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曹金鲤看向大姐曹金凤,有些犹豫,“我们真不拦一下吗?”
“怎么拦?带着镖局的前辈拦?他们会听我们的吗?”曹金凤冷淡地双手环胸靠在墙上冷眼旁观,一动不动,任由旁人笑话曹家的私事丑事。
曹金鲤双手捂住脸忧愁道:“哎,一听到说曹家丑事,感觉骂得像是我们,好丢人。”
老三曹金玉拿着一只大鸡腿,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说道:“二姐不要想太多啦,父亲可没把我们当做曹家人,不过是曹家的几把武器罢了,跟咱们镖局的刀啊剑啊没什么差别,用得着的时候用力拼杀,哪天坏了锈了钝了,直接扔掉啦。”
曹金鲤放下手,不满地看向三妹:“老三别那么说,我可比刀剑好看多了。”
“对对对,我们不是刀剑。我们是驴子骡子,干得动的时候往死里使唤,干不动的时候就拖去杀了卖肉。”曹金玉大口大口地吃着肉,自己吃得美滋滋,把二姐刺激的苦哈哈。
见二姐不说话,曹金玉变幻术般从袖子里又摸出一个青枣,递给她:“给,二姐,多吃点,不吃白不吃,就当是把卖命钱吃回来。”
曹金鲤还没接,曹金凤先拿了过去,咯吱咯吱啃了起来。
曹金鲤无语片刻,忽然又道:“难怪你总到关键时刻闹肚子,还以为你是乱吃东西带来的毛病,原来你是故意的!”
按照父亲的安排,今日挑衅郁飞鸢,的确应该是三姐妹轮流上,但是轮到老三时,对方吃坏肚子,冲去茅房了……
因为曹金玉平日向来爱吃,嘴巴就没停过,也喜欢乱吃,什么小吃摊上没见过的吃食都要尝尝,家里人都没怀疑,只以为她不知道又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刚刚才知道,曹金玉单纯是把“贪吃”当做障眼法。
曹金凤白了妹妹一眼:“你才知道啊。”
曹金玉笑了笑:“还是大姐聪明。”又掏出一颗青枣,“来吧,二姐,吃!”
曹金鲤接过青枣,狠狠啃了一口!
曹家老四老五在后面羡慕地看着,却不好意思凑上前。
年幼的时候跟在三个姐姐后面出去玩时还不懂事,年长后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外室,是妾,还是父亲瞒着原配偷偷养的。算得上是她们母亲对不起三位姐姐的母亲,愧疚心自卑心油然而生……
正在乱七八糟地想着,曹金玉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突然从袖中又摸出两颗青枣,扭头对二人一笑:“老四老五,吃枣吗?”
“吃!”曹家老四曹婷嘴比脑子快,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但曹金玉的青枣已经扔了过来,只好手忙脚乱接住。
曹家老五曹双也连忙接住自己的枣,含羞带怯看着三位姐姐:“谢谢三姐。”
曹金凤冲二人招招手:“过来玩,躲那里干嘛。”
曹金鲤也道:“快来听故事,等宴席散了就听不到这么多故事了!”
虽然这故事的主角是自家人,但是无所谓,曹家男人渣跟她们女人有什么关系。
两小只欢欢喜喜过去,一边听故事,一边还要忍受被大姐二姐冷不丁询问功课的刺激,刚刚的什么愧疚什么自卑都顾不上了……
于是,五姐妹靠在门口,咯吱咯吱啃水果,冷眼看着外人议论曹家是非,从别人口中听听自家的丑事……
最妙的是,见龙凤镖局已经离开,长风镖局的几个年轻人挤眉弄眼一番,也偷偷跑路了……
曹东家此时正在后花园,忙着解救自己被绑在树上的儿子。
“老六,这女人这么凶残,你就非要她不可?”曹东家从树林深处走出来,亲自为儿子解绑,把他从树上放下来,又把裤腰带递给曹渡风。
“我就非她不可……”曹渡风从树上下来,浑然没有中毒的迹象,清醒地提起裤子,用裤腰带重新绑好,又甩了甩胳膊腿,活动一下被绳子捆绑太久的不适感。
此时,他胸前的衣物上依然沾着自己的呕吐物,浑身散发着酒精混合呕吐物发酵的酸臭味,又狼狈又难堪,但他并不在意,只是眼神依然时不时看向郁飞鸢离去的方向,脑海里不断回忆着郁飞鸢离开前说得话。
“被发现了啊,真是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被父亲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曹渡风既不觉得尴尬丢人,也没觉得气恼羞愤,冷静的样子与平日里嬉笑玩闹的纨绔判若两人。
“那黄毛丫头太过分了,做事没轻没重的,你怎么不教训教训她?”曹东家依然皱眉看着儿子,满脸的不赞同,“你明知我就在附近,为何不叫我?”
此时曹渡风脸上浑然没有平日的风流轻佻,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父亲,我虽然平日行事荒唐,酒色无度,但我选妻子是很慎重的。飞鸢无论是能力武学还是性情模样,都是我心目中的理想。您也知道,她很优秀。我非她不娶。”
曹东家狠狠叹气:“她很优秀,但你驾驭不了!”
曹霆眼神复杂地看向郁飞鸢离开的方向。
郁飞鸢以为,自己跟曹东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是曹霆自己心里清楚,他们早已经交手多次。
从山谷埋伏那次之后,曹霆已经意识到郁鹞的女儿一旦成长起来,就会跟郁鹞一样,成为威武镖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几次三番想要将此女扼杀在摇篮中,从一开始设陷阱埋伏郁鹞,变成了埋伏郁飞鸢。
距离成功最近一次,他折了自己的总镖头,让郁飞鸢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但是三个月后,郁飞鸢再次生龙活虎,而他不得不招揽新的总镖头。
若是郁飞鸢真能被儿子拿下,成为威武镖局的助力,他自然高兴。
但随着交手的次数越来越多,曹霆已经意识到,不可能的。就算真嫁过来,最后也会变成龙凤镖局那样,别看镖局招牌打头和镖旗上都写得是龙丰的“龙”,实际上当家做主的一直是郁鹞。
曹霆向来强势,自然不愿意儿子被儿媳驾驭,屡次劝说曹渡风放弃。
但屡次失败,这一次也不例外。
“驯服烈马才有成就感!”曹渡风依然很执着,扭头看向龙凤镖局的方向,眼里射出贪婪的光芒,“再说,就算为了龙凤镖局这一份陪嫁,也值得。”
郁飞鸢看人眼光真准。
没错,他看上的不仅仅是她的人,还包括她背后的龙凤镖局!
威武镖局已经发展到极限了,父亲那一辈的老人已经年老体弱昏庸无能,等镖局继承到自己手里,将会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
与其从外面吸收来历不明的新鲜血液,为何不直接吞并另一个有足够新鲜血液的镖局!
更何况,他也要飞鸢,从第一次被她勒住脖子开始,他就认定了她。
这么烈的野马,只能由他来驯服!
飞鸢,飞鸢……
曹渡风一想起郁飞鸢,突然觉得肚子疼,脖子也疼。那是之前被她鞭子抽过,被她拳头揍过的地方。又疼又痒,痒的他想找个地方发泄。
他强行控制住自己想去抚摸自己脖子上勒痕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的铁骨折扇,力度大的把铁骨捏到变形。
“哎!”曹东家无可奈何,看着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庞,看着对方脸上难得的认真,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带着儿子回到书房,看着等在那里的中年男人,终于松了口。
“你说的事,我答应合作……”
背对着书房站立的中年男人闻言转身,露出真容,正是镇远镖局的桂总镖头。
桂总镖头的眼神在父子俩身上滑过,最后落在了书房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古画上。
显然,两父子他都不太看得上。
“今日年轻一辈的实力您也见过了,不知觉得如何?”
曹东家在桂总镖头面前格外谦逊,曹渡风虽然不知缘由,好在会看人脸色,也跟着卑躬屈膝起来。
“郁飞鸢,曹金凤,曹金鲤都不错,巾帼胜过须眉。”
桂总镖头年纪比曹东家稍长,但却比曹东家早成名许多年,来柳城之前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宗师级人物,也是镇远镖局有龙头老大地位的底气。
他瞥了一眼跟在曹东家身后的曹渡风,看到对方一身狼狈酸臭,直言不讳地批评道:“你儿过于溺爱,差了点。聂家几个小子也太溺爱了,我看,还不如送到军中历练一番。”
听到这话,曹东家一阵紧张,微微弯腰,低头谦卑道:“我儿继承了我的驽钝,恐怕去了军中也难有长进。”
桂总镖头并不意外,就曹霆今日对儿子的种种在乎,愿意把唯一的儿子送去从军才有鬼了。
他直接换了个话题,说出曹霆最想知道的事:“郁鹞龙丰二人目前已失去踪迹。”
“失踪?是出事了吗?”曹渡风第一次插话,语气却不是担忧,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桂总镖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是我们的人跟丢了。”
见到曹渡风脸色又低沉下来,桂总镖头更加看不上,懒得看这养废了的二世祖,直接看向他爹曹霆:
“既然你儿子对郁飞鸢有意,那就盯着她,只要她在,郁鹞不会舍弃她唯一的女儿。”
曹霆喏喏低头:“是!”
曹渡风欲言又止,一提到郁飞鸢,他的占有欲爆棚,生怕桂总镖头也看上了郁飞鸢。
毕竟,就算桂总镖头年纪太大,他有好几个儿子。娶郁飞鸢是一本万利的事,曹渡风可不认为这个正在对郁鹞夫妻二人跟踪盯梢的幕后黑手会放过郁飞鸢。
看出曹渡风的心思,桂总镖头突然古怪地笑了笑:“既然你如此喜欢郁飞鸢,那我送你一份大礼。”
曹渡风心头一跳:“不知桂总镖头所说的大礼是?”
桂总镖头端起茶杯,作高深莫测状:“你等着便是。”
都是男人,还都是同行,曹渡风很快就明白话中含义,既兴奋,又有些犹豫。
他知道以郁飞鸢的性子,真要被桂总镖头不折手段拿下送到他这里,飞鸢一定会疯狂报复他。
如果,如果桂总镖头对飞鸢下手时,他能在旁边英雄救美,飞鸢是不是能对他有好感?
曹渡风心中疯狂思考着。
以桂总镖头话语中的含义,恐怕出手就在郁飞鸢回去的路上,假如他这时候追上去是不是还来得及?
恰好,桂总镖头下了逐客令:“我与你父亲还有要事相商,你先退下。”
曹渡风连忙行礼告退:“是。”
等他转身一离开书房,迫不及待出曹府,朝着龙凤镖局的方向飞过去……
与此同时,龙凤镖局里的杜醉月干活干累了,有了别的心思。
“我肚子痛,要去茅房……”在牲畜棚铲屎铲得一身臭味后,杜醉月终于忍无可忍,祭出了“肚痛大法”。
杜酌春淡淡瞥了一眼:“怎么,要兄长陪你去?”
平淡的语气和看似平淡的话语内容,把杜醉月恶心的够呛。
一想到两兄弟像他小时候见过的女孩子与小姐妹一样,一起手挽手去茅房,杜醉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浑身抖了抖,快速朝镖局的茅厕跑过去。
杜酌春慢悠悠摇头:“果然是三岁看老。小时候要偷懒就是喊肚子痛喊要如厕,现在一点没变。”
也不知道,这一次杜醉月又要偷懒多久。
杜酌春没在意弟弟的临阵逃脱,继续忙活手中的事。
杜醉月听到了杜酌春后面的评价,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
走到茅厕的院墙边,杜醉月飞身上墙,对着兄长所在的方向冷笑:“哼,我长大了,进步了!”
他才不是偷懒,他要去接飞鸢回家!
33、我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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