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92页

第92页

    “我对他没有恶意。”沈弱说。


    君不归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恶意,不代表你不会伤害他。”君不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但落下来的时候沈弱觉得那片叶子有千钧之重,“有时候不伤人最好的方式,不是管好自己的手,而是管好自己的存在。”


    沈弱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全部含义。他在安渡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苏砚的一种伤害。不是因为沈弱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沈弱的存在,会把他和苏砚推到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路上。


    到时候,苏砚会选谁?


    沈弱没有问这个问题。他知道答案。


    君不归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庭院里那些弟子开始动了,三三两两地向各自的位置散去,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灰衣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庭院中央,正在低声对几个领头的弟子交代着什么,手势干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你是个聪明人。”君不归再次开口。


    “我知道。”沈弱只说了这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没必要再留下了,君不归的意思很明确了,不走反倒是自己不领情了。


    第116章 不悔


    四周再一次起了风,风很大,吹得竹叶乱飞。


    沈弱站在风里,怀中抱着有些昏沉的白狐,他身形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吹散的长发迷住了他的双眼,风大得像是要把整座山都掀翻。


    竹叶漫天飞舞,有些打在沈弱脸上,有些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他站在风口里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百年来他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每一次逃亡都有明确的方向,都有必须要去的下一个地点。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他承认自己有些迷茫。


    怀里的白狐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沈弱低下头,看见白狐半睁着眼睛看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映出他的脸,苍白、狼狈,头发被风吹得像一面破旗。白狐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上来,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了某个已经麻木了很久的地方。


    “没事。”沈弱低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我没事。”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白狐没有挣扎,反而把脑袋往他臂弯里埋了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个小东西,不论什么时候都对他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确定的一件事。


    沈弱忽然想笑——他沈弱这辈子,什么都没抓住过,什么都没留住过,到头来唯一不会离开他的,是一只连话都不会说的白狐。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山下走去。


    要去哪?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要走他不该在这。


    虽然他还没有和苏砚告别。


    没必要了,这都不重要了。


    安渡殿建在断龙岭的山脊上,整座山势如一条从云雾中探出头来的巨龙,安渡殿就落在龙首的位置,俯瞰着万里山河。但往山下走的路就不那么好看了,过了龙颈之后山势骤然收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终年云雾缭绕,看不到底。


    沈弱走在这条窄路上,觉得这条路像极了他现在的处境——往前走是未知,往后退也不可能,两边是万丈深渊,他只能孤身一人走在这条窄得仅容一人的山路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风不知什么时候小了。


    沈弱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步越来越慢。不是因为累了,他这一辈子都在走,早就忘了什么叫累。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他走的方向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是左还是右,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不管是快还是慢,终点都是一样的——无非是从一个无人的地方,走向另一个无人的地方。


    怀里有什么东西湿了。


    他低头,看见小白的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滚,一颗一颗,顺着它雪白的毛发往下淌,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又很快被风吹凉。


    小白没有出声,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安静地流泪。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有他的倒影,苍白、狼狈,像一面破旗。


    沈弱忽然站住了。


    不是因为小白哭了,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羡慕一只狐狸。


    小白至少还哭得出来。而他呢?他站在风里,站在这条窄得只能容一人的山路上,站在这个他不该来的地方,心里翻涌着某种巨大的、沉闷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东西,但他的眼睛是干的。一滴泪都没有。像一口枯了很多年的井,井底早就干了,连泥都是硬的。


    他忽然想起君不归说的话。那个五岁的孩子站在灵堂里,一滴眼泪都没掉。旁人说这孩子心硬。


    他沈弱又何尝不是。


    但他和苏砚不一样。苏砚是不肯哭,他沈弱是不配哭。


    他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断龙岭在雾气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一场正在醒来的梦里那些迅速褪色的部分。


    风又起来了,这次是顺着他走的方向吹的,把他推着往前走。沈弱不喜欢这种被推着的感觉,好像在说,走快点,别回头,这里没什么值得你停下的。


    天快黑了,山里的暮色来得早也来得快,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水,浓淡不均地晕开。沈弱在路边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凹坐下,把白狐放在膝上。小白蜷成一团,像是月牙掉进了他怀里,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扫。


    沈弱的记忆里很少有这样的黄昏。


    应该说,他很少有“停下”这个动作。过去几百年,他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关人,被仇恨推着往前跑,从一座山到另一座山,从一个修真界到另一个修真界。他不敢停,停下来那些被压抑很久的东西就会追上他,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他所有的感官。


    他的世界还剩什么。


    裴厌?小白?还是那对师傅的那一句承诺。他说过会帮师傅唤醒那人,沈弱不会忘,也不能忘。


    沈弱曾有过三次拜师。


    第一次,沈家满门一夜被屠,那年他五岁,尚是记事的年龄。


    沈家上下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他是唯一的活口。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躲在祠堂的供桌底下,用一块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听见刀落下来的声音,听见血溅在青砖上的声音,听见有人踩过碎瓷的声音,但看不见。母亲在把他塞进供桌底下的时候按着他的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别看。”


    他就真的没看。


    等一切安静下来,他从供桌底下爬出来,脚踩在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上,差点滑倒。他没有低头看,迈过门槛的时候,他的衣摆拖过地面,吸了很多很多液体,沉甸甸地坠着,像拖着一个溺水的人。


    他走出沈家大宅,走过那条铺满银杏叶的长街,走出那座他出生的小城,一直走到城外的那座破庙里,才终于坐下来。庙里的佛像已经看不出面目了,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姿态还在——垂着眼,像是在看自己残破的莲座,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沈弱坐在佛像对面,抱着膝盖坐了一个晚上。


    直到那个云游的剑客的出现,剑客推开破庙的门,带进来一阵风和一缕月光。


    沈弱抬起头,看见一个人逆光站在门口,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剑穗在暗夜里泛着幽冷的光。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满是血污的脸上扫过,顿了顿,然后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沈弱发现那人还在。他靠在破庙的柱子上,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又像是没睡着。晨光照在他脸上,沈弱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样子——年轻,比沈弱想象的要年轻得多,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温和,一点也不像一个剑客。


    “醒了?”那人睁开眼,声音有点哑,像是被夜风吹的,“醒了就跟我走吧。”


    沈弱没有问去哪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在那人身后走出了破庙。


    那一年他五岁,他有了第一个师傅。


    他与师傅相处甚久但依旧不知名讳,直到现在他也不知。


    第二次拜师,是在师傅死后的地二年,也是在那年他结识了他的师兄程斩玥,入了云渺宗。


    后来他灭宗了,做了违背祖上的事,成了修真公敌。


    但,他不悔。


    第三次,沈弱拜入清霄宗,成了宗门的大师兄……遇见了裴厌。


    但结局依旧……


    上天大概在和他开玩笑。


    但,他不悔,不怨。


    第117章 师兄


    “师兄,等等我!”


    “师兄,今天的桂花糕很好吃。”


    “师兄,你可以教我练剑吗?”


    ……


    “师兄,我们可以……”


同类推荐: 废太子联盟北宋灶房小丫鬟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隔壁王爷最宠妻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寡居五年后寡妇二嫁太子世子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