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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哥哥,这世界疯了 16、囚(二)

16、囚(二)

    发疯这个词,是某种开关。


    她一下子开智了似的,突然静了下来。


    她在回想某些物品,一些必不可少的物品。


    客厅的大窗旁应该有个猫爬架,窗台上是猫窝,餐厅未封柜子的那面墙,踢脚线雕花的拐角应该是个猫用的自动投喂机和饮水机。


    她家养了一只黑色的猫,是两年前哥哥在小区垃圾桶里救回来的流浪猫。


    它叫小黑。


    是的,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她家应该有一只黑猫才对。


    但她倒带回想了没被锁起来前的记忆,这个家里没有这些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小黑。


    小黑被这个世界拒之门外。


    还有不对的地方——


    那个蠢男生周五已经跟她表白过了,还是当众表白的,她很快就拒绝了。


    怎么周六还要紧追着表白?而且她竟然还要去赴约。


    所以,这不是她的世界,亦不是真实的世界。


    至少不是她要回去的世界。


    这是哥哥的世界。


    她来到了哥哥的世界里。


    终于。


    她的长时间安静,引来了这个世界的沈一川。


    他打开门,温柔问她:“宝宝,你想要什么?”


    她就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庄稳重,乖巧至极。


    明明刚刚还在大喊着他的名字骂他,这实在是稀奇,沈一川留了下来,期待着她的出招。


    “哥哥。”沈时节观察着他。


    一模一样。


    她是说,无论样貌年龄还是气质,这个就是她哥哥才对。


    总之,比她之前遇到的都要像。


    “知知。”他用叫小名的方式回应了她。


    “是害怕,还是想对哥哥道歉?”他微笑着问。


    现在,他单膝跪地,双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又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不知为何,沈时节脑子里钻出来的第一个印象词是,虔诚。


    他这个姿势,这个表情,像虔诚地仰望。


    但他吐出的话语,却十分危险:“说对不起,我不该任性,不该让哥哥担心,不该不听他的话,心里还想着那个男人。”


    “我没想着那个男人。”沈时节反驳。


    “你看,哥哥说了这么多,你却只为了那个男人反驳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让他的声线变得暗哑。


    和以往的世界“冒险”不同。现在,沈时节被他锁了起来,并被他圈在床上,又说这些异常危险的话。但她的心底没有半点焦躁恐惧。


    相反,她略显期盼,甚至觉得安心。


    “哥。”她说,“我带妆睡觉很难受。”


    “嗯,哥哥帮你卸妆。”他温热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缓慢认真。


    他手指的温度穿过头发触碰到皮肤时,沈时节身体颤抖着。


    像是冷,但无比舒服。


    就是这样的触碰和抚摸,她很久没真切感受过了,自从她长大后。


    真奇怪啊。


    明明她总觉得自己一直没长大,但又切实长大了很久。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次晚餐,爸爸在饭桌上说,古人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便是亲兄妹也不能再像儿时那样玩耍打闹。现代咱们没那么封建,但上了中学就是大孩子了……


    沈时节不停地颤抖。


    她完全止不住。


    她一遍遍提醒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暴露。


    不要暴露她现在的兴奋与期待。


    她在怀念过去,又或者在期待着自己多年的幻想就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降临。


    沈一川在抚摸我。


    她颤抖着想。


    “你害怕我?”他问。


    沈时节摇头。


    这不是害怕。


    她的颤抖明明是在竭力的阻止另一种冲动。


    她深吸口气,迫使自己冷静。


    沈一川好像察觉到了她的舒服与渴盼,于是,他漆黑幽深的眼睛里析出微弱却扎实的欣喜,这点欣喜成了黯淡的眼眸中唯一的光点。


    他的手指擦过脸颊。


    仿佛惊讶手感,他的脸一瞬间点亮般,眼睛微微睁大了。


    手指滑向了下巴,轻轻捏住。


    他像是摩挲珍宝,轻轻地不停地摸捏着。


    拇指擦过了她的嘴唇。


    口红的痕迹染到了他的指腹上,也擦蹭到了唇角外。


    目光变得危险又热烈,沈时节垂下了眼。


    余光里,他一动不动了许久,离开了片刻。


    再回来时,他用卸妆巾一点点抚摸着她的脸。


    “看着我。”他命令道。


    沈时节还未准备好,怕她的眼睛暴露太多的真实渴望,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听从命令。


    她抬起了脸,目光相撞。


    眼皮轻轻拉扯,他轻轻拽掉了一簇假睫毛。


    “……”他视线漂移到假睫毛上片刻,像是被这簇假毛逗乐了,浅浅笑了一下。


    又一张新的卸妆巾。


    擦拭掉了唇妆。


    他又被卸妆巾上留下的浅红色印记抓走了片刻的注意力。


    而后,他的视线回落到她的嘴唇上,再次变得热烈。


    沈时节有些喘不过气。


    他们静悄悄的,在这种奇异又压抑的气氛中,沉默着执行与承受。


    她可能坏掉了。


    她并非是抵触,也并未感到不适。


    她现在的紧张与喘不过气,完全是因为,她感受到了沈一川游走在某个边界,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道警戒线,此时此刻,那根警戒线细如蛛丝,不断绷直了,欲断未断。


    她怕的不是崩断后,而是崩断时。


    “披着人皮的狼。”沈逢春曾这么在她面前诋毁过哥哥。


    现在,她想说。


    她为此感到兴奋。


    她不怕狼,她龌龊又贪婪,只有极度的扭曲的渴盼。


    但她怕这匹狼撕破人皮的刹那。


    幻梦破碎后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破碎时,她怕从碎片反射中,看到他的狰狞,和自己痴迷的模样。


    所以,比起“哥哥坏掉了”,更真实的情况是,她坏掉了。


    她在充满侵占与欲望的注视下,在蠢蠢欲动的目光中,回应他:“我饿了。”


    她的饥饿,也许是身体的饥饿,也或许是灵魂的饥饿。


    披着人皮的狼。


    她何尝不是呢?


    沈一川就是她的镜子。


    他面对她时外显的所有欲望与贪婪,也是她想从他身上掠夺的。


    她已从混乱中清醒。之前一个又一个荒诞又自我欺骗的世界,让她藏无可藏。


    如果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沈一川。


    那么,她会在之前的世界中,亲吻那个剥去兄长外壳的沈一川。


    但她不是。


    近二十年扭曲的兄妹扮演,将虚假注入到真实的骨血之中,他们形同亲生。


    而在这拧巴丑陋的欲望中滋生出的沈时节与沈一川,一辈子都剥离不了这层外壳。


    他们是兄妹。


    他们不可能是普通的,名为沈一川的男人跟名为沈时节的女人。


    同姓缝合出的虚假身份,让他们沉浸了近二十年。


    这就是血缘。


    灵魂上的血缘。


    没有兄长身份的沈一川,她无法接受。


    他没有味道,轻浮寡淡。


    不是妹妹的沈时节,也不过是个任性娇气的笨蛋。


    想要永远在一起,


    他们就要永远做兄妹。


    可是啊,好贪婪的兄妹。


    做了兄妹还要做男人跟女人。


    沈时节甜甜的笑了起来。


    所以,她是个爱上哥哥的变态。


    而哥哥也是。


    他们兄妹,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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