把这个世界亏欠他的,一点一点地补回来。你永远无法想象,一句发自内心的认可,在长久冰封的心灵中,能迸发出怎样的回响。
永远不要小看语言的威力,这是悟交给她的。
“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嘛,真希。”五条悟望着训练场上逐渐占上风的禅院真希,不由得发出感叹。
雾岛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眼前的真希与另一个身影重叠。
那是更年轻,更狼狈,眼中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倔强火焰的禅院真希。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禅院家宅邸深处的一处偏僻小院。
当时的雾岛椿收拾完禅院直哉,想要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五条悟身边,心情不妙的她感觉禅院家臭臭的,只有他身边的空气稍微清新点。
但刚走没几步,小蝴蝶颤动着翅膀,传来他故作苦恼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隐隐约约传出不寻常的动静:
“啊呀,椿,我好像迷路了诶,禅院家的路真是复杂得让人头疼~”
雾岛椿捏了捏眉心,对着小蝴蝶低声吐槽:“谁信你会迷路。”
六眼是摆设吗?这世上能有让他迷路的地形?
肯定是感知到了什么,或者说本来就有这个目的,于是又“多管闲事”去了。
循着小蝴蝶的指引,雾岛椿朝着宅邸偏僻到几乎荒废的西侧院落走去。越靠近,空气里的压抑感越重,那不是咒灵的污秽,而是某种更沉闷的阴冷。
然后,雾岛椿就看到了那一幕。
荒芜的庭院里,残破的竹架歪斜着。禅院扇冰冷地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神里没有对女儿的疼惜,只有嫌恶与……一丝未能尽兴的残忍。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咒力波动。
而他的面前,是跌坐在地上的真希。
十几岁的少女,衣衫凌乱,脸上,手臂上布满青紫和擦伤,嘴角破裂,渗着血丝。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肩,衣物被利器割破,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渗血,染红了半片肩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疼痛还是极力压抑的愤怒,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偏过头,不肯看站在她面前的人,也不肯看自己的父亲。
她身后,缩着脸色惨白的真依,看起来伤势稍轻,但显然吓坏了。
站在真希面前的,是五条悟。
他高大的身影此刻透出一种罕见的低气压,死寂一般的沉静。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眸中没有任何戏谑的温度。他没有理会旁边的扇,只是蹲下身,与坐在地上的真希平视。
“好厉害。”他的声音响起,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赞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真希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依旧偏着头。
“我看到了哦,”五条悟继续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轻快,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没有咒力,却能靠直觉进行闪避,最后那一下反击的时机和角度……简直完美。这份对身体的掌控力和战斗直觉,是天才级别的。”
他顿了顿,解开了挡住眼睛的绷带,毫无遮挡地凝视着真希:“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五条悟。禅院真希,你拥有非常强大的潜力。待在这种地方,被这种眼光看待,太浪费了。要不要来我们学校?我想,你会感到满意。”
真希终于缓缓转过了头。她的脸上脏污混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里,有着被残酷现实打磨过的坚硬,以及一丝被话语触动的动摇。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地看着五条悟,仿佛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以及眼前这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男人,究竟是又一个施舍怜悯的看客,还是……
“悟。”
雾岛椿打破了庭院里紧绷的寂静。
五条悟瞬间回过头,脸上那种沉静的低气压如同幻觉般消散,立刻挂上了熟悉的笑脸,仿佛刚才那个严肃邀请学生的人不是他。
“啊,椿来了!”他站起身,几步走过来,语气夸张,“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你看,我这不是发现了一颗蒙尘的珍珠嘛!对了对了,”
他凑近,指了指真希的肩膀,压低声音,“你身上应该带着那个特效膏药吧?借我用用嘛~她这个伤,放任不管的话会很痛的。”
“会一直痛。”
雾岛椿的目光扫过真希肩头那个狰狞的伤口,又掠过她身后惊惶的真依,最后落在禅院扇那张写满冷漠与不耐的脸上。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扎了一下,泛起陈旧而熟悉的钝痛。
这样的伤痕,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
雾岛椿想起了幽暗房间里挥下的鞭影,想起了必须光鲜亮丽的衣裙下,背脊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痕。父亲总说,雾岛家的继承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必须完美无瑕,所以惩罚总是落在最隐蔽,最疼痛的地方。
无人看见的伤口,仿佛就不存在。
眼前的真希,她脸上的伤,肩上的血,都赤裸裸地暴露在日光下,暴露在施暴者的眼前。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平静下来。
“我来吧。”雾岛椿轻声说,越过五条悟,走到真希面前蹲下。
她没有抗拒,或许是因为太累,或许是因为五条悟刚才的话,总之,能配合就行。
雾岛椿取出特制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真希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
处理完伤口,她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一眼神游移,似乎想离开的禅院扇。那股压抑的钝痛,混合着对眼前这个父亲模样的男人的厌恶,以及某种更尖锐的情绪,再次升腾起来。
雾岛椿看向五条悟,他正歪着头看她,眼神似乎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随你高兴”“我也很不爽”的纵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响起,回荡在荒芜的庭院里:
“悟,我可以……做点‘开心’的事吗?”
五条悟的嘴角弧度更大了,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看好戏表情:
“当然~椿想做什么都可以哦。需要我帮你按住他吗?虽然我觉得没必要啦。”
禅院扇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察觉到气氛不对,厉声道: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可是禅院家!我是她的父亲,管教女儿天经地义!”
雾岛椿没有跟他废话,而是扔出了锁链,直直贯穿他的左肩。
“啊——!”禅院扇猝不及防地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肩。指缝间,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他的手和衣袖。伤口的位置、大小、深浅,与他留在真希肩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惊怒交加地瞪着她,又惊惧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只是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夸奖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哇哦,完美复刻!椿的还礼真是越来越有艺术感了。”
他走到扇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性的阴影,笑容依旧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
“管教女儿是不是天经地义,我不评价。但弄伤了我未来的学生,就是另一回事了。这点小教训,就当是学费吧。至于真希和真依……”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愣住的两姐妹,“她们以后,是我罩着的了。你没意见吧?”
扇脸色惨白,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在五条悟绝对的实力和毫无道理的护短面前,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虽然五条悟没把她们带走,但是雾岛椿留下了小蝴蝶,于是,之后的每一次,只要禅院扇产生愤怒的情绪,就会迎来一次剧痛。
虽然她不想多管闲事,但是,这是悟未来的学生。
而现在看来,这个学生,或许确实有点潜力,应该说,悟的眼光还不错。
雾岛椿看了看旁边一脸欣赏的五条悟,随口问道,“高层似乎打算秘密处死乙骨忧太,但他身边的特级咒灵看起来很难搞的样子,现在已经有三位二级术师,一位一级术师受伤了,所以……”
“这件事,一定会落到悟手上。”
“而你,也不会放任不管对吗?”
“椿怎么知道我已经接手了,我准备结束训练之后就去看看。”五条悟一脸惊喜地看着她,“呀~难道说,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所以,你打算……”她忽略掉他那夸张的演技,继续问道。
“保下他!”五条悟随口说道。
“……”
就知道会这样,应该说不会有第二种结果,她完全就是多余问。
伏黑惠要救,禅院真希要管,乙骨忧太也要保,她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路边见到个受伤的流浪猫也要救。
……还真有可能。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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