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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_莺谷 第58页

第58页

    该如何形容才好。


    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今天之前连一句交谈都没有。


    可在对上那双静谧如水的眼眸后,他却莫名地放松了绷紧的肩膀,连身后的鞘翅都不自觉收敛了几分。


    心底莫名的悸动来得毫无道理,也无法解释,就像在漫长而寒冷的漂泊里,忽然看到了一处温暖的灯火。


    想要靠近。


    想要与他说话,与他对视,哪怕只与他呼吸同一片空气也是好的。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只完全不相识的雄虫,生出这样莫名其妙的依赖。


    太诡异了。


    他可不是那种不正经的虫子,早在他还是幼虫时,就已经暗暗发誓,此生要将自己的身心都献给母亲。


    为此,他以身入局,潜伏在人类社会里学习他们的语言和行为模式,一个月用不同的身份打五份工,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就为了能多方面的了解人类。


    可即便这样。


    即便他万分警惕,竟还是险些着了道。


    搞雄雄恋的果然有毒,真是令他这样的纯情老实的雄虫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会被带到沟里去。


    啪的一声。


    少年模样的雄虫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躁郁的心脏恢复正常。


    “不用谢我。”


    转过头时,他平静地对尤金说:“最好也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跟你们两个不一样,我是直的。”


    第44章


    话虽这样说。


    尤金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刚一碰上,对方就慌张地躲开了,像怕被烫着似的。


    再望过去,那只雄虫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半点都不像他自己说的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尤金只当没看见,继续道:


    “我们可能还要在这家旅馆多住些日子,免不了之后还会见面。往后的事,就多麻烦你了。”


    蜻蜓低着头。


    刚才自己扇过的那巴掌,这会儿还火辣辣地疼着。可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思所考的全是尤金的声音,尤金的神情。


    他原本以为能够忍得住不去细听的,可耳朵还是背叛了他的意志,把尤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身体也忍不住想要靠近,抬眼去看他说话时微微翘起的唇瓣,看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太奇怪了。


    他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只白蛛手段了得,继续交流下去太过危险,很有可能演变成对圣洁母亲的亵渎,这是最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必须要万分注意,不能变成一只变态雄虫,成为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异端。


    想到这里。


    他飞速扭头转身,连地上一片狼藉都不顾了,匆匆朝楼下奔去,落荒而逃。


    他走后,尤金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重新归于一片平淡无波。


    身后的爱尔文低声开口:“妈妈,我觉得还是尽快转移比较好,留在这里太过危险了。”


    更何况,那只雄虫怎么看都让他满心不顺眼。


    “钱的事您不必担心。”


    爱尔文沉声,“这颗星球上来往的星盗与恶徒的钱财数不胜数,只要您想,我便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尤金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换了别处反倒麻烦。”


    他思索着,冷静地分析:“那只蜻蜓很好骗,刚成年的雄虫心思单纯懵懂,没什么心眼,一旦认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再多做揣测,也想不到别处去。”


    爱尔文沉默片刻。


    他低声应道:“您说得是。”


    尤金怀里的翡尼轻轻动了动。


    这孩子大概从刚才就醒了,只是机敏地察觉气氛不对,一直缩着身子没敢出声。


    直到周围只剩下熟悉的人,他才小幅度蠕动了几下,从毯子里探出脑袋。


    “妈妈,我饿。”


    他好多天没和尤金亲近,一抬头先扫了一圈,看见爱尔文的身影后,立刻露出了敌视的眼神,莲藕似的胳膊紧紧圈住尤金的脖子,把脸蛋贴上去用力蹭了蹭。


    爱尔文注意到尤金脸上的疲色,伸手揪住翡尼的后领,直接把人从他怀里拎了出来。


    “不!”


    翡尼宛如从天堂坠入地狱,在半空中挣扎,“臭虫,你放开我,我要妈妈抱!!”


    爱尔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莫名:“雄虫该会的本领没学会多少,那只蜻蜓说出口的脏话倒是学得挺快。”


    翡尼忽的一僵。


    他小手啪地捂住嘴,连呼吸都顿住了,僵着身子一点点转向尤金,眼神里全是慌乱与忐忑,小心翼翼地偷看妈妈的反应。


    却见尤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翡尼,我记得我有告诉你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吧?”


    “对,对不起……”


    翡尼瞬间蔫了下去。


    他四肢软塌塌垂着,像冬天被霜打蔫的小白菜,连被自己讨厌的雄虫拎在半空都没力气反抗了。


    尤金看着他这副模样,叹息了一声,放缓了声音:“生气的时候控制不住想要发脾气很正常,但你要知道,真正强大有能力的人,是不会轻易把脆弱和暴躁露在外面给别人看的。”


    “情绪是你自己的隐私。”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翡尼紧绷的小脸,“它就像你身体的一部分,露在外面不就全被别人看光了吗?”


    “你想连心里在想什么,怕什么,气什么,都让别人知道,被人看光吗?”


    翡尼被问得一怔。


    他预想了一下那场景,脑袋立刻用力摇了摇:“不想。绝对不想。”


    别人怎么能看光他呢?他是妈妈生的宝宝,只有妈妈能看光他。


    “那就不准骂人了。”


    尤金垂眸看他,“做个乖孩子,好吗?”


    翡尼重重点头。


    他脸蛋红扑扑的,仰慕地看着尤金,那双草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忽然明白,妈妈原来也是这样的,情绪从不来轻易写在脸上,让人没有办法从他的表情分析出他的心思。


    这大概和雄虫们敏锐到可怕的观察力脱不开干系。


    只要尤金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波动,就会被那些雄虫精准捕捉,被无限放大,像抓到了什么足以令他们疯狂的把柄,继而穷追不舍,步步紧逼。


    正如尤金自己说,他不愿将弱点摊开在别人面前。


    所以他学会了克制,把所有真实全部隐藏了起来,只在极偶尔的情况下才会流露出些许半点。


    这件事对天生缺乏共情能力的雄虫而言轻而易举。可对生来就多情,易感的人类来说,却是无比艰难,需要极大毅力才能做到的事。


    翡尼虽然小小年纪,却也能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母亲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乖。”


    他认真地说,“我听妈妈的话,不给人看光光。”


    尤金揉了揉他柔软的白发。


    他没再多说别的,转身走到桌边,一边拿起旅馆的送餐电话,一边翻开菜单问:“不是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翡尼拧着身子从爱尔文手上挣脱下来,落地后小跑着过去,一把抱住了尤金的腿,又偷偷笑弯了眼:“嘿嘿。”


    等餐的空当,总算有了静下来好好说话的机会。


    尤金问起爱尔文之前的事,这是他一直想问,却始终没来得及问出口的:


    “你被那场乱流冲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又怎么会到这颗星球上来?”


    这片星域的星球不多,尤金和爱尔文他们在接连两场灾害的冲击下还能落到同一颗上面,实在太巧了。


    何况爱尔文本就不擅长长途飞行,他那对翅膀撑不了太远。


    还有缪可。


    尤金想到他,眼眸凝了凝。


    缪可作为工蜂,理论上确实能长距离飞行没错,但这对他的身体状态要求极高。


    尤金不觉得经历那场乱流之后,他们还能好端端地一路飞到这颗星球上来,慢慢养伤。


    “这并非侥幸。”


    爱尔文说:“乱流把我冲散了一段距离后没多久,飘荡的途中,我撞上了一架偷渡的客运飞舱,趁意识消失前潜了进去,被一路带到了这里。”


    眼下人类世界的局势,但凡有点门路的权贵都会往狮心星跑,飞舱的数量比平时多出不少。


    他被带到这儿来,除了运气,倒也算顺理成章。


    “那只工蜂要是还活着,境遇大概率会跟我差不多,也会被带到这儿。”


    这话说得乐观。


    其实他和尤金心里都清楚,缪可还活着的可能微乎其微。


    不然没法解释尤金在狮心城门前放出虫母气息作为信号的时候,缪可没像爱尔文那样立刻赶过来。


    除非他没闻到,或者已经不在了。


    尤金敛眉不语。


    正想着,他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此前点的餐食被送了上来。


    示意翡尼躲好,尤金不再言语,和爱尔文一起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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