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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全能赘婿,抢一送一 32、及鬓礼

32、及鬓礼

    他永远记得,郁飞鸢那独特的及鬓礼。


    虽然他可能永远不敢开口告诉她,她的及鬓礼他也在场,那场声势浩大的劫镖是他父亲安排的,那个背后偷袭她的人,正是自己。


    郁飞鸢十五岁那年,她的及鬓礼是在血色中度过。


    那一趟走镖,要经过一个山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按照他们威武镖局早就摸清楚的路线,龙凤镖局会快速通过这个山谷,进入下一个村庄落脚休息。


    但是,这个村庄已经被山贼洗劫了。威武镖局早就得到消息后,意识到这是个大好机会。


    曹霆亲自出马,出面与山贼交涉,钱财与武力双管齐下,山贼同意合作,一部分人埋伏在山谷里,一部分人埋伏在村庄里冒充村民。


    这样即使威武镖局的人逃出山谷,放松警惕进入村庄,也依然会被村庄里的山贼斩尽杀绝。


    这是曹霆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花了天价,不但勾结了山贼,还从外面请来了几位高手坐镇,就为了彻底将郁鹞龙丰在此斩杀。


    郁飞鸢那时还只是个黄毛丫头,在曹霆眼里都是顺带的。


    曹霆带上儿子,也是为了让他在此立功,若是一起在此灭绝了龙凤镖局,未来曹渡风继承镖局能服众。


    曹渡风不服这个比自己年纪小却一直名声压过他一头的女孩,他厌恶所谓的天才,厌恶这骄傲的女孩。


    他趁着父亲不注意,趁着武林高手注意力都在郁鹞龙丰身上,自己换上山贼的衣服,混在真正的山贼和镖局的人里面,去围杀郁飞鸢。


    ——他要亲手杀了这个天才!


    当一个天才陨落在自己手中,他岂不是比天才更天才!


    但是现实是残忍的。


    曹渡风至今还记得,当郁飞鸢一手用鞭子缠住自己的脖子往前一拉,自己像一头待宰杀的羊,已经被扯到断头台前。


    郁飞鸢的另一只手扬起了短刀,上面还沾染了滚烫的血液,扬起的瞬间,冰冷的寒光射进他的眼里,滚烫的血液滴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里只能照出郁飞鸢那满是杀机的脸。


    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阎王,马上就要下地狱了。


    父亲亲自出手救了他,但他还是被郁飞鸢割伤了脸颊。


    那一刻,脖子上的长鞭让他差点窒息,脸颊上的伤痕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飞溅起的血滴。


    那么近的距离,他看到郁飞鸢的短刀上映照着自己的脸,他也看到郁飞鸢的瞳孔里自己仓皇狼狈的模样,他还看到,自己的每一滴血上都似乎映照着一抹寒光……


    父亲想立刻带他离开去疗伤,他却始终不想离开,执着的站在山谷的埋伏地,看着郁飞鸢。


    他看着郁飞鸢宛如一尊杀神,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红裙在黑夜中宛如喷溅的血液,它吞噬了生命,也成为了生命最张扬的模样。


    那一日,郁飞鸢特意穿了俏丽的红色衣裙。


    曹渡风一开始看到时还暗自唾弃,觉得女孩子走镖就是不靠谱,竟然还爱美穿裙子。


    等到郁飞鸢一家三口带领着龙凤镖局杀掉所有的山贼,郁鹞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剑簪,郁飞鸢在母亲面前弯腰低头,由母亲为她簪发,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今日是郁飞鸢的生辰。今天她十五岁了,今天是她的及鬓礼。


    若是在大户人家,女子的及鬓礼会准备繁琐的仪式,准备酒、杯具、文书、脸盆、炉子、草席、蜡烛等物品,还会好好布置家里、发请帖邀请宾客、准备盛宴、准备及鬓的跪拜仪式等等。


    但是在郁鹞眼里,现在就是举行仪式的最好时机。


    那一天,是郁飞鸢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就被迫大开杀戒。


    郁鹞不想让女儿对此有不好的记忆,索性把及鬓礼举办在了杀人现场,让郁飞鸢用另一种美好的记忆替代。


    “今日劫杀当前,镖路平安。吾女临危不乱,斩贼护镖,不负家声,正当行及鬓之礼。”


    她一边为女儿簪发,一边声音沉稳地说:“自今日起,吾女飞鸢正式立身镖行,为龙凤镖局的少东家。此后江湖路远,生杀成败、福祸荣辱,皆由你主宰!”


    接下来,父亲龙丰送上了早已准备的及鬓礼——龙凤镖局的镖旗镖令。


    在场的其他镖师们,纷纷低头,右手握拳拍击左胸:他们,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郁飞鸢在及鬓礼当日,站在自己杀出来的尸山血海中,站在已经染成一片血红的山谷中,正式成为龙凤镖局的少东家。


    那一幕,让曹渡风久久不能忘怀。


    他深深为她着迷,也起了深深的贪念。


    他脖子上被郁飞鸢长鞭勒出来的勒痕和脸上划出来的刀伤过了一个月才消。


    那一个月,他经常站在镜子前,抚摸着脖子上的勒痕和刀伤,喃喃念着郁飞鸢的名字,甚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边念着她的名字一边幻想。


    此后,威武镖局多次针对龙凤镖局设陷阱。


    郁飞鸢总以为,她是与曹金凤几姐妹约球时才与他相识,实际上不是。


    父亲认为女儿终究要出嫁,阴私手段被女儿知道等于被夫家知道,会成为未来被人拿捏的把柄,所以曹金凤几人走镖时都是正常走镖,对外公开的;而他曹渡风对外是纨绔子弟,实际上同样走镖,只不过走的是劫镖的镖。


    在更早的时候,在郁飞鸢还在外面走镖而不是在家学帐的时候,曹渡风已经多次与她交锋。


    每一次,郁飞鸢都能击败他,都能差一步杀了他。


    每一次,郁飞鸢的鞭子都能套住他的脖颈,让他为她窒息。


    但同样每一次,他都能逃脱。


    只要一想到郁飞鸢对别人都是一击必杀,对自己却总是无法置之死地,一想到郁飞鸢看到自己又逃跑了之后气急败坏的样子,曹渡风就很有成就感。


    他想,郁飞鸢骂他废物无所谓,若是她知道,在她走镖路上经常暗杀埋伏她的那个人就是她口中的废物,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刚刚在擂台上再次被勒住脖子,曹渡风脑海里回忆的却是第一次被勒住的时候。


    她还是那样的英姿飒爽,还是那样的杀气腾腾,甚至还是那样的有劲……


    郁飞鸢不知道面前的曹渡风到底想到了什么,看自己的眼神无比怪异,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脱光了,被他用眼神上下非礼了一番。


    她浑身肌肉紧绷,全身充满了攻击性。


    “曹老六,我一直很讨厌你。不只是讨厌你的风流,我讨厌你看我的眼神,贪婪,觊觎,就如同盗贼看到了宝藏,不择手段也要据为己有,根本不在意宝藏是不是有主,也不在意夺宝过程中会不会损坏宝藏。


    “你只想占有,不懂得珍惜。你对我是不是真心喜欢,我一直都清楚明白。”


    郁飞鸢冷冷说完,这是第一次她主动跟曹渡风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说明自己的真实感受。


    但是,看到对方依然痴迷地看着自己的样子,郁飞鸢就知道这人冥顽不灵,根本不会悔改。


    就像说起练武,曹渡风明知自己的努力别说比过她,连自己几个亲姐姐都比不过,但他不会责怪自己,只会垂涎他人。


    她懒得与一条疯狗计较,在曹宅到底不方便动手,而且她也不想为一条疯狗变成通缉犯,她的名声她的性命还是比曹老六的值钱许多。


    郁飞鸢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背后,曹渡风默默看着郁飞鸢的背影,目不转睛看着,眼里仿佛住着一只贪婪的兽,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吞噬殆尽。


    等回到席上坐下,郁燕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敏锐问道:“飞鸢,怎么了?”


    郁飞鸢拍拍手,没觉得教训了曹老六有什么骄傲,只觉得亲自动手被迫碰到了他也很恶心,拿起手帕一根一根手指认真擦手,随口说道:“教训了一条发情的疯狗。”


    身在曹宅,只要稍微一动脑筋郁燕就猜到发情疯狗是谁。


    她上下打量一番郁飞鸢,见她衣角都没皱一下才放心。


    “怎么教训的?”


    郁飞鸢直接笑了起来:“当然是栓绳。”


    郁燕看似平淡道:“哦,我以为被你阉了。”


    她手里原本正在给郁飞鸢倒茶,猛地一个弹指,陶瓷茶壶的壶嘴齐根断开,壶嘴坠落桌面,露出光洁整齐的断截面,看起来宛如刀切。


    郁飞鸢低头看着那断开的半截壶嘴,再默默抬头看郁燕:小姨,你可比我凶残多了。


    “什么破玩意,垃圾货色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郁燕对着破茶壶指桑骂槐。


    郁燕越发觉得,这曹家父子果然是一脉相传的恶心,看之前明显是有预谋的先后离席,而且飞鸢若不是能打,真可能被得手,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右手往破茶壶上狠狠一捏,直接把完整的白瓷茶壶捏成粉碎。


    她的手被茶水打湿,郁飞鸢连忙掏出手帕给小姨擦:“小姨,别为了不值得的人脏了自己的手。”


    郁燕甩甩手,看向被自己的起身吸引目光的众人,根本不在意别人眼光是什么含义。


    “走了,寿礼也送了,表演也看了,没什么好玩的,回去了。”


    郁燕叫来男镖师,招呼道:“派人通知曹东家一声,我们走了。”


    说罢,也不管在座其他人如何想,当即带着郁飞鸢起身离开,都走出一两步,郁燕还是很气,猛地一回头,一个弹指,一股指风把案几上唯一完整的壶嘴也给碾成瓷粉,这才冷哼一声离开。


    郁燕作为龙凤镖局的大管家,向来以脾气温和出名,众人此前注意力都在郁飞鸢的身上。直到此刻大家才发现,这位郁东家的亲妹妹,不愧是一脉相承的郁家人,温柔的外表下一样的强势,暴烈。


    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众人都知道,郁飞鸢刚刚离席似乎去出恭,她一离开,曹少东家、曹东家先后找借口离席,等郁飞鸢回来时那两人还没回来,而且郁飞鸢与小姨耳语几句,郁大管家就开始暴怒。


    显然,刚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而且与曹家父子有关。


    席上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曹东家的那些陈年旧事别人不知道,同行里的老前辈谁人不知,趁着曹家最有话语权的几人不在这,大家热闹的开始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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