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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把讨厌的师兄写进限制文后 12、第 12 章

12、第 12 章

    整整一个下午,郁松萝都没有出门。


    她心中实在憋闷,哪里都不想去,打开识海,发现师兄一直待在隔壁没走,不由更加烦躁。


    她本来没想跟师兄吵架的。


    从卷入命案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昨夜的所作所为一定会暴露,而师兄绝不会容忍她跟一群男修饮酒谈生意。


    但谁让她倒霉,正好撞上武睿出事,被昆吾宗宗主针对了呢。


    她是晚辈,对外又一直是温柔善良的形象,纵然她心里再气,也不能当面顶撞对方。


    昆吾宗宗主阴阳怪气地怀疑她时,是师兄及时出现,为她找回了场面。


    她心里还是有些微妙的感动,决定过会儿师兄如果骂她靠灌别人酒谈生意,她也认了。


    但她没想到,他上来教训她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说她用歪门邪道赚钱,而是同样把武睿的死归结在她身上,好像她没有灌酒,武睿就不会出事一样。


    方才的一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她的火气噌一下上来了。


    好啊,原来他先前替她说话,只是因为“家丑不可外扬”,等别人不在了,他就要用和别人一模一样的话来对付她了!


    他恐怕早就等着这么一次机会了吧?以前她做的所谓“错事”,还没等到结局,就已半路被他扼杀,这次好不容易瞒着他成功了一回,结果牵扯出个百不一遇的命案,他还不得大书特书!


    郁松萝已经可以预见,在往后的很多年里,这件事都会成为她“不听师兄言,吃亏在眼前”的有力证据,被他反复鞭尸。


    简直想想都头大。


    而更让她生气的,则是师兄竟然骂她自轻自贱。


    她就不明白了,喝个酒谈点生意,怎么就和自轻自贱搭上边了?她又没有上赶着往那些男修怀里滚,轻贱在哪里?反而是那些男修有意在讨好她,要不然也不会答应降价答应得那么快。


    唯一略显冒犯的也就是武睿,但那也是因为他先不搭理她,她多看了他几眼,他才会自视甚高地觉得她对他有意思。这也上升不到她自轻自贱的程度吧?


    至于动手动脚的又是谁,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和梅青握过手,勾过肩,搭过背。


    真没想到师兄还记着梅青呢!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


    郁松萝越想越恼火,在师兄眼里,她不仅一无是处,道德败坏,现在甚至已经到了卑躬屈膝、连尊严都不要的地步,活脱脱一个自甘堕落的大渣滓啊!


    别人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倒好,无事找事,小事放大,大事……她身上哪来什么大事!


    只有他一直在将她妖魔化!


    夕阳余晖照进窗扉,郁松萝看着窗外美丽的黄昏景色,忽然悲从中来。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继任典礼已经结束,她马上就要被师兄抓回去闭关了,一闭就是三年。


    师兄本来就对她有意见,今天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后面会面对什么样的酷刑!


    郁松萝不禁开始诅咒起昆吾宗宗主。


    都是因为他一个劲地挑刺,师兄才没有插手查案!如果师兄能以剑君身份介入其中仔细调查,那又能耽误好多天,闭关的事又能拖一拖了!


    着实可恶!


    郁松萝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反正闭关的结果已经注定,再坏也不会比这更坏了。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非得进行一场末日狂欢不可!


    只是眼下时间还早,师兄还清醒着,不宜妄动。


    她转了转眼珠,决定找点别的事情做,打发时间。


    她打开芥子袋,取出了那本《天机剑谱》。


    -


    今日原本还有晚宴,但武睿的死讯遮掩不住,与会宾客听闻后无不震惊,嗅出太玄宗与昆吾宗之间紧张的氛围,顿时不敢久留,纷纷提前告辞。


    都是有头有脸的各宗宗主长老,以及他们的得意门生,太玄宗和昆吾宗既然拿不出质疑的证据,便也阻拦不了这些人离开。


    但云鹤澜还没走。


    一来,原定的安排就是今夜宴饮过后,明日再走,云鹤澜不至于像其他宗门的人一样,怕招惹麻烦所以急于脱身。


    二来,他也不是很想回去。


    他先前已放过话,典礼结束后就会与师妹一起闭关,但眼下怪梦的问题尚未解决,显然不能轻易为之。倘若人回去了却没闭关,那便是自食其言,往后他在师妹心中,说话将再无分量。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查明原因。


    云鹤澜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决定再试着入定一回。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然而,当他于黄昏时分睁开双眼时,却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祥和。


    ——他没有做梦,整个入定过程中,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云鹤澜坐在榻上,怔了一会儿,竟有几分失望。


    不想做梦的时候偏有梦做,想要查梦的时候却无梦可查,这幕后之人难不成会读心,非要和他对着干不成?


    云鹤澜不禁揉了揉眉心。


    他打开识海,看见师妹竟然还老老实实地待在隔壁,不禁有几分诧异。


    他还以为,她会趁着他入定的时候溜之大吉。


    他起身下榻,稳而轻缓地走进她的院子,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发出一阵响动,很快传来她凶巴巴的声音:“干、干什么?!”


    云鹤澜眉头一皱:“你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屋门打开,郁松萝臭着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我换衣服你也要管啊?”


    云鹤澜这才发现她脱了两层罩衫,只穿了里衣,不禁眼角一跳,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别过脸去。


    随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呼吸乱了乱,面色微变。


    “你找我什么事?”郁松萝抱着胳膊,倚在门边,没好气地问。


    云鹤澜的喉结动了一下,方道:“饶芳甸还有来找过你吗?”


    “来过,怎么了?”郁松萝恼道,“知微谷谷主要带他们走了,她来跟我道个别,顺便说一声昨晚谈的生意彻底黄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云鹤澜道:“明知我不会同意,你还非要做,到底图什么?”


    “图钱啊,不然呢?”郁松萝嘁了一声,“你要是没别的话跟我说,就快点走吧。跟你吵架还浪费我口水。”


    云鹤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沉默地离开了。


    郁松萝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了院墙之外,她才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拍着胸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


    她方才太过沉浸,忘了观察外界。好不容易构思好了要写的情节,刚落笔没几个字,就听到有人咚咚敲门,吓得她魂飞魄散,咻的一声合上本子,丢进了芥子袋里。


    打开识海,发现来人真的是师兄,她又赶紧把罪证之二的毛笔也丢了进去,一边应声,一边脱下罩衫,去给师兄开门。


    师兄太了解她了,她刚才没稳住声音,师兄肯定听出猫腻来了,还好她急中生智,师兄自诩正人君子,见她衣衫不整,断不会再有过多追问。


    郁松萝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走到桌前坐下,小心翼翼地掏出了笔和本。


    在动笔之前,她又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识海里师兄的点位,发现他没在隔壁待多久,就离开了此处,瞧着像是去了太玄宗其他地方。


    好奇怪,他干什么去?


    郁松萝疑惑地嘀咕了几句,却也没打算管。


    毕竟,这很有可能是师兄给她挖的陷阱,专门引诱她犯错的,她可不能上当。


    她撇了撇嘴,见师兄越行越远,一时半会回不来,这才终于大着胆子,继续挥笔落墨。


    -


    云鹤澜出门,依然是为了查明梦源。


    他仔细地想过了,第一次做梦是在问心宗,第二次做梦是在太玄宗,随后便是太玄宗新宗主的继任大典。若按规律推算,今日他也该做梦,但他并未做梦,反倒是太玄宗内出了命案。


    连着三日出现怪事,怎么看都与太玄宗脱不开干系。


    趁着这会儿其他宗门都已离开,而剩下的太玄宗和昆吾宗都在忙于调查命案,他正好再来搜寻有没有遗漏的蛛丝马迹。


    但结果依然令人不悦。


    月上中天,云鹤澜立于树梢,目光扫过脚下的层层树影,又仰头望向上空的星灵阵图,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很少有这样一无所获的时候,这令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最怕的就是敌暗他明,敌人清楚地知道他在哪儿、做了什么,可他现在却连敌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甚至连到底有没有这个“敌人”都不确定。


    下一步该如何做?难道就要一直这样被动地等待?


    这不是他的风格。


    远处隐隐传来两个巡山弟子说话的声音:“唉,宗主不是都加固护山灵阵了吗,现在却还要我等巡山,真是多此一举。”


    “那有什么办法,昆吾宗那个武睿死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这段时间总得严格一些。”


    “真是倒霉,本该大喜的日子出了这样的事,谁要害咱们太玄宗!”


    “哼,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耐心些,对方总会露出马脚的。”


    云鹤澜垂眼望着山道上那两名弟子的身影,玄色的衣裳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罢了,今夜先到这里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树梢,没有惊动那两个弟子。


    回程的路上他看了一眼识海,师妹还留在原地未动,想来是已经睡了。


    云鹤澜回到院中,重新打坐入定。


    身体慢慢放松,心境渐趋平和,正当他以为自己会和下午一样顺利入定之时,那股熟悉的强制坠落感又一次出现了。


    云鹤澜顿时一惊,然而这次他只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便没再做多余的挣扎,放任自己坠入了新的迷梦之中。


    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云鹤澜微微抬起眼睫,俯瞰到了一片开阔的广场。


    晨光熹微,广场上空无一人,九十九级长阶自广场尽头延伸而上,停在了他的跟前。


    ——他正跪在太玄宗的山巅高台之上,双手被缚在身后,动弹不得。


    今日是新宗主的继任大典,再过半个时辰,太玄宗弟子便该集结在广场上了。


    而他此刻,衣不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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