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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鸿君老祖 第254页

第254页

    “不找。”谢易说,“我就是看看。”


    汤圆不明白看看有什么用,但她没有问。她知道谢易有时候就是喜欢看看——看看河,看看树,看看天上的云。看完了,心里就有数了。


    谢易在河堤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阿易!”


    谢易回过头,看见河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月白色的衫子,头发湿漉漉的,额头处有两个小小的犄角状凸起,像是刚刚冒出来的鹿茸,淡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正是阿皎。


    虽然曾经犯了错被天庭惩罚镇守白峤河,但此事却并没有耽误阿皎的修行。倒不如说因祸得福,由于她这几年镇守白峤河有功,救助了不少落水者。于是在去年夏日,天庭便准许她化蛟,如今也算是升了一级,成了白峤河名副其实的守护神。


    不过阿皎还是那个阿皎,脾气没变,还是那个喜好打抱不平直来直去的性子。


    “你站在河边看什么?”阿皎好奇地问。


    “看看河。”谢易说。


    “看河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水猴子。”


    阿皎的笑容收了一下,然后又展开了。她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谢易面前。


    “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爹被挠了?”


    “嗯。不重。”


    阿皎点了点头,对谢易说:“那条水猴子,不是白峤河里的。它是从下游上来的,路过我的河段,我没拦住只能派人去追,追到交界的地方,它就跑了,进了翁山县的地界。”


    “它还会回来吗?”


    阿皎想了想,说:“它吃了人的魂魄,尝到了甜头,不会轻易罢手。但它怕我,不敢进我的河段。它会在交界的地方徘徊,找机会。”


    “什么机会?”


    “夜里,有人靠近河边的时候。”阿皎的声音低了下来,“它会把头露出水面,学人叫。学小孩哭,学女人喊救命。等人走近了,它就伸手把人拽下去。”


    汤圆的尾巴竖了起来。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没有办法除了它?”


    阿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有。但是要有人把它引出来。白天不行,它不出来。晚上它出来,但晚上在水里,没人打得过它。得有人在水边引它,等它露头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封住它的退路。”


    “谁封得住?”


    “我。”阿皎指了指自己:“水里的事,归我管。”


    她又指了指谢易,“岸上的事,归你们凡人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谢易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


    要除水猴子,得有人配合阿皎,光靠他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需要县衙出面相助。虽然他和李大强他们相熟, 但他只是个小小的举人,不能绕过廖大人这个一县长官擅自拍板。


    “我回去跟我爹说。”谢易说。


    阿皎点了点头, 转身走回河边,坐在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水波荡开,她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像一滴墨水融进了河水里,不见了。


    谢易转身往回走。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人暖洋洋的。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 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葫公今天没有行医,而是蹲在墙根底下,面前摆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摆着一个小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酱色袍子,头发花白,胡子拉碴,但手指干干净净的。他正用一根筷子搅着砂锅里的东西,表情专注。


    “葫爷爷?”谢易走过去。


    葫公抬起头来,看见谢易,眼睛一亮:“阿易!你来得正好,我新熬了一锅药膏,治外伤的,比你上次那瓶还好使。你爹不是被挠了吗?给他用这个。”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罐, 用竹片从砂锅里舀了半罐黑乎乎的药膏,盖上盖子,递给谢易。


    “每天换药的时候涂一层,薄薄的就行。三天就能长出新皮。”


    谢易接过瓷罐,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味,不刺鼻,反而有点好闻。


    “多少钱?”


    葫公一摆手:“不要钱。你爹那个伤,我听说是因为收尸才受的。收尸是积德的事,积德的事我不能收钱。”


    谢易把瓷罐收好,朝葫公拱了拱手:“多谢葫爷爷。”


    葫公摆了摆手,继续搅他的砂锅。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走到葫公脚边,仰头看着他。葫公低头看了一眼汤圆,笑了:“你也来了?上回给你留的鱼干吃完了没有?”


    汤圆摇了摇头。


    葫公哈哈大笑,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把鱼干。他放在地上,汤圆低头吃了,尾巴尖翘得高高的。


    谢易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回到家,谢老九还在廊下扎纸扎。那匹纸马已经糊好了,立在廊柱旁边,鬃毛飞扬,四蹄腾空,像要跑起来似的。谢老九正在扎第二匹,骨架已经搭好了,白纸裁好了铺在膝盖上。


    “爹,方才我去见阿皎了。”谢易在谢老九旁边坐下来,把葫公的药膏放在台阶上。


    谢老九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那只水猴子是从下游上来的,路过白峤河的时候没拦住,跑进了翁山县的地界。她还说要除水猴子,得有人帮忙把它引出来,她从后面封退路。”


    “但想要拦住水猴子,只靠她一个怕是不成。此事恐怕得要官府出面。”


    谢老九放下手里的纸,沉默了一会儿。


    “你大强哥今天去了翁山县,明天应该能回来。等他回来了,我跟他说。”


    谢易点了点头。他把葫公的药膏打开,给谢老九换药。谢老九后背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红肿基本消了,痂也开始脱落。谢易把新药膏涂上去,薄薄的一层,清苦的药味散开来。


    汤圆蹲在栏杆上,看着父子俩,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第二天,还不等谢老九去李家找李大强,对方自个儿就已经主动找上门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皂衣,腰间别着刀,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他一进院门就喊:“老九叔!有眉目了!”


    谢老九从廊下站起来,谢易也从屋里出来。李大强在石桌旁坐下,接过谢易倒的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翁山县那边同意联合查案了。廖大人的公文到了府城,府城压下来的,翁山县令不敢不听。”


    “如此甚好。”


    谢老九随即将昨日谢易提起的事同跟李大强说了一遍。


    闻讯,李大强的眼睛亮晶晶,“那可真是太好了!实际上,我已经跟翁山县的捕头商量好了,明天晚上,在两县交界的河段设伏。我带了五个兄弟,翁山县那边出六个人。”


    谢易微微颔首,心中思忖:加上阿皎从水里配合,应该够了。


    “你们打算怎么引那水猴子出来?”谢老九问。


    李大强看了谢老九一眼,犹豫了一下,说:“让一个人在河边走,装作落单的行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就听谢易开口道:“大强哥,我来吧。”


    李大强和谢老九同时看向他,脸上均是一片诧异。


    只见谢易一脸镇定:“比起大人,我出面更能够让水猴子放松警惕。况且我有定身符,在它露头的时候,我能定住它。即便最后不能活捉它,我也能用斩邪鬼符除了它。”


    李大强看了看谢易,又看了看谢老九。谢老九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让他去吧。”谢老九的声音不大,“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早已做好了打算。”


    李大强自然也知道谢易的本事,但同为人父,他一样也能理解谢老九隐藏在镇定之下的担忧。


    不过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拍了拍谢易的肩膀:“那说好了,你只在岸上,不下水。一旦发现不对就往后跑。”


    “嗯。”


    李大强走了之后,谢老九坐在廊下,拿着毛笔,但没有画。他看着那匹已经糊好的纸马,沉默了很久。


    谢易走过去,在谢老九旁边坐下来。


    “爹,没事的。”


    谢老九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谢易的头,跟平时一样,粗糙的、温热的手掌。


    汤圆跳上谢老九的膝盖,蜷成一团,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暮色越来越深,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谢老九放下毛笔,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明天,爹在岸上看着你。”


    谢易点了点头。他知道谢老九不会真的只是在岸上看着,但他没有说破。


    有些事情,父子之间不用说破。


    *


    第二天傍晚,白峤河两县交界处的河段,暮色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谢易站在河堤上,看着水面。河水比白天暗了很多,像一块深色的绸子铺在那里,看不出深浅。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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