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公主盛宠 22、看戏

22、看戏

    昌阳吃饱了,想起当日魏家全家那张又青又白的脸色,心情便又好了几分。


    她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蠢人到底不多,她毫不犹豫便选了第一条,主动求着落了胎。魏家全家那个脸色……呵。”


    谢柳在旁边默默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到她手边。


    昌阳看了一眼,用手挡了一下:“我没生气,是真的饱了。”


    谢柳便不强求,端回来自己低头喝了,一边喝一边听他们说话。


    相比谢柳的体贴少言,施琅的好奇心就明显得多,什么事都要打听到底:“公主恨魏家?能不能问一问其中的缘故?上次听公主说完,好像丽妃一系也是被圣旨安排而已。公主的性格,不像是会迁怒的人。”


    这话一出,昌阳的脸色便冷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世人何尝不都是这么想的呢?但凡看透那盘棋局的人,都觉得是她迁怒福锦,是她为了私怨处处针对丽妃一系,而魏正阳不过是被牵连进来的无辜之人。上回她让人落了那个孩子的胎,大约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心疼魏正阳呢——一表人才、前程正好,被她害得窝囊一生、理想破灭,如今连子嗣都留不住。


    她想到这儿,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像压住了一声冷笑。这世上的庸人,自己碌碌无为,便最喜欢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是他们夺了他的机会,是他们害他平凡一生……


    “这些事和你无关,”她抬起眼,淡淡地看了施琅一眼,“你问得太多了。”


    这话已经带了不悦的意味。谢柳有些担忧地看向施琅,犹豫着不敢出声。


    施琅倒是反应快,立刻握起筷子交叉挡在嘴上,表情乖巧又无辜地“哦”了一声,那动作和神色都透着一种“我错了但我认得很及时”的讨巧劲儿。昌阳那点子不悦被他这副模样冲散了大半,忍不住失笑。


    “行了,想看热闹自己去看。下午不是还要逛庙会么——谢柳,你想不想去?”


    她偏过头,看向安静内敛的谢柳。


    他坐在那里,像一株不会主动招惹注意的竹子,存在感总比旁人薄几分。无论性格还是身体的缘故,他不会像施琅那样在她不快时插科打诨,可她一直记得他的体贴和关心,所以也不会忽略他。


    她的目光落过去时,谢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被日光轻轻照到的水面。他摇了摇头,用手比划了几下。身后的随从便替他开口:“谢相公想回去写曲谱,不出去了。”


    昌阳也不勉强:“那你好好歇着。谱曲也不急在一时,别太累着。”


    谢柳又笑了一下,淡淡的,像月色透过薄云,微微弯了弯眼睛,点点头。


    施琅在旁边看着,也不知是不是觉得这一幕太安静了,忽然夹了一筷酸萝卜塞进嘴里,整个人被酸得五官皱成一团。


    昌阳偏头看过去,便见他龇牙咧嘴地指着那道菜,南越口音都蹦出来了:“忒酸了——”


    昌阳被他这副怪模样逗得无奈又好笑,索性不理他耍宝:“那我们自己去庙会。”施琅一边嗯嗯点头一边龇牙咧嘴地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等那股酸劲儿过去,他眼珠子便转了起来,显然又冒了什么坏水。


    昌阳心里刚浮起这个念头,便听他问:“我们出去,会经过驸马跪着的地方吗?”


    昌阳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一挑:“会。你想去他面前转几圈都行。”


    以前后院养的那些人,个个老实规矩,无论她和魏家怎么闹,他们都安安静静呆在自己院子里,从不主动往前凑。眼前这个倒好,不仅不躲,还上赶着要找热闹看。一个刚入府没多久的新人,如此主动地加入她的阵营,倒是头一回。


    昌阳心里生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她想知道,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回又想干什么。


    施琅也没让她失望,摸着下巴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我穿着竹青长衫,绑着发带,学着施伯亦的样子在他附近晃呢?”


    整个花厅瞬间安静了一拍。


    昌阳张了张嘴,着实没想到他会出这种主意。他分明说过不喜欢模仿别人,如今却主动要扮成施伯亦的模样去刺激魏正阳——可对他自己来说,这又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施琅倒是先一步看懂了她脸上的表情,用一种同样意外的语气反问:“公主为何如此意外?驸马是正夫,施伯亦是您旧情人,对我而言都是情敌,我自然恨不得踩死他们。”


    谢柳一口汤喷了出来。


    这位向来不动声色的琴师大约这辈子都没这样失态过,咳得肩膀都在抖。


    昌阳也被这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可偏偏他说的话听着歪,仔细一想又句句在理。她站起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知该夸还是该骂的复杂:“你……很好。”


    施琅仰头看着她,顺杆就往上爬:“有多好?越来越好的话,公主可以为我废后院么?”


    谢柳这回是彻底呛到了,咳得几乎钻进桌底。


    昌阳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闭嘴。”


    被掐的人依旧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哦”,乖得不像刚才那个说出惊世骇俗之语的人。


    花厅里安静了好几息,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发言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波澜不断的午膳终于歇了。昌阳对施琅那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性子无可奈何,又舍不得折腾老实巴交的谢柳,索性挥挥手把人都打发了,自己留在花厅里靠了一会儿,独个儿清静片刻。


    可施琅那边却半点没闲着。他真的回了停云馆,从箱底翻出一套压在底下许久的竹青长衫,换上身,又找了根与施伯亦平日惯用的差不多的发带系好,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襟,这才悠悠然往前庭去了。


    前庭是公主府正堂前的一片空地,四角种着花树,正中却敞亮亮的,日头从正头顶直直地晒下来,青石板被烤得发烫,热气蒸腾而上,站一会儿都觉得脚底发烫。


    魏正阳正跪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一袭素净的书生袍子,低着头,身形被日光照出短短一截影子。他微胖,个子不高,五官方正,瞧着倒有几分端正老实的意思——


    可那身衣裳的料子施琅一眼便认了出来,看着素净,价码却不低,腰间那块玉佩更是精挑细选的好东西,只是此刻再好的衣料也挡不住狼狈,背上的汗渍洇湿了一片,肩颈处的衣料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在烈日下时不时晃一下,像一株晒蔫了的庄稼。


    安儿正站在廊下阴凉处,指挥小丫头们盯着魏正阳——但凡他腰塌了一分、背弯了半寸,便要出言“纠正”,姿态颇为熟练,显然这事儿她们不是头一回干了。与其说是盯梢,不如说是寻个由头来看热闹,几个小丫头说说笑笑,解气又高兴。


    施琅就在这时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直接站到安儿身边,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这位就是驸马?”


    魏正阳被日头晒得头昏眼花,听见动静便眯着眼抬头去看。阳光刺得他眼前一片花白,隔着那段距离和花树投下的碎影,恍惚间只看到一个穿竹青长衫的身影立在廊下——那身形、那站姿、那衣袍的颜色,竟与他那位连襟施伯亦像了八分。


    他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直起了腰,目光紧紧地钉了过去。


    施琅却像是没察觉他的反应似的,依旧不紧不慢地站着,微微偏着头,连说话的调子都刻意放缓了几分,学着施伯亦那种温文沉静的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安儿看了看庭中跪着的驸马,又看了看身边这位笑眯眯不怀好意的新人,再看看他那身打扮,心里头便明白了几分。她还是确认了一句:“公主允您来的?”


    “是啊,”施琅收回视线,语气随意得很,“我还没见过驸马呢,过来瞧瞧长什么样。”


    安儿放了心,可目光仍在他那件竹青长衫上停了一瞬——这身打扮可不一定只刺太阳底下那一位。她收回视线,随口接道:“就这样呗,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长得倒像个人。”


    施琅执起扇子在手心轻轻敲了两下:“确实,皮囊一般,心眼不好,也就只剩下像个人了。”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魏正阳。


    一般人都不会觉得魏正阳心术不正,只以为他和公主立场相对,公主才厌恶他。安儿便误会了,以为他知道了驸马做过的事:“公主和您说过了?”


    施琅手里的扇子慢了一拍,语气也跟着缓下来:“嗯……大致情况都说了。安儿姑娘可愿意与我多说一些细节?我见公主不太想提,便没敢深问。”


    安儿闻言,目光扫过庭中跪着的人时便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厌恶:“你想多了,还能有什么细节。他那点龌龊心思,公主大婚前一夜就知道了,连房门都没让他踏进去,把那壶酒全灌给了他自己,扔进马厩过了一夜。”


    施琅手里的扇子彻底停住了,这话听起来,那壶酒很有问题?


    “酒?难道他给公主下药?”他回过头来,脸上那层轻浮的笑意褪了个干净。


    安儿睁大眼睛,才意识到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你说的不是这个?”


    施琅垂下眼,含糊着说:“我只知道有冲突,不知道竟是下药。怪不得公主不愿提。”


    安儿的神色松了松,眼神还是将信将疑,暗暗后悔自己太轻率,听说公主把过去的事讲给他听,就以为这事也说了……一不留神说了太多。


    不过面上的语气还是收了几分锋锐:“公主这辈子没受过那样的侮辱,所以痛恨至极。她愿意告诉你,已是信你。你记着——莫要再提,也莫要辜负她。负了公主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最后那句话,已是满满的警告。


    施琅收起扇子,正色应道:“自然。公主是我恩人,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负她。”


    说这话时,他目光落在廊外的日光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方才那个油嘴滑舌来瞧热闹的人了。


    安儿看了他几息,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去继续盯魏正阳。施琅也重新抬眼望向庭中那个跪在烈日底下的人,手里的扇子轻轻点着掌心,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只是随意地等着看戏开场。


    昌阳歇了午觉起来,就看到宁儿扯着安儿进来请罪。


    “是婢女太大意了,竟然被那狡诈的施琅套了话……”安儿回来和宁儿一说,才知道自己真的被施琅套话了,公主和施琅根本什么都没说,只是允他去前庭看看热闹而已。


    宁儿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门,等主子一醒,就立刻拉着她进来主动认错,不敢有丝毫侥幸和隐瞒。


    昌阳听完沉默了一下,突然被勾起了新婚之夜的记忆。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大小孩:36次快门高门美人悲惨炮灰,教你做人[快穿]双A结婚两年后本宫怎么还不死(清穿)侯爷,你的全糖芋泥米麻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