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高塔公主[西曼] 30-40

30-40

    第31章 30


    谭顿公爵带着我, 一路在走廊上悠闲地走着,直到他把我的肩猛然一揽,显得万分热情似的, 扳正我的脸朝着他的方向,然后就要作势俯下身来。


    我:!!!


    我总觉得以他那个姿势,仿佛下一秒钟他的亲吻就会落下来了。


    虽然他很可能和上一次在韦特洛克侯爵的宅邸里一样又是在做戏, 但我也不想一直都这么吃亏下去啊!


    当然, 这里是他的主场, 我当场拆穿他、给他难堪,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因此, 我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珠瞪得大大的, 好像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了。


    在他果真朝着我的脸俯下身来, 嘴唇碰到我的前一霎那,我咬着牙, 从齿缝间挤出了一句话:


    “……这一次您需要我配合您做些什么呢, 公爵大人?!”


    谭顿公爵的动作一顿。他漂亮的薄唇因为刚刚喝了很多红酒,因此仿佛也沾上了一层艳红色,就那么刚好地悬在我唇上几厘米之遥, 他唇齿间呼出的热热的气息, 以及气息间带着的那一点点酒意, 都吹拂到了我的脸上来。


    他就保持着那个差一点吻上来的姿势,垂下视线看了我几秒钟, 然后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是为了构成一个令人难忘的、‘非同寻常的美妙夜晚’,所必须经历的冒险。”


    我:“……”


    啊他又把我刚刚为了搪塞他而使用的客套话甩在我的脸上了。这真令人不悦。


    “……听上去您有个非凡的计划。”我僵笑着提醒他,“而这个计划需要我的存在,是吗?”


    谭顿公爵再度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就着那个俯身的姿势, 右手伸出,从我身侧探向我的身后,咔哒一声——打开了我身后的那扇房门。


    我顿时感到一阵不妙。


    哦,这种动作我也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做了!上一次碰上这种情况的时候,可没发生什么好事!


    我觉得我应该是又稀里糊涂地被他引上了一艘贼船。当他从喉间发出一声哼笑,以手推着我的肩头、让我身体转了个圈,面朝着那扇房门的时候,这种预感就更加强烈了。


    我踌躇着,觉得那扇房门之后的房间犹如刀山火海,我一点都不想踏进去。


    可是,谭顿公爵的唇从我身后凑到了我的耳畔,缓慢地笑着,轻声说道:“如果今晚你也能乖乖协助我的话……那么你从前欺骗我的事,我就不再计较了——”


    他顿了一下,从唇齿间用一种最亲密、也是最冰冷的语调,吐出了那个名字。


    “……柯琳。”


    我:!!!


    我在门前木然地停顿了一秒钟,就毅然举步,迈进了那扇房门。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


    这里是谭顿公爵的豪邸,假如他不想放我离去的话,他有一百种方法把我扣留在这里。而现在,他很明显有点儿别的计划,而这个计划里,是需要我这个公主出面的。


    所以,我顶好乖乖配合他完成这个神秘的计划。即使这个计划是要对我那个暴君老哥不利,我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房门的门锁在我身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房门又重新合上了。


    谭顿公爵一进入这个房间,就松开了我的肩膀,任由我环视和认真观察这个房间,直到我扫视四周一圈,觉得这个房间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时候,他才懒洋洋地开了口。


    “我就直说了吧。……我的确有个计划。而这个计划的执行——最好是有公主您在场。”


    我:“……???”


    啊,一听就觉得是个邪恶的计划呢。而且他还想把这个王国唯一的公主也拖下水。


    听上去真像是个十足的反派大佬会做的事情。


    但是我忍回了这一波吐槽,只是略微偏过头去,把目光投向他,平静地说道:“假如这件事不会对我有害的话,那我当然愿意协助你。”


    谭顿公爵一顿,随即从喉间发出一阵笑声。


    那阵笑声听上去仿佛比刚刚在那间小厅里他所发出的任何一阵笑声都要真诚些。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着,整个人都毫无正形似的斜倚在某一面墙旁边的沙发榻上,左腿自然地垂下、右腿却大剌剌地横放在榻上,后背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右手则支在椅背的顶端,用右手撑着头,看上去粗鲁极了,无礼极了,却也——迷人极了。


    他真是深谙如何将自己的英俊和态度中的潇洒或粗鲁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迷醉的特质和野性不羁的魅力,又不显得故作姿态或恶心油腻。


    虽然我并没有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但也不得不秉承着客观的立场承认,他的佩枪叫做“卡萨诺瓦”——那个历史上有名的大情圣——还真是与他十分搭配。


    没有绝佳的外形与风度的话,是不能够被称为大情圣的。


    我这么想着,将目光投向谭顿公爵,发觉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渐渐练成了能够心平气和地站在客观立场上观察他的本事,而不是动辄被他的节奏带得心浮气躁或心虚不安。


    ……我现在甚至都不害怕他接下来要说出的什么邪恶计划了。人生还真的是一场不断成长的过程。


    我就那么站在那里,听着谭顿公爵继续说道:“……老实说吧,我一直觉得巴雷亚子爵对我姐姐心怀不轨。”


    我:?!


    巴雷亚子爵?!谁?!还敢对伊萨多拉小姐心怀不轨?!虽然王室现在是贫困了一点儿,但这个国度里还真的有胆敢给我那位暴君老哥戴绿帽子的勇士吗?!……


    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巴雷亚子爵?!这是什么人?!”


    谭顿公爵闻言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答道:“啊,你也见过他的。……他就是刚刚与我比试击剑的‘小理查’。”


    我:“……”


    ……既然如此,你怎么刚才不干脆把他狠狠揍一顿,给他一点教训得了?!


    我没有说出口,但我确信自己用眼神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谭顿公爵很显然也接收到了我眼神中的信息。他笑了笑,并没有为此生气,而是淡淡地答道:“刚刚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使是我,把一个有爵位的人打成重伤的话,也是需要一番令人不快的解释和额外的手段来平息随之而来的麻烦事的。”


    我:“……所以?您是打算私下给他一点教训吗?”


    谭顿公爵颔首。


    我不解。


    “这……我完全支持您的想法,可是……这跟我必须在场,有什么关系啊?!”


    难道斯坦耶家两姐弟还需要我这个妹妹在场见证他们痛殴小理查的场景,好日后替他们在我那个暴君哥哥面前替他们证明他们对哥哥的忠诚吗?!


    我想了一想,然后马上就被这个念头弄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这绝对不是真的。


    谭顿公爵笑而不答,而是微微把头侧过去,偏向墙壁的那个方向。


    我:?


    我花了一点力气,才发现谭顿公爵坐在那张榻上的那个位置,实际上刚刚能够通过墙上的一个小洞,看到隔壁房间里的情景。


    我对这个场景也有点过敏了……上一次我们这么偷窥隔壁房间的时候,我听到了王都里的那些贵族对我的恶意评论。那可不是什么很愉快的记忆——


    谭顿公爵撑着头,就那么侧过脸去,全神贯注似的通过墙上的小洞观察隔壁房间的情形,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我的纠结似的。


    我只好呆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进一步指示,觉得自己戳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个不合时宜的人。


    谭顿公爵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忽然头也不回地对我说道:“过来,柯琳。”


    我:“……”


    啊,为什么他一直乐于使用那个假名称呼我啊……这对我来说完全是一种公开处刑,时时提醒着我,我和他之间还有那么一桩恩怨——


    可是我现在也不能抗议这个,只好拎着那柄“夜之色”剑,走到榻边,问:“什么事?”


    谭顿公爵回过头来瞥了我一眼,居然稍微挪动了一下身躯,在榻上给我让出了一块小小的地方,说:“到这里来。你也可以看看这里。”


    我很想说我没有偷窥的爱好,但我觉得我说出来以后我和谭顿公爵之间说不定又会陷入新一轮的相互嘲讽之中。我无意于和他打嘴仗,最省事的方法就是干脆按照他说的做。


    于是我点点头,把那柄“夜之色”剑靠在榻边,屈膝一下单膝跪在榻上,上半身前倾,凑近那个墙上的小洞。


    结果我刚刚看清隔壁房间里的情形,就吓了一跳。


    巴雷亚子爵——啊,就是那位“小理查”——正单膝跪在坐在那里的伊萨多拉面前,双臂环抱着她的腰,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肚腹上,用一种哀求的口吻说道:“……啊!我在乞求着您的爱,求您看看我这个可怜人吧!”


    听了这娓娓动听的台词,我简直无言以对。


    虽然我觉得他这两句台词有点儿陈腐,可是他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吟游诗人的隐藏属性里一般,继续说着:“只要您能将您的夜晚赐给我,我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刚巧看到就在我旁边撑着头坐着、笑意深深的谭顿公爵。


    我压低声音说道:“……他是怎么能把‘我想跟你一夜风/流’这种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谭顿公爵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笑意。他想了想,也同样压低声音,悄声问道:“……所以你更喜欢直白的言辞吗,我尊敬的柯琳小姐?”


    我:“……”


    作者有话要说:  12.12.:


    今日入V,会有三更。


    所以,第一更奉上。


    预计晚上会写好余下的两章。


    大家所期待的情节也会出现的hhh


    感谢在2020-12-11 15:03:17~2020-12-12 06:0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31(二更合一)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撇开头不再看他,而是继续专注于窥视隔壁发生的事。


    可是隔壁发生的事好像也愈来愈辣眼睛。我又看了五分钟,不得不直起身来, 假笑着重新把那个有利观测位置让贤给旁边好整以暇的谭顿公爵。


    “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这一点也不有趣,只是一场失败的求爱而已——”我结结巴巴、言不及义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想必您会更关注伊萨多拉的处境吧……”


    谭顿公爵却并不急着凑过去观察隔壁的情况, 而是笑着扬了扬眉。


    “我以为您和我的姐姐是不错的朋友……”他说, “可原来, 您是不为您朋友现在的艰难处境担心的吗?”


    我:“……”


    我为自己现在的艰难处境担心,谢谢!


    我艰难地回答道:“不……当然担心……但是, 我相信伊萨多拉可以将这种难事处理得很好……”


    谭顿公爵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敛。


    “不,”他断然说道, “她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


    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尊敬的公爵大人?!纵观整座王都,处理感情/事件最游刃有余的两姐弟, 现在说你们解决不了一个蹩脚的求爱者?!


    或许是我不可置信的表情取悦了他吧。他忽然一勾唇角, 肩背略一用力,从榻上站起身来,顺手抄走了我靠在榻边的那柄“夜之色”剑。


    “来吧。”他说, “或许您愿意和我一起去解救我可怜的姐姐现在所面临的危机?”


    我:“……我当然愿意——不过, 您拿我的剑是做什么?”


    谭顿公爵得意地翘起唇角。


    “这当然是因为——您拎着这柄剑装腔作势的样子, 实在是太迷人啦。”


    我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在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提脚去踢他的小腿迎面骨。


    谭顿公爵带着我走出那个暂时藏匿的房间,很快就来到隔壁的房门前。


    他没有浪费一秒钟礼貌敲门的时间, 径直咔哒一声按下了门柄,推门进去了。


    而巴雷亚子爵——“小理查”——还凑在伊萨多拉的面前,乞求着她的爱。但现在他的状况很显然比我刚刚偷窥时看到的要好得多了——


    他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 此刻正把伊萨多拉整个人压倒在那张美人榻上,看起来马上就要迷醉地亲吻上伊萨多拉的脖颈了。


    伊萨多拉被他的动作逼迫得将头不断后仰,似乎想要躲开他油腻的亲吻。可是他就那么凑到伊萨多拉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很陶醉似的。


    我感到一阵反胃。


    而谭顿公爵的动作比我更快。在我还记得回身锁上房门、不让其他人注意到这个房间里所发生的一切时,谭顿公爵已经啪地一声将那柄“夜之色”剑丢在我脚边,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抓住巴雷亚子爵的后衣领,强行把他拖了下来,然后就活像是个被激怒了的好弟弟一样,猛地向巴雷亚子爵的脸上挥出了一拳!


    他的拳头砸在巴雷亚子爵的脸上,结结实实发出咚的一声,就连我一瞬间也忍不住牙酸了一下。


    而且,他压根就没有给巴雷亚子爵任何辩解或说话的机会。他的下一拳狠狠落在了巴雷亚子爵的腹部,当即打得对方弯下了腰、咳喘不止。


    我震惊地站在原地,注视着这场单方面的痛殴。


    ……他既然武力值高出这个小理查那么多,所以——刚刚的那场击剑比赛,他压根就未尽全力,只是一场猫捉老鼠似的戏弄;是吗?!


    我呆滞了片刻,突然记起来自己得去关心一下受害者伊萨多拉,于是拔腿就绕过那两位还在进行一场单方面殴打的绅士,往美人榻的方向走去。


    可是我还没走到榻前,就愕然地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看到刚刚还被按在榻上、似乎因为男人与女人之间天然的力量差而无法反抗的伊萨多拉,并没有崩溃地用昂贵的绣花小手帕捂住脸啜泣,而是坐在那里,冷冷地睨视着她的弟弟把她的求爱者痛殴了一顿之后按倒在地上。


    我:?!


    我震惊地看看伊萨多拉的表情,再转过头去看看已经把巴雷亚子爵脸朝下按倒在地毯上的谭顿公爵。巴雷亚子爵鼻子里流的血已经把他的脸靠着的那一块地毯染成了深色。


    然后,我听到谭顿公爵微带着一点喘息地轻声笑了一下,说道:“理查,听说你对我的矿山很有想法啊?是吗?”


    我:???


    我迟钝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这就是一个圈套!


    或许小理查真的对伊萨多拉小姐有点邪恶的想法,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斯坦耶家两姐弟才联手设下了这个局,还把我也一道拖入其中——


    他们打算做什么?是给不自量力地想要从谭顿公爵手中抢夺好处的小理查一点颜色看看?还是……更厉害的教训?!


    可是,他们尽可以出手教训胆敢对他们的所有物伸手的小理查,然而把我也拖进这个计划,是为什么?只要他们对我那个暴君老哥说,他们教训小理查是因为他对伊萨多拉小姐心怀不轨,侵犯了伊萨多拉小姐,只怕到时候我那个暴君老哥还会暴跳如雷,暴君之血发作,不用他们挑拨就自己主动宰了小理查呢——


    我还没有出声,就听见谭顿公爵继续说道:“没了一个亨利,你又冒出来了……你们还真的挺想借助泰伊王国的力量,从我这儿抢东西啊?!”


    我:!!!


    那一瞬间,第一个窜进我脑海中的念头,居然是——


    哦不,为什么又来了一次!


    几乎与此同时,我脑海里真的响起了那个声优小哥哥的优美声音。


    【开启支线任务:华宅血案II。任务内容:与重要剧情人物密切配合,在谭顿公爵的华宅内刺杀另一位剧情人物。任务奖励:魅力值+15,获得一次顺利给“夜之色”剑升级的机会。无失败惩罚。是否接受?】


    我:!!!


    刺杀……?!


    啊对,根据谭顿公爵刚刚的话,小理查似乎是另一位在贵族之中隐藏着的叛国贼。他想要夺取谭顿公爵名下的矿山,但以他自己的实力是不足以达到目的的;所以他接受了泰伊王国的招募,或许是答应为他们效力,换取日后独占矿山的好处之类的——?


    就在我的头脑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我听见伊萨多拉笑了一声。


    “小理查,你的叔叔还在陆军部吧?你最近拜访他的次数有些频繁呢——说说看,你们打算做点儿什么不一般的事呢?”


    巴雷亚子爵挣扎着,似乎想要说话。但是谭顿公爵的一只手落到了他的颈子上,按住那里,把他扼得只能从咽喉中挤出破碎的音节,完全没有可能大声呼喊,引起外人的注意。


    “你、你们……为什么……要……替国王——”他艰难地反问道。


    “你们……对他……根本没有……那样的……忠诚!”他甚至激烈地挣扎起来,眼珠拼命转向我的方向,似乎像是要对我传达些什么似的。


    我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


    即使我听进去了他的挑拨离间,我也不可能做点儿什么的吧?我可没忘在他的面前,我的身份还是单纯的“柯琳”小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土妞儿。这样的我,即使他对我说“斯坦耶家两姐弟才是打算最终叛国的人!”,我也不可能立刻暴起,把他们两人都以叛国罪打入死牢,对吧?


    可是他的话似乎提醒了谭顿公爵。他单膝半跪在地上,跪着的膝盖顶在巴雷亚子爵的背后,牢牢地把这个年轻的叛国贼压制住。此刻,他抬起头来盯着我。有一缕在刚刚的打斗中不听话地落下来的黑发覆盖在他额前,让他英俊的面容上突然多了几分凌乱的昳丽感。


    “啊,公主殿下,你来,用你的剑刺他胁下。一下就够。”他淡淡说道。


    我:?!


    “我?!刺他一剑?!”我震愕地重复了一遍他的指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要求等于是明晃晃地要求我做他的共犯了。可是,为什么非得是我去刺小理查一剑?!


    地上被死死压制住的小理查或许也听到了谭顿公爵对我的那句尊称。他好像倒抽了一口气,突然拼尽全力嘶喊起来——当然,他的咽喉被制,嘶喊的音量也很有限。


    “公主!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要害国王——!”


    他的话还没说完,谭顿公爵就狠狠地把扼住他颈子的那只手往下一压。巴雷亚子爵的声音登时戛然而止。


    我叹着气,心想不仅仅是他们啊,我这个公主将来的主线任务还有推翻我老哥、取而代之这一项呢。


    我想了想,转向巴雷亚子爵的方向,咳嗽了一声,说道:“这并不是你就可以叛国的借口。”


    巴雷亚子爵似乎被扼颈扼得说不出话。谭顿公爵倒是抬起眼来,对我这边投过来一瞥,神情莫测。


    我不管他的想法,径直把我想说的说了出来。


    “现在的事情是,在这一刻的节点上,他们没有犯罪。但是你有。”我低下头,对趴在地上被扼制得动弹不得的巴雷亚子爵说道。


    “很遗憾,我帮不了你。”


    或许是因为我虽然没有动手去刺巴雷亚子爵,但我所说的话也明晃晃地显示出了我站斯坦耶姐弟的立场,所以谭顿公爵虽然没有说话,但一旁的伊萨多拉却突然开口了。


    她说:“还是我来吧。这个天真的小丫头可下不了手——别到时候一剑刺歪,那就更麻烦了。”


    她脸上平时惯有的那种风情万种的妩媚笑意此刻已经全部消失了,只有一种冰冷的态度还留在那里。她冷冰冰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巴雷亚子爵,从榻上径直站起身来,走过来直接弯腰拾起“夜之色”,从剑鞘中缓缓抽出了那柄剑。


    她今晚穿着一袭深红色天鹅绒的华服,白皙的胸口有大片暴露在外,显得她魅力十足,有种蛊惑人心的艳丽感。现在,她倒提着那柄剑——虽然已被抽出剑鞘,但好在剑柄上缠裹的白缎依然绑得紧紧的,没有松开——一步步走到了倒在地上、费力地把唯一能动的眼珠往上滚动,哀求似的望着她的巴雷亚子爵面前。


    然后,她一言未发,毫无预兆地提起那柄剑,唰地一剑,就狠狠刺向了巴雷亚子爵的胁下!


    因为谭顿公爵是从另外一侧单膝跪压在巴雷亚子爵背上的,所以伊萨多拉刺出这一剑的过程中毫无滞碍,虽然准头略有些偏差,但“夜之色”这柄剑既然是游戏中有名的武器之一,杀伤力自然和普通的剑完全不一样,剑刃上泛出的光冰冷锋锐,一剑刺破巴雷亚子爵的衣服,传来细小的“嗤”的一声,显然已经劈开血肉。


    巴雷亚子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但谭顿公爵及时在他扼颈的那只手上再度施加了几分力气。巴雷亚子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翻着白眼被扼晕了过去。


    伊萨多拉唰地一声把剑抽了出来。随着她的动作,剑刃上带出一连串血珠,划出一道弧线,洒落在周围的地毯上,以及她深红色的裙摆上。


    我:!!!


    我竭力忍耐着自己失声低叫出来或者倒退一步的冲动。在我看来,那些都是示弱的表现,而我作为这个国家唯一的公主,即使出身来历很值得商榷,也不能丢失了身为公主应有的尊严和气度。


    斯坦耶家两姐弟或许是因为小理查妨害到了他们的实际利益才选择动手。但假如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的话,小理查勾结泰伊王国的叛国罪可要厉害得多——而且,以伊萨多拉刚刚话中的暗示看来,巴雷亚子爵的叔叔供职于陆军部,最近一段时间他和这个叔叔来往密切;这段话背后所暗示的含义简直令人通体生寒。


    我竭力镇定下来,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那边那两位长相同样漂亮到令人惊叹的姐弟一齐把视线投向我。


    我一瞬间有点心虚,但还是维持着镇静,甚至向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巴雷亚子爵比了个手势。


    我已经知道他们姐弟对小理查起了杀意。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接到指示那么明确的支线任务的。为了自己完成任务起见,我也会对他们提供相应的协助——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可是这座豪宅的主人,万一这里出了什么事,首先受到怀疑和调查的就会是他们姐弟俩啊!


    我又说道:“假如需要我协助的话,我会帮忙。”


    这句话大概就更加等同于一句明晃晃的投名状了,虽然谭顿公爵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伊萨多拉闻言露出了笑容。


    “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含笑说道,竟然就这么转身走了回来,一直走到我面前,然后将那柄“夜之色”剑朝着我递出。


    “……能和艾德里安那样的人相处得好的人,可没有几个啊。”


    听了她的赞赏,我面容直想抽搐。


    我接过剑,朝着伊萨多拉颔首致意,答道:“在这一方面,似乎没有人比您做得更出色呢——”


    伊萨多拉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何等有趣的小姑娘啊……”她一边笑着,一边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地称赞我。


    “真是太可爱了,甚至都让人有点不忍心把她也拉进这一团混乱里来了——”她一语双关地说道。


    我忍不住真的黑线了。


    “抱歉……但容我提醒您一句,我已经置身在这团混乱的正中心了。”我露出天真的神情,但也同样一语双关地答道。


    伊萨多拉微微一挑眉,似乎在内心把我的回答仔细考量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点惊奇的神色。


    “瞧,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反而转过头去,朝着依然垂头在观察着巴雷亚子爵的弟弟说道。


    “或许是天真了一点……但每次都能作出正确的反应,这就不得不说是一项本事了。”


    我简直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说一句“谢谢”。


    谭顿公爵头也不抬地答道:“想尽可能地活得久一些的话,这种本领就必不可少。公主只是拿到了她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宫廷生活的通行证而已,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伊萨多拉笑道:“识相的人就很难得……现在多得是小理查这样头脑空空的蠢货呢。唉,多么遗憾——”


    随着她的一声叹息,我竟然看到谭顿公爵仿佛终于结束了对巴雷亚子爵现状的观察,朝着伊萨多拉一摊手掌。


    而伊萨多拉好像丝毫不吃惊似的,缓步走到那张沙发榻旁边,探手在榻上的柔软衬垫的缝隙间摸了摸,然后——掏出一样东西来!


    直到伊萨多拉把那样东西放到谭顿公爵的掌心,我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一根玻璃针管!


    这个时代的玻璃针管当然没有现代那么精致,连着的针头也显得粗大了一点儿,针管里还盛着半管奇奇怪怪的液体。


    我本能地觉得不妙。


    可是我还没有问出口,就看到谭顿公爵一下掀起昏迷的巴雷亚子爵的衣服,然后——简单粗暴地一下把针头从他胁下的伤口处刺了进去!


    我:!!!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要僵硬了。


    “可以请问一句……那是什么吗?!”我竭力维持着声音不要颤抖,可是心脏却咚咚咚地仿佛下一秒钟就要飞出胸腔。


    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自己已经明白,我是一脚踏入了这个阴谋的泥沼,并且无法摆脱了吧。


    谭顿公爵拔出针头,眉目平静地用手贴在巴雷亚子爵的颈部,似乎在感受着对方的脉搏。


    伊萨多拉笑道:“是一种令人平静的好东西哦。”


    我心想,信你们两姐弟才有鬼!


    谭顿公爵默不作声,只有伊萨多拉在替他向我解释了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巴雷亚子爵的确是很有野心的。


    他的母亲——前任巴雷亚子爵夫人,也是先王亚历山大著名的情人之一。也因此,有着先王陛下的纵容,他和他的母亲一直都十分骄纵。到了现在,虽然国王换成了艾德里安,但是他长期养成的骄纵性格却很难改了。


    然而,艾德里安可不是他的父王亚历山大。他对巴雷亚子爵可没什么良好的耐心。再加上巴雷亚子爵和他的母亲以前靠着先王亚历山大的种种赏赐与照顾,生活得非常奢侈,现在骤然经济来源断了,坐吃山空;再加上泰伊王国有了那个什么邪恶巫师的加持,逐渐变得强大许多,而拜恩王国这里却被艾德里安国王弄得元气大伤——种种原因综合作用起来,他竟然想到了要靠着泰伊王国的力量搞到看起来最赚钱的矿山、维持他奢靡的生活的馊主意。


    反正泰伊王国的入侵也是早晚的事,不是吗?


    到了那时,拜恩王国的国内势力重新洗牌,当然是抢先投靠的人会获得更多的利益。


    不过,巴雷亚子爵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响亮,但是他把手伸得太远了。


    斯坦耶家两姐弟——甚至包括艾德里安国王,都不会坐视这种事的发生。


    我震惊了。


    “……所以,我哥哥对今晚的事情也是知情甚至默许的,是吗?!”


    伊萨多拉笑睨着我,丰美的红唇微微嘟起来,朝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哎呀,你在说什么?我可爱的柯琳,年轻的小姑娘就是喜欢妄想——亲爱的奥利弗,你说是不是?”


    谭顿公爵没有回答她,却突然单手一撑巴雷亚子爵的后背,站起身来,转向伊萨多拉,简短地说道:“成了。”


    伊萨多拉脸上的笑意落了下去。她紧紧盯着趴伏在地上,面色青白的巴雷亚子爵,缓缓点了点头,说:“……很好。”


    谭顿公爵瞥了他姐姐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调转视线,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这一次,我却愣了一下。


    和从前我所熟悉的并不一样,那双总是闪现着讥诮或自大的黑眸里,此刻蕴含着的是十分难以形容的复杂意味。要我说的话,那双眼眸此刻就犹如一个旋转着的黑洞一样,要把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吞噬进去,从精神到灵魂,全部啃噬净尽——


    不知为何,我持剑的右手好像轻微地抖了一下。


    谭顿公爵似乎注意到了我的那个下意识反应,又似乎没有注意到。


    不管怎么说,他突然绕过倒卧在地上的巴雷亚子爵的身体,大步流星地朝着我径直走了过来。


    他到了我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猛然抓住我的左手,回头对他的姐姐说了一句:“接下来的事情,可以完全交给姐姐来照料了吧?”


    伊萨多拉惊讶地望着她的弟弟,又跟活见鬼了似的看了看我。


    我尽量用眼神向她表示:我和她一样感到震惊和奇怪。


    但伊萨多拉却突然笑了起来,十分大方地点了点头,说:“嗯,当然可以。接下来这里就交给我吧——”


    当谭顿公爵拖着我不由分说地往房门的方向走去时,我听到了伊萨多拉在我们身后扬起的、笑意盈盈的声音。


    “祝你们有一个非同寻常的美妙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12.12.


    一般的规矩是入V当天三更,九千到一万字这样【。


    我一口气都码出来了,所以就二更合一吧。


    请大家慢用hhh


    感谢在2020-12-12 06:03:28~2020-12-12 17:3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32


    谭顿公爵的步伐很大又很快, 我几乎是一路跌跌撞撞地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上了三楼,这里和楼下的两层相比,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寂静;与那些浮华喧闹相比, 仿佛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砰地一声,他径直用脚踢开了一道房门,拉着我走进去。


    我一看之下, 吓了一大跳。


    这个房间虽然并不是我上次造访过的那一间, 但看上去更惊悚了——


    比起上一次我造访的房间, 这个房间更大,家具与陈设——包括那张大床——更加奢华而精美;而且, 我注意到这个房间里甚至有衣柜——这很明显不是一个专门用来纵情享乐的房间,而是一个日常休憩起居使用的房间。


    ……我错了, 原来这间应该才是谭顿公爵真正的卧室!


    我得出这个结论以后, 一瞬间头发都要根根直竖起来了。


    夜晚,卧室, 王都最著名的大情圣……


    这些要素组合起来, 还能是什么?!还会是什么?!


    可是,我到这里来,真的不是想要来给“夜之色”剑升级的啊。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刚那个支线任务“华宅血案II”的成功奖励。


    原来, 这就是那次“顺利给‘夜之色’剑升级的机会”, 是吗?


    我还以为那个支线任务的奖励可以让我无伤通关, 原来只是直接为我铺平道路,让我可以径直进入升级任务?!


    啊也对。我也能够感觉得到, 谭顿公爵固然是王都最著名的大情圣,但是没有一点适当的前提铺垫的话,他是不会对我下手的。


    因为我是这个国家的贫穷王室的公主。通往我身边的道路,对于他来说, 要以巨大的代价来换才可以。


    我忽然想起今晚稍早时,他假意要把那尊古希腊雕像送给巴雷亚子爵的时候,所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说:我尊敬的国王陛下试图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可比那一尊雕像贵重多了。


    我当时不解其意,现在倒是隐约开始有一点儿了解了。


    这是一场他和我那个暴君哥哥之间的博弈。他原本无意真正入局,因为他已经掌握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只需要让他的姐姐以魅力——再加上他自己以长袖善舞的一些手段与金钱——吊着我那个喜怒无常的哥哥就行了。


    可是,我哥哥忽然迸发出了可贵的手足之情。他甚至无视了我那可疑的出身,宽宏大量地允许我回归王庭,再将我这个公主当作一枚棋子、一样有趣的筹码推出去,搅浑了他们之间的局势。


    我甚至不敢再往下想,我哥哥艾德里安国王对于伊萨多拉小姐那炽热得近乎病态的感情,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只是他所做出的假象?


    ……甚至,艾德里安国王的暴虐、偏执与喜怒无常,又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他想要做出的假象?


    我将背脊紧紧贴在身后关闭的雕花房门之上,就活像是一样被钉在那里的美丽标本。我清楚地知道,这种自我防御的态势的产生,其实并不是针对谭顿公爵,而是为了对抗我自己的内心所产生的那股寒意。


    然而谭顿公爵却好像无视了我的纠结与其它负面情绪。他径直走到桌旁,从托盘里拿起酒瓶,往旁边的一只方酒杯里注入了满满一杯酒,然后一仰头就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他无视我诧异的眼神,又倒满一杯酒,继续一口气喝了下去。


    当他这么灌到第三杯的时候,我终于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下去了。


    “停……停下来。”我很没出息地结巴了一下,说出口的声音好像也比我自己想像中更为弱气。


    谭顿公爵一仰首将第三杯酒也一口气喝掉,然后把空酒杯拿在手中,玩味似的把目光投向我。


    我的话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我觉得我就应该让他吨吨吨地一口气把整瓶酒都灌下肚。等到他自动把自己灌醉了之后,我或许就可以借机脱身了。


    ……善良害死人啊!


    可是我既然已经说了,也只好好人做到底。我硬着头皮说道:“少……少喝一点酒吧。喝得这么快,容易醉……?”


    谭顿公爵用舌头顶着一边的腮,似乎沉吟了一霎,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他很干脆地把那只空酒杯咚地一声重重放回了桌上,一转身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依然是那种岔开双腿的大剌剌坐姿——然后,他向着我径直伸出了一只手。


    “到这里来。”他说。


    我:???


    我把自己的后背愈发紧贴在房门上,一动也不敢动。


    “你……你想说什么?这样也能说……”我结结巴巴地拒绝道。


    我能体会得到,他应该已经半醉了。并且,这个人刚刚才在楼下的某个房间里实施了一场暗杀。此刻,无论是方才的杀意,还是现在的酒意,应该都在他的血液里蒸发,升腾;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加掩饰的野性与危险感,令人愈发感受到他的强大,性感,不羁,危险与迷人。


    谭顿公爵又用舌头顶了顶牙关,忽然垂下视线,哂然一笑。


    “你知道吗,像这种宴会里,我曾经和理查比剑比了无数次。”他突如其来地说道。


    我:?


    “以前,我父亲还并没有变得那么有钱的时候,跟前任子爵大人也是会一起出去打猎的好友。”他说。


    哦,我想我有一点懂了。


    “所以……你和理查其实从以前就是朋友?”我试探着问道。


    谭顿公爵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垂下视线,笑了一下。他收回了那只伸向我的右手。


    “从小时候起,理查就从来没有赢过我……”他的声音略微低下去一点,仿佛还带着一丝叹息和好笑的意味。


    “……为什么他就会觉得这一次他能赢呢?”


    我:“……”


    我无言以对。


    诚然,我一直以来所面对的都是贫困、债务与渺小的无能为力感,但是,我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童年好友的背叛。


    我的童年好友差不多都是一些酒肉朋友。我的家境败落下去之后,他们自然而然与我断了联系,倒也没有落井下石或者背后嘲讽。当然,我心里也明白,我是不可能在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帮助的。我也从来没有向他们求助的意思。


    我不曾对他们有过任何寄望。所以事到临头,我也没有过任何失望的情绪。


    我知道我不会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宝贵的东西,我也不会向他们索取。


    但是——


    很显然,谭顿公爵不同。


    这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这么黑心又冷血的资本家,原来,也曾经是有童年、有过好友,曾经在对方身上付出过真诚的友谊的么?


    我原本绷紧的身躯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后背也没有那么贴紧房门了。


    谭顿公爵垂着视线,笑了一下。那一丝笑意里居然能够让我读出一丝自失的情绪,这让我有点吃惊。


    他仿佛很快也惊觉到自己的异样,飞快地抬起视线来,脸上漾起一丝充满魅力与诱惑的笑容来,重新向着我伸出了手。


    “到这里来。”他低声说道。


    “到我这里来,卡蜜莉娅。”


    我:!?


    “你……你叫我什么?!”我不可置信地反问他道。


    谭顿公爵微掀眼皮,似乎就那么态度笃定地望着我,好像我一定会最终答应他的请求,走到他身边去一样。


    “卡蜜莉娅。”他说。


    “你瞧,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是卡蜜莉娅了……”


    我:“……”


    有个奇怪的念头在我内心升了起来。


    ……今晚,他一共喝了多少酒?!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已经醉了?!


    或许是刚刚与他共同经历过一场惊险刺激的暗杀行动,带给了我更多的勇气,刺激了我的大脑,让我胆子大到——想要试探一下。


    我斟酌了一下,试着问道:“……刚刚伊萨多拉说,理查的母亲,也曾经是我父王的情人之一?”


    谭顿公爵不辨喜怒地“哼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我继续问道:“……那么,为什么我父王……要给他们那么多钱来支撑他们奢靡的生活?”


    谭顿公爵闻言,慢慢眯起了眼眸。他就那么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目光一寸寸地在我脸上扫过;最后,他微微勾唇。


    “真是个聪明的妞儿……”他含混地嘟哝了一句,然后态度忽然就变得坦率起来,干脆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


    “理查,一直认为自己也是先王亚历山大的儿子。”他说。


    我:“怎么会……?可是……”


    谭顿公爵冷笑了两声。他好像突然失去了对我的兴趣,干脆地收回了对我伸出的手,后背往后一靠,仰靠在那张天鹅绒椅子的靠背上,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吊儿郎当、毫无仪态的坐姿来。


    “原本他也只能这样接受自己的身份,因为毕竟艾德里安才是名正言顺的王太子。”他说,“可是,艾德里安突然把你从高塔里扒拉了出来,把你装扮得光鲜亮丽,像是商店橱窗里穿得最漂亮、最吸引人眼球的那个人偶一样……”


    我:“……”


    谭顿公爵顺便对我开了一波嘲讽,继续说道:“理查觉得你是先王陛下留下的私生子女的成功先例……因为自从艾德里安宣布要恢复你公主的身份之后,就一直都有这样的传言,说艾德里安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他还没有后代,放你出来,是为了做两手准备……”


    我:!?


    谭顿公爵嗤笑了一声,说道:“并且,也一直都有这种私下的传言,说先王后凯瑟琳的家族携带着精神疾病的遗传……所以让没有精神疾病家族遗传的你来作为一种可能的备选,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


    很好,原来我通往女王之路最大的筹码,是我“没有精神病遗传基因”吗。


    我觉得自己的脸都木了,静听着谭顿公爵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理查觉得,与其让你一个女子来做这个备选……不如他自己来做更好。毕竟他也是先王的儿子,也应该有继位的资格……”谭顿公爵说。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在现代世界里的那句名言。


    我给你的,你才能要;我不给你的,你不能抢。


    ……这或许就是艾德里安国王针对他的父王所留下的私生子女的不同心态吧。


    或许是看出我的想法,谭顿公爵突然哼笑了起来。


    “……然而,你已经是公主了,名正言顺的公主——”他说。


    “在目前的情况下,你比他更有继位的资格。”


    我:!!!


    作者有话要说:  12.14.


    啊,我得先让公爵刷点儿好感度才能进行下一个脑洞【。


    顺便把之前的隐藏设定交待清楚


    所以……下一章!一定!


    第34章 33


    我浑身的血液一瞬间仿佛突然凝固。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理查想要上位的话, 除了制造舆论、逼迫艾德里安也同样恢复他的身份之外,还要……除掉我?!”我不可置信地问道。


    谭顿公爵并没有立刻说话。他就那么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注视了我很久。


    最后, 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说道:“所以,理查是必须死的。”


    因为他不死的话, 我就会死——是吗?!


    我愣住了。


    谭顿公爵没有再对我说“到我这里来”的话, 也没有再对我伸出手来。但是, 在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又开口了。


    “没事, ”他说,“他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妨碍到你了。别做出那副惊吓过度的表情来……柯琳。”


    他又叫我“柯琳”了。


    那个我曾经在协助他刺杀韦特洛克侯爵时, 使用过的假名字。


    那个代表着充满活力、喜欢冒险、胆大包天的乡下妞儿的名字。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遗憾。


    我轻轻摇了摇头, 说:“……可是,柯琳是不存在的。”


    谭顿公爵哼笑了一声。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他应道。


    我凝视着他, 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 也显得英俊无比的脸,看着他那满不在乎的神情。


    然后,不知为何, 我握紧手中的剑, 举步向他的方向走去。一步步地, 来到了他的面前站定。


    我站着而他坐着,于是现在我就比他高一些。我居高临下地俯望着他, 说道:“你醉了。”


    谭顿公爵哼了一声,同意道:“或许吧……我今晚可真是喝了不少酒了……”


    我说:“所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谭顿公爵唇角的笑容陡然凝固在那里。


    他撩起眼皮,睁开双眼,就那么久久地凝视着我。


    然后, 他仿佛是很快很快地翘了一下唇角,说道:“卡蜜莉娅。”


    我点点头,说:“……所以,你现在也想好了吗?”


    谭顿公爵唇角的那丝笑真正地落了下去。他陡然坐直了身躯,面露震惊之色,紧盯着我看。


    我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我似乎突然能够在这样一个混乱、颠倒、疯狂的夜晚,真正触摸到面前这个人深藏的一点点内心。


    不管他是出于多少种不同的原因才出手刺杀了他童年时的好友,我都必须承认,我也是其中的受益人之一。


    我忽然有点想问,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巴雷亚子爵预谋对我不利,也是他做决定的其中一项原因吗?


    可是我最后只能缓缓举起手中那柄“夜之色”剑,以剑鞘的一端轻轻抵住了他的胸口。


    我说:“刚刚伊萨多拉祝我们拥有一个非同寻常的美妙夜晚。”


    谭顿公爵随着我的动作,微微仰起头来,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听到我的话,他只是简单地应道:“嗯。”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什么叫做‘非同寻常的美妙夜晚’?”


    谭顿公爵不说话,只是拿他那双幽深的黑眸盯着我看。可是,这室内的空气却仿佛渐渐变得沉黏起来,有若实质。


    我回视着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谭顿公爵仍然不说话。然而,大概过了那么几秒钟以后,他缓缓挺直了身躯,再慢慢前倾了一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夜之色”的剑鞘一端,始终轻轻抵在他的胸前。他似乎也并未在意,而是顶着剑鞘,完全站直了,不言不语地在同一水平线上直视着我,然后,缓缓伸出左手,握住了我的右腕,轻轻地把我持剑的右手扳了下去。


    “夜之色”的剑鞘也随之从他胸前移开,直到剑尖自然地垂落指向地面。但是他并未松开我的手,而是微微收紧五指,略一停顿,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往他的方向一带。


    我随着他的力度向前踉跄了两步,眼前一花,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托住我的下巴,亲吻随即落了下来。


    当我从这个热情的亲吻中醒过神来的时候,我赫然发现——我们已经坐在了那张大床上。


    确切地说,只有我侧坐在床上。谭顿公爵则在床边,一条腿还站在床畔、另一条腿却半跪在床上,俯下身来,将就着我此刻的高度,托起我的下巴,打算继续亲吻我。


    我一时间忽然有点莫名的慌张。那是一种对未来即将发生点儿什么、却又有点紧张失措的古怪感觉。因为有些紧张,我的眼珠四下乱动,忽然扫到了床头那张小桌上放着的半瓶红酒。


    在谭顿公爵的吻落到我颈子上的时候,我一慌张就脱口而出:“那、那是什么!”


    谭顿公爵的动作一顿,有点讶异地沿着我的手看向床头的小桌,笑了一声,答道:“是还不错的红酒。”


    我觉得他投过来的目光好像有点危险的意味,心中一慌,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我想尝尝连你也觉得好的红酒!”


    谭顿公爵闻言挑了挑眉,仿佛在估量着我这句话的真实性。片刻之后,他不知道有了什么鬼念头,突然笑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我,说:“好啊。”


    他居然果真探身过去,径直一把捞起那个酒瓶子。


    我:?!


    桌上虽然有酒,但是没有杯子啊。他这是打算让我直接对着瓶口来点儿豪迈的喝法吗?!


    我还没想好,就看到他又回到了我面前,左手拎着那个酒瓶子,就那么直接喝下了一大口。


    我:!!!


    啊,这个发展很不妙,很不妙——


    我还没有想完,谭顿公爵就伸出右手,一下托起我的下巴,含着一口红酒,就那么吻了上来。


    我:!?


    我绝对不要这种陈腐的喂食play!对!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我立刻闭紧嘴巴。


    谭顿公爵似乎也并不在意我的抵抗。我们双唇相交,我抿紧嘴唇,而他则从喉间发出一阵笑声;未能进入我口中的红酒,就这么从我们的唇缝间淌了下来,流到了我所穿着的那件洁白的天使装的前襟上。


    啊完蛋了!红酒把我的衣服染红了,我还怎么穿!


    我挣扎着勉强摆脱了他的亲吻,慌忙低下头去看。


    果然,我洁白的天使长裙的前襟已经被红酒染红了一片,看起来是洗不掉了。


    我一摸,就连自己的颈子上也有红酒流下的痕迹,不但有点湿润感,同时还有点黏腻感。


    我:“……”


    他还真是不喜欢天使的扮相啊?一定要破坏掉才行吗?这是什么幼稚少年的设定?!


    我愣住了,谭顿公爵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听上去有几分得意似的。


    “你脖子上也有红酒……”他拖长声音,懒洋洋地提醒我道,“是觉得不舒服吗?”


    我下意识答道:“当然了!有点奇怪——”


    “好。”谭顿公爵态度很好地答道。


    我:?


    好什么好?!


    下一秒钟我就知道了他这么回答的理由。


    因为他轻轻一推我的肩头,我猝不及防,没有坐稳,猛地向后仰面摔倒在床上!


    紧接着,我感到眼前一黑。


    谭顿公爵那高大的身形覆盖了上来。


    但出乎我意料地,他并没有直接做些什么,而是微微偏过脸,嘴唇凑到了我的颈子上,轻啜了沾到红酒渍的地方一下。


    我:?!


    谭顿公爵并不急于继续做什么,而是就那么一下下地轻啜着沾有酒渍的地方,一下、两下、三下……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无可遏止地起了一阵阵震颤。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似乎和别的什么感觉也并不相似,倒像是一种预警,提示着自己的身躯要做好准备,因为接下来说不定会发生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之事——


    接下来,果然发生了更令人不可思议之事。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有一只手从我身躯的侧面隔着那件天使装的面料一路滑下去,直到我膝盖侧边的位置。


    那件天使装的设计其实和普通的长裙还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要扮成战斗天使的缘故,裙摆不宜过长,以免妨碍行动,所以那件天使装的裙摆只到我膝下一寸,我的脚上是一双金色的绑带罗马鞋,绑带是S形的金丝,一圈圈斜斜向上旋转着,捆住我的小腿。


    现在,谭顿公爵的手就停留在裙摆处。而裙摆在膝盖旁的那里还颇为花心思地做了个向上纵起的皱褶,皱褶处装饰了一朵缎制的白色山茶花。


    我感觉到谭顿公爵的手慢慢地攀上了那朵白色山茶花。我忽然想起他勾着唇角,对我说“公主殿下,您知道红山茶代表的意思么”那时的情景。


    那时,他告诉我,红色山茶花代表的含义是“You are a flame in my heart”。


    我情不自禁地低声问了一句:“……那么,白色山茶花代表的又是什么意思呢。”


    谭顿公爵的手微微一顿。他似乎闷声笑了一声,然后沉声回答道:“You are adorable.”


    我:?!


    “你真是太让人喜欢了”,是这个意思吗?!


    我开始在思考,究竟是我当初随手选择的这个“卡蜜莉娅”——“山茶花”——的花语都是这么充满深意的吗,还是……只是谭顿公爵故意只告诉了我那些充满深意的部分?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我忽然听到“嘶”的一声。


    那一侧的膝盖往上忽然一凉——原来是他手上突然用力,唰地一下把裙摆一直撕开到大腿!


    我:!!!


    我还没来得及质问他,他的亲吻反而抢先一步落了下来。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柯琳——”在亲吻的间隙,他低沉的声音在唇齿相接间扬了起来。


    我难以置信地反问:“……你叫我什么?!”


    谭顿公爵的亲吻忽然一顿。他微微抬起头来,在极近的距离上就那么敛下眼睑,垂下视线望着我;那双深邃阙黑的眼眸里仿佛蕴含着某种别样的情绪。


    几秒钟之后,他忽然勾起唇角,笑了。


    他重新俯下身来亲吻着我,一边亲吻一边用那种含着笑声的语气说道:“卡蜜莉娅。”


    作者有话要说:  12.15.


    大家在评论区尽量还是讨论剧情哦。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是吧?【。


    我还挺喜欢这个脑洞的,不想整个删除啊。


    第35章 34


    我:“……”


    我简直不想对他说话。他的花招实在太多了, 我觉得自己跟不上他耍花样的节奏。


    他似乎也并不在意我没好气的反应,反而幼稚得像个青涩少年似的,在我唇上啵地一下落下一个只持续了一秒钟的轻吻, 说道:“小心眼的卡蜜莉娅。”


    我:!!!


    我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他又继续在我唇上落下一个轻吻,低声说道:“浅薄的卡蜜莉娅。”


    我:“……”


    他继续在我下巴上落下一个轻吻,低声说道:“傻里傻气的卡蜜莉娅。”


    我:“你……!”


    我还没能说出我的抗议, 就被他微微一扳下颌, 随即, 他的轻吻落在我的颈间。


    “胆大包天的卡蜜莉娅——”他低声说道。


    然后,他的轻吻落在了我的锁骨上。


    “……什么都不明白的卡蜜莉娅。”他的声音里混合了低笑与长长的叹息。


    我的心脏微微一抽, 说不出为什么这一句话格外地触动了我的心弦。


    他的轻吻渐渐一路蜿蜒向下,每吻一下, 就会带笑戏谑地留下一句对我的评价。


    ……没有一句赞美。


    “没见过世面的卡蜜莉娅。”


    “被人当作了棋子的卡蜜莉娅。”


    “被遗弃了那么多年的小可怜卡蜜莉娅——”


    “莽撞的卡蜜莉娅。”


    “小骗子卡蜜莉娅。”


    ……


    我缓缓合上了双眼, 在这一声声带笑的戏谑中放纵自己沉沦了,沉沦于他娴熟的技巧和异常性感的声音所带来的满足感的狂潮——


    但是他并不就此放过我。


    他又纠缠上来, 在我耳边低声问道:“我是谁?”


    我痛得简直无法思考, 一边细细地呼着气想要缓过这一阵疼痛感来,一边随口就答道:“公爵大人……”


    那一阵疼痛感过去了。我刚刚感觉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他不满地在我耳畔重重哼了一声。


    “叫‘奥利弗’。”他说。


    我:“……”


    我这一瞬间的迟疑当然不能够令他满意。他催促似的捏了我一下。


    我急忙说道:“……奥利弗。”


    可是即使我已经让步了, 好像他还是不满意。


    “说‘我亲爱的奥利弗’。”他又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 嘴唇靠近我的耳畔, 施施然下命令道。


    我:“……”


    我没有说话,但这一段明显的沉默显然更让他不高兴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疯狂起来, 我几乎被他抛上高峰,下一个瞬间却又往回跌入深谷,往复来回,无休无止——


    我实在没有办法, 勉强挤出了一点声音。


    “……我亲爱的奥利弗——”我说。


    他的动作突然为之一顿。我听见他在我上方轻声笑了。


    “……再多说几遍。”他说。


    我不服,“我为什么要说好多遍……”


    我听见他笑着说道:“因为我刚刚已经说了好多遍‘卡蜜莉娅’了。”


    我抗议,“那叫什么好多遍啊……每一遍都是在嘲讽我——”


    谭顿公爵似乎觉得我认真抗议的样子很有趣,他低声嗤地一下重新笑出来,他的手滑过我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仿佛有种温柔的意味。


    “你也可以嘲讽我。”他挨近我的脸,这么说道。


    我刚想张嘴就来上一句“大魔王奥利弗!”或者“黑心工厂主奥利弗!”之类的形容词,就听到他笑着又追加了一句话。


    “……只要你确定你能够承受接下来的报复。”


    ……


    我不信邪。


    我还是说了。


    结局是——


    当我从沉睡中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赫然发现,窗帘的隙缝里,似乎已经透出了一丝外面的光线!


    ……天亮了!


    我一惊,翻身坐起,感觉腰部一阵酸痛难当,险些又往后仰倒回去。


    幸好我及时伸手撑住了自己的身躯,才勉勉强强地坐起来。


    我缓了一下,感觉那阵酸痛过去了,才小心翼翼地回头去看。


    啊,是个好时机。


    谭顿公爵正在背朝我,继续沉睡着。那种所谓的“在彼此臂弯中醒来的早晨”不过是小说里的神话。室内的温度正合适,他似乎有点热,被子滑到了腰间,露出结实的背脊,上面还隐约能辨识出有几道指甲的划痕。


    我老脸一热,慌忙把头扭回来。


    不……不是沉迷于美色的时候。我得做点正事。


    我悄悄滑下床,没有激起一点动静。


    那柄“夜之色”剑昨夜被我们丢在距离床铺只有两三步远的地毯上。我悄悄移步走过去,弯下腰,从地上的一堆衣物间试图去握住 “夜之色”剑。


    这个游戏里的设定既然有邪恶的巫师,那就必定会设置一定的魔法力数值。职业不是巫师的人魔法力数值也相应的不会太高,但每次为武器升级的时候,升级条件满足之后,武器的主人第一次握住武器时,会默认调动主人体内的魔法力注入武器之中,完成升级——一般来说,这个过程会发出一点光芒,等级愈高的武器升级时所发出的光芒也愈明亮;武器上的升级槽也会在光芒中随之被标示着升级的宝石所填满。


    我想趁着谭顿公爵还在沉睡中的时候赶紧完成这个过程。因为我不可能不碰触“夜之色”剑,就此走人。但只要我碰到它,这个过程就无可避免——


    但是,就在我握住“夜之色”的剑柄的一霎那,我忽然听到身后的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谭顿公爵!


    他似乎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下意识似的向我这边翻身,手臂探出来像是想要环抱我的腰,声音还带着一丝未睡醒时的低哑。


    “嗯?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卡蜜莉娅?”


    我一惊,待要再想放下手中那柄“夜之色”剑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的魔法力已经通过握剑的右手灌注进了“夜之色”,那柄剑被这种力量一冲,立刻绽放出武器升级以后第一次使用时会散发出的明亮耀目的银白色光芒。


    那片光芒太强烈了,仿佛几乎是立刻就驱走了谭顿公爵的睡意。他抱向我腰间的那只手在空中微微一滞,立即翻身坐起,毫不在意先前盖在他身上的丝质被单一路滑落到腰下,表情震惊地盯着我——以及我手里那柄“夜之色”剑。


    仿佛过了许久,久得时间都要停滞了。谭顿公爵忽然一歪唇,不怎么正经地笑了起来。


    他缓慢地把视线转向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诱哄,轻声问道:“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嗯?!”


    我注意到他对我的称呼又恢复成了之前那个虚伪客套到不得了的“公主殿下”。


    我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无所谓他对我的观感或称呼,然而当听到他这么叫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抽痛了一下,像是有一根细线轻轻划过我心脏。不怎么痛楚,却毫无疑问令人感到不舒服。


    我很不合时宜地突然记起昨夜他在我耳边,低低叫着“卡蜜莉娅”这个名字时的声音,低哑、温柔而呢喃,“卡蜜莉娅”的四个音节在他灵巧的舌尖缓缓逐一滚过,仿佛是一种暧昧而无形的爱/抚。


    不得不说这个渣男实在是技巧太高超了。居然令我有那么一丝留恋。我硬起心肠,这么想着。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夜之色”剑,站起身来,挺直了背脊,转过身去面对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现在是不是衣衫不整。至少在这种对峙的时刻,气场上一定不能先输给他!


    但其实我只是色厉内荏。我没想到这个人昨夜喝了那么多酒,在夜宴上纵情狂欢了一回,还在大家的起哄怂恿下和巴雷亚子爵比试了一番剑法,然后还跟他姐姐联手完成了一桩胆大包天的密谋刺杀,之后又经过了如此激烈的一番运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居然还能在天色刚明的时候醒过来!


    是我太大意了。太担心即使自己这样牺牲,仍然无法顺利升级“夜之色”剑。那样我就不得不为了从女巫手里拿到拜恩王国真正的权杖而去屠掉整个奥斯平村。我还不是那么狠毒的人。


    我应该是因为脑子里始终存有这么一件担心的事,所以天色刚亮就醒了,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随意抓起一件衣服套上,随即就下床伸手去拿“夜之色”,这才会被谭顿公爵抓个现行。


    可是,我现在才忽然注意到,我当时看都没看就随手套上的,并不是我那件沾染了红酒渍的天使装,而是——谭顿公爵的衬衫!而我丢掉“夜之色”之后,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么一件覆盖到大腿的男式衬衫!这种造型要怎么理直气壮地和谭顿公爵分辩啊啊啊啊——


    我内心的那个小人都抱头尖叫了,但是脸上还是得保持镇定。


    我挺直身躯,竭力绷着脸,镇静地指着“夜之色”剑上那个已经被一块紫水晶封闭的心形升级槽,说道:“公爵大人,您没有注意到这是一柄什么剑吗?”


    谭顿公爵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我的镇静感到十分讶异似的。大概在他看来,我这个被他看不起的黄毛丫头虽然从陌路人晋升为了炮/友,但是这种被他诘问之后还能振振有词地反问,也实在是太不像个他想像中畏缩无趣的小处/女了吧。


    何况这个畏缩无趣的小处/女,现在还很有利用他达到自己目的的嫌疑。


    谭顿公爵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那柄掉落在地上那堆凌乱的衣服里的“夜之色”。此刻它的剑柄正巧横过谭顿公爵的那条白色长裤,他的那柄几乎从不离身的“卡萨诺瓦”手/枪的枪套,就随意地丢在那条长裤旁边。


    他终于嗤笑出声,摸摸下巴,兴味十足地盯着我。


    “这么说来……我是被拜恩王国高贵的公主殿下利用了?!”他轻柔地、一字一句地说着,愈说愈是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要说:  12.16.:


    啊我刚刚才发现好像上了夹子……


    最近几天重感冒,头痛欲裂,我特别迟钝了【泣


    首先要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笔芯


    再来,我想为新来的小可爱们稍微解释一下自己选择的写作风格。


    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设定女主开局面临很艰苦的困境,然后一点点在这样不友好的环境下自我努力,成长,变强大,最后依靠自己的努力达成HE,这样的故事。


    或许不是那种一开始就能带来愉快的苏爽情节,但我自己还是很偏好这样的。


    勇气、知识、精神力、武力值,这么多方面,总有那么几个方面是女主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刷满的。


    至于男主,因为这篇我选择了第一人称视角,所以男主的心理变化就要通过边边角角的细节来仔细体会了【。


    我也会不定时掉落男主视角的小番外的。


    最后,这篇文背景的游戏是个RPG游戏,所以主线都是在让女主不断升级变强这样。


    感情线不是游戏的重点【。因为这不是恋爱手游啊。


    不过,感情线当然是文章的重点了,只是这种偏差会导致虽然是在游戏中,但并没有很多可攻略对象【。


    我觉得能把现有的几位写好,对于我来说就很不容易了……


    感谢在2020-12-15 02:20:57~2020-12-15 17:1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疏雨梧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夜未泱、罗海要飞 10瓶;阿宇、小巴鱼、听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35


    “那个胆怯畏缩, 像是一只刚出壳的毛茸茸黄色小雏鸭,完全不解风情,一点男女之间的事情都不懂的、单纯天真的公主殿下?!”他逐渐加重了语气, 听上去像是感叹,又像是某种压抑在他平静表象之下的怒火,一点一滴像要慢慢释放出来。


    我想, 他大概现在感觉就好比阴沟里翻船, 反而被我这个对他而言连戒心都不必拿出来就可以轻松搞定的平庸无奇小丫头给耍了吧。因此他大失面子, 很伤自尊?


    我大概也彻底搞砸了艾德里安交给我的那个什么勾引谭顿公爵的任务吧。回去可怎么对他交待?难道要我恶人先告状,说自己被那个腹黑又自恋到了极点的谭顿公爵白白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被甩了?


    也许我还可以利用这个借口顺利离开圣瓦伦丁堡,到自己的封地米拉夏城去。那里距离奥斯平村并不远, 何况奥斯平是个山村, 附近的奥斯平山脉连绵起伏,是夏日打猎的好地方。我可以以游猎散心为名, 不着痕迹地进入奥斯平山脉的密林, 带着“夜之色”剑,去找那个女巫换取可以号令天下的真正的王国权杖。


    我想我的盘算真是缜密啊,万无一失。这个计策看上去很完美, 我真是除了那一层.膜之外, 也没有损失什么。何况谭顿公爵是花丛老手, 十分懂得如何合理引导他的床/伴入戏并享受这一切。我得承认昨夜给“夜之色”剑升级的过程,唔, 是非常美妙的体验。难怪有那么多女人甘心情愿跑来倒贴谭顿公爵,我现在一点也不奇怪了。


    ……不过这种阴暗的目的,我可不能直言不讳,那样也太厚颜且猖狂了。


    我摆脱掉心底升起的那一丝异样的情绪, 对谭顿公爵微微一颔首,说道:“公爵大人多想了。昨夜之事,于我而言是非常美妙的初次体验。……至于是不是能升级这柄剑,我以为这最多只是这美好一夜附送的赠礼。”


    我如此坦率地称赞他的技术,似乎把谭顿公爵的一番恶言噎了回去。他深深盯着我,半晌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地说:“啊,是吗?很高兴听到公主殿下被鄙人服侍得很舒适——”


    可恶,这个魂淡又开始说流/氓/话了。我就是不会应对这种情况,气势顿时泄掉一半。


    谭顿公爵大喇喇地拨开那条缠在他腰间的丝质被单,直接迈开长腿,从我身边下了地,顺手再把那条被单抓起来系在腰间,算是摆脱了一丝/不/挂的嫌疑——虽然他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眼下的形象到底是衣冠楚楚还是一丝/不/挂。


    他弯腰从衣服堆里捡起那柄剑,唰地一声将之抽出剑鞘,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忽然勾起一边的唇角,阴恻恻地对我一笑。


    “‘夜之色’?嗯?公主殿下,您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柄剑?”


    我心底一沉!


    “看起来……”他恶意地拖长了尾音。


    “公主殿下的小脑袋瓜里,正转着什么不得了的念头呢——”


    “你都知道些什么?!”我顾不得和骤然看到一个裸/男的羞怯做心理斗争了,立刻反问他。


    谭顿公爵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毛,将那柄“夜之色”在自己手里掂了掂,笑道:“不多,恰好听说过关于这柄剑的一个奇妙的传说而已。”


    我倒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退无可退,小腿碰到了这张奢靡华美的大床的床架。


    “你……你想怎么样?!”我色厉内荏地反问道。


    谭顿公爵似乎很满意我的气势终于消失,将那柄剑当作他刻不离手的文明杖一样倒转剑尖拄在地上,无视被剑尖刺破的衣服和地毯,吊儿郎当地笑道:“怎么?公主殿下怕我把这个震撼的消息透露给国王陛下么?”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猛地向我倾身过来,接近我的面庞,他呼出的热气吹拂到我脸上来。


    “呵,想一想啊,公主殿下。国王陛下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有多么欣慰呢。当初那个被关在高塔里不见天日的小公主终于长大了啊,大得能勾引男人上/床,也能背后暗算兄长了——”他做作地咂咂嘴,表现得非常赞叹的样子。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啊,你还想被重新关回高塔里去吗?独自被关在高塔里的生活,现在想起来是多么的无趣啊。没有朋友,没有敌人,没有亲人,也没有情人……不能在成人的舞会上瞒着你那个忠实古板的奶娘偷喝甜美的醇酒,也不能在别人的豪宅里故作世故地勾引你掌控不了的男人——”他逼近我,另外一只手轻/佻地勾起我的下巴,迫视我直视着他那张漂亮而危险的脸。


    “啧啧,公主殿下,您生活的高塔里,也有这么一张柔软舒适,适合享乐的华美大床吗?即使有的话,想必您今后也只能独个儿享用了吧……”他假惺惺地感叹,“您一定是知道这一切的后果的,是吧?可是您仍然如此有勇气,把您那点满是破绽的不成熟的小小阴谋进?下去,啧啧……这是怎样的勇敢呀,我甜美的卡蜜莉娅。”


    我被他语气里的阴险、恶毒和侮辱气得浑身发抖。


    我想要反击,因此我豁出去了,在他的掌握里,大声说道:“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除去您那个危险的计划之外,您只不过是在那个奢靡的夜宴上想找一个情人,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而我也需要公爵大人这样一个技巧娴熟的老成人选来达成我的心愿,我们一拍即合,这不是很好吗?我……我决不是想要彻底背叛我的哥哥!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谭顿公爵闻言似乎很稀奇似的,他攫住我下巴的那只手伸出大拇指,缓缓抚过我的双唇,止住了我下面的话。


    “不得已的苦衷?!”他慢慢重复我的言辞,笑了起来。


    “各取所需?”他摇着头,仿佛这种论调很荒谬似的。“啊,不,不,不……公主殿下,您对自己的实力实在是估计过高了——我是想在那场夜宴上找一个能够同/床/共/枕,共享鱼水/之乐的情人,可是以公主这样的资质,想要和您共享鱼水/之乐,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啊。”


    他语调里的恶毒,像是要在我的心上刺出血来才够。我屏着气,恼怒地盯着他那张漂亮却刻薄的脸,反唇相讥道:“没能让您满意,我真是遗憾!”


    谭顿公爵紧盯着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够了,才说道:“你瞧,你只有这张甜蜜但恶毒的小嘴,除此之外你还能有多少有利条件,能暗算你那苍白阴郁心思难测的兄长呢?您不会以为只凭着您那满脑子不切实际的罗曼蒂克思想和一柄邪恶的剑,就能够将您哥哥从拜恩王国的王位上赶下来吧?”


    我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他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丝弦外之音。


    我想,像他们这种自私自利毫无立场毫无节操的贵族资本家,也许并不是那么在乎王位上坐着的是谁吧?只要能够保证他们利益的最大化,他们也许并不介意对我网开一面?又或者,只要我能够显示出一线可以夺得王位的真命天女相,他也不会介意在未来的女王身上稍微做点政治投资,哪怕是略略示好,举手之劳结个善缘,都??


    不管如何,我今天都必须说服他不向我那个暴君老哥透露任何与“夜之色”剑和王家权杖有关的信息!


    我不在意他如何看待我,我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格去在意。我们之间既然已经丧失了以感情作为基础的说服,那我就只剩下一条路——


    以可能得到的利益为理由说服他。


    我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


    “……但是,这也不妨碍您在我身上下一点适当且必要的资本吧?”我委婉地问道。


    “这不能算是下注,只要您不把我已经持有‘夜之色’剑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那么未来我若能成为拜恩王国的女王,自然忘不了您此刻施予的恩情。假如我失败了,下场是被处决也好,或者是被重新关回高塔也好,那都与您无关,您也不会落得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您的事业版图还是可以在我哥哥的统治下无限扩大……”


    “哦?你是在跟我谈条件?”谭顿公爵略略惊讶地提高了一点声音,微微向后倾身,和我拉开了一点距离,上下打量着我。


    片刻之后,他扑哧一声失笑出来,随手丢开那柄“夜之色”剑,原先攫着我下巴的那只手飞快滑到我腰间,用力把我向他怀中一揽。


    我猝不及防,向前踉跄几步,刚好扑入他的怀里,脸颊贴在他光洁结实的胸膛上。我的脸顿时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脑袋里嗡嗡响。


    谭顿公爵俯下身,他的鼻息热热地吹在我的颈窝里。他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


    “好啊。为什么不呢?我就等着看您那雄心勃勃又破绽百出的幼稚冒险计划实现——或破灭——的那一天,那一定很令人感到愉快。”


    话音刚落,他就把脸整个埋进我的颈窝,重重在那里啃啮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12.17.


    感谢在2020-12-15 17:19:55~2020-12-17 04:4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islingtonS12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飘雪 10瓶;幸 6瓶;阿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36


    他那一下用力颇重, 我疼得低叫一声,身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个魂淡,他一定是故意的。


    要知道我昨晚出席夜宴的天使装已经沾染了红酒渍、还被他撕坏, 现在还躺在地上,无论如何也穿不了了。可是假如让我去向伊萨多拉借一件衣服的话,她的衣服都是今年最时兴的低胸一字领款式, 颈窝是绝对会暴露在外的身体部位, 现在让他啃了一个牙印在上面, 让我可怎么出去见人!


    这不是明晃晃地昭告天下,卡蜜莉娅公主也被谭顿公爵的魅力所可耻地俘虏, 与他一夜风/流吗?!


    虽然上流社会中这样的风流韵事层出不穷,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可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啊!我巴不得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才好!


    可是这个恶棍还愈啃愈起劲了——我就奇怪了, 对着一个利用他的女人,又没什么风情又不甚解人意又没有高超的技巧配合, 他怎么就还能像报复似的做出这种行为呢?难道他摸准了我的软肋, 知道我口口声声称赞他的技巧,回味昨夜的所谓美妙体验,都是假话, 其实我巴不得这件事早点过去, 让我能够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谭顿公爵对我上下其手, 两排洁白的牙齿却咬住我颈窝的皮肤不松口,简直就像是吸血鬼投胎。当我百般用力却推不开他, 终于忍无可忍,两手捏住他腰侧一小块肉用力一拧——这个尝试其实颇不容易,这个恶棍的身材锻炼得十分修长结实,一丝赘肉都没有, 想捏起一块来拧也很困难。


    我知道这一招的杀伤力,其实还是来自于以前的某位已婚闺蜜。她经常在我们这些散发出清香的单身狗面前高调秀恩爱,我虽然有点受不了,但无论是快乐单身还是大秀恩爱,这也都算是个人选择,必须尊重;因此到了最后,我耳濡目染倒是学会了这杀人不见血的一招,本来打算将来结婚以后如果老公不服管教,可以拿来就地镇压,没想到在那个世界还没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头一次使出来却是用在这个游戏里。


    不过这一招果然有效。谭顿公爵闷哼一声,松开了牙齿,将我推离他身体一臂之遥,黑眸里燃烧着灼灼的怒意。


    这种表情反而让我镇静下来。我最怕他笑面虎一样的神情,不管发生多大的事,他总是笑得那么恶毒且笃定,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牢牢控制在他手心,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影响得了他分毫。他的心思极其难测,似乎从来没有露出过怒意,然而那却让惹怒他的人更加胆寒。


    只是他的怒意瞬间便已消失,他又恢复了先前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


    “啊哦,公主殿下原来不是刚出壳的毛茸茸黄色小雏鸭,而是一只自己做错了事还炸着毛,向受害者伸出小爪子狠狠一抓的猫咪呢。”他轻佻地说,目光落在我颈窝间他先前啃咬过的地方。


    我感觉那个地方火辣辣地痛着,一定是被他咬出青紫淤血来了。


    我用手捂住痛处,咬着下唇,蹲下身去打算用另一只手随便捡起一件什么衣服,赶紧把自己裹好,不要再发生这种被啃食的事件了!


    然而此刻我才发现,谭顿公爵那把“卡萨诺瓦”手/枪就扔在我脚旁,从皮制枪套里半滑了出来,象牙枪柄经过长期的使用已被磨得极其光滑,在室内幽暗的光线下仍发出莹白的一点柔光。


    这把“卡萨诺瓦”手/枪在游戏里设定的能力真是神器,不但杀伤力绝对够高,还有攻击和魔法加成,达成了升级条件之后更是大杀器——假如我没有记错当初看过的游戏武器设计大纲的话,“卡萨诺瓦”的升级条件滑稽之极。


    以历史上出名的真爱无数的大情圣来命名的手/枪,升级条件居然是“找到唯一的真爱”!


    不知为何,我蹲下身去捡衣服的时候,手故意一抖,将那把“卡萨诺瓦”手/枪彻底碰出了枪套。我看见那把枪的枪柄上那个升级槽仍是空空荡荡的。


    我记得,升级完成后的“卡萨诺瓦”手/枪固然在这个游戏里的杀伤力简直等于开了外挂,但是没有升级过的“卡萨诺瓦”,在这个游戏的手/枪里可不能算是顶级了。


    至少,柯伦的那把佩枪“萤火之伤”升级完毕之后,就比没升过级的“卡萨诺瓦”要强一些——除了有攻击力加成之外,击中敌人之后还自带迟缓功能,这对于我这种换弹夹喝回血药手脚不利落的人来说是多么具有吸引力的一项能力啊。


    我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升级槽,说不清自己内心现在是什么感受——是幸灾乐祸于柯伦的佩枪现在的威力或许可以超过谭顿公爵的“卡萨诺瓦”?还是因为它没有完成升级而感到内心有些异样,仿佛一种对自己在昨夜的某些时刻,心中曾经浮现出的某些奇特奢望的明晃晃的嘲讽?


    这时我的视野里出现一双长腿——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谭顿公爵已经穿上了一件新的衬衣,正走到我身边来捡他昨夜穿的那条长裤。


    奇怪,这里是他家,这间卧室角落里就摆着一只巨大的衣柜,并且他好像已经给自己找了一件新衬衫,那么他干嘛还要穿昨夜已经穿过的长裤,明明可以换一条新的嘛。


    谭顿公爵一只手揪住我脚边的长裤一角,微微一用力,就把我拽了一个趔趄——我没注意到自己踩住了长裤的一个小角。


    我稳住自己的身形,抬起头来瞪了谭顿公爵一眼。


    他将那条长裤随意地在自己手中团成一团,弄得跟个皱咸菜疙瘩似的。看到我的目光,他唇角竟然露出了一丝恶魔般的笑意。他的手在我脚畔微微停顿片刻,捡起了“卡萨诺瓦”手/枪和枪套。然后我听到他走开的声音,随即是衣柜门被打开的吱呀声,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我也觉得自己眼下这样不雅,从地上一堆衣物里拣出自己的那些,抚平了就打算穿好。


    只是这里不是我的主场,衣服被撕破了也没处去换。我盯着自己那件下摆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天使装,直想叹气。


    我曾经听说有些男人过量饮酒之后雄风不振,因此昨晚勾引谭顿公爵之时还是很有几分信心能不把场面弄成一场野蛮进食的。结果现在仍然是这个样子!而且这光天化日之下,我的样子无所遁形,一想到自己要穿着这件堪比乞丐装的纯白天使服溜进皇家的城堡,我就头痛欲裂。


    没奈何,我只好勉强先把幸免于难的衬裙套上。


    这时谭顿公爵走了过来,哗啦一声,将一件绿色塔夫绸长裙扔在我面前的床上。


    我惊讶地回头望着他。


    他已经整装完毕,银灰色的长裤搭配上有银灰色华丽镶边的绿色上衣,枪套斜绑在大腿上,骚包得简直令人无话可说。


    我默了片刻,感觉此刻不是耍个性的时候,默默拿过那条长裙套在身上,也没问那条长裙是什么来历。


    虽然在市井流言中他们姐弟仿佛都可以有一腿,然而伊萨多拉也是这座大宅的主人之一,想必会另有自己的卧室和衣帽间,她的衣服大概不会出现在她弟弟的卧室里吧。


    那么剩下的推测就都不是太令人愉快。不是谭顿公爵有着为情人过夜而提前预备新衣服的习惯,就是有哪位佳人在此过夜时留下长裙以作纪念。我一点都不想深究。


    我穿好衣服,对镜照了一下,很烦恼地看到颈窝里那个牙印果然有些红肿鲜明。我想了想,只能把头发打散垂落下来,遮住那个牙印。一想到外面那些顶着华丽高髻的贵妇人们又会对我这个初入社交圈的高塔公主报以多少异样的眼神,我就头大。


    我打理好自己的外形,默默地从地上捞起那柄已然不再发光的“夜之色”剑。


    谭顿公爵已经走到房门口,手握上门柄,却并没有立刻开门。


    我回头望了一眼地上那两扇我昨夜穿来,装扮成天使用的洁白羽翼,决定把它们就这么留在那里。假如继续背着这对巨大的羽翼的话,真是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谭顿公爵大概听见我趋近的脚步,面朝房门,没有看我,淡淡说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你我都不必太认真,公主殿下。出了这个门之后,我不希望此事损及斯坦耶家族和国王陛下之间长久以来持续的信赖和良好关系。”


    我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几秒钟之后,我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应对得远比我自己想像中的更平静无情。


    “当然,公爵大人。对我而言,这一切也都只是个游戏。”


    我一语双关,可惜他并不能够了解。


    公爵大人,假如我们没有赋予你这么巨大的特权,这么辉煌的人设,你此刻是否还会这样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原本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游戏,连你也是,那么不真实,是我手底下的那一群技术怪咖所设计出来的人物。


    但是,我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的team创造出来的虚拟人物,却会令人真切地感到一丝受伤。


    可是,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不能让他知晓的。


    谭顿公爵听了我的回答,轻蔑地笑了一声。


    “哈!那么很高兴我能与公主殿下达成共识。”


    他夸张地为我拉开房门,等候我先出去。当我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做作地弯下腰对我行了个礼。


    “祝您好运,王国唯一的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12.18。


    感谢在2020-12-17 04:43:35~2020-12-18 04:5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耐烦 50瓶;以梦为马 5瓶;三June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37


    我的暴君哥哥焦躁不安地在起居室里走来走去。


    起居室昂贵的地毯上几乎都要被他来来回回摩擦的脚步烧穿几个洞。


    他最后倏然一停, 刚好停在桌前,指尖神经质似的叩叩敲着桌面,头也不回地问道:“我亲爱的妹妹, 我只是想询问你一件事——近日王都里流传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我以一种训练良好的淑女姿态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闻言内心咯噔了一下。


    ……终于来了!


    这是我所看过的剧本里的重要剧情之一, 促使小公主离开王都、前往自己的封地米拉夏城的对话事件。


    在剧本里, 艾德里安国王迫于王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风言风语, 追问妹妹到底有没有与谭顿公爵有过一夕之欢,假如有的话, 谭顿公爵对她又作何感想。


    小公主又惊慌又难堪,最终在哥哥面前承认了自己感情上的大失败, 然后自我放逐一般地离开了王都, 前往自己的封地米拉夏城。


    ……这是主线中的小公主唯一一个能够和平离开王都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机会,小公主就必须在深夜逃亡才能离开王都, 并且很有可能在途中就牺牲掉自愿掩护她逃亡的美兰妈妈以及其他对残暴难测的国王心存不满、所以自愿效忠于公主的护卫们。


    当然, 深夜逃亡还有一个成功的先决条件,就是小公主与谭顿公爵的好感度要达到一定程度才行。因为谭顿公爵的那间豪邸之下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通过它离开王都。然而, 假如小公主与谭顿公爵之间的好感度不够的话, 他是不会同意让小公主借道逃亡的。更糟糕一点儿的情况是, 假如好感度过低,他还有可能为了艾德里安国王许诺的、更多的利益, 把小公主交给艾德里安国王——这里甚至设置了一个BE结局,叫做“爱比死更冷酷”。


    因为在剧情里,小公主虽然是迫于无奈才向谭顿公爵借道逃亡,但小公主这么选择的动机也是因为她喜欢谭顿公爵, 出于那层少女心事的美好滤镜,一厢情愿地认为谭顿公爵愿意帮助她,但是最终却没能得到好的结局。


    ……神TM“爱比死更冷酷”!


    我想。


    我决不能让自己落到那种下场。


    我得在今天就发挥好自己的至高演技,抓住这唯一一个和平离开王都的机会。往后,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我立刻垂下头,举起自己早就捏住一块绣花小手帕的手,捂住了脸。


    “哦,哥哥……”我一瞬间连哽咽声都流露出来了,声音发抖。


    “我真是太愚蠢了……我愧对哥哥的托付……”我一边说,一边吸着鼻子,用小手帕不停地沾着眼下。


    要哭出来,对我来说并不算是格外难以完成的任务。我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偷偷吸饱了某种特别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所沾湿的整团棉布,导致我来到这间起居室的时候就已经是眼睛鼻尖都红通通的,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


    ……感谢柯伦为我找到了那种奇怪的玩意儿!我从他悄悄带给我的铁盒子里拿出那团棉布,只拿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就觉得那股气味直冲天灵盖,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曾经说那是根据某种秘方配制的溶液,我现在也顾不得那种溶液和气味闻进去有没有毒,是不是对身体有害;我得先过了眼下这一关才行。


    “我以为……以为这样对他来说会有用……是我太蠢了……”我断断续续地说道,感觉咽喉一阵灼痛。


    我原本以为那只是之前闻过那种气味刺鼻的溶液的后遗症,但我说完之后才意识到,那居然是一种身体的自然反应。


    是因为难过、因为想要忍住眼泪,而产生的自然反应。


    艾德里安国王笃笃笃敲击桌面的动作为之一顿。或许是因为我一边哭诉、一边抹泪,还不时抽着鼻子,显出了情真意切的伤感和痛苦的表现令他惊讶,分不清真假;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来,阴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带着点审视。


    “……你知道,我亲爱的妹妹,虽然私下里大家并不是太注意这个——”他终于拖长了声音,慢慢地说道。


    “然而在表面上的名誉,还是要稍微顾及一下的。”


    “你的不谨慎,已经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我:!!!


    我立刻爆发出一声更大的啜泣。


    “哦!哥哥!我真是太……太抱歉了……”我哭泣道,仿佛一个天真的、心碎了的小姑娘一样。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出这些流言……可是,我……我也不能让它们消失……您能有什么方法吗……?”我从手帕中茫然地抬起头来,哀恳似的望着艾德里安国王,竭力将自己红肿的双眼展现给他。


    艾德里安国王冷漠地睨视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我仿佛真正看出了一种居于上位者的睥睨与傲慢,还有一种对于被他踩在脚下之人的命运的漫不经心。


    他懒洋洋地说道:“那就只有把你再送回高塔里去了——”


    我:!!!


    我吓得几乎立刻就出了一身冷汗。


    再回到高塔里去?!那不就等于我要进入“半夜逃离王都”这条hard支线了吗!


    我慌忙用哀恳的语调说道:“不……尊敬的兄长……求您,别把我再赶回去……别收回您宽宏仁慈的赐予……”


    艾德里安国王站在桌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就活像是在看一只被钉起来即将做成标本而垂死挣扎的蝴蝶一样。


    他忽然举步向我走来,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唇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不想回到高塔中吗?”他微微嘟起薄唇,脸上竟然现出几分天真又残忍的意味来。


    “可是,你丢失的名誉暂时没那么容易拿回来呢——”


    我暗忖,无非是在纷纷扬扬的桃色流言里睡了一个花花公子、又没能俘获他的心而已,说穿了这种小事算得了什么?难道失过恋的就没资格当国王了吗?……


    可是我万万不敢这么说。我哭泣着,仰着头,哀切地望着我这位暴君哥哥。


    “我……我自愿被放逐出王都,回到我的封地去闭门思过……”我一边任由眼泪滑过整张脸、再沿着下颌流到颈间,一边细声细气地抛出自己真正的目的,还要表现得绝望而毫无办法,仿佛这个提议已经是自己能够抓住的、最后的浮木一样。


    艾德里安国王笑着“哦?!”了一声,就这么垂下眼睑,掩住了他仿似泛起一丝猩红之意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似的问道:“我的妹妹,你在奥利弗那里受了这么大的侮辱……需要我为你报仇吗?”


    我:?!


    我一瞬间吓得连演技都宕机了一秒钟。幸好我的理智立刻接管了身体,让我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不管这句话是在试探我的真心,还是在寻找一个与谭顿公爵翻脸的借口,我自己都不能成为那个借口。


    我索性放下掩面的手帕,微微侧过脸去,做出一副凄哀的样子,默默流泪。


    等我觉得火候够了,我才哽咽着说道:“不……兄长对我的垂爱之情令我铭记在心,可是……他只是没有为我陷入爱河而已,这实在也不能算是他的过错……我不能让兄长为了我的事而再被人指摘了……”


    艾德里安国王哼了一声,抬起手来,一点一点整理着自己袖口繁复的花边。


    今天或许是还有什么正式一点的觐见,他今天穿得格外整齐华丽。和我一身朴素、几乎算是荆钗布裙一样待罪似的打扮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艾德里安国王叹息一般地说道:“你确定?你要为了这件事而被放逐,但是他却仍然能够留在繁华的王都,继续寻欢作乐,肆意享受,抱着你不认识的、别的女人——”


    我如他所愿一般地露出了忍耐的神情,放在膝上的双手也绞着手帕拧在一起。我甚至低下了头,让双肩的颤抖更明显一点展示在他的眼前。


    极度的卑屈和示弱才能给我换来安全离开王都的机会。我不会在这种时刻不明智地选择逞能。相反,我要竭力向他展示我的天真、纯稚与无害,就活像是个恋爱脑被残酷的现实击碎、搞得自己心也碎了的可怜姑娘似的。


    “我……我不懂那些,我只知道我不应该再给哥哥添麻烦了……”我缩起肩膀,呜呜咽咽,像是完全已经被近日来这些可怕的流言给吓得已经六神无主,又惶恐不安了一样。


    “我好怕……这些跟我想的不一样……什么美妙的爱情……都是假的……假的……”


    艾德里安国王整理着袖口的手一顿,仿佛很感兴趣似的垂下视线来盯着我,问道:“‘美妙的爱情’?”


    我茫茫然地抬起头来,做出一副沉浸于自己的少女梦想破灭的凄惨中、只是因为听到了他的问题才望向他的呆滞模样,木木地说道:“书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艾德里安国王一顿,随即猛地仰起头,大笑起来。


    “书?!”他笑着说,“你真的相信那些可笑的东西?”


    我钝钝地点点头,又仿佛想不明白似的仰望着他,脸上流露出伤心和困惑的表情。


    艾德里安国王仿佛终于确定了我是个毫无威胁、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罗曼蒂克思想的小傻瓜,他准许了我的请求,同意我离开王都,返回封地米拉夏城——一座位于山脉附近、除了优美的景色之外没什么特殊出产的贫乏小城。


    鉴于我作为名义上王国唯一的公主,还是得需要个有点身份的人沿路护送一下意思意思。由于我显而易见的失势,王都里没有什么贵族愿意担负起这个任务。最后,还是柯伦因为布雷斯特郡就在通往米拉夏城的道路上,所以他申请回到封地的途中顺便护送我去米拉夏城,这一请求被艾德里安国王漫不经心地批准了——而且就没再给我赠送什么多余的护卫队。


    这一举动也侧面证实了我的失宠。王都里传说艾德里安国王原本把我从高塔里放出来,就是为了榨取一下我身上的剩余价值,但是由于我长期以来都被软禁在高塔中,缺乏合适的教养与手腕,也没有足以倾倒众人的魅力,无论是联姻、还是通过社交替他去联络和收拢人心,最后都证明不够资格、没有能力。所以艾德里安国王果断地把我放逐出王都,虽然没有剥夺我的头衔和领地,但我毫无疑问已经是王都的贵族社交圈中的失败者,可以从此忽略不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12.19.


    稍微刷点和哥哥的对话【。


    总得稍微有点前因后果才能顺利去刷主线任务嘛hhh


    感谢在2020-12-18 04:55:16~2020-12-19 05:5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鹤立荆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伞伞说他不咸 10瓶;阿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38


    我不理睬那些传言。我一心想要尽早离开王都, 谨防夜长梦多。


    在几天之内我就准备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准备的。我没有多少财物,随我离开的只有一个美兰妈妈。我也不打算携带太多东西——除了轻车简从的旅行需要之外,我觉得这样也更符合我丧家之犬的形象。我需要塑造出这么一个形象来保护自己。


    在离开王都的前一天晚上, 我去拜见艾德里安国王,礼仪性地向他道别,却在他的寝殿中再一次遇见了伊萨多拉。


    我有点尴尬。因为自从那一夜之后, 我就没有再见过斯坦耶家两姐弟。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早上和谭顿公爵闹得不欢而散的消息有没有传到他姐姐的耳朵里。


    不过伊萨多拉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恰如其分的热情。那种热情不让人觉得过度靠近, 但又有着某种亲近感。


    我和艾德里安国王彬彬有礼地对了几句兄妹友爱的台词以后就差不多结束了这场虚伪的告别仪式。艾德里安国王看起来也没什么留恋或改变主意的意思。


    不, 不如说是现在的这个我好像让他感到了一阵索然无味。他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奇心或者更深的利用之心了。他看着我,就活像是在看一尊已经入库的蜡像一样, 挥挥手就想让我自动咣当咣当地走到仓库的角落里去。


    我向他行礼退下。


    但是我在走廊上没走出多远,伊萨多拉就从我身后赶了上来。


    她并没有询问我任何关于谭顿公爵或者那一夜的问题, 只是笑着说:“让我陪你一起去趟武器室吧……艾德里安突然想到, 作为哥哥得送你一件武器防身,毕竟这一路上或许也不怎么太平呢。”


    我:“……”


    啊, 这是什么险恶的台词。要是我更阴谋论一点的话, 我都要怀疑我的暴君老哥打算半路上对我下手,无声无息地把我解决掉了。


    可我现在只能做出一副默然接受自己的任何命运的姿态,点了点头。


    我们一前一后到达了武器室。进门之后, 伊萨多拉径直朝着一边的架子走了过去, 从架子上取下了一柄剑。


    她拎着剑走回我面前, 就那么用一种随随便便的姿态把剑连着剑鞘一起递了过来,说道:“喏, 就是这把剑。艾德里安说要送给你。”


    我接过来,疑惑地望着那柄看起来造型很漂亮、感觉像是什么不得了的武器,但我还没在脑内找出它的相关资料的剑。


    那柄剑的造型介乎于西洋剑和骑士所使用的重剑之间,我拎着感觉也不算太沉, 假如使用的话算是趁手。我抬起眼来,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伊萨多拉,等着她的进一步解说。


    伊萨多拉笑了笑,说道:“它的名字,叫做‘父辈的荣耀’。”


    我:?!


    父辈的荣耀?!艾德里安国王将一把叫这个名字的剑,赐给一个私生女?他是故意而为之,还是……仅仅只是为了嘲讽我?


    几乎与此同时,我脑内的攻略册跳出了相应的资料。


    【长剑“父辈的荣耀”:


    获得途径:在获准离开王都前往米拉夏城时,艾德里安国王的好感度如高于40,将会把它赐予你。


    武器加成:号召力+50,领导力+30。招募下属时对对方的亲和力与说服力各增加30%。


    升级方式:在战斗中负伤一次、亲手杀死一名敌人、获得一次战斗的胜利。】


    我:“……”


    ……这个游戏到底有完没完?上次是一柄风/流剑,这一次干脆就来一柄嘲讽剑吗?!


    “父辈的荣耀”?要是拜恩王国的王室真的有什么见鬼的“父辈的荣耀”,用得着让我一个私生女来继承?而且这都是什么见鬼的升级条件?分明就是两个大字“死战”嘛!


    哦,对了。我记起来,我此刻在艾德里安国王眼中的形象,还是个遇事不决嘤嘤怪的恋爱脑小妞儿。把这种升级条件如此残酷的剑赐给我,大概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


    我竭力控制着面部表情,露出又惊又喜又迷惑的神色,把那柄“父辈的荣耀”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半天。


    “我……哥哥真的要把这么好的一柄剑赐给我吗?!”我动作有点生硬笨拙地摆弄着那柄剑的剑鞘,就活像是乍然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礼物,虽然困惑于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礼物,但还是难以掩盖欢欣的样子,喜滋滋地抬起头来望向伊萨多拉。


    可是,伊萨多拉就那么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地注视着我。武器室里深夜只点着一座烛台,几根蜡烛摇曳出的昏暗烛光,照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


    最后,她短暂地笑了一声。


    “我的朋友,”她说,“其实,艾德里安一开始并没有赐你什么武器的意思。”


    我愣了一下。


    伊萨多拉在烛光的暗影里,仿佛正在深深地凝视着我。


    “……这是我替你争取来的。”她忽然举步走向我,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伸出一只手,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剑鞘,然后很快地一抬眼,朝我微微一笑。


    我:?!


    我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伊萨多拉已经移开了那根轻点在剑鞘上的食指。


    “……作为那一夜你居然真的站在我们这一边的酬谢。”她含笑说完了最后的半句话,那根食指从剑鞘上滑过,一路沿着我的手臂滑上去,最后点在我的肩头,再从那里改变了方向,横向划过去,指尖落在我肩窝的那个已经变得很浅、但仔细看还是有一点点痕迹的——咬痕上。


    我机伶伶打了个冷颤。


    或许是这种反应让伊萨多拉感到满意,她倏然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一顿,大笑起来。


    “尊敬的公主殿下,”她在我耳畔说,“愿您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停留,也好像并不在意我接下来要去哪里,径直走向武器室的房门,咔哒一声,开门出去了。


    我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重新合拢的房门之后。当那扇房门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重新关上了之后,我慢慢挺直了背脊。


    我绕过椅子,径直走向另一边的墙边,那里堆着好几个大箱子。我蹲下身来,挨个打开那些箱子,很快就发现了我原本要找的东西。


    今晚之前,我本以为我不会得到这么一柄剑,所以我打算来这里寻回我离开高塔时,不得不交回的那柄自己最初的武器——我在高塔的武器室里发现的“虚伪的欢悦”。


    那个时候,艾德里安国王派人去高塔里整理我的东西,事后 “虚伪的欢悦”这柄剑就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后来打听到它被收入了王宫的武器室里。


    我在艾德里安国王的面前装出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好麻痹他对我的戒心。但今晚之后我就要离开王都,如果没有一样好点的武器傍身的话,说不定我连米拉夏城都走不到。


    我知道在艾德里安国王的眼中,我应该是个不通剑术的傻气妞儿。这正好,就让他以为他赐给我的剑也是个华丽的摆设吧。


    我凝视着躺在箱底、上面还堆叠着许多乱七八糟的普通武器——主要是各种剑——的那柄“虚伪的欢悦”。


    它的加成值和技能十分有限,原本就是为了设计给游戏之初的小公主过渡用的——因为总不能给高塔里的公主设计一把破破烂烂的铁剑当作初始武器;游戏的女主角作为“高塔公主”的话,排面好歹也是应该有一点的。


    现在,我也将把它留在这里了。因为我意外地把艾德里安国王的好感度刷到了可以从他那里骗取到一把更好的武器的高度。虽然那个数值听上去还很不够,但足以让我和平离开这座繁华却空洞的王都,开始游戏主线的征程。


    我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那柄躺在箱底的“虚伪的欢悦”的剑鞘,就像是一种对于旧生活的告别一样。


    “再见。”我对着它轻声说道,随即关上箱盖,站起身来。


    没错,我在这座王都里,所获得的一切回忆,都只是一种虚伪的欢悦。到了离开的时候,回头望去,好像竟然没有一样是真实的。


    次日一早,我和美兰妈妈就上了马车,悄然离开了王宫。


    我们走得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马车很快就出了王都,行进在一出城就变得有点难走的大路上。


    这条大路距离王都比较近的一段还是石头铺成的,路面较为平整,便于马车行驶或纵马疾行;随着逐渐离开王都、接近城外的一座小山丘附近,路面也渐渐变成了平整过的土路。


    马车的车轮辚辚,碾过自从出城之后,就变成有点起伏不平的郊路。


    我从车窗里微微探出头去。


    在那座不高的小山丘上,那座采矿场耸立着的巨大烟囱里依然冒出滚滚的黑烟。


    这里和我上次与柯伦骑马出城去为他哥哥扫墓的那条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相反方向。王都的这一边有着连绵的小山丘,海拔都不怎么高,要是想爬到山顶也没多久;但在山丘上竟然建着采矿场,开采与处理山丘背后那些更高的山脉里的矿石。


    随着马车愈来愈接近那座采矿场所在的位置,甚至近得让我能够看到坡下的小路旁,一棵树上栓着的两匹马。


    是栗色的骏马,毛光油亮,有时低头吃草,马蹄不时踢踏两下。当我经过它们附近时,其中一匹还昂起头来,忽然打了个响鼻。


    我忍不住在唇角绽出一丝笑意。


    我探出身去,张望了一下前方的道路,问车夫道:“过了这个小山坡,前方是不是会有一座路标?”


    柯伦和我约好在那座路标下会合。可是我没怎么来过城外,他告诉我说,过了那座上面建着采矿场的小山坡,不远就是。


    现在我已经看到了采矿场,想必会合点也近在眼前了吧。


    车夫点点头,随手勒停了马车,恭恭敬敬地指着前方的某个点告诉我说,再走最多几十米就能够看到。


    我向他致谢,刚想缩回车厢里,回身的动作忽然僵住。


    因为我无意中向山坡一侧转身的原因,我一抬头,视线正好看到在半山腰的小路上,仿佛正站着一个人。


    略微歪戴的大礼帽、深红色的长外套、洁白的长裤、黑色的马靴,似乎是一位年轻的男人。


    他站在山路上,右手里似乎拿着一根马鞭,马鞭横过来,鞭梢就搭在左手的掌心,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整个人的站姿透着某种漫不经心。但是由于他挺拔的身形与过于不科学的长腿,那副架势却生生让他透出了几分洒脱不羁的意味。


    我的动作一顿,右手虽然已经搭在车厢门顶,准备向后一缩就可以回到车厢里,可是我的身躯仿佛短暂地失去了控制,有着它自己的意志。


    我就保持着那个半欠身的姿态,愣愣地仰望着山道上的那个人影。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奥利弗。”


    作者有话要说:  12.20.


    “虚伪的欢悦”这柄剑之前出场过一次,没有具体的数值介绍,但是有升级条件的介绍哟hhh


    它没什么战斗的出场机会,主要是一把工具剑,为了推进感情线使用的【。


    本章可以有个配乐【喂!


    “I Can’t Let Go”,在歌单“【高塔公主】我有我的欢乐和痛苦”里有。


    感谢在2020-12-19 05:51:37~2020-12-20 04:3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东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以梦为马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39


    这个时候会出现在采矿场附近的、衣饰华美气势迫人的贵族青年, 不可能会有别人了。而且他的姿态完全就透出一股主人?的气势来,绝对不像是会来这里参观的其他什么人。


    ……何况一座烟尘呛人的采矿场,也没有什么值得贵族参观或拜访的地方, 是吧?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仿佛见到了他手中正在轻敲马鞭的动作同样微微一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很久很久,或许只有一瞬——他将马鞭交到了左手, 右手则抬起来触到了头顶大礼帽的帽檐;然后, 他捏住帽檐, 向我微微抬了一下礼帽,作为致意。


    而在我身后的车厢里, 那柄已经升级完成的“夜之色”剑已经被妥善地放好,等待着我携带它去拜访那位山中女巫, 换取足以在这个王国掀起一阵风云变幻的、真正的王?权杖“恩蒂奇克之光”。


    我知道我应该向后退回车厢里, 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这么离开王都。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应该就是小公主率领反抗军攻陷王都的时刻, 他将会继续这么骄横、傲慢、不可一世,全身而退,继续做他的黑心资本?, 经营着这些血汗工厂与矿山;而我成为女王之后, 还会继续召见他, 为了实现当初为了获取反抗军的支持而对反抗军做下的许诺去与他谈判,要求他提高对工人的待遇——


    我知道我最多应该在这里对他简单屈身一礼作为回复, 然后驱动马车继续向前。柯伦就在前方的路标下等我,在我这样形同被放逐一般地离开王都的这一天,只有他一个人承诺会跟随我,一路上照顾我、保护我, 把我平安送到我的封地米拉夏城。


    可是这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出来。


    我呆呆望着山道上的那个人影。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外套上的扣洞里,会插戴着一支什么样的花呢?


    ……不论如何,那都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了吧。


    某种迟来的、名为“伤感”的情绪,淡淡地浮上了我的心头。


    在那一瞬间,在“夜之色”剑升级完毕之后的那个清晨,他在半睡半醒之间下意识转过来拥抱我的动作,以及发觉“夜之色”剑完成了升级之后对我发出的那声冷笑,都一起涌上来,如在我眼前。


    不管如何,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其实,我的内心还是有一点点遗憾的。


    但是我不后悔。


    因为我首先得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论及其它——


    我终于能够移动了——我迟疑了一下,没有选择时下贵族少女应当回礼用的礼节,而是扬起左手,向着山道上那个人影的方向用力挥手。


    或许这个无礼的动作又会让他想起乡下来的小土妞“柯琳”,而不是那个虚伪地在夜宴里扇动缎扇、掩饰表情的小公主吧。


    我到了现在才明白,“柯琳”也是我。正如“卡蜜莉娅”也是我一样。


    我不再惧怕你喊我“柯琳”了。但是想想,或许今后也将不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再见,奥利弗。


    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会在我的面前向我屈膝,承认我获得了胜利,我才是这个国?的女王。


    我避开了与你的那个早早到来的BE结局“爱比死更冷酷”。就这一点来说,我很满意。


    假如那个BE结局教会了我一件事的话,那就是——


    我必须去做自己更应该完成的事,而不是不切实际地把满腔希望寄托在某一个人的身上。


    无论是获得五十万金镑、还是再给什么见鬼的武器升级——


    我希望下一次我再与什么人共度良宵的话,是因为我单纯地想要与他共度良宵。


    身为这个国?的女王,这点排面我还是应该有的,是吗?


    我不再望向他的方向,缩回了身子,对着前面的车夫说道:“走吧。我们得尽快到那座路标那里才行。”


    马车重新走了起来。我坐回车厢里,美兰妈妈在旁边关心地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


    我们顺利地在那座路标下与柯伦会合了。


    柯伦使用的理由是布雷斯特郡也在通往米拉夏城的道路上,他可以先把我送到米拉夏城,再折返自己的封地,这样同时也确保了公主的安全。


    我那个暴君哥哥考虑了一晚之后,同意了。


    或许是因为柯伦其实留在王都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吧。他虽然看起来知识渊博、礼仪十足,但他一直在王都都没有获得什么实职。


    他所担任过的唯一实职,大概就是“新近回归宫廷的小公主的导师”这种空有工作内容、但却无法真正封给他个官职头衔的职务吧。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暴君老哥不愿意重用柯伦,不过想想也对。


    要是艾德里安国王那么英明神武、知人善任的话,那还算得上什么暴君呢?他还能给我留下什么机会?


    更何况,作为原作游戏里的官方钦定男主角之一,柯伦本来就是要追随我的。所以为他设定一个这么郁郁不得志的背景,也是为他提供一个顺理成章选择我这一方的理由。


    我们在大路上不紧不慢地行进。由于游戏设定的关系,艾德里安国王没有再给我多派什么护卫的人手。不过以我和柯伦的武力值,一路上碰到个蠹贼小偷之类的反派NPC也足够用了。


    更何况我们很低调,穿着的都是普通的衣物,使用的也是普通的马车,没有一处使用王?徽章,看上去就像是?境小康的旅行者而已。


    这一天晚上,我们投宿在一座小镇的旅馆里。


    经过了半个月的旅程,我感到有一点疲惫了。于是吃过晚饭之后,我就早早回房间休息了。


    在我脱离王都的范围之后,应该是已经确认了我已完成“和平离开王都”这个隐藏条件,当时从半空中突然砰地一声出现了一只小小的八音盒,落在我的裙裾上。


    幸好当时我们已经投宿了一?旅馆,而美兰妈妈临时出去了,不在我旁边。否则的话她一定会被吓一大跳,不能理解这种超自然的事情。


    ……不过,想想看接下来我要在主线里刷的怪,很多也都有点超现实啊。


    我当然记得这只八音盒的设定。这当初还是我们赖以说服张灵舒口中米国总部“那些傻狒狒”的创新点之一呢。


    给主角设计一个随身八音盒,当主角完成一个对剧情走向或主要感情线走向起到重大作用的任务或者事件的时候,这个八音盒就会自动奏出一段音乐或歌曲,来暗示这个任务或事件的结果给最终结局施加了怎样的影响。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只八音盒一开始没出现,现在居然突然冒了出来,并且从脑内的虚影变成了存在着的实物!


    ……它怎么跟那本羊皮封面攻略集的存在方式还不太一样呢?!


    我一瞬间愣住了。


    ……难道要我以后每次执行主线任务的战斗时还要随身带个叮叮咣咣的八音盒吗?!我要潜伏的话怎么办?还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我心念一动,那个八音盒就从我裙裾上骤然消失了。下一秒钟,它的影像就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


    这么智能的吗?!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欣喜好还是叹气好。


    后来经过一番摸索,我才弄明白这只八音盒的工作模式。


    在脑内以影像出现的时候,它是不会放歌的。要放歌的话只能具象成实物。不过当我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可以先不以实物的形式出现。


    到了自己真人上阵的时候,才觉得这个设计真是鸡肋啊。除了能给自己增添一点“偶尔还能听到现世中的歌曲”的期待值之外,好像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很快地,我发现了这只八音盒的新功能。


    我可以在无聊的时候把它召唤出来,让它放歌给我听。虽然基本上歌曲是随机的,我也不能指定哪一首,但总比一个人闲得发慌来得好多了——这至少可以算是一项娱乐。


    我立刻精神一振。


    然后我火速为这只八音盒编造了一个好的来历,以防今后有别人看到我在摆弄它的时候产生疑惑。


    我告诉美兰妈妈和柯伦,这只八音盒是我临行前一晚,艾德里安国王让人给我送来的。据说,是先王陛下留给我的礼物。


    美兰妈妈立刻就拿着手帕揩起了感动的眼泪,说着“哦原来先王陛下还是惦记公主的”。但是柯伦只是沉默了片刻,盯着那只八音盒看了一阵子,什么都没有说。


    可能在他看来,软禁我十几年之后,给我留下一个叮当作响的小玩意儿而已,这实在称不上多么厚重的父女情分。


    无妨。反正我和先王陛下也没有丝毫的父女情分。他只不过是我用来找借口的工具人。


    今晚我又感觉有点无聊。于是我意念一动,把那只小小的八音盒召唤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打算去更衣,然后在睡前听听歌。


    但是,当我刚刚套上睡裙的时候,那只八音盒却在柜子上摇晃了两下,紧接着就开始叮叮当当地奏乐。


    我:?!


    我可没有忘记它的工作条件是什么——


    是有什么任务即将完成了吗?!


    它唱道:


    “他们说一切都会改变


    他们说时间会治愈一切


    好吧,我听你们的,我等待那一天的来临”


    我:?


    它的功能是“播放出适合当前任务情境的歌曲以作为预警与总结”。所以,这么凄惨的歌词到底符合了哪个任务?!


    我还没有想清楚,就听到脑内那个声优小哥哥的声音。


    “完成支线任务‘国王的嘱托’。谭顿公爵已向艾德里安国王上交五十万金镑。获得任务奖励:手/枪‘悲惨的欧也妮’。”


    我猛地一愣!


    我顿了一下,立刻探手去摸了一下这件睡裙的口袋——谢天谢地这件睡裙居然自带了一个装饰性多过实用性的衣袋!——果然那里此刻已经鼓鼓囊囊起来。


    我摸出一把非常小巧的手/枪来。它看上去就像是那种间谍才会使用的掌心手/枪一样,我拿在手里都略嫌小巧了。


    不过,基于它的特性,我其实也不太可能使用它。我重新把它塞回了衣箱中。


    这个时候,八音盒仍然叮叮咣咣地在唱:


    “我曾经历过糟糕的开始


    也见过了悲伤的结局


    所以我选择在这个故事甚至没有开始的时候


    就合上了这本书”


    我:“……”


    啊,我现在明白了。


    正是因为谭顿公爵选择上交给艾德里安国王五十万金镑的行为,保住了我的那百分之二十的魅力值不被扣除,替我完成了那个甚至没有别人知道的任务,同样也触动了这只八音盒奏出与他有关的歌吧。


    ……可是,我现在甚至距离王都都已经很远了。他又是为什么要同意把五十万金镑白白拱手送给我那个暴君老哥呢?!


    八音盒唱道:


    “我只是自己人生的一个旁观者


    对我的友人来说我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在对待那些破碎受伤的心的时候


    也只是个行为不够好的人”


    我伫立在床头柜的旁边,出神地听着这首歌,当它终于唱完的时候,八音盒自动停了下来。


    我伸出手去,抚摸着八音盒精致的表面。


    不知为何,谭顿公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在他的豪邸里那疯狂的一夜开始的时候,他曾经轻慢地笑着,对着那些感叹他可以把一尊打算送给艾德里安国王当礼物的古希腊雕像就这么随手送给别人的贵族青年们,说:“我尊敬的国王陛下试图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可比那一尊雕像贵重多了呢……”


    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仿佛有一点明白。又仿佛自己毫不明白。


    我突然没有了听歌的兴趣。


    但是八音盒曾经唱过的歌词,在我的脑海里却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现在你让我重新开始,但这谈何容易


    因为回忆在浮现起来的时候变得尤其强烈


    当心痛在召唤,我不会逃离


    因为只有它会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12.21.


    不是小可爱们提醒我,我还没注意到收藏破一千了【。


    对于这种冷门题材来说我很感动啦,谢谢小可爱们【笔芯


    今天就多写一点点吧hhh


    然后,今天的配乐同样是“I Can’t Let Go”。


    接下来暂时是柯伦的主场啦,当然以事业线为主。


    公爵会隐身一阵子然后再登场的,不会真的等到公主攻破王都的时候才出现。


    感谢在2020-12-20 04:31:48~2020-12-21 02:1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逐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水狗蛋 6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同类推荐: 废太子联盟戏春娇北宋灶房小丫鬟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隔壁王爷最宠妻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寡居五年后寡妇二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