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缺怎么也想不到,她被人顶号,被迫穿进乌澜身体后,第一个认出自己的人竟然是桼见微。
走廊的灯光平直的没有波澜,人迹罕至的地方连瓷砖都透着阴冷。
应缺被桼见微死死地掐住喉咙,呼吸艰难,心脏也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白色的闪光忽地从应缺脑内闪过,好像提刀来斩杀她的死神。
应缺意识到,她不仅不能主动透露系统、冒牌货和可怜的自己。
甚至被旁人认出来,也会遭到闪电锁定。
真是要命。
物理意义上的。
应缺额头贴着一层冷汗,吃力地抬起手来,试图抠开桼见微死死锁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你放开我。”
“乌澜在哪里!”桼见微不松手,盯着面前这个长得跟乌澜一模一样的alpha。
她大获全胜地回国,准备今天给乌澜重逢一个惊喜,安慰她这一个月来受到的磨难和惊吓。
谁知道回国第一眼,她就发现面前的乌澜不是她的乌澜。
乌澜怎么会在剧本讨论时透露出的那份开朗。
她从来都不敢当众发表意见,更不要说打断别人说话了。
乌家破产后,有人会冒充乌澜获取利益,也不是没可能。
应缺承认,她在乌澜的身体里有些过分做自己了。
可要她循规蹈矩,按乌澜那份怯懦为人处世,她做不到。
她不喜欢乌澜忍气吞声,更不喜欢面前这个在梦里苛刻要求乌澜的omega。
哪怕桼见微现在的表现,比应许靠谱。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乌澜!”应缺壮起胆子,反声质问桼见微。
“你撕了我的抑制贴去信息库验证,看我是不是乌澜!”
听到面前人这样说,桼见微有些迟疑了。
alpha和omega分化后,都会在信息库留有信息素信息,里面包含该人的所有信息,无法造假,所以很多身份造假的人都害怕这一关,怎么这个人不怕,甚至还主动要求?
喉咙有新鲜空气送进来,应缺狠狠地吞了一口,立刻反客为主:“你回来连消息都不跟我发,我还怀疑你是不是桼见微呢!”
“既然你这么了解我,这么清楚我的性格,居然还是觉得一声不吭地出现在我面前是惊喜,你就不怕影响到我试戏发挥吗?”
应缺心口疼的要命,声音克制不住的发颤。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应缺毫不留情唾骂桼见微的同时,也莫名产生一丝怨怼。
这个omega气势逼人,从刚才在电梯间惊鸿一面,就让人觉得难忘。
应缺感觉到乌澜对桼见微的感情是复杂,她向往她,渴望她,却又因为她总是带给她压力,她想逃开她,躲避她。
而应缺不是逃避的性格。
她太懂怎么戳人心窝子了,硬撑着甩开桼见微松懈的手,狠狠质问:“姐姐,你就觉得你对我这么重要,是吗?”
“你既然知道你对我重要,既然对我家知根知底,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任人欺凌!”想起之前乌澜被三胞胎霸凌,应缺就气的不行。
疼痛将应缺的眼眶染红,水盈盈的描着一圈泪光。
散下来的刘海垂在她的额上,盖住了许多属于应缺的戾气,孱弱的颤抖更像乌澜。
她瘦了,比年前清减了不止一圈。
桼见微空攥了下被应缺甩开的手,脑袋里盘桓着这句话。
“!”
就在应缺觉得自己把桼见微唬住了的时候,她的脖颈传来一阵刺痛。
桼见微没有完全收回去的手绕开她的头发,利落的将她脖颈后方的抑制贴撕了下来。
“如果我发现你不是乌澜,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桼见微捏着应缺的抑制贴,眼神依旧凌厉。
应缺不吃压力,越战越勇:“你还是好好想想,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不在的日子,我都经历了什么!”
话音落下,应缺心口一阵憋闷。
她盯着桼见微,眼眶里的泪光摇摇欲坠。
却倔强的不让它掉下去。
不争气,都帮你质问她了,你还想哭。
哭什么哭,不准哭!
应缺一遍遍警告自己这具身体,趁着桼见微愣神,绕开这个omega,兀自离开了。
幽寂的走廊灯光下,应缺甩着她的裙摆独自前行,倔强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桼见微望着这道背影,久久没有回神,手里的抑制贴粘得她指腹发紧发痛。
一点点山葡萄的味道从空气中扩散开来,干净的,新鲜的,像是这个抑制贴的主人在刚刚无意识释放出来的。
“知了——”
夏至后,蝉鸣愈发吵人。
大抵是知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愈发激烈,不留余地。
应缺望着窗外的梧桐,越来越烦躁。
她好不容易平复下心口的憋闷,无端的热意紧接着一股脑朝她冲来。
“怎么回事。”应缺用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心脏痛脑袋痛。
不知不觉间,她的步伐也迈得艰难起来,连被人暴力揭去抑制贴的脖颈也隐隐发胀。
魏知叙的工作室对应缺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应缺只跟着魏知叙的助理周周简单地逛了一下,唯一记住的只有魏知叙的办公室。
人就是这样自私,总会下意识地靠近让自己安心的人。
哪怕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姐姐。”
微弱的声音随着被人推开的门,挤进了魏知叙的办公室。
可迎接应缺的,却是长久的安静。
魏知叙还在开会,没有回来。
应缺没想到自己会扑空,晕晕乎乎地坐到了魏知叙的沙发上。
办公室窗户紧闭,每一处都有着魏知叙的味道。
大概这个人也会在沙发小憩,毯子上有着一股清香,冰冷又温暖。
应缺一点点将自己蜷缩起来,扯着魏知叙的毯子将自己包裹。
她不断喃喃地喊着“姐姐”,模糊的声音到最后,变成了无意识的喘。
“雀雀。”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缺鼻尖嗅到的味道变得鲜活起来。
“唔……!”
应缺条件反射地回应这个只有她跟魏知叙知道的称呼,最后却变了音。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皮肤,应缺吃痛,下意识的朝魏知叙的怀里钻去。
“注射完你就好受了。”
这话听着熟悉,好像前不久魏知叙也是这样跟应缺说的。
而魏知叙这次,也依旧允许应缺枕着她的腿,掌心拂过应缺的额头。
因为魏知叙在,即使很痛,应缺也忍耐着,等待着那个刺得她很痛的东西让她缓解过来。
可事与愿违。
抑制剂注入应缺体内的瞬间,犹如凉水泼在沸腾的岩浆里。
蒸汽弥漫,滚烫的岩浆凝聚成黑沉沉的石块,不断碾过应缺的身体,让她原本被炽烤折磨的身体更加痛苦。
……不
不对……
应缺大口吞咽着空气,空洞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的omega,抵在她额头的凉感越发舒服,令人贪婪。
“!”
魏知叙猝不及防,被应缺拉过手臂,压在了沙发上。
她看到,应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alpha在盯她的猎物。
跟上次在学校更衣室的情况不同。
这一次,抑制剂不起作用。
应缺真正需要的是她这个omeg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