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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发现

    薛元祐顺着爷爷手指的方向,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同样一脸错愕地看着他,又扭头看看薛元祐,试图用眼神让薛元祐知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薛元祐见状,又扭过头去,俯身在爷爷的耳边低声开了口:


    “爷爷,你想让元昭留下来陪你吗?”


    爷爷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薛元祐便道:“如果你想让元昭留下来陪你,你就眨一下眼睛。”


    “......”薛元祐爷爷看着我,缓缓眨了眨眼睛。


    我:“.......”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薛元祐起身,对我招了招手:


    “你来。”


    我见状,听话地走过去,俯下身,道:“爷爷。”


    薛元祐的爷爷眼球微微向上抬,看着我,再度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留下。”


    我一头雾水:“爷爷,我在这。”


    薛元祐也配合着帮腔:“元昭在这陪着你呢。”


    薛元祐爷爷:“.......”


    他缓缓移动着眼珠,最后落在薛云赋的身上。


    薛云赋见状,走过去,道:“爸。”


    薛元祐的爷爷动了动小拇指,依旧指着我,一字一句道:


    “留下。”


    “好。”薛云赋说:“我明天就让元昭搬到薛宅来住。”


    薛元祐爷爷闻言,神情看起来放松了一些,还眨了眨眼睛,对薛云赋的这个决定表示认可。


    我站在旁边:“.......”


    在场姓薛的,有几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好吧,零人。


    “元祐,你带元昭去吃饭。”


    薛云赋微微起身,看着薛元祐,道:


    “吃完饭,让人去元昭家收拾东西,把他的东西搬到薛宅来。”


    我:“........”


    我心想我的房子贷款还没还完呢,不住太可惜了:


    “不用了吧,薛叔叔,我家还挺新的。”


    薛云赋微微撇过头,看了我一眼,笑:


    “你房贷还剩多少,我替你还了。”


    我:“........”


    我去,他怎么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我瞪圆眼睛,看着他,又看向薛元祐。


    薛元祐伸出手,掌心按了按我的脑袋:


    “你想和我一起住吗?”


    我看着他,犹豫几秒,随即点了点头:“想。”


    “那就搬过来,和我住。”


    薛元祐揽住我的肩膀,说:“爷爷很喜欢你。”


    薛元祐爷爷没吭声,只是看着我,似乎是还在打量我。


    但很快,他就有些累了,把眼睛闭上。


    “爷爷要休息了。”薛云赋放下床,转过头,对薛元祐道:“你也累了,去吃饭吧。”


    薛元祐闻言,点了点头,道:“爸,那你有事叫我。”


    “.......”薛云赋动作一顿,转过头,凝着薛元祐的脸,随即笑:


    “好。”


    跟着薛元祐走出医院,我看着薛元祐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的脸,沉默几秒,随即伸出手,抓住了薛元祐的手。


    薛元祐感受到我的动作,走路的动作慢下来,扭过头来,看我:


    “怎么了?”


    “不要心情不好了,爷爷肯定能恢复健康的。”


    我说:“爷爷能长命百岁的。”


    “嗯。”薛元祐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道:“吃饭去吧。”


    “好。”


    出了医院,去不远处的商场吃饭。


    吃完饭,我们准备回医院。


    走到二楼,忽然听到有哭声。


    我下意识回过头去,见一个大概两岁的小孩走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哭的脸颊通红,脸颊上沾满了泪痕,仰起头,漆黑乌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大人,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她才两岁,还很矮,只到大人的大腿处,小小的一只,又可爱又狼狈,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头看向她:


    “........”


    “好小的小孩。”我见状,忍不住道:“可能是和爸爸妈妈走失了。”


    “嗯。”薛元祐说:“把她送到商场导引台处,广播找她的父母吧。”


    “好。”我见状,走过去,对着小朋友伸出了手:


    “小朋友,你是不是和爸爸妈妈走丢了?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姑娘漆黑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随即“哇”的一声哭了:


    “不要!我要我妈妈!”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哭泣的小姑娘,不知道该怎么办,薛元祐俯下身来,道:“别哭了。”


    他指着旁边的方向说:“你看,你妈妈来了。”


    小姑娘闻言,下意识转过头去,可还未在人群里找到她的妈妈,薛元祐就一把抱起她,揽着她往导引台走出。


    被骗的小女孩:“........”


    她哭的更厉害了。


    我跟在薛元祐的身后,看着薛元祐把小女孩放在导引台,对工作人员说:“有个小女孩走失了,麻烦你广播联系一下她的父母。”


    言罢,他又俯下身来,看着小女孩,道:


    “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爸爸叫李云轩,妈妈叫黄立夏。”


    “好的。”工作人员将小女孩抱进去,给了她一小枚糖果,安抚着小女孩的情绪,随即开始广播。


    十分钟过去后,有一个穿着灰色t恤和黑色短裤的男人急匆匆赶来,急的满头是汗:


    “我女儿呢,我女儿呢!”


    “爸爸!”


    小女孩听到声音,从工作人员的怀里抬起头来,见是自己的爸爸,破涕为笑,挣扎着要下来,被工作人员放在地上后,踉跄着扑了过去:


    “爸爸!”


    “宝贝!”


    中年男人把孩子抱了起来,揽着小女孩的手臂紧紧的,脸上的焦急和紧张稍缓。


    冷静下来之后,他扭过头,感谢工作人员,


    “多谢多谢,我刚才进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不见我女儿人影,在三楼找了半天,没想到她自己一个人坐电梯下楼了。”


    “没事。”工作人员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一个人带孩子,还是需要注意一下。”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男人再三道谢,工作人员摆手,道:“是这位先生和他的太太将您的女儿送过来的。”


    男人闻言,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看向我和薛元祐,忙道:


    “多谢你们二位。”


    他很善意地开始和我们套近乎:


    “看你们的样子,也是已经做了父母的人吧?”


    我:“.....”


    我纠结着说是和还是不是,但薛元祐已经先我一步开了口:


    “嗯。”


    他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胡扯:


    “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我:“......”


    不过,按照我怀第一个孩子的时间来算,如果我真的能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它也差不多要上一年级了。


    思及此,我忍不住低下头,看了看我的肚子。


    虽然是双胞胎,但是才4周,肚子不是很大,几乎不显怀。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和薛元祐,确实已经是做了父母的人吧。


    只是.......孩子的爸爸还不知道而已。


    在孩子父亲的千恩万谢之中,我和薛元祐转身离开。


    坐出租车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孩子父亲说的那句“你们也已经是做父母的人吧”。


    父亲,母亲,听起来就是两个承载着教养责任和重担的词语。


    明明那么容易就能达成,但我却犹豫了。


    不是不能生下这两个孩子,也不是养不起,只是.......


    “在想什么?”薛元祐偏过头,看着我:“那个孩子让你想到什么了吗?”


    “.......”我微微偏过头,看着薛元祐,随即摇了摇头,偏头,抵在薛元祐的肩膀上:“没事。”


    我说:“只是觉得孩子都挺麻烦的......不仅要生,还要带;不仅要保护ta的安全,还要将ta教育成材。”


    我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薛元祐听的,还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反复确认道:


    “所以,我们不要孩子,对吧?”


    “......”薛元祐微微偏过头,看着我。


    他没有马上说是,也没有说是,沉默良久,才轻声道:


    “嗯。”


    他说:“养孩子确实麻烦。”


    “.......”我确定了薛元祐的答案,闭了闭眼睛。


    果然.....还是不要孩子比较好吧。


    回到医院,薛元祐爷爷已经休息了。


    薛元祐陪我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让我搬到薛宅住。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所谓,只要能和薛元祐在一起,让我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薛元祐家有很多客房,可薛元祐却指定我睡在他的房间里。


    对于薛元祐的要求,薛云赋和陈幼真竟然也没有说什么,持默许的态度。


    我心想,这不对吧。


    我们还没结婚,我就能这么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住薛元祐的房间吗?


    尤其是每次薛家有客人来的时候,薛元祐介绍我,总是说我是他的同事,搞的他那些亲戚朋友们都以很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很尴尬,觉得我好像是什么薛宅编外人员一样。


    晚上,薛元祐躺在我床边,看杂志,我搓完护发精油,坐在他床边,低声道:“总经理。”


    “嗯?”薛元祐将视线从杂志挪到我脸上:


    “怎么了?”


    “我明天想请个假,去医院。”


    我说。


    薛元祐翻过一页杂志“身体不舒服?”


    “嗯。”我说:“最近感觉肠胃不太好,想去找医生调理一下。”


    “行。”薛元祐点了点头。


    他没有在我请假去医院这件事上纠结太多,似乎并不怀疑我的说辞。


    我也没有告诉他,我明天要去医院做流产手术的事情,毕竟,既然迟早都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让薛元祐知道孩子存没存在过,有什么区别吗?


    躺在床上,我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薛元祐将杂志放在床边,关掉灯,随即俯下身来,将我抱在怀里。


    我能感受到他的手掌心掀开我的衣摆,落在我的小腹上。


    他的掌心温热宽大,带着些许握笔的粗粝,我有些痒,低声道:“要做?”


    “不做。”


    薛元祐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边,


    “我只是在想,爷爷为什么要让你住在我家。”


    “......”我睁开眼睛,视线盯着黑黢黢的角落,抿了抿唇,隔了几秒,才说:


    “可能是.......他希望多一个人陪他说说话吧。”


    “.......”薛元祐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低声笑了一声:


    “或许吧。”


    他说:“人老了,难免寂寞。”


    “是啊。”我侧过头,伸出手,抱住薛元祐的脖颈,低声道:


    “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年轻的时间。”


    薛元祐揽住我的腰,吻了吻我的脸,


    “我以为你会说,要多生几个孩子,免得老了寂寞。”


    “你不是不想要吗?”


    我说:“而且我答应过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薛元祐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说:“你怎么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我闻言,愣了几秒,下意识抬起头,问薛元祐:


    “什么叫........当年?你不是失忆了吗?”


    “想起来一点。”薛元祐说:


    “记得几年前我特别恨我爸,总觉得是他造成了我妈的不幸、我们一家人的不幸。可看着他慢慢老去、长了白头发的样子,一边要照顾我妈,照顾爷爷,还要一边忙公司的事情,又忽然有些心疼他。”


    我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低声道:


    “没办法,人都会老的。”


    “嗯。”薛元祐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了动腰,低声道:


    “所以......人会变,想法也会变。以前.......是我不太成熟。”


    我没吭声。


    他见我不说话,俯下身来,看着我,随即吻上我的唇。


    知道他车祸后患上了强迫性性\成瘾,我心疼他,于是哪怕知道自己怀孕,也还是仰起头,顺从地跟上他的节奏。


    原本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我也慢慢适应了,但十几分钟之后,我的肚子忽然痛起来。


    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一阵接着一阵的隐痛,我不适地轻哼出声,下意识伸出手,推了推薛元祐:


    “疼......”


    薛元祐见我不像是装的,下意识退出来,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看去。


    腿心有温热的血淌下来,我疼的头顶布满了冷汗,抓紧床单,惶然喊他姓名:


    “薛元祐.......”


    薛元祐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匆匆穿好衣服,又随便给我套上,然后将我打横抱起,冲向屋外:


    “管家,车!”


    管家很快就安排好车,将我送到最近的医院。


    我被放在急诊室的床上,医生检查了一番,随即道:


    “很罕见啊,是双性人。”


    “是。”薛元祐说:“医生,他怎么会忽然出血?”


    “看他这个肚子,像是先兆性流产。”


    医生俯下身来,问我: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怀孕了?”


    我疼的满头是汗,都顾不上瞒一旁的薛元祐了:


    “......我知道。”


    我疼的不行,只想赶紧止住疼:


    “医生,我能吃止痛药吗?”


    “先做检查吧。”医生坐回椅子上,开始给我开单子:


    “想看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先兆性流产,再制定好治疗方案。”


    他开好单子,将其递给薛元祐,道:“丈夫先去缴费吧。”


    薛元祐:“.......”


    他脸色变了又变,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我,最后面无表情地接过单子,一言不发出去了。


    我躺在穿上,看着薛元祐转身离开的背影,惴惴不安,闭眼心想,完蛋了,还是被发现了。


    薛元祐刚刚那个表情.......


    是不是生我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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