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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公寓


    午后, 靳辞钰照例靠在阳台的吊椅上看文件。


    傅迟安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出来。他走到阳台,见靳辞钰看文件看得认真,轻轻将水果盘放在靳辞钰面前的桌子上。


    他在靳辞钰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也拿过一份文件看了起来。只是傅迟安的视线,总是越过文件, 落在靳辞钰身上。


    瓷砖上的光影缓缓挪动,不知不觉中, 靳辞钰手中的文件换了一本又一本。而傅迟安手里那本, 却只翻过寥寥几页


    “叮——”


    一声门铃, 打破房间的宁静。


    靳辞钰猛得从工作状态中脱离, 放下文件,准备起身开门。


    傅迟安先他一步起身。


    他将刚倒好的温水塞进靳辞钰手里,“你盖着毯子不方便, 我去吧。”


    “不用。”靳辞钰拒绝的话刚说出口,他手机铃声便响了。


    来电显示,蒋寻。


    靳辞钰居家休息时, 不是急事蒋寻不会打电话。


    余光瞥到靳辞钰的手机屏幕,傅迟安没多问什么,只道:“我去开门。”


    门边,傅迟安透过猫眼,看清了来人。


    是陈徵。


    傅迟安直接拉开了房门。


    “学长,愿赌服输,我来给你送合同了”看清开门的人,陈徵话音一顿。


    陈徵扬起的唇角缓缓拉平。


    他后退两步, 看了眼门牌号, 眉心紧拧,“你怎么在这?”


    “不好意思, 这是我未婚夫家。”


    傅迟安忽视陈徵越来越难看的表情,“我和辞钰已经同居了。”


    陈徵咬了咬牙,“胡说,你不过是学长的合作伙伴,来他家谈工作的而已。休想骗我。”


    傅迟安轻笑,“陈总调查过我,应当能查到我和辞钰即将订婚的消息。”


    “谁没事调查你啊?”陈徵否认,“我都不认识你。”


    “是么?”傅迟安盯着他,眼底带着几分审视,“那陈总昨晚是怎么知道我的姓氏的?如果我没记错,昨晚在包厢,我并未自我介绍。”


    “你——”


    “愿赌服输。”傅迟安打断陈徵的话。他视线落在陈徵手中的文件上,伸手,“陈总刚上任,想必工作繁忙,文件给我后,便请回吧。”


    陈徵把文件往身后一放,“我是来找学长的,合同是给他签的,不是给你签的。”


    恰逢此时,靳辞钰出现在门口。他视线在门口僵持的两人间移动片刻,最终望向傅迟安。


    “怎么了?”他问傅迟安。


    傅迟安:“陈徵兑现约定,过来给我们送合同了。”


    陈徵不满靳辞钰只和傅迟安说话,插话:“学长,我来给你送合同,但他不让我进门。”


    “陈徵,这是我家。”


    靳辞钰不明白陈徵为什么会来他的公寓送文件,“合同你直接让人送到靳氏集团就行。”


    所有合同都会经过法务部检查才会送到手里。陈徵这样直接送到他家里,他反倒还得让蒋寻过来取一趟,将合同送给法务部检查后再送回来。


    而且


    这个公寓是他回国后才买下的。他回国这几年,并未和陈徵联系过,陈徵能知道他住这,必然是雇了人调查他。


    但毕竟是在国外一起创业的学弟,靳辞钰没和陈徵计较,只道:“下次调查别人住所这种事别干了。”


    “哦。”陈徵应了声,问靳辞钰,“学长,我大老远跑到你家,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话落,陈徵晃了晃手里的合同。


    仿佛在说,如果靳辞钰不让他进门,那他就临时毁约,不把合同给靳辞钰他们了。


    靳辞钰看向傅迟安,眼底有几分无奈。


    后者意会,侧身让陈徵进门。


    陈徵得意地看了刚刚拦着他不让他进门的傅迟安一眼。


    谁料下一秒,傅迟安便像公寓的男主人一样,动作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到他脚下。


    “换鞋。”傅迟安淡淡道。


    陈徵看向靳辞钰,后者站在傅迟安身旁,似不觉得傅迟安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瞬间,陈徵猜出他们已经同居有一段时间


    “坐。”靳辞钰将陈徵带到客厅沙发旁。出于礼貌,靳辞钰为他泡了杯茶,但茶叶却是傅迟安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刚在门外有木门挡着,陈徵并未看清二人的衣着。现在坐在客厅才发觉,靳辞钰和傅迟安穿的居家服款式相近,又恰好一深一浅,像极了情侣装。


    意识到这点后,陈徵格外烦躁。于是他开始打量起公寓的装饰,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见房间里摆了不少工艺品,陈徵有些诧异。他问靳辞钰:“学长,我记得你以前不爱摆这些工艺品,怎么突然摆了这么多?”


    “这些是傅迟安做的,他搬过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了。”


    陈徵脸上笑僵了一瞬,“都是他做的?”


    “嗯。”


    提到这些工艺品,靳辞钰不自觉望向阳台,他眸子带着几分笑意,“还有那些植物,也是傅迟安种的。”


    两人谈话间,傅迟安并未插话。他坐靳辞钰身旁,默不作声地端起一杯茶品着。


    只在靳辞钰主动谈及他种的植物时,傅迟安唇角一扯,微微向上扬起。


    陈徵的视线在房间扫过数圈,最终落在不远处紧闭的几扇门上。


    “学长,那当年我和秋学长送你的模型,你放哪个房间了呀?”


    闻言,靳辞钰的神色有些僵。


    陈徵口中的秋学长,就是和他们创立工作室的另一个人。那个模型是他们亲自设计,亲自拼接,送靳辞钰的生日礼物。


    但很多年前就被靳予安打碎了。


    陈徵见靳辞钰神色不对,轻唤了声:“学长?”


    靳辞钰回过神。


    他声音有些哑:“抱歉,那个模型被我不小心摔碎了。”


    “什么?”陈徵不可置信地从沙发站了起来,“学长你把那个模型摔碎了?”


    “陈徵,对不起,我”


    靳辞钰想解释,但陈徵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将文件扔在沙发上,摔门而去。


    “砰”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关上。


    靳辞钰忽觉得胸口有些闷,他霎时泄了力,靠在沙发上,微微喘着气。


    自从上次昏倒进医院后,他的身体就像产生了什么后遗症。只要情绪稍稍有些激动,他便会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傅迟安坐在靳辞钰身边,轻轻拍着靳辞钰的后背,熟练地帮他顺气。


    过了片刻,靳辞钰突然向傅迟安伸手,“傅迟安,我想吃药。”


    刚缓过劲来,靳辞钰的声音仍有些发抖。


    傅迟安知道靳辞钰说的是什么药,但他没拿给靳辞钰。


    “特效药一天一次,一次一颗,你今天吃过了。”傅迟安劝道。


    靳辞钰之前哮喘不常发作,便是因为有特效药压着。但现在靳辞钰对特效药产生了些抗药性,又不似以前一样滥用药物,通过加大剂量强行实现预防的效果,特效药的药效自然不似从前。靳辞钰的发病几率也越来越大,极易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但特效药的药效毕竟还在,靳辞钰一般只是轻度哮喘,好好休息会便能缓过劲来


    待靳辞钰的呼吸平稳,傅迟安为他倒了杯温水,“喝点水缓缓。”


    “傅迟安,那个药,你得再给我一颗。”靳辞钰解释,“蒋寻在电话里和我说靳伟东今天来公司,给了他一份签了字的股权转让书就走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不希望我等会在公司处理这件事时发病。”


    靳辞钰性子倔,傅迟安深知自己拦不住他。


    傅迟安无奈叹了口气,说了个折中的方案:“我和你一起去靳氏集团。我会全程跟在你身边,如果你身体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就扯一下我的袖子,我到时把药给你,可以吗?”


    靳辞钰拒绝,“可是你还要处理C. I那边的事情。跟我去靳氏,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不浪费。”傅迟安笑了笑,“C. I分部在国内刚起步,我手头上要处理的事情不多。放心,不会耽误我任何工作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靳辞钰没再拒绝傅迟安。他们换了身衣服,准备一起去公司。


    只要是和靳辞钰在一块,傅迟安很少让司机过来开车。今日也是一样。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地下车库。


    没过多久,早该离去的陈徵从拐角处走出来。他望着黑车离去的方向,眸色逐渐变暗。


    他看着靳辞钰和傅迟安一起从电梯出来,并肩走向那些辆车,然后傅迟安为靳辞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副驾驶座啊


    陈徵在心底喃喃重复这个词。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烂尾街区那边的情况查的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电话那头道,“您不是说先不急吗?”


    “那是之前。”


    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陈徵的声音冷了几分,“现在我后悔了。我要你尽快查清街区那边的情况。在他们订婚之前,我要确保我的计划能正常进行。”


    第32章 谈话


    黑色宾利驶入靳氏集团地下车库, 靳辞钰下车,没走几步,忽被人拦住了去路。


    靳璟丞不知从车库的哪个角落出来, 挡在他面前。许久未见,靳璟丞似看上去憔悴不少。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部分眉眼, 却未挡住他眼下的乌青。


    这段时间,靳璟丞见不到靳辞钰。以往他还能从靳予安和靳伟东那听到靳辞钰的消息。但最近, 靳予安为提升成绩住校, 靳伟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不再去靳氏集团给靳辞钰送饭, 只待在靳辞钰以前住的房间,一待便是好几个小时。


    老宅的氛围和前世太像。


    让靳璟丞生出一种他们根本没重生的错觉。


    前世靳辞钰离世后,靳璟丞的生活逐渐发生了改变。靳辞钰去世后第三年, 他事业受阻,被迫回到靳家老宅。而后在靳家老宅待着的那几年,是他最不想回忆的日子。每每想起, 他总陷在焦虑与悔恨中,彻夜难眠。


    “辞钰。”靳璟丞的声音有些抖,“你已经很久没来街区看项目情况了,你的身体 还好吗?”


    “我的身体还好,不劳靳大设计师挂心。”最近反常的人太多,靳伟东和靳予安好不容易安分点,又冒出个靳璟丞在地下车库蹲他。


    靳辞钰沉默片刻,道:“靳璟丞, 街区已经按你给的图纸开始施工。你作为设计师, 应当在街区跟进项目,而不是在地下车库堵甲方。”


    靳璟丞闻言, 没说话,却仍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靳辞钰绕过他,径直向电梯走去。靳璟丞这次这次倒是没拦他,只跟在靳辞钰和傅迟安身后,似要和他们一同上电梯。


    “靳璟丞,你到底想干什么?”


    行至电梯前,靳辞钰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死皮赖脸跟在自己身后的某人。


    靳璟丞:“我想找你谈谈。”


    其实靳璟丞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想和靳辞钰谈谈,还是单纯找个理由见靳辞钰。


    “好。”


    这次靳辞钰没拒绝,他侧身,让靳璟丞进电梯。


    正好今天他让蒋寻把靳伟东也叫来了。既然靳璟丞想谈,那就他们父子三人一起谈谈。


    靳璟丞似没想到靳辞钰会轻易松口,愣了一瞬,快速钻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靳辞钰扯了扯傅迟安的袖子。


    按照约定,傅迟安应当将药给靳辞钰。只是电梯里没有水,就算傅迟安将药给靳辞钰,他也吃不了。


    傅迟安凑近靳辞钰耳边,问:“胸闷?”


    未等靳辞钰作答,傅迟安已将手搭上靳辞钰的后背。


    “嗯。”靳辞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并没胸闷地症状,只是等会要和靳璟丞靳伟东一起谈话,他得提前吃药预防。不承认自己胸闷,傅迟安大概不会把药给他。


    傅迟安默默收回搭在靳辞钰后背上的手。


    以靳辞钰的性格,若是真不舒服,给出的回答应当是“还好”。


    隐瞒真实身体状况,是靳辞钰下意识的习惯。


    但傅迟安并未戳破。


    他将药盒递给靳辞钰,嘱咐:“只能吃一颗。”


    上次股东大会的事情让傅迟安后怕,他不确定今天靳璟丞会不会像靳伟东一样刺激到靳辞钰。以防万一,傅迟安还是选择将药给靳辞钰


    离开电梯后,靳辞钰准备去办公室倒水吃药。靳璟丞见状,也跟了过去,却被关在门外。


    办公室里,靳辞钰刚为自己倒了杯温水准备吃药,就见傅迟安正盯着他。


    “怎么了?”


    傅迟安笑了声,“没事。”


    他就是想看看靳辞钰会往手里倒几颗药。


    靳辞钰隐约猜出傅迟安的目的,颇为无奈。他摊开掌心,当着傅迟安的面倒了一粒药后,将药盒还给傅迟安。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紧接着蒋寻的声音传来:“靳总,陈氏送来的那份合同法务部检查过了,没有问题,要现在签吗?”


    “嗯。”


    蒋寻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傅迟安已见怪不怪。


    靳氏集团每周一开例会,靳辞钰这段时间居家休养,例会都没参加。虽然有会议总结,但靳辞钰仍有些细节要问蒋寻。傅迟安见状,自觉回避。


    离开办公室时,傅迟安撞见了在门口仍在门口守着的靳璟丞。


    “聊聊?”傅迟安主动问。


    靳璟丞:“我和你这个对我弟弟图谋不轨的人没什么好聊的。”


    “哦。”傅迟安应了声,从靳璟丞身边绕过。


    见傅迟安真打算走,靳璟丞又叫住了他,“去哪聊?”


    傅迟安冷笑一声,没回答,只径直朝楼梯间走去。靳璟丞愣了一秒,随即跟了上去


    “我弟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刚进楼梯间,靳璟丞便忍不住问傅迟安。


    傅迟安如实回答:“哮喘、胃病,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小毛病。”


    他顿了顿,道:“他的身体很不好,所以我希望,等会你和他谈话的时候,不要说任何可能刺激到他的话。”


    靳璟丞沉默片刻,又问:“我弟前世到底是怎么死的?”


    “药物滥用,器官衰竭。”


    傅迟安缓缓吐出八个字。


    他看着靳璟丞,语气嘲讽:“你知道前世你最后一次找他要投资的时候,他在哪吗?他在医院,刚从ICU里出来。”


    靳璟丞僵在原地。


    他像被人浇了盆冷水,从头到脚。


    “医院ICU”靳璟丞喃喃重复这几个字。


    他低下头,盯着地面,似自言自语,“原来你说以后都不会再帮我是没时间了。对不起,我以为是你不愿意,对不起辞钰。”


    靳璟丞整个人失了魂似的,顺着墙壁滑落,最终跌坐在地面上,嘴里不断地重复这“对不起”。


    傅迟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他找靳璟丞谈话,只是希望他等会和靳辞钰谈话时注意些,不要再刺激靳辞钰。


    眼下靳璟丞虽然情绪不对,但看样子,应当是把他说的话听进去了。


    指尖搭上楼梯间门把手,傅迟安又似突然想到什么。


    他回头,对蹲在地上的人道:“你父亲应该快要到了。等会在会议室谈话,你别迟到。”


    他想早点带靳辞钰回家。


    “嗯。”靳璟丞应了一声,“我不会让他等我,也不会让他看出什么。”


    “傅迟安。”


    靳璟丞再次叫住即将离开的傅迟安,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你能告诉我,挂断那通电话后,他的反应是什么样的吗?”


    “我不知道。”


    傅迟安扔下四个字,推门离去


    傅迟安没骗靳璟丞,他确实不知道靳辞钰接到那头电话后的反应。


    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靳辞钰。


    很多有关靳辞钰的往事,是在靳辞钰去世后,他听蒋寻说的。


    蒋寻告诉他,接了那通电话没过几天,靳辞钰就去了靳茜的墓地。


    靳辞钰在靳茜的墓地待了很久,久到蒋寻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要违背靳辞钰的命令,直接去墓园里找他。


    蒋寻在墓园门口遇到了靳辞钰。


    没人知道墓地里发生了什么,蒋寻只说,靳辞钰从离开墓地后,从医院搬到了疗养院。


    多数疗养院是为了帮病人康复,但靳辞钰去的那家疗养院不一样。


    它专门接收放弃治疗的病人。


    疗养院会为病人提供特殊药物,这种药物能缓解疾病带来的痛苦,却也会加速病人死亡。


    从靳辞钰进入疗养院的那刻起,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傅迟安知道疗养院里病人的结局,却偏偏,他在疗养院才遇到靳辞钰。


    他至今忘不了那个清晨,靳辞钰静静地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盖着毯子,桌上摆着他爱吃的水果,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当傅迟安像以往一样将药端到靳辞钰面前,唤他吃药,椅子上的人却再没任何反应


    许是前世的记忆太过沉重,傅迟安不知不觉走到靳辞钰办公室门前,下意识推开办公室的门。


    蒋寻仍在给靳辞钰汇报工作,见到傅迟安他不由一怔。


    “傅总,您找靳总有事吗?”蒋寻问。


    “没事。”傅迟安回过神,“走错了,你们聊。”


    靳辞钰忽然开口:“蒋寻,关于城西的项目我想和傅迟安聊聊,你先回去吧。”


    傅迟安关门的动作一顿。


    蒋寻的视线在靳辞钰书桌边的干花上停留片刻,应了声“好”,抱着文件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房门被关上,办公室内只剩下靳辞钰和傅迟安两个人。


    “城西的项目怎么了?”


    “傅迟安,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二人同时开口。


    傅迟安微怔。但随即,他便“嗯”了一声,“辞钰,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好。”靳辞钰上前,任由傅迟安抱住。


    两人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一下、两下 规律而又均匀。傅迟安不自觉将靳辞钰搂紧,他闭上眼,静静感受怀里人的呼吸。


    还好,现在靳辞钰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靳辞钰用指尖戳了戳傅迟安的背,“傅迟安,我父亲差不多到了,我得去和他们谈谈。”


    闻言,傅迟安慢慢松开手,“好,我等你回来。”


    “嗯。”靳辞钰应了声,准备离去。可他刚走到门口,傅迟安又叫住了他。靳辞钰有些茫然,“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的。”


    靳辞钰笑了笑,“因为你进门的时候没敲门。”


    会议室


    靳辞钰进门的时候,靳伟东和靳璟丞已经到了。见到靳伟东近乎白了一半的头发,和靳璟丞有些发红的眼睛,靳辞钰愣了一瞬。


    但他没询问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只在办公室内离两人最远的地方的坐下。


    “这是股权转让书。”靳辞钰将文件推到靳璟丞面前。


    而后,他看向靳伟东,道:“父亲,我不知道您想把名下的所有股份转给我是为什么。但如果您实在不需要这些股份,可以把它转给靳璟丞,这样他也不用每年给我打电话向靳氏要项目投资。”


    靳伟东:“辞钰,我是单纯的想补偿你。”


    他看了眼放在靳璟丞面前的转让书,“这些股份我希望你能自己留着。但若你真的想给你哥,我也没任何意见。辞钰,我是真心想补偿你,这些股份,你可以随意处置。”


    “辞钰,我不要靳氏的股份。”靳璟丞忙道,“我也不会再打电话和你要项目投资。我向你保证。”


    靳辞钰没信靳璟丞的话。


    他又拿了跟笔递到靳璟丞面前,“你签了吧,靳氏集团年利润不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足够你做那些项目。签下这份文件,你也不用再为了钱,接城西这种你看不上的项目。”


    “我接城西的项目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靳辞钰道,“据我所知,你现在上班的公司就是花了不少钱,才说服你去上班。”


    靳辞钰望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说实话,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最讨厌满身铜臭味的人,比如母亲、姑姑,还有我。我很好奇,你怎么突然想开了,要成为曾经的你最讨厌的那类人?”


    “辞钰,那是误会 ”


    “是误会?”靳辞钰打断靳璟丞的话,“什么是误会?现在的你仍和以前一样,还是以前的你不讨厌我们?”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傅总:等老婆谈完话,带老婆回家


    灆生柠曚庚薪靳总:好烦,为什么靳璟丞不直接签合同


    第33章 会议室


    靳璟丞仍想和靳辞钰解释, 但他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傅迟安说过的话。靳辞钰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明显上扬,靳璟丞不敢再说什么, 怕真的刺激到靳辞钰。


    会议室陷入沉默。


    靳伟东的视线在靳辞钰和那股份转让书之间来回移动。他张了张唇,犹豫片刻, 终究还是把劝说的话咽回肚子。


    既然他已决心将股份给靳辞钰,那靳辞钰是自己留着也好, 给靳璟丞也罢, 他都无权干预。


    靳辞钰不知道靳伟东心里的想法, 他靠在座椅上, 正在估算时间。


    以往这个时间点,是他和傅迟安吃晚饭的时间。


    靳辞钰看了眼不远处的股份转让书。


    那文件和钢笔一同整齐地摆在靳璟丞面前,靳璟丞却丝毫没有要签字的打算。


    算了。


    靳辞钰耐心告罄, 不想和他们继续在会议室里耗下去。


    正好靳辞钰手边有杯温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药,往手心倒了两粒, 准备吃完药就离开会议室。


    这药是蒋悦给他开的。


    他胃不好,饭后容易胀气,反胃。蒋悦便给她开了这个药,让他饭前吃,有助于他消化。


    两年前蒋悦就想把这药给他了,只是那时靳辞钰忙于工作,忙起来连饭都能忘记吃,更别说记得每天饭前吃药。


    这次蒋悦再次提出把药给他的时候, 靳辞钰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 他嫌麻烦。


    但蒋悦将药塞给了傅迟安。


    每次吃饭前半小时,傅迟安都会将温水和药递给靳辞钰, 看着他吃下去才离开。


    靳辞钰觉得这样太麻烦傅迟安,便主动将药从傅迟安那要来,自己备在身上。久而久之,靳辞钰也就养成按时吃药的习惯


    “辞钰!那药你不能吃!”


    靳辞钰刚将药塞进嘴里,耳畔却忽地传来靳璟丞的声音。


    后者几乎是吼出来的:“辞钰,你快把药吐了。”


    靳辞钰觉得莫名其妙,他看了靳璟丞一眼,往嘴里灌了两口水,熟练地将药片咽了下去。


    靳璟丞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药物滥用,器官衰竭”八个字始终回荡在靳璟丞耳畔,他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发抖。


    靳辞钰本想直接离开,但靳璟丞的反应太过奇怪。


    仿佛他吃的不是治病的药,而是什么催命的毒药。


    于是靳辞钰停下脚步,当着靳璟丞的面,又往手心里倒了两粒药片。


    他抬手,准备将药送进嘴里。


    “啪——”


    忽然,靳璟丞冲到靳辞钰面前,将靳辞钰手中的药片拍到了地上。


    “辞钰!你不能再乱吃药了。”似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靳璟丞蹲下身,默默捡起被他拍落的药片,放在手心里。


    靳辞钰知道靳璟丞会拦他。但他没想到,靳璟丞的举动,会这么过激。


    “理由。”靳辞钰看向靳璟丞,“你不希望我吃药,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特效药副作用大,你这样滥用,最后会”靳璟丞的声音陡然变轻。


    他停顿片刻,才道:“药物滥用容易引起器官衰竭。”


    “器官衰竭”这个词靳辞钰听过很多次。每每他因药物滥用进医院,或是提前去找蒋悦拿药,蒋悦都会和他提到这个词。


    靳辞钰眼底闪过一丝戒备。他后退几步,与靳璟丞拉开距离。


    这么多年来,他和靳璟丞很少联系,他也从未和靳璟丞透露过他的身体状况。


    那靳璟丞是怎么知道,他之前在服用特效药的?


    靳辞钰的视线落在手中的药盒上。这盒药和特效药包装差别极大,连药盒的形状都不一样。


    靳璟丞会认错,说明他没见过特效药。


    没见过特效药却认定他吃得是特效药,除了靳璟丞在暗中调查过自己,靳辞钰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可靳辞钰不认为靳璟丞有调查他的动机。而且靳璟丞自视清高,大概是不屑于做暗中调查别人的事情。


    最近反常的事情太多,靳辞钰总觉得他漏了关键信息。


    会议室里两道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好似生怕他又要倒出两颗药片往嘴里塞。


    “文件记得签。”


    靳辞钰被他们看得颇为不自在,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会议室


    傅迟安一直在外面等着他。


    所以一拉开门,靳辞钰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端的傅迟安。下班时间,这条走廊上并无其他员工。


    对上傅迟安目光的瞬间,靳辞钰刚刚在会议室里不自觉蹙起的眉心渐渐舒展,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二人默契地朝彼此走去,很快便站在对方身边。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久。”傅迟安笑了笑。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药盒,问靳辞钰:“你今天这个药吃了吗?”


    看着熟悉地药盒,靳辞钰颇为无奈,“吃过了。我都记着呢。”


    二人并肩走着,很快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傅迟安动作熟练地为靳辞钰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自己则从另一边上了车。


    靳辞钰基本不会在傅迟安开车的时候打扰他。于是他靠在座椅上,重新开始想会议室里没想明白的事情。


    车里很安静,静到隐约能听清呼吸声。


    呼吸


    靳辞钰闭上眼,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监控画面。


    那时他为了试探靳予安,特意将书房留了一小条缝。当时他闭着眼,并没看清靳予安做了什么。


    但后来因怀疑靳予安和靳伟东要联手对付他,他特意将那天的监控调了出来。


    于是他就看到监控里:


    靳予安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放到他鼻前,似在确认他的呼吸。


    靳璟丞担心他器官衰竭,靳予安确认他的呼吸,靳伟东前阵子隔三差五地给他送鸡汤。


    这一瞬间,靳辞钰好像发现了三人异常的共同点——原先对他不闻不问的几个人忽然开始关心他的身体


    傅迟安总担心靳辞钰身体不舒服,时不时用余光看一下靳辞钰的身体状况。


    见靳辞钰垂眸神色凝重的样子,傅迟安问他:“怎么了?”


    “没事。”


    靳辞钰侧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傅迟安,你没有胃病,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胃药啊?”


    闻言,傅迟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几分力度。


    但他面色如常,聊天般和靳辞钰道:“和我一起创业那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们有胃病,但没一个记得住随身带药的。怕他们出事,我就养成了随身带胃药的习惯。”


    靳辞钰不知道有没有信傅迟安的话,他笑了声,道:“傅总身边有胃病的朋友还挺多。”


    “嗯。”傅迟安面不改色地应了声,“是挺凑巧。”


    靳辞钰和傅迟安回到公寓时,靳璟丞和靳伟东还待在会议室里。


    他们坐在长桌两侧,桌上的转让书被推来推去,滑过桌面,发出“唰唰”的响声。


    靳伟东:“辞钰想让你签,你就签了吧。”


    靳璟丞摇了摇头:“我不能再要他的东西了。”


    靳伟东冷笑:“说得好听,你那些公益项目不还得找辞钰要钱?”


    “不会了。”靳璟丞沉默片刻,“等城西的项目结束,我不会再打扰他。我会以他的名义,去做那些公益项目 ”


    第34章 胃病


    入夜


    漆黑的卧室里, 窗帘紧闭。


    床上鼓着一个小包,靳辞钰缩成一团躺在角落,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个脑袋。


    忽然,床上的小包抖了一下。


    靳辞钰捂着胃, 缓缓睁开了眼。


    屋里是伸手不见五指头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意识到现在是深夜, 靳辞钰压在胃部的力度逐渐加大, 整个人也蜷缩地更厉害, 他闭上眼, 试图用睡眠缓解疼痛。


    只胃里的绞痛一阵接一阵,似有刀片在胃壁剐蹭,愈演愈烈。


    额间覆上一层薄汗, 靳辞钰咬着唇,单手撑着床垫,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伸手, 缓缓伸向床头。颤抖的指尖在冰冷的墙壁上摸索了好一会,靳辞钰才找到开关。


    “咔哒。”


    顶灯骤然亮起,靳辞钰下意识侧头避开光线,眼睛却还是被白光刺得泛起一层水雾。他不自觉眯起眼,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物品,最终落在装着冷水的水杯上。


    靳辞钰深吸一口气,拉开床头柜,在一堆药里精准找到胃药, 倒进手心。他放下药瓶, 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


    谁料这时胃部像是被人猛地一拧,剧烈的疼痛传来, 靳辞钰手一抖,水杯直直下坠。


    “啪——”


    水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卧室的门被人推开。


    看清屋里的场景,傅迟安的呼吸一滞。


    只见靳辞钰弓起腰,低着脑袋,整个人微微发抖,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似察觉到有人进房间,靳辞钰转头,望向门边的傅迟安。


    “傅迟安?你你还没睡吗?”


    靳辞钰的声音轻飘飘的,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格外吃力。


    冷调的灯光衬得靳辞钰的面色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唯有那被靳辞钰紧咬过的唇,带着几分殷红。


    “等我一下。”


    片刻后,傅迟安端着一杯温水坐到靳辞钰身边。他将温水递到靳辞钰唇边,后者意会,将药塞进嘴里,就着傅迟安的手喝了几口水将药咽了下去。


    “咳咳咳。”


    似喝得急,靳辞钰唇间溢出几声咳嗽。


    傅迟安见状,将人搂进怀里,轻轻顺着靳辞钰的后背。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靳辞钰半垂着眼,整个人没什么力气,却仍纠结这个问题。


    “本来睡了,但刚刚下属给我打电话,说公司有急事要处理,就醒了。”傅迟安扯谎,“打完电话嗓子有点干,去客厅倒水的路上发现你屋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实际是傅迟安担心靳辞钰今天多吃了一粒药,晚上会有什么不良反应,特意守着。


    听到“公司”二字,靳辞钰的眼神瞬间清明许多。


    他问傅迟安:“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傅迟安:“都处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帮忙。”


    见靳辞钰的手仍用力压在胃部,傅迟安问:“还是很痛?”


    “还好。胃药起效没那么快,我缓会就好。”靳辞钰答。


    傅迟安望着靳辞钰额间的冷汗,知道他说的并不是实话。


    “我帮你揉揉。”


    话落,傅迟安用手圈住靳辞钰的手腕,后者没什么力气,傅迟安只轻轻一提,就将靳辞钰的手从他腹部移开。


    靳辞钰拒绝:“不用,你去休息吧,我没事”


    可靳辞钰话还没说完,宽大的掌心便已覆上靳辞钰的腹部,顺时针地轻柔着。


    “这样你能好受点。”傅迟安解释


    不知是傅迟安的方法起了作用,还是胃药开始起效,胃里的抽痛渐渐减轻。


    靳辞钰靠在傅迟安肩头,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见靳辞钰睡着,傅迟安小心翼翼地将靳辞钰放到床上。


    手里的衣袖被人紧紧攥着,傅迟安怕把靳辞钰吵醒,试探性地扯了扯衣袖,后者似有察觉,眉心微微蹙起,“哼”了一声,却还是松开了手。


    傅迟安盯着靳辞钰看了会,眼底不自觉浮上几分无奈。


    上次抱文件抱得那么紧,跟护食似的,怎么扯都扯不出来,这次松手倒快


    从靳辞钰卧室离开,傅迟安并未回到客房休息。


    他打开微信,给蒋悦发去消息,将靳辞钰今晚胃痛的消息告诉了蒋悦。


    蒋悦今天似乎在上夜班,立马给他打了电话,质问傅迟安怎么回事。


    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蒋悦沉默片刻:“我知道你今天多给他一粒特效药是无奈之举,但他真的不能多吃。胃痛还是轻的,若是胃出血,他又得住院。”


    “还有靳辞钰那些极品家人,也得让他少见。靳辞钰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情绪稍微激动点都可能引起哮喘和胃病,这两个月,他都被他那些家人害进医院多少次了?”


    蒋悦叹了口气,“傅迟安,我听说你和靳辞钰已经快要订婚了。你能不能拦着他,让他少见点家人。我知道靳辞钰性子犟不听劝,实在不行,你暗地里使点绊子,让他们见不到靳辞钰。”


    傅迟安也不希望靳伟东他们在靳辞钰面前晃悠,奈何三个人像狗屁膏药似的,尽要黏着辞钰,甩都甩不掉。


    “我劝过靳璟丞还有靳伟东,最近他们应该会收敛点。”傅迟安有些无奈,“但以后我就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靳璟丞和靳伟东这两个自私的人能在靳辞钰的角度上为他考虑多久。


    “行吧。”蒋悦有些无语。


    她又和傅迟安嘱咐一些注意事项后,匆匆挂了电话


    翌日


    靳辞钰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沉。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靳辞钰视线下意识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地上的玻璃碎渣已经被清理干净,胃药也已被放回抽屉,若不是桌上的水杯换了,靳辞钰怕是会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靳辞钰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


    10:51。


    靳辞钰瞳孔骤然放大,立马下床洗漱。


    今天傅老爷子约了他和傅迟安去傅家老宅吃饭。他现在这个时间点才起床,估计会迟到。


    刚拉开卧室门,靳辞钰就撞见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傅迟安。


    傅迟安见到他,笑了笑:“刚好,我正准备叫你起床吃饭。”


    靳辞钰走到餐桌旁,望着仍冒着热气的菜,有些诧异:“爷爷不是让我们去老宅吃午饭吗?”


    “太折腾了。你昨晚胃疼睡得不好,在自己家吃可以多休息会。”傅迟安知道靳辞钰在担心什么,“放心,爷爷那边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我和他说,项目这边出了点问题,要开紧急会议。他老人家没生气,让我们好好工作。”


    傅迟安将靳辞钰拉到餐桌旁坐下,“吃吧,下午还得去城西找罗爷爷呢。”


    “罗爷爷!他们又来了!”


    这次去城西,为二人开门的仍是那个小男孩。男孩对他们有印象,对里面喊了一声,便消失在门口。


    片刻后,罗爷爷拄着拐杖缓缓走了出来。他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两位,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怎么招待客人。”


    “没事。”靳辞钰将手中的合同递给罗爷爷,“上次您说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罗爷爷一怔,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二人跟自己来。


    这次罗爷爷没带他们去茶楼,而是将他们带进了院子。


    罗爷爷将他们带到书房。


    “你们一路上也看到了。我这戏团里,多是些孩子,他们还不到登台表演的年纪。”罗爷爷将合同还给靳辞钰,“我知道你们看重的是曾经的戏班,可当年陈氏让我们戏团几位台柱子进娱乐圈后,我们的戏团就散了。留在戏团的人不能表演,进娱乐圈的不练戏,基本功不知下降了多少,早就没有登台唱戏的水平了。”


    “现在的戏团里,可能有登台表演能力的,就是外面练功那些孩子。但他们年纪小,这几年肯定也上不了台。所以啊,我们戏团真的不适合你。”


    靳辞钰没接罗爷爷递来的合同,“罗爷爷,街区正在重建。等需要戏团上台演出了,您戏园里这些孩子,也正好是上台表演的年纪。”


    他顿了顿,“我知道您不想和我们签合同,是因为被陈氏坑怕了,不想重蹈覆辙。”


    “可我们的合同和陈氏的合同不一样。”靳辞钰向后伸手,傅迟安默契地将另一份合同递给他。


    靳辞钰将合同打开,摆在罗爷爷面前:“罗爷爷,我们不和您签经济约,我们一起签劳务合同。签下这个合同,戏团的人就是街区的员工,随时可以辞职,我们还会为戏团的成员缴纳五险一金。”


    罗爷爷盯着新合同,眼底闪过几分犹豫。


    靳辞钰没催罗爷爷给答复,“重要的事需要很多时间思考,我不会催您。一周后,我会再来这找您,您到时候给我答复,也不迟。”


    “好。”罗爷爷终于松了口,“容我想想。”


    得到这个答复,靳辞钰下意识看向傅迟安。二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笑意。


    他们知道,罗爷爷能松口,其实潜意识里已经同意了他们的合作。


    第35章 拍照


    离开茶楼后, 傅迟安提出去老街逛逛。


    靳辞钰没拒绝。


    白天的老街不比晚上热闹,街上没什么行人,只偶尔有几个年轻人站在柳树下拍照。


    傅迟安不自觉慢下脚步。


    “怎么了?”靳辞钰问。


    顺着傅迟安的视线望去, 靳辞钰看见了一对举着自拍杆拍照的情侣。


    “辞钰,我们好像还没有合照。”傅迟安侧头, 看向身边的人,“我们可以拍一张吗?”


    似怕靳辞钰拒绝, 傅迟安又补充:“我想和你留张合照, 不论是以未婚夫的身份, 还是以朋友的身份, 都可以。”


    靳辞钰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好像没自拍杆。”


    “要不等那对情侣拍完,找他们借一下?”


    或许是天意使然,傅迟安刚说完话, 那对情侣便将手机从自拍杆上取了下来。男生在收自拍杆,女生倒察觉到他们的视线。


    “有什么事吗?”女生问。


    傅迟安:“我想借你们的自拍杆用一下。”


    女生闻言,视线落在他们同色系上的西装上。她打量靳辞钰和靳予安片刻, 笑道:“二位也是来老街拍照的情侣吧?”


    不等靳辞钰和靳予安回答,她便从男生手里拿过自拍杆递给傅迟安,“你们慢慢拍,我和我男朋友下午没什么事,不着急回去。”


    “谢谢。”


    女生将自拍杆给傅迟安后,便拉着男朋友去一旁聊天了。靳辞钰和傅迟安站在原地,研究起了自拍杆。


    二人虽没用过自拍杆,但毕竟平常在公司里没少接触过这种“科技设备”, 很快便弄明白了怎么用。


    两人几乎都没拍过照, 不知怎么调角度,只将自拍杆举得老高。女生见状, 连忙拦住即将按下拍照按钮的两人,以防他们给自己拍出人生黑照。


    “自拍杆不是这么用的。”


    女生向身旁的男生伸出手,后者自觉地从包里翻出拍立得递给她。


    她晃了晃手里的拍立得,道:“我帮你们拍吧。你们俩那拍照方式,拍出来的照片没一张能留着的。”


    “你们靠近一点嘛!离得太远镜头都装不下你们两个人。”


    起初靳辞钰本觉得太麻烦女生,本想拒绝。但后来女生又说了什么,靳辞钰也不知道怎么想着,就听她的话,和傅迟安站在柳树下,肩挨着肩。


    “不行。”女生对他们的拍照姿势仍不满意,“你们俩干巴巴地站在那有些死板。”


    “这样,你搂着他的腰。”女生对傅迟安道。


    傅迟安没立马伸手,他看向靳辞钰,用眼神询问。靳辞钰犹豫片刻,默默往前挪了一小步。


    后者意会,缓缓抬手,搭上靳辞钰的侧腰。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靳辞钰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僵了几分。


    他从未和人这般近距离接触过。


    “二位,笑一笑。”


    靳辞钰闻言,对着镜头,弯起了眼眸。


    一阵清风吹过。


    柔软的发丝随风微动,轻轻蹭过傅迟安下颌。


    傅迟安侧头,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


    “咔嚓。”


    与此同时,快门落下。


    白色的相纸缓缓吐出,随着时间的推移,纯白的相纸上一点一点显现出颜色


    女生一共为靳辞钰和傅迟安拍了三张拍立得。


    她将一张塞到靳辞钰手里,一张递给傅迟安,“一人一张,好好保存。”


    至于最初拍的那种,女生看了傅迟安一眼,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靳辞钰记得有三声快门声,于是他问:“还有一张呢?”


    “那张没拍好,曝光了,连人脸都看不到,我们等会去扔了就行。”女生面不改色地撒谎。


    靳辞钰并未起疑。


    望着手中的照片,靳辞钰眸光微动。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拍立得。


    女生和她男朋友走得很快,只二人刚离开没多久,傅迟安微笑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傅总,演绎和拍摄任务已圆满完成。最后一张拍立得我明天就给您送去。】


    傅迟安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尾款给对面转了过去。并留言:拍得不错。


    见傅迟安对着手机打字,靳辞钰问:“是公司有什么事吗?要不我们直接回去吧?”


    按理说目的达成,傅迟安确实可以和靳辞钰回公寓。


    但两人一起出来“约会”的机会难得,傅迟安想多和靳辞钰待会。


    “公司没事。”傅迟安道,“我很久没回老街了,不如陪我逛逛?”


    “好。”


    “学长你们要去哪逛,不如带我一个?”


    靳辞钰刚应下,陈徵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见到陈徵,傅迟安不动声色地往靳辞钰身边挪了几步。


    陈徵看着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人,眸色冷了几分。


    靳辞钰站在两人之间,全然没发现他们暗暗的较量,只问:“陈徵,你怎么会在老街。”


    “来见个朋友,没想到刚好就见到学长你了,好巧。”陈徵笑道,“学长,都这么凑巧遇到了,不如我们一起逛逛?反正大家都是朋友。”


    靳辞钰有些为难,下意识望向傅迟安。


    傅迟安冲他笑了笑,“听你的。”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陈徵,补充:“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介意的。”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昨天那个刮台风,特别吵,给我整失眠了,今天码字状态不大好,这章非常短小


    ,我明天尽量多写点,将字数补回来


    第36章 订婚宴前


    三人走在街上。


    靳辞钰和傅迟安离得比较近, 陈徵注意到这点,默默往靳辞钰身边挪了挪。


    身旁地人突然靠近,靳辞钰很不自在, 下意识往傅迟安那边移了些。


    陈徵注意到他的动作,暗暗咬了咬牙。


    “学长。”陈徵扯出一个笑, “听说你和傅总的订婚宴要在下周举行?”


    靳辞钰:“嗯。下周二。”


    傅老爷子特地找人算的日子。


    “学长,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陈徵佯装生气地抱怨, “好歹当初在国外, 我们也是睡一间房的人。”


    “一间房”三个字陈徵咬得极重, 说给谁听得不言而喻。


    傅迟安没理他。


    他知道靳辞钰的“领地意识”很强,是不可能随便让人进他房间的。陈徵口中的睡一间房,估计就算他们刚创业阶段比较忙, 几个人加班困得不行了,一起睡办公室。


    靳辞钰没听出陈徵对傅迟安的挑衅,他的注意力在陈徵说的前一句话上。


    “订婚宴的请柬没送去陈家给你吗?”靳辞钰有些诧异, 他记得他给蒋寻的名单里有陈徵的名字,以蒋寻处理工作的能力,当是不会忘的。


    “那让人再给你补送一份吧。”说罢,靳辞钰拿出手机就要给蒋寻发消息。


    陈徵闻言,脸色一僵。


    他忙拦住靳辞钰:“学长,我拿到了。”


    那份订婚请柬,他可不想拿到第二次。


    看到傅迟安和靳辞钰的名字挨在一块,他就烦。


    靳辞钰:“拿到了就好。”


    傅迟安:“陈总到时候记得按时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放心, 我一定不迟到。”陈徵咬牙切齿道


    白天的老街并没什么娱乐活动, 三人在街上走了会,又拐进了附近的茶楼。


    走进包厢, 傅迟安为靳辞钰拉开椅子,后者自然而然地落座。


    傅迟安没分陈徵一个眼神,直接在靳辞钰身旁坐下。


    陈徵勉强对靳辞钰扯出一抹笑,“我去外面处理点公司的事,等会回来。”


    包厢的门被带上,靳辞钰看了眼紧闭的门,微微蹙眉。


    他总觉得回国后的陈徵有些奇怪。


    虽然在国外陈徵也有像靳予安一般的小孩脾气,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怒无常。


    “怎么了?”


    听见傅迟安的声音,靳辞钰拉回思绪。他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先点茶吧。”


    话落,靳辞钰低头看向手中的点餐平板,才注意到傅迟安已经将东西点好了,连糕点都是根据他的喜好点的。


    靳辞钰的视线落在“桃花酥”三个字上,笑着问傅迟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桃花酥的?”


    傅迟安:“这两次和罗爷爷在茶楼谈事,桃花酥是你吃的最多的。”


    茶楼走廊


    走出包间,陈徵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他黑着脸拿出手机,输入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还不等对方说话,陈徵就隔着手机骂道:“废物!”


    似怕引起茶楼其他人的注意,陈徵压低声音,“他们下周就要订婚了,你们的事情为什么还没办好?”


    “陈老板,不是我们故意拖着。那个姓傅的一直跟在他身边,我们找不到机会下手啊。”


    陈徵脸色阴沉,“还是得我自己来。你们到时候听我安排。”


    挂断电话,陈徵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才回到包厢。


    “学长,我回来了。”陈徵在靳辞钰对面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他品了一口茶,视线落在靳辞钰和傅迟安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上,聊天般道:“你们不是要订婚了吗?怎么没带戒指,这不明晃晃地告诉订婚宴上的宾客你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吗?”


    关于婚戒的事情,傅迟安其实和靳辞钰提过。但靳辞钰认为一年的赌约过后,他和傅迟安终会分道扬镳,没必要花时间花心思挑戒指。


    而且靳辞钰认为,戒指这种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傅迟安应该给他未来的爱人,而不是他。


    “辞钰,我觉得陈徵说的话有道理。”


    傅迟安早想和靳辞钰重新商量一下婚戒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机会开口。结果陈徵倒主动帮他挑起这个话题。


    他无视陈徵眼底的嘲讽,顺着陈徵的话说:“若是订婚宴上我们没戴婚戒,给有心人传出去,造谣我们毫无感情,各玩各的,对靳氏、傅氏、C. I的名声都不好。而且,爷爷他老人家一直希望我们感情和睦,若是他发现我们连婚戒都没戴,怕是会伤心。”


    靳辞钰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们等会一起去买?”


    “我已经找人设计好了。”傅迟安从手机里调出几张图片,“这是设计稿纸,实物他们今天刚做好,我还没来及去拿。”


    靳辞钰有些懵:“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傅迟安笑了笑:“爷爷宣布我们婚事后的第一天。”


    靳辞钰答应赌约后,傅迟安立马便立马找人将婚戒定制出来。至于稿纸,是傅迟安重生后,第一时间根据记忆画下来的。


    见靳辞钰盯手机里的稿子盯得入神,傅迟安眸中笑意更甚。他放轻声音:“等晚上回家,我们试试戒指?”


    “好。”靳辞钰回过神,将手机还给傅迟安。不知为何,他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他垂眸,凑到傅迟安耳边,用只有他们俩听到的声音问:“你既然已经准备好了,为什么上次不和我说?”


    “因为我如果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一定会同意。”傅迟安侧头望向靳辞钰,“辞钰,我不希望你妥协。”


    靳辞钰太善良了。


    他无法拒绝傅迟安花时间、花精力、花金钱定制的婚戒。哪怕靳辞钰心里想拒绝,也会因为他已经将戒指定好了同意。


    傅迟安想将选择权留给靳辞钰,而不是用“先斩后奏”这一招逼靳辞钰妥协


    陈徵坐在他们对面,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起初靳辞钰和傅迟安还只是旁若无人地聊天,后来两人双双压低声音,连聊天内容也不让他听到。


    从他的角度,两个人挨得极近,近到傅迟安只要往前一点,嘴唇就能碰到靳辞钰鼻尖。


    陈徵不愿在包厢里待下去,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瓷杯砸到木桌上,“咚”地一声,吸引了靳辞钰的注意。但靳辞钰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陈徵便已离去。


    靳辞钰心中的疑惑更甚。


    上次陈徵摔门离去是因为他告诉陈徵他打碎了模型,但这次,陈徵又是因为什么?


    傅迟安清楚陈徵为什么离开,但他没和靳辞钰讲。只将桃花酥推到靳辞钰面前,道:“快吃吧。这些糕点放久了口感不好。”


    “好。”


    闻言,靳辞钰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只是他脑海中仍在想陈徵这段时间的异常。许是想得入神,靳辞钰吃糕点的动作也变得机械,还没咽下,又咬了一口。这也导致,靳辞钰腮帮有些鼓,跟个往嘴里囤粮的仓鼠似的。


    傅迟安见状,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他倒了杯茶递到靳辞钰唇边,“小心噎着。”


    二人在包厢坐了会,傅迟安照例挑靳辞钰回蒋寻消息的时候跑到前台结账。


    谁料这次收银员却告诉他,钱已经付过了。


    “是一位姓陈的先生付的,他是我们这的会员。”收银员见傅迟安诧异,主动解释,“他离开时让我们直接从他卡里扣,说是请他学长的。”


    “”傅迟安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不一会,收银员就接到了店长的电话。接通电话讲了几句,收银员看了傅迟安一眼,等挂断电话后,收银员看向傅迟安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几分变化。


    “我和你们老板是朋友。”傅迟安解释。


    收银员不懂为什么有人要抢着结账,但还是在电脑上点了两下,将钱给陈徵退了回去。


    “那先生,这边需要出示一下您的卡号。”


    “好。”


    傅迟安回到包厢时,靳辞钰刚好将消息回完。


    靳辞钰收起手机,“我正准备去找你。走吗?”


    “嗯。”傅迟安应下。


    他又问:“晚上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和我去见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


    “嗯,他听说我要订婚了,硬要从国外飞回来参加我的订婚宴,还说想见你。”傅迟安道,“当然,你今晚见不见他无所谓。反正今晚见不到,订婚宴上也是能见到的。”


    靳辞钰笑了声,“既然是从国外飞回来的,那我还是见一面吧。”


    “好,那我和他说一声,你同意了。”


    云顶包厢


    金发蓝眸,穿着一身浅蓝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包厢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打开手机相机理一理头发。


    “咔嚓。”


    听见开门的声音,男人瞬间端坐回包厢的沙发上。他起身,对着刚进门的两人打招呼:“你们好。”


    傅迟安很少见到男人这么正经的样子。他沉默片刻,向靳辞钰介绍:“他是艾什,C. I的副总裁。”


    随后他又看向艾什,准备向艾什介绍靳辞钰的身份。后者却挥了挥手,“我知道,他是你未婚夫。”


    话落,艾什主动朝靳辞钰伸出手,“你好你好。”


    靳辞钰笑着回握,“你好,靳辞钰。”


    听见这个名字,艾什眼眸骤然睁大。似沉浸在震惊中,他迟迟未松手。


    直到靳辞钰试探性地抽手,以及傅迟安冰冷的目光扫来,他才回过神,讪讪地收回了手。


    “抱歉,我没想到傅迟安的心上人是你。”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歧义艾什忙找补,“我不是说傅迟安还有其他心上人的意思,我就是没想到他心上人是靳氏集团的总裁。”


    靳辞钰有些懵。


    但艾什还在持续输出:“所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因为靳氏和C. I的项目吗?你们因项目结缘,然后在谈判的时候,老傅对你一见钟情?还是说,你们在合作的过程中,日久深情?”


    “我们”靳辞钰不知道怎么回答,望向傅迟安。他不明白为什么艾什能在短时间内脑补出这么多东西。但毕竟是傅迟安的朋友,还是该傅迟安自己和他解释。


    傅迟安没回答艾什的问题,“这不是公司例会,你消停点。”


    “好的。”艾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热情的有些过头,又对靳辞钰说了声抱歉。


    包厢的菜都是艾什提前点好的,服务生很快便将菜端了上来。


    艾什坐在傅迟安对面,却是一直看着靳辞钰:“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便问了老傅,所以这里很多菜都是他点的。”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靳辞钰的瞬间,艾什就莫名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亲切感和熟悉感。


    艾什将一份兔子形状的布丁推到靳辞钰面前,“这个是我见到你后加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点给你。”


    布丁推到靳辞钰面前时,兔子耳朵还在微微晃动。


    靳辞钰接过布丁,礼貌性地说了句“谢谢”。


    傅迟安的朋友,比靳辞钰想象中的热情太多。但出乎意料的,他并没多少反感。


    “辞钰,你是怎么说服和老傅和靳氏合作的呀?”艾什问出了他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风险那么大,他竟然真的会同意。”


    靳辞钰组织了下语言,粗略地和艾什讲了一下。当然,他删去不少艾什不能知道的事情,比如:他和傅迟安是先认识再合作的。


    见艾什一直拽着靳辞钰聊天,傅迟安忽然有些后悔。


    若非前世他和靳辞钰是因为艾什相识,傅迟安根本不可能答应艾什问问靳辞钰愿不愿意见他。


    艾什和靳辞钰相谈甚欢。许是聊得久了,艾什有些口渴,拿过高脚杯就准备为自己倒一杯酒,甚至贴心地问靳辞钰:“要来一杯吗?”


    靳辞钰摇了摇头:“我胃不好,不能喝酒。”


    “那你该早点遇到老傅的。”艾什打趣,“想C. I成立初期,大家在最忙的时候,经常没时间吃饭。但老傅这家伙,自律得可怕,一日三餐都按时给自己做,知道公司里的人没时间没饭后,就硬拽着我们吃。在他这个总裁的监督下,我们当年一起创业的几个人,没一个有胃病。”


    “若是有老傅盯着你,你估计也不会有胃病。”


    傅迟安想阻止,但艾什说得太快,全被靳辞钰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都没胃病?”靳辞钰再次和艾什确认了一遍。


    艾什光顾着和靳辞钰聊天,全然没注意到傅迟安越来越冷的眼神。


    “对啊,都没胃病。我们公司的人都很健康。”想到靳辞钰和傅迟安的关系,艾什趁机夸了夸好兄弟,“虽然老傅已经三十多了,但是他常年健身,身体非常好。”


    靳辞钰没听艾什后面的话。


    他只在回想,那日和傅迟安在车上的对话。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傅总:你快别说了。


    艾什:兄弟,看我在你crush面前夸你。


    靳总:傅迟安竟然骗我


    傅总:老婆,听我解释


    作者废话:立了更新5000的flag就这么失败,少的字数明天补


    第37章 意外


    有艾什在场, 靳辞钰并未问傅迟安胃药的问题。


    只是回到公寓后,靳辞钰并未像往常一样去换衣服,而是在沙发上坐下, 主动为傅迟安倒了杯水。


    “傅总,我们聊聊?”


    听见这个称呼, 傅迟安心凉了几分。


    他在靳辞钰对面坐下,对靳辞钰笑了笑, “想和我聊什么?”


    “傅总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靳辞钰靠在沙发上, 眼底情绪不明。


    靳辞钰能猜出傅迟安随身携带胃药是为了他。可那日在隐巷, 傅迟安就已带着胃药。隐巷是靳辞钰第一次见傅迟安的地方, 按理说,傅迟安那时候不知道他有胃病,也不随身带着胃药。


    见傅迟安沉默, 靳辞钰追问:“傅总以前见过我?”


    “嗯。”


    傅迟安知道瞒不过靳辞钰,便结合前世的记忆,半真半假道:“我第一次见你, 是在A国的莫文街。那天你穿着浅色的T恤,站在莫文街中央广场上喂鸽子。”


    在疗养院照顾靳辞钰的那段时间,靳辞钰有时会觉得病房里闷,求傅迟安带他出去逛逛。


    疗养院不会轻易让病人离开,但傅迟安心软了,悄悄带着靳辞钰溜了出去。


    当年靳辞钰在莫文街喂鸽子的事,是他陪靳辞钰故地重游时,靳辞钰主动告诉他的。


    “那是七年前的四月17号。”傅迟安害怕靳辞钰不信, 特意补充了细节, “当时你身旁还有两个人,应当是你的朋友, 其中一个,是陈徵。”


    闻言,靳辞钰一怔。


    他张了张唇,似有些不可思议,“那你说的一见钟情”


    “是在A国,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傅迟安道,“当时我本来想找你要个联系方式的,可你被人叫走了。”


    “后来在听见你的消息,就是得知你和傅玦有婚约。”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傅迟安眼中明明带着笑,语气里,却有着淡淡的苦涩与遗憾。


    “你回国”靳辞钰顿了顿,声音有些抖,“是为了我?”


    “是。”傅迟安承认得干脆,“我想争取一下。”


    乌黑的眸子望着靳辞钰,格外认真,“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话落,客厅陷入寂静。


    靳辞钰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叮——”


    一声门铃,打破客厅的沉默。


    傅迟安起身开门,不过片刻,便拿了个精致的盒子进门。


    “这是什么?”靳辞钰问。


    傅迟安当着靳辞钰的面将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对戒指。


    “这是我们的婚戒。”


    傅迟安将其中一枚从盒子中取出来,问靳辞钰:“我可以帮你带上吗?”


    靳辞钰没回答,却向傅迟安伸出了左手。


    傅迟安唇角微扬。


    他牵起靳辞钰的手,缓缓将戒指推入无名指根。


    大小刚好。


    帮靳辞钰戴好戒指后,傅迟安自觉地收回手。他将盒子推到靳辞钰面前,又问:“这次,你可以帮我带上吗?”


    “好。”


    靳辞钰学着傅迟安的动作,为他戴上婚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戴戒指这样简单的东西,靳辞钰却觉得他戴了很久,很久


    为彼此戴好戒指后,靳辞钰没再追问胃药的事情。他和傅迟安的相处,又回到了从前的模式。


    睡前,靳辞钰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界面停在他与蒋寻的聊天框上。


    【蒋寻,找人帮我查一下7年前4月17日傅迟安的行程。】


    一段话删了又打,打了又删,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翌日,傅迟安照例送靳辞钰上班。下车前,靳辞钰对傅迟安道:“今晚你不用等我吃晚饭,当初和我们创立工作室的另一个人回国了,陈徵组了个饭局,我们三个人打算聚一聚。”


    听到陈徵的名字,傅迟安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但他清楚,靳辞钰这次主要是为了见工作室里的另一个人。


    “好。”傅迟安应下,“你们约的几点?等你们吃完,我接你回家。”


    靳辞钰觉得太麻烦傅迟安,本想拒绝。但余光瞥到傅迟安无名指上的婚戒,他拒绝的话到唇边又咽了下去。


    他对傅迟安笑了笑:“好,等饭局快结束,我给你发消息。”


    陈徵定的是城郊的一家私厨。


    靳辞钰进入包厢的瞬间,陈徵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傅总的速度还挺快,昨天刚说,今天就把戒指准备好了。”陈徵阴阳怪气道,“学长,你还是查一下这戒指的来历吧,免得傅迟安随便叫人打了个银戒指敷衍你。”


    靳辞钰眉心微蹙,“陈徵,他不是这样的人。”


    见靳辞钰护着傅迟安,陈徵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靳辞钰不是会主动找话题聊天的人,在包厢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


    这种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第三个人进包厢。


    秋清树看了眼在用手机打字的人,又看了眼对着墙壁生闷气的人,最终坐到陈徵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你不是和我说,你要缓和你和辞钰的关系,才组了这个饭局吗?你现在这样一声不吭,怎么缓和关系?”


    “我要是知道怎么开口聊天,叫你来干嘛?”陈徵对秋清树道,“你先挑个话题,然后等我们开始聊天了,你再找借口离开,让我和他单独聊天。”


    靳辞钰发完邮件,才发现包厢里多了一个人。见两人似乎在聊天,靳辞钰没打扰他们,只低下头,准备看下封邮件。


    秋清树拦住了他。


    “辞钰,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聚一趟,别处理工作了嘛。”秋清树道,“不如我们聊聊天?”


    秋清树的视线落在靳辞钰的婚戒上,“早听说你要订婚了,这婚戒还挺好看的。”


    说罢,秋清树轻轻肘击了陈徵的胳膊,示意他快接话。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话题。


    陈徵看了秋清树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是挺好看的。”


    靳辞钰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在阴阳婚戒的陈徵忽然变了说辞,但他也没管,只将菜单推到两人面前。


    “既然到齐了,就点菜吧。”


    陈徵接过菜单,边勾菜边念叨,“糖醋里脊我记得学长以前爱吃,还有焦糖布丁”


    陈徵口中的学长只有一个人,秋清树已见怪不怪。毕竟这家伙在靳辞钰在的时候喊他秋学长,等靳辞钰不在的时候,就直呼他大名。


    靳辞钰见陈徵报菜名似得勾了一串,有些无奈地出声阻止:“陈徵,我们就三个人,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闻言,陈徵放下菜单。


    见他们相处的不错,秋清树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佯装接起电话,捂着听筒,对靳辞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秋清树出去没多久,服务生便端着一份甜品上来了。


    “学长,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甜食。他们这的糖水做的不错,你快尝尝。”陈徵道。


    靳辞钰望着陈徵和秋清树座位前什么也没有的桌面,有些不确定地问陈徵:“就一份?”


    他记得秋清树也挺爱吃甜食的。至于陈徵他虽然喜好未知,但一般靳辞钰点什么,他总会跟着点一份。


    “学长,你快尝尝呀。”陈徵坐在靳辞钰对面,仍在催促他。


    靳辞钰:“不急,等秋清树回来吧。难得聚一次,我哪有先吃的道理。”


    话音刚落,靳辞钰手机便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秋清树发来的。


    【辞钰,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处理一下。你和陈徵先吃,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


    看到这条消息,靳辞钰眉心微蹙。秋清树的公司在A国,两国有时差,现在A国那边还是凌晨,为什么会突然让秋清树处理事情?


    “学长。”陈徵又唤了一声,“快吃吧,这糖水里有水果,放久了该不新鲜了。”


    陈徵一而再再而三催促他喝糖水,靳辞钰难免觉得不对劲。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靳辞钰脑海中浮现。


    “我先上个厕所,回来再吃。”靳辞钰脸上挂着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什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往外走去。在背过陈徵的视线后,靳辞钰立马打开微信,点开傅迟安的聊天框。


    “学长,上厕所前还要和人发消息吗?”陈徵的声音忽地响起。


    靳辞钰身体一僵,他向前跑去,准备拉开门就跑。


    谁料刚将指尖搭上门把手,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靳辞钰被撞得连连后退好几步,最终还是陈徵扶住了他。


    “学长,小心。”陈徵冲他笑了笑。


    几个身高185以上的彪形大汉堵在门口。


    陈徵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都和你们说了,开门的时候温柔点,吓着学长多不好。”


    唯一的出口被堵死,靳辞钰知道他逃不掉。他不解地看向身后的人,“陈徵,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徵没回答靳辞钰的问题。


    “学长,你太聪明了。”他脸上仍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你该喝那碗糖水的。你喝了它,就不用看到这么吓人的一幕了。”


    话落,陈徵冲门外的人点了点头,“动手吧。”


    感受到身前的人身体抖了一下,陈徵安抚性地拍了拍靳辞钰的肩。


    他凑近靳辞钰耳边:“放心学长,我不会伤害你。你只需要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靳总:不是…雇几个彪型大汉对付我吗


    ,根本没有逃跑成功的可能。


    傅总:准备接老婆,不对…


    陈徵:邪恶计划实施中。


    作者废话:还债失败and…这个剧情点好像有点狗血


    第38章 绑架(1)


    靳辞钰缓缓睁开眼。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人、没光,他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靳辞钰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通过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和身下柔软的垫子判断,他现在大概躺在一间房间的床上。


    大脑昏昏沉沉的, 靳辞钰艰难地动了动指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却发觉四肢像被灌了铅似的沉重。


    “咔哒。”


    房门被人打开。


    有人缓缓向靳辞钰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终在床边停下。


    那人没有开灯, 只静静在床边站着。哪怕在黑暗中, 靳辞钰还是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陈徵。”


    靳辞钰哑声唤出来者的名字。


    “学长可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是我了。”


    话音刚落,又是“咔哒”一声, 房间里的灯忽地被人打开。


    强烈的白光忽地刺向眼珠,靳辞钰眼睛发酸,下意识闭了闭眼。


    再次掀开眼皮时, 靳辞钰眼里已被灯光刺得泛起一层水雾。他盯着陈徵,冷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可刚从昏迷中醒来,靳辞钰的声音轻飘飘的,毫无威慑力。


    陈徵轻笑一声,用纸巾擦去靳辞钰眼尾的泪珠。他视线落在靳辞钰披着的被子上,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那被子正搭在靳辞钰的腰上,应是随他挣扎的动作滑落。似因先前挣扎地厉害,靳辞钰连身上的衬衫都变得皱巴巴的。


    “看来那迷药的药效很强, 学长到现在也难以动弹。”陈徵打量靳辞钰片刻, 得出这个结论。他走向衣柜,拿了套睡衣放在靳辞钰面前, “穿着衬衫不好休息,我帮学长换件衣服吧。”


    说罢,陈徵在床边坐下,伸手准备将床上的人捞起来。


    “啪——”


    靳辞钰抬手,一巴掌拍在陈徵的手背上。只是靳辞钰实在没什么力气,陈徵的悬在半空的手没被拍开,只微微晃了晃。


    “离我远点。”靳辞钰警告陈徵,“陈徵,你现在放我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陈徵选择性无视靳辞钰后面一句话。他望着瘫在床上的人,“学长现在好像连坐起来都困难,确定不需要我帮忙换衣服?”


    “不需要。”


    话落,靳辞钰双手撑着床垫,挣扎着坐起身。只在坐直的一瞬间,靳辞钰胃里忽得泛起一阵恶心,他张唇,忍不住地干呕。


    陈徵眉心微蹙,“我已经让人选对胃刺激最小的药了,怎么还会难受?学长,这几年你到底按时吃过几顿饭?”


    说着,陈徵倒了杯温水递到靳辞钰唇边。


    靳辞钰瞪了他一眼,眼泪都呕出来了,也丝毫没有要接水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靳辞钰硬是靠着毅力缓过劲来。他靠在床背上,胸腔剧烈起伏着,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喘息声:“陈徵,我和你好歹同学一场,你到底,为什么要将我关在这个地方?”


    “学长想知道?”陈徵慢悠悠地放下水杯。他盯着靳辞钰,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因为你抛弃了工作室,也抛弃了我。”


    “陈徵,当年我离开工作室回国真的是迫不得已。”靳辞钰对上陈徵偏执的眼神,只觉得心累,“走之前,所有的工作我都已交接好,没有对工作室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我在意根本不是工作室的工作!”陈徵近乎是吼出这句话。


    靳辞钰怔了一瞬。


    房间内沉默数秒,陈徵放轻声音,再次开口:“学长,我在意的是你。在工作室和靳氏集团之间,你选择了靳氏,在我、秋清树和你姑姑之间,你选择了你姑姑。我知道,工作室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比得上靳氏集团,所以你选靳氏,我理解;你姑姑陪伴你二十多年,而当时,我们三个才认识不超过四年,所以你选择你姑姑,我也理解。”


    “可学长,为什么最后在我和傅迟安之间,你要选择傅迟安呢?”


    陈徵望着靳辞钰,话里带着几分委屈:“明明和你先认识的是我,和你一起创业的也是我。可为什么,当年在机场我抱着你不让你走时,你推开了我,而那日在拍卖场你却不推开傅迟安呢?”


    “为什么我和秋学长送你的模型你不好好保存,你却将傅迟安做的工艺品摆在家里的每个角落?”


    “学长,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傅迟安在你那就那么特殊呢?”


    听着陈徵说这么一长段话,靳辞钰眉心逐渐拧在一块。


    “陈徵,那日在拍卖场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靳辞钰望着陈徵,“你得知我去陈家的拍卖会后,特意找了人监视我?”


    虽是问句,但靳辞钰语气笃定。


    陈徵也没瞒靳辞钰的打算,“学长总能从我说的话里抓取到关键信息。不过学长,有个细节你说错了。”


    “我不是在你去陈家拍卖会后,才找人监视你。而是在你回国后,我便每天都让人打听你的消息。可惜景城太大了,不像拍卖场是陈家的地盘,我很少能打听到关于你的消息,听到最多的,就是你又谈了什么项目。”


    “哦,重要的消息倒是也有。”陈徵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了声,“大约四月前,我得知你和傅玦有婚约。”


    陈徵的视线落在靳辞钰无名指的婚戒上,声音骤然变冷,“说起来,傅迟安能和你订婚,还得谢谢我呢。”


    “什么?”靳辞钰愣了片刻,忽地反应过来。他眼里透着几分不可置信,“傅玦逃婚,是你干的?”


    “不愧是学长,这就猜到了。”陈徵仍旧笑着盯着靳辞钰,“很凑巧,我用的是和学长一样的方法。不过我比学长幸运不少,若不是那日靳予安将你叫走了,我恐怕不可能这么轻易让傅玦逃婚。”


    靳辞钰忽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他的声音有些哑,“陈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他配不上你。”陈徵冷哼一声,“傅玦那个小屁孩配不上你,傅迟安那个老男人也配不上你。”


    “学长,你知道吗,我本来没想雇人绑你的。按我的计划,撺掇傅玦逃婚后,我就会回A国,陈氏这个烂摊子,谁爱接谁接。可我没想到,傅玦逃婚了,又杀出来一个傅迟安。”


    陈徵说着,眼眶有些泛红,“学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你要和傅玦或傅迟安生活一辈子,我就无法接受。我不明白,如果有人能一直陪在你身边,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陈徵忽地抱住靳辞钰,“学长,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


    靳辞钰猛得推开陈徵。因推得太用力,他整个人砸在床板上,唇间不由溢出一声闷哼。


    “所以你就将我关在这里?”靳辞钰脾气再好,此刻也气笑了,“你想关我多久?一辈子?你真以为我失踪这么久,警察不会怀疑你吗?”


    陈徵抬手指了指自己额间的纱布,“学长,在警察眼里,不是你失踪了。而是我们俩在吃饭的时候,一起被绑架了。走廊的监控,可是清晰地拍到了我们俩一起被几个黑衣人拖走的画面呢。”


    “我也是受害者,警察不会这么快怀疑到我头上的。”


    陈徵凑到靳辞钰耳边,轻轻拍了拍靳辞钰的肩,“而且,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学长,如果计划成功,你会在这陪我一辈子,如果计划失败了”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说不定到了下面,你还是甩不开我。”


    靳辞钰身体一僵。


    “学长,这么久没吃东西,你饿了吧?你有胃病,可不能长时间饿着,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说罢,陈徵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陈徵又突然回头冲靳辞钰笑了笑:“对了学长,你昏迷前给傅迟安发了消息,对吧?你最好祈祷他不要太聪明,不然计划失败,我一定让他比我们先死。”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靳辞钰霎时卸了气,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床板上。


    他双手交叠在一块,指腹不自觉摩挲无名指的戒指。


    昏迷前,他只来得及在键盘上随便点两下给傅迟安发送过去,甚至他都没来的及看他盲按了什么,手机便被人抢走了。


    但傅迟安没接到他,肯定已经报警了。他只要拖到警察找到这就行。


    只是


    回想起刚刚陈徵说的话,靳辞钰莫名有些心慌。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在警局的傅总:老婆你在哪


    不知自己在何处的靳总:想办法自救。


    陈徵:邪恶计划实施中。


    PS:其实在陈徵的眼里,靳总是天上的月亮,傅总是地上的泥潭,但明月和泥潭要在一起了,遂破防发疯


    第39章 绑架(2)


    “监控只能追踪到绑匪带着两位受害人进入巷子。”


    警局里, 傅迟安和警察共同坐在监控前。傅迟安手边放着一杯茶,只他盯着监控,那杯茶一口也没喝。


    傅迟安收到靳辞钰消息时, 正在去接靳辞钰的路上。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由几个毫无联系的字母组成的消息,傅迟安便觉得不对劲。他当即给靳辞钰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他没犹豫,直接报了警。


    警察的动作很快, 几乎和傅迟安同一时间赶到私厨。


    虽然监控里显示陈徵和靳辞钰是一起被绑走的, 但傅迟安仍旧认为, 这一切是陈徵搞的鬼。


    傅迟安问身旁的警察:“能去陈家最近重启项目的工地排查一下吗?我怀疑他们在那。”


    警力有限, 在没有任何线索指向靳辞钰被困工地的情况下,理论上警局会排查更可疑的地点,比如那片巷子。


    城西是老城区, 巷子没安装监控,警察只能知道巷子人员的出入情况。他们在巷子里查了近一个小时,问了大部分巷子的居民, 但晚上天黑,又是吃饭时间,他们并未问出什么,只在楼梯间的杂物堆找到几个被扔下的黑衣,和被用过的口罩。


    “现在巷子还有些居民没问完,可以调一部分警力去工地排查,但这样巷子的调查速度会变慢。”由于上面和局里打过招呼,警察并未直接拒绝傅迟安, 只问:“傅总, 您确定要分散一部分警力调查工地吗?”


    “需要。”


    “傅迟安,你说会照顾辞钰, 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刚出公安局的门,靳伟东便冲向傅迟安,扬手朝他挥去。


    “啪——”


    傅迟安没躲,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靳伟东的手都悬在半空,忘记收回。


    最终还是傅迟安率先开口,“走吧,去工地。”


    坐上出发去工地的警车,傅迟安的背一点一点塌了下去。


    他低下头,张了张唇,轻声呢喃什么。


    “对不起”


    是他没保护好靳辞钰。


    傅迟安握着成拳的手逐渐收紧,似要将指甲嵌入掌心。


    他不知道他的理智还能维持多久。


    再没有任何关于靳辞钰的消息,他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工地


    夜晚工地不施工,但仍配了保安巡逻。见警察过来,保安怔了片刻,在确认警察身份后,非常配合地让他们进入工地。


    没走多久,傅迟安忽地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想要救你未婚夫,独自带着一百万现金来找我。我知道你们现在在工地,所以,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如果警察知道了这件事,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对你未婚夫做什么。】


    消息后跟着两张图片,一张是门牌号,另一张是靳辞钰的婚戒。


    傅迟安握着手机的手不由一抖。


    “是有辞钰的消息吗?”靳璟丞也跟到了这片工地,“绑匪威胁你了?”


    目的一样,傅迟安和靳璟丞暂时达成和解。他将手机塞回衣服,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压低声音将大致消息告诉了靳璟丞。


    靳璟丞听完,忙道:“我和你一起去指定地点找辞钰。”


    “我觉得辞钰就在这片工地。”傅迟安将一个圆形物品塞进靳璟丞口袋,“这是定位芯片,等警察走后,你再悄悄溜进来,找找这里面有没有密室的入口。”


    靳璟丞:“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警察?”


    傅迟安:“辞钰还在陈徵手上。而且陈徵明显知道外面的情况,不顺着他来,我怕他伤害辞钰。”


    靳璟丞将圆片放进口袋,“你就这么笃定辞钰被陈徵绑到这个工地了?”


    “前世没发生绑架,陈徵这个也时候不在国内。而且,前世陈家倒台之后,爆出了一个丑闻,陈老爷子曾在建造商场时,特意多建了一个类似密室的地下场所,用于非法交易,比如□□。”傅迟安本不想和靳璟丞浪费时间,但他需要对方配合。


    靳璟丞是聪明人,很快明白了傅迟安的意思。他冲傅迟安点了点头,算是同意配合他


    七分钟前


    “学长,饭准备好了。”陈徵端着食物,推开卧室的门。除了食物,他还拎着一个小桌板。他将小桌板在床上架好,才将饭菜摆在靳辞钰面前,笑着对靳辞钰说:“快吃吧,都是学长爱吃的菜。”


    靳辞钰没动筷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陈徵,我怎么判断你这次有没有往里面下药?”


    “学长,那迷药吃多了对你胃不好,我上次给你下,是迫不得已。”陈徵拿起筷子,将其举到靳辞钰面前,“你如果不吃,等会胃病发作可怎么办?”


    见靳辞钰仍不接,陈徵轻笑一声,“你不会以为,你胃病发作我就会放了你,把你送去医院吧?学长,你不觉得这个房间有些眼熟吗?”


    这个房间的装修和靳辞钰在医院常住病房的装修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没有窗户和床稍微比病床大了点。


    靳辞钰没有手机,被陈徵关在这房间里的这段时间,他早就将这个房间打量了个遍,自然看得出房间眼熟。


    “所以呢?”靳辞钰抬眸反问陈徵。


    陈徵无视靳辞钰带刺的语气,仍旧笑嘻嘻和他说话:“我知道学长身体很不好,特意将医疗设备运到了这里。当然,我也雇了医生。所以学长你放心,你待在这,不会出任何事。”


    陈徵夹起一块虾仁,递到靳辞钰唇边,“学长,你闹脾气不吃饭,最后胃疼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


    靳辞钰扭头,紧抿着唇,抗拒之意格外明显。


    陈徵无奈地放下筷子,“行,学长自己吃,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靳辞钰看了他一眼:“给我换双筷子。”


    陈徵:“为什么?”


    靳辞钰:“我不想用你碰过的筷子。”


    “行。”陈徵耸了耸肩,转身出去给靳辞钰拿筷子。似怕靳辞钰逃跑,走出门陈徵便将门反锁了。


    靳辞钰指尖在被子上均匀的敲着。在他数到的63下时,陈徵回来了。


    似乎怕靳辞钰再次嫌弃他,陈徵这次特意戴了个手套。他将筷子递到靳辞钰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次靳辞钰倒接过筷子,默不作声地开始吃饭。


    陈徵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靳辞钰吃饭。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开口:“学长,我刚刚帮你拿了筷子,你是不是该给我点报酬?”


    靳辞钰吃饭的动作一顿,“什么?”


    陈徵的视线落在靳辞钰无名指的婚戒上,“可惜现在学长身无分文,不如就用这个戒指抵债吧。”


    靳辞钰下意识收回手,用被子遮住戒指。


    “学长,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陈徵笑盈盈地盯着靳辞钰,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如果学长不配合,我不介意一把火烧了这里。和学长一起死,也是我的荣幸。”


    靳辞钰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当着陈徵的面,缓缓将钻戒取了下来,放进陈徵掌心。


    “满意了?”


    “当然。”陈徵将戒指收好,“我还有事情,学长慢慢吃,等会回来,我会给学长一个惊喜。”


    陈徵回来得比上次稍微慢了些。


    他走进房间,正好见靳辞钰放下筷子。


    陈徵看了眼没怎么动过的饭菜,问:“学长不多吃点吗?”


    “饱了。”靳辞钰淡淡道。


    “好。”陈徵将桌上的碗筷还有小桌板收走,“都听学长的。”


    靳辞钰闭眸靠在床板上,没给陈徵一个眼神。


    陈徵也不恼。收拾好东西,他就在床边坐下。又盯着靳辞钰看了会,他道:“之前说过学长一个惊喜,学长不好奇是什么吗?”


    靳辞钰仍闭着眼,没理他。


    “学长睡着了?”


    仍没得到任何回应。


    陈徵故作无奈,“真可惜,我还想告诉学长关于傅迟安的消息呢。既然学长睡着了,那下次再讲吧。”


    听见傅迟安的名字,靳辞钰猛然睁眼。他望向陈徵,眉心微蹙:“你对他做了什么?”


    “学长你可真关心他。”陈徵眼底的笑淡了几分,“不过没关系,他马上就要死了,我不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说罢,陈徵将手机举到靳辞钰面前。上面的界面,仍停留在傅迟安和陈徵的对话上。


    对话的最后一句,是:【我钱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来,你别伤害他。】


    “他没告诉别人他的行踪,也没通知警察。学长,你未婚夫要带着100万来送死了。”


    “陈徵,你咳咳咳”


    似被气的,靳辞钰唇间猛得溢出几声咳嗽。


    陈徵忙给靳辞钰倒了杯水。


    靳辞钰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推开陈徵递过来的水杯,“我要咳喝自己倒的温水,咳”


    “好,听学长的。”


    陈徵将装着温水的保温壶放到床头柜上。


    靳辞钰拿过保温壶,慢吞吞得给自己倒水。


    在水即将倒满之际,靳辞钰忽然抬手,举着水壶对陈徵脑袋上纱布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靳总:自救中,我要通知傅迟安不要去送死


    傅总:实行计划,救老婆中


    靳璟丞:找弟弟中


    靳伟东:因年迈不让参与行动,只能在警局等消息


    靳予安:考试中,什么也不知道


    没有重生buff的警察:艰难破案中


    第40章 绑架(完)


    陈徵侧头躲过, 伸手去夺靳辞钰手中的水壶。靳辞钰趁机用另一只手上的玻璃杯朝陈徵砸去。


    玻璃碎裂,陈徵踉跄两步,随即往一侧倒去。靳辞钰也由于惯性, 从床上摔了下来。


    他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也来不及处理被碎玻璃划伤的口子, 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陈徵的手机就往外跑去。


    陈徵昏不了多久。


    他得在陈徵醒来前逃出去, 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推开门,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幸运的是, 走廊上并没有人。


    刚刚陈徵出去拿筷子时, 他数了63下,约摸过去了一分钟。靳辞钰在心中计算了下距离,很快确定厨房大致的位置, 快速朝厨房跑去。


    他需要防身的东西。而厨房,最可能找到刀具。


    进入厨房,靳辞钰将门关上。他打开手机, 界面仍停留在和傅迟安的短信对话框上。


    靳辞钰快速打字:【我是靳辞钰,陈徵绑了我,别去陈徵说的地方。】


    靳辞钰点击发送,回应他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陈徵将电话卡拔了。


    “哒、哒、哒”


    门外传来脚步声。靳辞钰从台上拿了把刀,紧紧握在手里。他贴着墙,视线始终黏在门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靳辞钰下意识屏住呼吸, 握着刀的手抖得厉害。


    最终, 来人在门前停下。


    把手向下转动,随着“咔嚓”一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靳辞钰举起刀,死死盯着门。


    “别动。”靳辞钰将刀架在来人脖子旁,“不然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怔了片刻,靳辞钰立马收回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刀。


    “靳璟丞,怎么是你?”


    靳璟丞看这间房门的门把手上有血,便怀疑靳辞钰在里面。他拽过靳辞钰的手腕,拉上他就往外跑,“我知道出口,快和我走。”


    靳辞钰没反抗,乖乖跟在靳璟丞身后。靳璟丞也没和靳辞钰解释什么,就拉着他狂奔。


    一路上,他们没遇到一个人。


    靳辞钰隐约觉得不对,他问拽着他拼命往前跑的人:“靳璟丞,你来的路上没遇到人拦你吗?”


    许是跑得累了,靳辞钰说话带着很重的气音。


    “没有人拦我。”靳璟丞道,“陈徵的人应当都去对付傅迟安了,没人留在这。”


    “你报警了吗?”


    “我和警察说了大致位置,但他们赶过来需要时间,我先带你出去。”


    靳辞钰忽然顿住脚步,拽着靳璟丞就要往回走,“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既然警察找到这只是时间的问题,那现在保护他们自身安全是最重要的。陈徵谨慎,不可能不留下一个人,他们现在这样逃跑,反而容易遇上陈徵的人。


    倒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拖到警察过来。这个地方走廊弯弯绕绕,拐角一个接一个,两侧都是房间,他们躲进某个房间,反而不容易被找到。


    “辞钰,过了这个拐角,往前直走,就是一个电梯。这里是夹层,正常情况下电梯不会停靠在这,但我进来之前调过设置,等会我们坐电梯就可以直接出去。”


    靳璟丞话音刚落,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拿着棒球棒,慢悠悠地从拐角处走出来。


    “啧,跑得真慢啊。我们在这等你们很久了。”为首的男人晃着棒球棒说道,他的视线落在靳辞钰身上,轻笑,“还想躲起来?这到处都是监控,你以为躲起来我们陈总就找不到你了吗?”


    靳璟丞挡在靳辞钰身前,“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现在收手,判得刑还能轻一些。”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判刑?谁在乎判多少刑?陈总给的钱够多,坐几年牢出来挥霍,挥霍完了接单再进去,干我们这行的,可不怕坐牢,只怕没钱。”


    靳辞钰认出这几个人就是在包厢绑架他的人,他从靳璟丞身后走了出来,“陈徵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们十倍。”


    “十倍啊,很心动呢。”男人又笑了声,“可惜啊,兄弟几个虽然没什么道德,但重义气,信守承诺,违约这种事,咱干不出来。”


    话落,男人将靳辞钰一把拽到自己身边。他挥了挥手指,“动手吧。我身边这个动不得,但他哥哥就无所谓了,怎么打都行。”


    几名壮汉举着棒球棒朝靳璟丞走去,将他团团围住。


    “辞钰,快跑!”


    靳璟丞跑字还没喊出来,那些棒球棒便齐齐向他砸去。


    靳辞钰挣扎着想要去救靳璟丞,却被男人拽着,硬生生拉几米开外。


    “别闹腾。等会误伤了你,可不好和陈总交代。”男人视线在靳辞钰身上上下扫视片刻,勾唇,“也怪不得陈总舍不得让人打你。你看着细皮嫩肉的,确实不经打。”


    靳辞钰没说话。他悄悄将手伸进口袋里,握紧了从厨房里顺出来的剪刀。


    男人的视线仍落在靳辞钰脸上,他扬了扬眉,“听说你哥哥以前对你不好,我帮你复仇怎么样?陈总说他是设计师,不如,我就让我兄弟们帮他手废了。”


    说罢,男人朝不远处喊:“兄弟们,给我打那设计师的手!”


    靳辞钰趁男人不注意,拿出剪刀,狠狠往男人的胳膊上刺去。


    男人吃痛,下意识松开靳辞钰。


    靳辞钰撒腿就跑。


    留在这里只能看着靳璟丞挨打,他必须尽快出去搬救兵。


    男人的小弟反应很快,立马冲上去追靳辞钰。


    男人则捂着手,走到靳璟丞面前。他望着地上浑身是血的人,嗤笑一声,“你为了救你弟弟在这挨打,结果他独自跑了。后悔吗?”


    “不后悔。”靳璟丞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男人似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直接踹了他一脚,“打断他的手指。”


    他看着靳璟丞,语气戏谑:“你弟弟刺伤了我,但他我们打不得,这笔账只能算到你身上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来救他,特别不值得?”


    靳璟丞掀起眼皮,但他被人摁在地上,只能看见男人的鞋子。饶是如此,他仍固执地盯着男人,缓缓吐出几个字:“值得。”


    “是我欠他的。”


    靳辞钰拼命向靳璟丞说的电梯冲去,风不断往喉咙里钻,等进了电梯,他才发觉,喉咙里不知何时已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刚刚的狂奔几乎耗尽靳辞钰的所有体力,靳辞钰跌坐在地,大口地喘息着。


    电梯正在缓慢上升。


    屏幕上的数字逐渐接近1时,靳辞钰扶着栏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


    靳辞钰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门外的人朝他笑了笑,“我等你好久了,学长。”


    靳辞钰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陈徵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因没及时处理,血痕从额头一路流到脸颊,看着格外渗人。


    靳辞钰疯狂按关门键,但陈徵的手在门间卡着,电梯丝毫没任何反应。


    陈徵抓住靳辞钰的手腕,将他从电梯里拽了出来。


    他视线落在靳辞钰被玻璃划伤的掌心,“学长,伤口不处理,可是会发炎的。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靳辞钰甩开他的手。


    下一秒,原本站在陈徵身后的人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陈徵笑着从靳辞钰口袋里拿回手机。只是刚解锁,他脸上的笑便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靳辞钰未发出去的消息,眼神一点点变冷。


    “学长,你可真是关心傅迟安。都自身难保了,还要提醒他。”陈徵当着靳辞钰的面,将电话卡插回手机,“既然学长这么关心傅迟安的情况,我自然要学长好好看看。”


    “不过这个地方不安全了,学长,我们换个地方聊天。”


    身边都是陈徵的人,靳辞钰只得跟着陈徵走。


    陈徵将靳辞钰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靳辞钰坐在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陈徵,不要伤害他们。”


    “那恐怕得看学长表现。”陈徵面上仍挂着温和的笑,他在床边坐下,“学长,你不要总想着离开我,这样,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了。”


    “今晚若你不想着逃跑,靳璟丞的手,也不会断,不是吗?”


    靳辞钰沉默地坐着,没说话。


    陈徵将手机递到靳辞钰面前,上面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傅迟安刚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而后,忽然有人往飘窗的垫子上扔了什么,下一秒,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视频是从窗外拍的,看不清房间里的景象,但隔着窗户,也能感受到火势在迅速弥漫。


    靳辞钰的瞳孔骤然放大,他张着唇,喉咙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学长,傅迟安待的那个房间,我把一切都锁死了。他逃不了的。”陈徵凑近靳辞钰耳边道,“你知道视频开头他捡的是什么吗?”


    陈徵一字一句:“是你们的婚戒。”


    靳辞钰脸色白得可怕,整个人微微发抖。偏偏陈徵的声音仍环绕在靳辞钰耳畔。


    “学长,傅迟安是被你害的,靳璟丞也是被你害的,如果你不想着跑,我就不会对他们动手。”


    “是我害的”


    靳辞钰嘴里喃喃重复这几个字。


    当年姑姑因他送的一碗汤住院,傅迟安因为他被困火海,靳璟丞为救他被砸断了手


    “是我的错。”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靳辞钰低着头,着魔似的,不断重复这些话。


    胸腔间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离,明明张着唇,靳辞钰却吸不进一点空气。


    浓浓的窒息感笼罩着他。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靳辞钰能感受到,他的意识正渐渐被抽离。


    “咚——”


    “别动!是警察!”


    恍惚间,靳辞钰好似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辞钰?能听见我说话吗?辞钰!”


    这好像是傅迟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靳总:是我害了他们


    傅总:找到老婆了,但老婆状态不太妙


    靳璟丞:昏迷在某地无人问津


    绑匪:跑路中


    警察:工作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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