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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第141章


    “说什么?”


    佐久早圣臣拉了拉你:“先坐,西瓜我切好了,吃一点。”


    一边把椅子转了半圈方便你后退两步直接坐下,一边把切成块状的一盘西瓜放到桌子上,盘子里还插着两个一次性叉子。


    你听话地拿起一个叉子插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清甜的西瓜在嘴里炸开。


    接着他后退两步坐到了床边上。


    也许是因为佐久早圣臣的身高压了下来,姿势乖巧地坐到那里后,压迫感没有那么强了。


    你稍微感觉能呼吸了一点。房间也感觉变大了不少。


    但是这个单人卧室并不算大,全都是你的错觉而已。


    相对而坐的两个人膝盖之间保持了一个若有若无的距离,佐久早的腿太长了,你往哪边放似乎都能碰到他,干脆直接撇开两条腿,摆出一副大刀阔斧的坐姿。


    你没忍住又吃了一块西瓜:“圣臣,你要跟我说什么?”


    佐久早圣臣看着你那副毫无所知的脸,还偷偷摸摸地把视线放到西瓜上留恋不舍,自以为伪装的很好,没被他发现。


    佐久早圣臣忽然低下头哑笑了一声。


    哪怕知道你并没有那个意思,也知道你在对人对事的时候坦坦荡荡根本想不到什么暧昧萌动、什么少女春心。


    但是,喜欢本来就像是咳嗽、喷嚏一样,哪怕硬憋下去,也会从发痒的鼻腔憋红的眼尾之中泄露出丝丝缕缕的痕迹。


    尤其是在看到那对双胞胎肆无忌惮地靠近你,亲近你时,恨不得当场化身为毫无理智的原始动物,把侵入领地的试探者全都赶走。


    但是他不可以在你朋友面前给你难堪,让你难做。


    只得死死压住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把不理智的想法狠狠按住。


    一直在等待、等待等你送走两个人,等你忙完自己的事情,一直等到你心甘情愿无知无觉地迈入他的领地。


    见你要走时,他确实是一时冲动,满心满眼只想着拦下你,想着把一切托盘而出留住你。


    长久未见面的魂牵梦思,看到其他男人亲近你时在心底熊熊燃烧的妒火,以及始终潜伏在心底的那股爱慕之情与独占欲


    可是,如果把一切都说出来,肯定会吓到你的。


    他很担心事情会陷入更糟糕的情况,不仅不会接受他的心思,反而会就此疏远于他。


    等坐下后,大脑冷静下才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想法和动作是不是太过于冲动。


    夏季的衣服轻薄柔软,露出的几片小小的白嫩肌肤,会让人怀疑这一小片皮肤摸上去的触感到底是像奶油还是豆腐。


    你的动作很随意,哪怕在这个第一次来的空间里,神态也很自然,坐姿有些大马金刀——种种迹象都说明了你很信赖他,你在这个空间里很自在。


    因为在来之前刚刚洗过澡,没有仔细护理,头发披散着打着细微的卷,有一点点凌乱,随着你偷吃西瓜的动作,那点弯曲的弧度垂到胸前,甚至有一瞬间让他觉得你们两个是一样的。


    同样的黑发、带着点自然卷,看上去如此相配。


    所以,他的确不应该太过于着急,会吓到你的。


    佐久早圣臣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最终把所有的想要说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没什么,其实就想让你陪我会。”


    你愣了一下,视线终于舍得从那盘西瓜转移到佐久早的脸上:“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佐久早圣臣的表情毫无波动,只是随意地掀起眼皮,看向你:“因为很久没见了不是吗?而且阿姨们在下面聊天你现在离开肯定需要跟她们打招呼。”


    你放缓了嘴巴咀嚼的速度,发现好像还真是佐久早圣臣说的那个样子。


    你俩上楼的原因除了要给阿姨们腾空间,还因为几个阿姨一进门看到你俩就开始挤眉弄眼,一直把视线放在你俩身上,像是恨不得要把你俩生吞活剥再往嘴里含上几圈一样。


    你实在受不了如此炙热的视线,也怕这群阿姨拉着你聊起天,于是迫不及待地跑上了楼。


    现在离开的话,肯定要挨个和阿姨们道别才行。


    想着想着你觉得嘴里的西瓜都没什么滋味了。


    艰难咽下去后,你点点头表示赞同:“对,从你开始备战IH确实见得少了,不过开学后又要开始备战春高预选赛了吧。”


    “是的,不过IH前八强可以不用参加第一轮比赛。”


    你沉吟了两秒钟:“教练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还没听明白,原来是因为进了八强的原因吗?”


    “是的。不光是东京,大部分地区都有这种规定,一般是八强”佐久早圣臣的声音很平稳,聊着聊着你就走起了神,等你再次拿着叉子往盘子里戳的时候却戳了个空,一下子插到坚硬的盘底。


    困惑地扭头看去,却发现盘子里的西瓜被你吃光了。


    你一下子恢复了精神:“欸!西瓜被我吃完了!”


    佐久早圣臣的视线只在那个盘子上停顿了一秒,随即询问你:“是还想吃吗?我待会再下去切一点。”


    “不是不是!”你有些不好意思:“是被我全吃光了,圣臣你都没吃。”


    “没事,冰箱里还有。”


    也许是这会的聊天太过于温和了,佐久早圣臣像是世界上最好的解说员,你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很好的应下并且给出你能理解的解答。


    一瞬间,你有一种要把这段时间的困扰全都吐露出来的冲动,想看看第三人会有什么建议和见解。


    圣臣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塞进你手里,沾染在指腹的西瓜汁一下子就在素白的纸面上浸染出浅浅的红色。


    你鼓起勇气开口:“圣臣,我能问你个其他的问题吗?和排球无关的。”


    “嗯?是什么?”


    一瞬间,佐久早圣臣的心跳突然变得鼓噪起来,似乎在预示着什么机会


    但是他不敢妄自揣测,只是沉沉地盯着你,等着你开口。


    你梳理了一下思绪,又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是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想要亲她吗?”


    “有人亲你了?”佐久早圣臣很快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冷静地反问回去。


    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是只有爱情才会想要亲吻一个人吗?那和友情之吻的区别是什么呢?什么才是这两者的分界线呢?”


    你想到了研磨、想到了小黑、又想到了宫双子。


    这是唯四个与你有过现实亲吻的人,小黑是你为了免费赠品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下,你直接亲了他的侧脸,研磨则是因为朋友的端水问题讨要回去一个不太一样的亲吻,宫双子则是真正地在告白之后,半引诱半劝哄地亲了你。


    说实话,除了宫双子实在有些过分且超过你认知的夹心,且恨不得要钻进你嘴巴里的那个吻。


    你对这四个人的感官竟然相差无几。


    如果是小黑部长那种情况,要你为了买一送一亲他们四个任意一个你都能接受。


    只是亲一下脸颊而已,就跟亲宠物没什么差别。


    但是如果四个人都是钻进嘴巴里亲的话,你又有些想象不出来总感觉很奇怪,那两个好歹有现实经历了,小黑好在梦里也有一点点经验,研磨你是真的想象不到——那个有些瘦弱又没什么干劲的研磨,感觉会嫌累吧?


    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你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对方。


    佐久早圣臣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没有继续追问你了。


    反倒是面容稍肃,别开了看你的视线:“我没有经验,除了你没有别的异性朋友。”


    “这种事情你要试试吗?”


    你眨了眨眼睛:“试什么?”


    “试一下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的朋友之吻。”


    这种东西也可以试吗?


    你忽然懵住了,大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但是转念一想。你开口:“这种东西怎么试啊?”


    你之前几次的经历应该也算是尝试了吧?根本没有获得结论。


    佐久早圣臣把视线重新转了回来,盯着你的脸:“和我试试你不是分不清吗?现在看你能接受到哪一步,你说停就停。”


    你偏开视线想拒绝。


    佐久早圣臣反而步步紧逼:“不愿意吗?是不把我当朋友还是把我当”


    你脸色一红,赶忙伸手打住:“没有不把你当朋友!”


    想故技重施撇开他的视线,却不期然之间跟他难过落寞的脸对上。


    你一下子就迟疑了


    好像除了佐久早圣臣确实很难找到第二个人解答这样的问题,你总不能去问你亲过的那四个人,肯定会被误会的吧。


    而且他现在好像因为你的拒绝很难过


    但是现在又算什么,像是欧洲小镇电影中懵懂无知的少男少女躲在阴暗潮湿的阁楼里探索青春一样。


    佐久早圣臣越靠越近,因为你双腿大喇喇敞开的原因,他的双膝探入你的双月退中间。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佐久早圣臣低低的声音在两个人中间回荡:“你说停我就停”


    一米


    半米


    10厘米


    5厘米


    直到鼻尖抵上鼻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弭,呼吸之间都是彼此身上的味道。


    但是你忐忑不安预想中的亲吻没有到来。


    佐久早圣臣的视线上移,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你的刘海,薄唇轻轻在你的额角贴了一下:“这样可以接受吗?”


    你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下一个是眼尾,连带着浓密的尾睫也被吻上。


    再往下是脸颊、鼻尖、下巴,又回到眼皮、眉心


    每亲一下就问一句,从鼻息口腔喷洒出的热气浸染到肌肤。


    说实话,佐久早圣臣做的和他说的一模一样,一直在亲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实验着你的接受程度,两只手紧紧把着你两侧的座椅把手。


    除了那转瞬即逝的触感,你俩没有任何地方会接触到。


    你俩像是在做辅导作业又或者探讨学术问题这样的正经学习事一样,问一句答一句


    丝毫没察觉到周遭逐渐升起的温度,逐渐变得低哑的问询


    等他再次下移,不知道是往嘴角还是下颌亲吻的时候,一直撑着的手腕忽然一个没稳住,整个人差点摔倒,毛茸茸的脑袋也一下子磕到你锁骨的位置。


    倒是不痛,只是有点闷闷的。


    佐久早圣臣却一下急了起来,滚烫的唇一下子贴到你锁骨的位置吹了吹,又爱怜的亲了两口,声音低哑:“抱歉,痛吗?”


    你连忙伸手捂住:“不痛,是你现在的姿势太难受了。”


    靠得近了以后,佐久早圣臣就没办法再坐在床上,偏偏你又被锁在小小的座椅上,所以他只能半蹲在你面前,时间久了,一直撑着的手也会不舒服。


    你想到这里赶紧拉过他的手,按着手腕揉了揉:“是不是撑得不舒服了,你的手腕可是很重要的,对于你的排球生涯来说。”


    揉了两下你又把他按回床边坐下。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你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刘海:“那那先这样吧,我该回去了”


    脚跟刚刚抬起来,手腕就被人拉住拽了回去。


    你的后腰被人猛地揽住,托着下移就掰开了你的月退,将你刚刚那个大马金刀的坐姿又复刻了出来,只不过这次坐垫是他的大月退。


    你抵住他的胸膛,微微瞪圆了眼睛:“圣圣臣。”


    佐久早圣臣眼尾泛着点红,在冷白的肤色上愈发显眼。


    “这样就不会再摔了。”他凝视着你的脸,毫不松懈地继续追问:“我们继续?”


    你不自觉吞咽了一下:“要要不下次?”


    “你不喜欢?”他没有回答好不好,反而不死心地追问下去:“还是你觉得抵达边界了?刚刚不是还没到吗?是你觉得吻下巴接受不了还是吻这里接受不了?”


    说着他点了点你的锁骨的位置。


    你慌慌张张摇头:“不、不是。就是”


    你想说感觉这个坐姿不太对劲,但是又不能继续让他半蹲着吧?累是一方面,伤到他的手腕你就是罪人了。


    这可是全国前三主攻手的手腕,还是以手腕灵活性的技巧称霸的选手。


    混沌的大脑根本没预想过坐姿不对劲难道不是已经触碰边界了吗?单细胞的思考方式只把亲吻纳入了思维定势。


    佐久早圣臣似乎也吃准了你的大脑转不过弯来。


    “继续?”佐久早圣臣听到你的否认后,立马打蛇上棍,吻上了你的下巴:“这里呢?可以吗?”


    在得到你含含糊糊地肯定后,他开始上移亲吻你另一侧的脸颊,眼下,眼皮,眼尾,眉尾


    然后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情谷欠难掩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你泛红的脸颊,低哑又绵长的声音轻声说:“现在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你还没来得及拒绝,薄唇已经轻轻地在你唇上碰了碰,很轻的碰触,比信橘用粉嫩的鼻子顶一下还要轻微。


    有些耳鸣的你甚至差点忽略过去这一触感。


    “这样呢?”


    佐久早圣臣又发问了。


    你都没感觉到该怎么说呢?说你没感觉?似乎有点奇怪,说接受不了?可是你都没感觉到


    思维陷入了困境。


    佐久早圣臣似乎也看出来了,直接身体力行地进行了下一次。


    又趁你不注意轻轻碰了一下。


    看你还是懵懂的模样吗,他自言自语:“还是没感觉吗?”


    下一次,他直接吻了上来,辗转研磨了几下,随即撬开你的牙关。


    你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整个人紧绷起来,像是应激的猫,一下子绷直了腰背,收紧了月退,因为双膝抵在床上,提供了一点支力,佐久早圣臣的下半身都被你夹住。


    他毫无所觉得轻轻抚摸着你的后脊似乎想要安抚你。


    但是你只想伸出手想要告诉他停止,可是过于贴近的距离让你的手困在两个人的胸膛之间,没有空间可以动作。


    不知道是你动作的幅度太小还是佐久早圣臣太过于专注,丝毫没注意到你的推搡。


    耳鸣一瞬间消失,楼下似乎传来了佐久早阿姨们聊天嬉笑的声音。


    隔着薄薄的一层木板,黏糊的水声响起,惊天动地得响。


    她们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你们在做什么坏事了,所以才笑得这么大声


    你一下子就急了,猛地推开他,腿也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


    接着你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直直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腰抵到书桌边缘。


    佐久早圣臣往前弓了弓脊背,不知道是要挽留你还是要怎么样,只能看到宽大的T恤落下垂在空中遮挡住腹部。


    他抬起脸看着你,冷白的脸泛上几丝红晕,说出口的话仍旧冷静:“怎么了?”


    你又吞咽了几下,才开口:“就到刚刚可以了,已经到边界了”


    “原来如此。”佐久早圣臣呆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半晌。


    挂在床对面,你身后墙上的圆钟兢兢业业地发出拨动秒针的咔咔声。


    哪怕开着空调房间里也弥漫着一股闷热。


    你不想看佐久早圣臣在思考什么,直接扭头给窗户打开了一点缝隙。


    天际边缘还有淡淡的橘色尚未消散,正上方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暮蓝色。


    晚风毫不客气地钻进这小小的缝隙里,吹散了你脸上的热气,也给室内的空气吹得更加清淡。


    正当你思忖着何时离开这里比较好时,佐久早圣臣又出声了。


    “那你以后要守住这里才行,不可以让普通朋友碰到这里了,知道了吗?”


    第142章


    就像是在完成主线剧情之前,先行打完了一个支线的游戏剧情。


    等你再次回到主线进行下一步时,那些在支线剧情里共同经历过爱恨情仇、情绪纠葛的剧情人物好似全然忘记了曾经的共同经历。


    又恢复到了正常的距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进行着主线任务。


    也许只有把剧情全打通,大家才会串联起所有的记忆。


    但是生活和游戏剧情还不一样,只有躺进棺材,听着亲朋好友在悼念会上一点一点地诉说着他们和你的相处经历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打通所有的剧情线。


    当然,你现在这些思绪只是一时无聊在胡思乱想而已。


    开学后,你重新进入了主线剧情,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参加社团活动。


    也许是学期末的时候,你的成绩相较于入学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连带着课堂上被老师关照的机会也多了。


    你还没怎么样,列夫先替你打起了哆嗦,每次你被叫起来的时候,他比你还要恐慌。


    除此之外的生活有些太过于正常了。


    小黑部长恢复了之前插科打诨的模样,对待你也没有之前那种刻意逃避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你也心虚不敢问,这个突发事件就这样轻飘飘地略过去了。


    研磨也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因为要预备后续的预选赛,训练强度骤然加大,导致研磨每天都是一副炸毛不开心的模样。


    就算是因为八强的原因免去了前两轮自动晋级。


    但是众所周知,比赛总是越往后越难打的。


    尤其是对于一年级的人来说,直接跳过了前两轮的比赛,开始第三轮也会有无与伦比的压力。


    开学第一周的星期六就是第三轮预选赛,于是周五照例开完总结会后,部活时间按理说应该早早结束才对。


    但是一年级的几个人主动申请要加练,为明天的预选赛多做一点准备。


    看到一年级这么积极,夜久学长一下子感动得蛋花眼都露出来了。


    最后除了离家比较远的海学长、和妈妈约好了的福永学长以及托了两个球就嫌累跑路的研磨。


    你们全都留下来了。


    “完全和平日的训练没差别了啊!”你抱着记录手册站在一旁。


    小黑部长闻言瞥了你一眼,露出笑嘻嘻的表情:“但是这一点训练可是大家自愿奉献出来的啊,是很珍贵的。”


    你一想也是,就像是从时间的长河中偷出来一舀水,来之不易总是会更加珍惜。


    因为缺少二传手,手白球彦一个人也不够分,所以今天这次加练的主要任务是二三年级的前辈在指导一年级训练。


    小黑部长训了一会后就站到了你的身旁,盯着大家训练的成功率。


    时不时会歪过头来看一眼你记录的数据,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今天没有去便利店吃东西啊,待会要不要一块去吃晚饭?”


    “嗯?”你在小格子里画上一个圆圈,这才慢半天地抬起头:“去吃晚饭?”


    “吃晚饭吗?我也一起,本来今晚家里就没人,还打算照例吃点便利店就好了,要不一起去?”夜久擦了擦额角的汗凑了过来。


    “哇,你这家伙什么都要掺和一脚啊!”黑尾铁朗立马摆出一副被恶到的表情。


    夜久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哈?我就要支持short”


    “ long——”黑尾铁朗露出他标志性的邪恶歪嘴露齿笑,拉长了调子。


    “short、short、short”


    “long、long、long”


    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比拼英语词汇量,还逮着一个词汇说起来没完。


    很快,下场休息的大家也被他俩的动静吸引过来。


    “他俩在干嘛?说的什么鸟语?”列夫皱着眉头探头探脑地看过来。


    这句话就连你这个英语学渣都听不下了,你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地开口:“什么啊? long和short啊!你这听不出来吗?”


    列夫瞪着清澈的大眼睛歪了歪头。


    犬冈嘿嘿笑了两声,拍了一下列夫的肩膀:“你不是混血儿吗?英语怎么这么烂啊!”


    灰羽列夫丝毫没有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表示:“我混的是俄罗斯又不是美国,不会英语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会什么俄语?”你没忍住询问,毕竟现实中真的很少见到俄国人。


    列夫:“列波奇卡。”


    你复述:“列波奇卡”接着继续问:“是什么意思?”


    列夫叉腰仰头:“我的小名!”


    “ ”


    沉默在此处蔓延。


    犬冈走顿了一下,欲盖弥彰地转身看向你:“所以说,前辈们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什么啊!难道我的小名不算俄语吗?”列夫还不甘示弱地要你俩正视他,但是谁都没管他。


    你果断看向大家:“哦,对了!待会部活结束一起去吃晚饭吗?”


    接着你把视线转向犬冈走:“他俩就是因为这个吵起来的。”


    山本猛虎率先举手,双眼放光:“我去!这算是赛前的加油便当吗?”


    列夫同样跃跃欲试:“我也要去!”


    犬冈走:“这不算便当了,猛虎学长,但是可以算是赛前加油团建!”


    于是等黑尾铁朗吵完回来,就看到晚餐大军加了一堆人。


    黑尾不禁有些发懵,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瞥了你一眼,但是你正在和列夫拌嘴根本没注意到。


    一直训练到平时结束的时间。


    黑尾铁朗拍拍手:“好了,训练也要有度,给明天积蓄一点体力,大家收拾一下场地,待会一起去吃饭吧!”


    说完他又苦恼起来:“大家想吃什么,这么一群人小餐厅可装不下。”


    “去吃烤肉!”


    “寿喜烧吧!”


    “好热啊!能不能选点凉快的,去吃寿司吧?”


    “寿司上次聚餐吃过了吧?”


    “去吃拉面好了,有点想吃凉面。”


    最后一个选择出来后,没有人再反驳,于是黑尾铁朗直接一锤定音:“那就去拉面店吧!”


    收拾好球馆,大家简单清洁一下换好校服这才走出校门。


    拉面店也是在学校附近不远处,等你们一行人走进来后,直接占据了整个店面的大半空间。


    因为这家店以吧台和四人桌、二人桌为主,所以你们也是分散开坐下的。


    黑尾铁朗拉着你坐到他旁边,对面是夜久和列夫。


    原本是山本猛虎坐这边的,但是他一看到你坐下了就猛摇头不敢过来。


    于是一向没心没肺地列夫一屁股坐下了。


    山本猛虎则是选择了离你最远的位置。


    点好餐,黑尾铁朗把筷子用热水烫好后递给你,接着开始烫自己的筷子。


    其余人也有样学样地烫洗了一下筷子,间或闲聊几句。


    这家店的附近也是以中小学校的学生为主要消费群体,此刻店里除了你们排球部的人,另一边还坐着几个明显是国中生的孩子。


    黑尾铁朗此刻正拿着你的记录手册查看一年级的进度,时不时递给夜久:“列夫是不是应该给他调整一下?”


    “不用吧?而且贸然调整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状态还是等实战一场看看吧。”


    两个人正细声细语地说着,忽然听到一旁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


    几个国中生的小孩应该是吃的差不多了,碗筷被推到中央,此刻两个人吵了起来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第三个人正手足无措的劝架。


    前面进来时,你们没有仔细去看,现在看过去发现这三个小孩好像也是运动社团的,其两个人的书包上挂着足球网兜,另外一个则是拎着排球网兜。


    你刚想收回视线,就听到小黑部长跟人搭讪了起来:“喔!你们也打排球吗?”


    对面的三个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搞懵了。


    正在吵架的两个人同时扭过头看向黑尾铁朗,愣了愣。


    第三个人则是连忙道歉,声音小小的:“抱歉抱歉打扰你们用餐了。”


    黑尾铁朗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上挂着像是要诱哄小孩子的表情:“哎呀,我看你们三个好像只有一个人在打?我之前也踢过足球呢,不过现在主要在打排球。”


    “刚刚听你们争吵,是在为社团苦恼吗?”


    列夫看看对面又看看黑尾铁朗,没吭声。


    夜久卫辅则是摆出这家伙又来了的表情。


    对面三个人也很懵,但是面对着一看就是高中生前辈的问话,也不敢不回答,吵架的其中一个说:“是的有一个同伴不太适应足球队。”


    吵架的另一个是拎着排球的孩子,见状立马抢过话题:“所以我建议他来跟我一起打排球!”


    刚刚劝架的那个孩子,看上去应该也是不适应足球队的:“可是我觉得我不太擅长,个子也不够高,担心”


    “一点都不麻烦!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翔太刚开始学的时候不是很痛苦吗?手全是淤血很吓人!”


    眼看对面又要吵起来,黑尾赶忙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一直踢足球的话确实会觉得排球很恐怖呢,裸手去接高速飞来的球很吓人,砸在手腕上很痛,不说对手的拦球,单单是拦网的高度就很让人望而却步等等有那么多让人退缩的理由。”


    眼看对面一直呛声的孩子点点头表示暂同。


    黑尾铁朗忽然话音一转:“但是,球网很高就降低一点,手腕很痛可以选择带护腕也可以选择事后冷敷涂药膏,如果觉得球速很吓人那就从慢速球开始练习接球只是因为畏惧和害怕就不去尝试的话,会错过一个非常有趣的运动哦。”


    黑尾铁朗托着腮,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甚至还往夜久的方向指了指:“你看,他还没你们高呢,也在打排球哦,甚至是非常厉害的选手。”


    夜久卫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反驳还是该赞同,但是现在拆他的台也不好。


    只好暗地里使劲踢了黑尾铁朗一脚,然后强行扯出一个笑:“你们有兴趣的话明天可以来看我们的预选赛。”


    黑尾眼角一抽差点没稳住前辈的姿态。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推推搡搡,似乎在交流着什么暗号。


    “大哥哥,你们是音驹排球部的吗?”一开始强烈反对的那个小孩忽然出声。


    “对哦,就在你们学校斜对面。”


    “好,我们知道了,明天比赛加油!我们会去看的。”


    说完三个人一齐鞠了一躬,拎着书包和球就跑了出去。


    你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裤腿,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鞋印。


    三个人刚一出门,夜久卫辅怒极反笑:“真是够失礼的啊!自己摆出一副好好前辈的模样,败坏我的名声吗?”


    黑尾铁朗耸耸肩:“唯独不想被你这个前辈启动机这么说啊!”


    “前辈启动机是什么?”列夫插嘴。


    “就是一看到后辈不自觉摆出前辈的架子啦”


    “你以为你这家伙就好在哪里去了吗?”


    眼前是美味可口的拉面,身旁是朋友们拌嘴聊天的日常,一瞬间你觉得生活圆满了!


    “叮铃铃——”正在这时,你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你掏出一看,竟然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


    一听到你出声,周遭三个人不自觉放低了音量。


    列夫压低声音:“夜久学长,把醋递给我”


    “我知道了”


    “好我会的,我马上就回去。”


    黑尾铁朗瞬间注意到你脸上流露出的脆弱,以及那一瞬间无助的表情。


    看你挂断电话,小心开口:“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你赶忙摇摇头:“明天比赛我可能没办法参加了,我现在得回宫城一趟!运动水壶和毛巾什么的,我全都准备好了,明天你们直接带到现场使用就行,就是灌水需要麻烦你们自己来了。”


    黑尾铁朗也顾不得继续吃下去,看着你拎起外套收拾书包一副立马就要走的模样。


    他也赶忙站起身来,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你不用担心,之前比赛我们都习惯了,明天让手白芝山他们帮一下忙就好,我们几个前辈也会帮忙分担的。”


    “走,我先陪你回去。”


    你原本想拒绝,但是顾不得和他拉扯,只好默认他跟在你身后。


    一路风驰电掣,坐上电车,到家,拿起钱包塞进包里,你就马不停蹄地打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车站,买了最近一趟到达宫城的车票。


    第143章


    白布贤二郎在将要走到自家楼下时,拉开运动背包,想要翻找钥匙时,忽然想起他的护膝好像还在川西太一手里。


    此刻刚刚和白鸟泽排球部的人分开,经过身后的上坡时,他就需要拐弯往医院的方向走路回家,但是其他人还需要继续往前走。


    轻啧了一声,他脸上浮现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又像是懊恼,似乎不敢置信自己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即便这样,他还是转过身,绕过护栏走向了右侧——明天是第三轮预选赛,护膝需要拿回来清洗干净才行。


    这道长坡最陡峭的一段路被做成了长阶的模样,正中间由一道白色的铁质扶手栏杆分隔开左右,两侧是早就亮起的路灯,昏黄的光打在这条长坡上,路上几乎没几个行人。


    也正常,毕竟这附近是医院,很少会有人来这边游玩也不会选择在这里没眼色的喧闹。


    因此父母当初将房子买在这附近实在是明智之举。


    眼神随意放在虚空之中,脑子里漫无目的想着明天的比赛。


    忽然一侧传来了气喘吁吁的声音。


    一下车你就打车抵达了附近,但是大道上正值晚高峰的下班时期,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也许是司机也看出了你的焦急,直直把车停在了路边,然后给你指了一条小路:“顺着这个长坡小路一直往上就能找到医院。”


    你连声感谢,把车费塞进司机手里就迫不及待地下车往这边赶。


    这条长坡的两边都是一栋一栋的自建房,偶尔能从窗户中透出来的光芒中看出一丝热闹,不然显得整条路上只有你一个人在似的。


    你握紧了拳头跑了起来,只想快快抵达医院。


    但是跑上坡本来就是一件消耗体力的事情,等你伸手扶住那白色铁质扶手后,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弓着腰趴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好几口气。


    抬起头往上看去,接近终点了,但是还有很长的一段台阶,剧烈运动带来的轻微耳鸣让你完全忽略了周遭的虫鸣和不远处主道路上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你深吸一口气,继续提脚往上迈步,但是脚速还是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就在你走到中段距离时,手臂忽然被人从另一侧抓住。


    你脚步一顿,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就是撤回手臂,结果把对面的人拽了一个趔趄,直直往你的方向扑过来。


    砰皮肉骨头和铁栏杆发生碰撞的声音响起。


    在空中摇曳了一下随即又落回去的刘海,凌乱地散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


    但是一下子暴露在路灯灯光之下的那张脸,你还是认出来了。


    “白布学长?”


    白布贤二郎的表情并不算好,带着点阴沉的眼神瞥了你一眼。


    你赶忙撤回去,转过身看向他,另一只手摸上他被磕碰到的小臂:“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是你,你的胳膊没事吧?明天是不是还有比赛来着?”


    你吓得不轻,这可是豪强学校的正选二传,你刚刚那一下要是给他磕伤了,影响了比赛,你就是罪人了。


    “我要去医院,你一起跟我过去看一下吧。”


    “不用了。”他的表情冷淡,垂下跟你对视的视线,但是拽住你的手没松开:“我还有事,音驹的学生怎么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你的嘴唇有些泛白,气喘吁吁的呼吸还没平稳下来,听到他的问话,刚刚被分散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你重新把心跳转移给了外婆。


    但是你还是小声开口回复了他的疑问:“外婆摔倒进医院了,我我刚到宫城。”


    “哦,那你快去吧。”说完,他这才松开钳住你的手,转身继续往下走去。


    你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白布贤二郎身上还穿着白鸟泽白紫相间的运动服,轻盈的肩胛骨在薄薄的布料上顶出一点凸起,连带着斜跨运动包肩带在脊柱上压下的凹陷,让人看着总觉得他过于单薄。


    但是你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接着就忙不叠地继续往上攀爬。


    直到抵达上坡的最终点,重新迈上大路,你左右张望了一下,所幸这附近还是以自建房为主,视野不会太受阻拦,隔着远远的距离,你看到了医院上空高高挂起的招牌。


    接着就往那跑了过去。


    进门,找护士,找门牌号。


    你猛地推开病房的大门。


    “外婆!妈妈!”


    房间内正坐着三个人,外婆此刻正仰躺在病床上。


    外公坐在一旁,爸爸妈妈也赶来了,此刻一个正手持手机打着电话,另一个坐在病床前。


    妈妈一把拉过你,拽到病床前:“吃饭了吗?”


    “吃了。”你来之前塞的那两口面发挥了大作用,一直支撑你跑到这里,胃里明明空荡荡的但是还是感觉不到饿。


    外婆反而不情愿地嚷嚷起来:“哎呀,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嘛,还让小怜一个人从东京跑到这里来,孩子不要休息的吗?”


    “妈!”你的妈妈皱起眉头:“要不是爸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还瞒着我呢,老年人最忌讳摔一下了,你以后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子力气就逞强,你现在又不是年轻时候了。”


    外婆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表情消失殆尽,像是小孩子一样发起了脾气:“你和女婿都是刚刚下飞机,休息都没休息一下,小怜也是,刚放学就被你喊回来,哪里需要这么多人来看我。”


    外公终于吭声了:“好了好了,怪我,你不要再跟你妈吵嘴了。”


    “爸!”妈妈不赞同地喊了一声。


    但是不等她接着说,手机铃声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响,妈妈皱着眉头,往门外走出:“喂,院长,现在回不了”


    躺在床上的外婆撇了撇嘴,接着伸手把你拽过来。


    你一直没吭声,但是还是担心外婆的身体,没等她使劲就凑上前去,凑近了才更能看清外婆泛白的脸色,额角的汗珠。


    “哎呀,吓到你了吧?没什么事,就是在后院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只有一点骨折而已,没几天就能好了。”外婆摸了摸你的手,又擦了擦你脸上的汗:“别怕,这都不算病。”


    你憋住心里的情绪,不敢把自己的发现说出口,也不想让外婆担心,只是狠狠点了点头:“没关系,爸妈工作忙,我来照顾你。”


    “哪里用得到你,待会让外公请个护工,让你爸妈出钱。”


    “好。”


    站在房间一角,终于打完电话的爸爸也走过来摸了摸你的头:“好,我出钱给妈请个护工,您也是,以后再有这种体力活找个人来干就是了,我来出钱。”


    接完电话的妈妈走进来:“我已经安排好了,找了一个专门负责晚班的护工,”接着她扭头看向父母:“爸妈,有个病人从我刚下飞机就在等我,现在我得回去了”


    似乎她也觉得难堪,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自在。


    外婆立马扯出一个笑:“行了,快走吧,房间就这么大,你们两个在这只会碍事。”


    外公摆摆手:“快去吧,病人要紧,你妈又不是什么大病,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好,妈你好好养着,主治医师是我高中同学,有什么事您直接跟他说。”说完妈妈紧锣慢鼓地收起自己的电脑、手机包包,临走之前又嘱咐你几句。


    你乖乖应下,送他们走出房门。


    接着你转身回来,看向外公:“外公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出去买一点。”


    “好。”说着外公就要去掏钱包。


    你赶忙给他按回去:“我那里有钱,妈妈临走之前也给我转了一笔钱,你陪着外婆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你扭头就跑了出去,门被掩上时,你依靠在门上半晌没动。


    听着里面传来的呼痛声,和外公外婆的交谈声。


    “镇痛针这么快不管用了吗?”


    “都已经两三个小时了,待会你再喊护士来打一针。”


    “这个得问问医生准不准,可不是你要打就打,为了孩子你以后也小心点吧,我知道你天生力气大,但是咱们不比年轻时候了。”


    “我知道了,别啰嗦。”


    你咬紧了下嘴唇,听着里面的活动声,似乎要去找医生护士,这才快步离开。


    国中时期,你亲眼见证自家社区附近有个奶奶因为下雨天出门摔了一跤,把小腿摔骨折了,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也回到家里修,可是没多久却因为长久卧床的并发症去世了。


    但是因为老年人身体机能退化,骨折脆弱,身体恢复速度变慢,骨折后不得不需要长期卧床,由此引发的各种并发症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你看着妈妈刚刚给你发过来的叮嘱消息,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但是,小小的你好像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


    你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好好照顾外婆接下来卧床修养的日子,那才是最凶险的时候。


    你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了两句妈妈的消息,迈出医院的大门,夜风一瞬间就扑到脸上。


    进入九月后,白天的温度还没什么差别,但是夜风却凉了起来。


    骤然变大的风把你的校服裙摆吹得轻飘飘的。


    你慌乱地压下裙摆,又掏出手机谷歌了一下附近的地图。


    顺着地图的指引找到一家附近一家店铺。


    急匆匆地打包好两份饭,你推开店铺的大门,往回走去。


    但是距离医院越来越近时,你又生出了一些胆怯之情,不想再回到那间病房,也不想看到外婆强装没事人的样子。


    妈妈发来的消息说,外婆之前疼的一直在流泪流汗,还是在她来之前打了镇痛针才缓了过来一点精神,说什么不痛小毛病养养就好了,全都是在硬撑着骨头断裂的疼痛,担心你们会难过。


    只待三分钟就好,三分钟不会耽误外公外婆吃饭的。


    你抱着打包好的食物坐到了路边的石阶上,保温袋裹着的食物隔绝掉了热气,抱在怀里反而有一种温热的安全感。


    你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整理思绪,眼前忽然投下了一道影子。


    你懵懵地抬起脸看去:“白布学长?”


    此刻白布贤二郎还是刚刚那副装扮,斜跨的运动背包配上白鸟泽的运动服,唯独与众不同的是手里多了一副护膝。


    顺着护膝,你不自觉地又去看他小臂上的磕碰,果然已经青紫起来。


    白布贤二郎的脸上是阴沉而淡漠的模样,视线在你身上一瞥而过,当然也注意到了你看向他的伤口,他调整了一下动作,护腕一下子就遮住了你的视线。


    “别误会,不是来找你算医药费的,回家路过而已。”


    你点了点头,还是没放过他的伤口:“你的小臂真的没事吗?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光说我,你就没在意一下你自己吗?”


    “什么?”


    你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无意识抓紧的手,半圆形的指甲在手心的软.肉上印下了一道一道的红印子,有的地方甚至隐隐渗出血丝,连带着施力的指甲盖都开始泛白。


    你没想到他连这点细微的动作都察觉到了,明明你自己都没发现。


    站在身前的人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是仍旧的冷漠:“走吧,一起去。”


    说着他率先迈开步子往医院走去。


    你也抱着便当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白布贤二郎率先找到一个护士说明了来意。


    护士倒是没觉得你们小题大做,反而建议你们挂个号看一下骨头有没有什么问题。


    原本白布贤二郎还想拒绝,但是你一提出他是运动员,护士一听直接帮你们挂上了。


    医生仔细看了看,确信没有骨折后,你才松了口气。


    拿着从医院开的药膏还有白布贤二郎专门提出的消毒棉棒。


    你俩坐到大厅的椅子上。


    白布贤二郎扯开塑料袋,先把药膏挤出来涂到自己的磕碰处,你想伸手帮忙,被他一个闪避躲开。


    也就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给自己涂上药膏后,他又扒拉了一下塑料袋,把消毒棉棒抽出来掰开,语气冷淡:“手拿来。”


    你乖乖递上自己的手。


    手心被你掐的破烂不堪,过于紧张的情绪下根本没注意到疼痛,反而是现在消毒棉棒沾上后,刺痛感后知后觉地传来。


    你控制不住地想把手缩回去,偏偏白布贤二郎掀了掀眼皮就把你吓退了。


    只好强忍着痛意,等着他给你处理完伤口。


    应该是太痛了吧,泪水不自觉地从眼尾滚落下来,划过颧骨、脸颊,最后在下巴尖尖啪嗒一下掉落到手腕上,在青蓝色的血管上溅出一点涟漪。


    不知道是不是泪珠太大颗了,溅到了白布贤二郎的手上。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停了一会后,终究是没抬起头,继续着手头上的动作。


    你也不想被人看到泪流满面的样子。


    一直咬住嘴,压制着自己的哽咽。


    只有一颗接一颗的泪水滚落下来,打湿了手腕,沾湿了衣角的布料。


    除了那点水渍一切都无声无息的。


    天花板的明亮灯光打下来,照的人眼睛发酸,白布贤二郎扔掉最后一根棉棒后,仍旧低垂着头。


    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淡与疏离。


    你俩静静地坐在医院大厅。


    晚上的医院像是一个张着深渊巨口的怪兽,明明处处都是灯光通明的射灯,但是你总觉得走廊深处有什么怪兽在等着你,等着你外婆。


    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扑簌扑簌发出细小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声音。


    不远处也有一对年轻的夫妇站在一间诊疗室的门口,女性双手捂住嘴也控制不住哭声泄露出来,男性也是眼眶通红地揽着她。


    在这个充斥着病痛与生离死别的小小建筑物里,你的哭声是最微弱的那一个,也没办法引起一座之隔的其他人的悲悯与同情。


    坐在这里的哪一个都有可能拥有比你更痛苦的事情。


    但是外婆不是路人的外婆、妈妈、家人,只是你的外婆、长辈和家人,这在你的心里这就是天大的事情。


    只是没有哭声的眼泪在不断往下砸而已。


    身前传来了一声似有似无的轻叹声,细微的像是你的幻觉。


    但是下一秒,白布贤二郎一只手伸到你的后颈,摸上你的后脑勺,把你按进了他的怀里。


    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点温和与无措:“不管你的话,是要哭到天亮吗?”


    刺眼的灯光被他不算宽厚的肩膀拦住,明明刚刚看着还单薄的脊背,现在却拦住了外面的灯光、走廊深处的怪兽,你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眼底只能看到他胸口的布料,和打下来的阴影。


    淡淡的,不刺眼。


    但是眼泪却流的更加汹涌了,手心的刺痛感还在传来,你不敢再去掐手心,只是攥紧了他胸口的布料。


    “白白布学长我害怕呜呜我害怕外婆骨折会引发、引发其他并发症呜就像邻居奶奶一样”


    呜呜咽咽的声音,带着哭泣时特有的哽咽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着恐慌的话。


    但是白布贤二郎不是神仙也不是医生,没办法一下子就让你的心放回原地,也没办法一下子治好你外婆的骨折。


    只是低着头,看着你一抽一抽的后脑勺,比起刚刚无声无息只会流眼泪的模样,现在的动静更大了,哭声、眼泪、心底的焦躁不安在你嘴里反反复复地倾斜出。


    但是白布贤二郎却松了一口气。


    另一只手像是树獭一样,以一种非常缓慢地姿势摸上你的后背,然后顿住,好半晌才轻轻拍了两下。


    “那就好好照顾外婆吧,再好的护工也不是家里人。”


    第144章


    没等外公外婆吃完饭,妈妈请的护工已经就位了,因为常年服务于这家医院,护工对于医院的设施、照顾骨折病人的注意事项比你们知道的要清楚地多。


    她一进门就麻利地把床位垫高,让外婆可以坐一会。


    又飞快收拾了两个人吃剩的残羹剩肴,接着嘱咐你俩:“不要做太多的骨汤类东西,都是嘌呤不适合老年人,反而会淤堵,多做些含有蛋白质维生素的东西比如牛肉、鱼汤、牛奶、排骨都可以,少做猪肉”


    你和外公忙不叠地记录下来,原本你还在想要不要买点骨头做点骨头汤的,听护工阿姨一说,立马打消了心底的想法。


    将护工阿姨的嘱托一一记下来后,你和外公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超市还没关门,赶紧去买好第二天要用到的食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外公每天送饭才行。


    你和外公回到家,将食材分门别类地装好。


    看着外公略显佝偻的脊背,你抿紧了下唇:“要不再找个做饭的小时工?”


    “不用,本来我在家也没什么可以做,照顾你外婆刚好,你在这陪我两天,星期天就赶紧回东京吧,好好上课,等外婆彻底痊愈了你再来看她”


    你没应声,任由外公啰里啰嗦地唠叨。


    扭头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借着洗浴室的镜子,你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原本哭得红通通的眼睛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今天晚上白布贤二郎一直陪到你哭完,肩膀处被你的泪水湿透也没嫌弃你,还带你去洗了脸,滴了眼药水,又陪你坐了好一会直到眼睛没那么肿了,才放你去找外公外婆。


    明明他自己第二天还有比赛来着,却愿意陪你浪费很多时间。


    想到这里,你掏出手机给白布贤二郎发去消息【谢谢你白布学长,明天比赛加油】


    他没有第一时间读消息也没回复。


    你收起手机走出去。


    就看到收拾完厨房里的东西后,外公又帮你拿出一套刚晒洗过的床单被褥铺到你的房间,你接过他手里的被子,一起帮忙套上被罩。


    外公一边捋着被角一边说:“这是前几天趁着天气好刚刚晒过的,床单也是洗好收起来的,就等着你来用呢。”


    你应了一声。


    突然小声说:“不知道外婆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害怕”


    外公唠叨的声音一下子掐断,沉默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


    好半晌,沙哑的声音响起:“那我们更要好好休息才行,明天白天才能精神充沛的陪伴她。”


    “好了,已经铺好了,你好好休息,外公也去睡觉了。”说完,外公缓缓合上你房间的门。


    你躺在床上,越是想好好睡觉的时候,越是睡不着。


    辗转反侧许久,你还是掏出手机打开了系统。


    【第十五次梦境训练——失恋开启】


    【训练内容:你被及川彻甩了,请找出你俩分手的真正原因。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嘈杂的吵闹聊天声、油脂煎烤的滋滋声、还有玻璃制品碰撞的声音


    鼻腔前也传来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的香气。


    与此同时,你甚至感觉脑袋有一种困倦又眩晕的感觉。


    你睁开眼睛,看向周遭,视野左下角有个输入键,似乎是用来输入分手原因的。


    视线上拉,装修温馨的店铺里上空有一缕一缕的白色的雾气转瞬即逝,整个店铺里生意很好,坐的满满当当,视线拉近,眼前是拼凑在一起的两张桌子,能够容纳十几个人坐下。


    周遭也的确坐了十来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玻璃杯里装着略显浑浊的饮料。


    两个镶嵌在桌子中央的烤肉炉正发出滋滋的炙烤声。


    还没等你从迷迷瞪瞪地状态里缓过来,身前忽然投下了一抹阴影。


    岩泉一独有的刺刺的发型戳到了你的额角,手拿筷子夹过来几块刚刚烤好的牛肉放进你身前的盘子。


    他瞪着眼睛看了你一会,随即伸手摸了摸你的额角:“脸怎么这么红,我就说你还没成年不要偷喝酒。”


    你还晕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什么,就看到岩泉一忙来忙去,嘴巴也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坐在对面的花卷贵大闻言把视线转了过来:“哎呀,前辈们都在才要让她尝一尝酒的味道啊,而且只兑了一点点没关系的,不然以后被别人哄骗了怎么办呢?”


    岩泉一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你这才听明白,原来你喝酒了啊,难道你总觉得脑子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你昏乎乎地扯了扯岩泉一的袖子:“这是在哪啊?”


    “真喝醉了吗?”岩泉一歪着头看向你:“这是排球部的聚餐啊?你忘了吗?”


    你缓慢地点了点头:“嗯!”


    岩泉一正要说些什么,一旁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两个喊着“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


    另外几个人喊着“真心话真心话真心话”


    你和岩泉一同时伸长脖子看过去,只见及川彻被人围在正中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晕,一看就是喝过酒的状态,眼神不够清明,整个人的动作狂放又随意。


    第145章


    很明显及川彻整个人都嗨起来了,身旁的几个人也是,全都脸色泛红,情绪激昂。


    今天是为了高三退部而举办的聚会,也是为了让高三年级最后狂欢一次,毕竟接下来的四个人各有各的计划,及川彻要去阿根廷继续打球,以后说不定真的滴酒不沾,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喝酒了,岩泉一也计划申请美国的学校,接下来会更加忙碌,其余的松川花卷等人也要备战大学的入学考试。


    春高结束后就是散伙,金田一之前的时候还一边哭一边吃说着什么舍不得


    但是很快气氛就被三年级热了起来,更因为三年级的几人全都成年了,所以很顺利地点到了酒,没成年的一二年级,在三年级的怂恿下也悄悄兑了一点尝了尝,喝了酒以后大家不可避免地兴奋起来。也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只有一点点不会引发店员的注意,但是没想到及川松川他们不知道喝了多少,整个人亢奋的不行,一惊一乍地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目光。


    这样下去,其他人还好,就是担心你会被发现未成年偷喝酒,也担心从来不喝酒的你会影响身体。


    岩泉一看了看你又看了看闹起来的几个人,一把拉住刚刚上完菜路过你们的服务员:“你好,有醒酒汤吗?帮我们上五份。”


    及川彻不知道哪来的那么灵敏的耳朵,立马叫嚷起来:“不要醒酒汤!不要!”


    坐在你身旁的岩泉一,把拳头按得咯吱咯吱响,额角冒出一个十字,似乎下一秒就忍受不了,直接就把及川彻按到桌子底下:“行!不要,那就上四份,我看你怎么回去。”


    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你大脑不甚清晰地晃了晃:“哪里有老鼠吗?”


    坐在你对面的花卷贵大噗呲一声笑出声:“真的喝醉了啊高桥学妹。”


    岩泉一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一下子垮掉,皱着眉头看向你:“以后不能喝酒了。”


    “我未成年本来就不能喝。”你煞有其事地反驳。


    另一边的动静越闹越大了,及川彻嚷着闹着:“都来都来都来一遍!”


    “好好好!那就先真心话。”花卷贵大一马当先直接掺和进去:“来吧及川,你说你是更喜欢高桥学妹还是小岩?”


    “哇哦!!!”


    众人一听这个立马兴奋起来,又是拍手又是欢呼。


    间或露出几句“挑拨离间来了啊你!”、“岩泉学长的权威也要挑战吗?”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岩泉一更是没好气地挥挥手:“拿我俩比算什么”


    “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女朋友,肯定要对比一下啊,不是自古都有妈妈和女朋友掉进水里会先救谁的千古难题吗?”


    也许是三年级毕业在即,连带着岩泉一他们都敢挑衅了。


    伴随着一阵嘿嘿嘿的坏笑声,坐在及川彻身旁的矢巾秀抬起手肘捣了捣对方:“是吧,及川学长?”


    但是及川彻脸上原本兴致高昂的表情僵住了,矢巾秀见对方半晌没出声,扭着头看去。


    只见及川彻脸上的表情暗淡,刚刚脸上的兴奋和雀跃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及川彻沉默了。


    桌子上的氛围也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一时之间,谁都不敢出声。


    岩泉一:“”


    岩泉一攥起拳头猛地砸到桌面上:“干嘛!垃圾川!你别在这时候搞你的恶作剧”


    这一拳头没让及川彻的脸色波动分毫,反而把你吓了一大跳。


    你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我俩不是分手了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惊雷一样在平地炸起。


    岩泉一率先惊讶出声:“喂喂喂,你这家伙真的喝醉了吧?我就说不要给她尝那一点点,还是未”


    “小岩!”话还没说完,就被及川彻打断了,他又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的轻佻表情:“哎呀,小怜你干嘛就直接说出口啊!不是说好要暂时保密的吗?”


    “什么?”


    “啊?”


    “保密什么?”


    “你们分手了?”


    几道音色各异的声音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脸色突变的模样,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种展开。


    你歪着头看向他:“有吗?”


    岩泉一一把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推拉扯动的重心不稳,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吸引来了周围几桌人的注意力


    矢巾秀一看动静闹得有些大,连忙起身冲着周围人打圆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喝醉了,动作有点大。”


    又是鞠躬又是道歉,旁边围观人群的注意力才收了回去。


    “及川,你喝醉了。”岩泉一刻意压低的声线里是藏不住的怒火


    “当然啦~是喝的有点多啦~”及川彻眯起眼睛比了个一miumiu的手势,让人分不清他想说多还是少:“不过这是真的哦!我马上要去阿根廷了为什么不分手啊,而且我分手了小岩你不应该高兴吗!”


    一片死寂……


    这下连矢巾秀也不敢吭声了,一整个人面如死灰,甚至想离开这个世界。一年级的金田一和国见英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到桌子底下,祈祷自己没听到这句话。


    岩泉一额角的青筋暴起:“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说着他就想冲过去,二三年级的几个人连忙站起来把岩泉一拦住。


    “他喝醉了!你别跟他计较啊!”


    及川彻的身旁瞬间空置下来,以往看到岩泉一这幅暴起的模样,及川彻就算不会认怂道歉也会立马躲起来。


    现在倒好,他懒懒散散地倚靠在座位上:“难道不是吗?小岩今晚一直坐在她身边照顾她,还”


    话还没说完,就被花卷贵大打断:“行了,及川,你少说两句吧。”


    你头晕归晕,耳朵倒是能及时抓住关键词,听到及川彻说的话,你眼睛一亮——原来是因为异地恋才会分手吗?


    你根本没不在乎现场的诡异气氛和混乱。


    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宝藏一样,赶紧把答案输入进去【因为及川彻要去阿根廷,两个人即将变成异地恋,所以分手了。 】


    头晕还是影响了你的发挥,就这么一行字,你删删改改输入了好几遍才打对字。


    果然不能喝酒,你在心里暗自嘀咕。


    “嘟嘟——”又一声游戏音效声响起,你一个激灵,看着硕大的几个字跳出来。


    【回答错误,第一回合已结束。 】


    眨眼间,你就到了第二回合,仍旧是烟火气满满的烤肉店。


    这次你缓神的速度更快,岩泉一还没烤完肉,正在给牛舌翻面。


    你一把抓住他的手,还不忘记改一下称呼:“小岩,我喝多了,有醒酒汤吗?”


    岩泉一又歪过头来,仔细端详着你的脸。


    如同上一回合一样,他瞪着眼睛看了你一会,又伸手试了试你的脸上的热度:“好,我知道了,这家店应该有,等我一下。”


    说着他手脚麻利地把烤好的牛舌放进你盘子里,接着放好公筷铲子,抬起头张望了几下——店里生意似乎是太好了,服务员们也忙的脚不沾地,柜台倒是有人在,但是距离有点远,直接喊的话很难听清。


    没办法,他扯下身上的围裙站起身来。


    离开之前,他还叮嘱了花卷几句:“小怜应该是喝多了,我去点份醒酒汤,你看顾着他点。”


    花卷唔唔应了两声,挥挥手:“去吧!再点一盘牛舌,这个好吃。”


    岩泉一点点头,直直走到柜台位置,原本是计划只给你点一份的,扭头看了看群魔乱舞的同伴们,他叹了口气:“嗯,先来上五份吧,再加两盘牛舌。”


    “好的,你回位置稍等一下。”


    岩泉一回到座位上,重新带上围裙,接过服务员端过来的两盘牛舌,一盘递到另一张桌子上,另一盘他直接就夹起来放到了烤肉炉上。


    接着醒酒汤端来了。


    岩泉一给闹得最欢快的几个三年级,也就是真真切切喝了酒的几个人一人强制灌下一碗。


    及川彻还在撒泼卖痴:“我没醉我没醉!小岩你不要小瞧我!也不要真把自己带入妈妈身份了!”


    “砰!”


    头顶被狠狠砸下一个暴栗,及川彻老实了,乖乖地端起醒酒汤,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等岩泉一回来就看到你也乖乖喝完了,此刻正抱着水杯狂喝水。


    喝完水后,你一抹嘴:“我要去卫生间。”


    “去吧”


    你根本没听完岩泉一说的话,站起身来就往厕所跑。


    解决完过多的水分,你走到洗手池旁边,拧开水龙头把脸也洗了一遍,终于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大脑也没之前那么晕了。


    这次你肯定会认真观察的。


    等你回到桌子前坐下,以及川彻为首的几个人好像也醒了酒,没再有之前那么闹腾了。


    但是干吃烤肉还是没办法让这群青春晚期的男高们安分下来了,等个个都吃的差不多后,眼看桌子上还有好几盘子没吃完,不知道谁又提议起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拒绝了就吃一块烤肉,不然也太浪费了!”


    “好好,我支持!”


    岩泉一刚想说什么,立马就被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一人一句堵了回去:“哎呀,都参加才有意思嘛!又不能打包总不能把这些肉全都浪费了,刚好玩一玩还可以消消食。”


    于是你们谁都没有落下,矢巾秀立马站起来找服务员要了一副扑克牌,从里面抽出国王牌,又从中抽出从一到十的几张牌洗好。


    接其余人也没闲着,把吃空的盘子让服务员收走,抽出纸巾把桌子擦了擦,严阵以待等着矢巾秀洗好牌。


    第146章


    矢巾秀自荐要做主持人,洗好牌后摆到了两张桌子的正中间。


    也许是因为刚刚喝了醒酒汤,这一回合的大家都相对收敛不少,气氛也没有那么群魔乱舞了。


    尤其是刚一开始玩,场子还没热起来,大家也没有闹得太过火。


    提的真心话和大冒险也都是什么“找隔壁桌子的借一件东西,不管成功与否。”、“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3号给1号讲个笑话必须要把他逗笑才算成功。”、“ 1号给6号取个外号,并且解释为什么这么起。”、“你做过的最丢人的一件事是什么?”


    但是这样的问题问多了也会有些无聊,这一轮是花卷贵大抽到了国王牌,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点兵点将:“嗯一号和四号吧。”


    你举起自己手里的牌,是四号,另一边及川彻也掀开了自己的牌,是一号。


    花卷贵大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连带着懒散的坐姿都挺直了一点:“哎呀,轮到你俩就可以来点有意思的啦。”


    “现在,四号喂一号吃一口东西,”花卷贵大脸上露出一点不怀好意的表情:“用嘴”


    “哇哦——”


    原本已经玩得有些无聊的大家忽然激动起来,尤其是矢巾秀敲着筷子都快敲出节奏来了。


    岩泉一似乎有些不赞同,但是见你俩都没说话,他也不好吭声,只是闷闷说了一句:“小怜已经签公司了,你们注意点分寸”


    “没事啦!在场都是自己人。”


    “就是就是,而且这俩是正牌情侣关系怕什么嘛”


    你也不想这样玩,一方面你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只是大家并不知情,分手后再做这种事情很奇怪,但是另一方面这只是个游戏,太过较真好像也不太好。


    你很烦躁,原本开梦境训练的目的本就不单纯,你只想快快完成任务,然后睡个好觉能够回到医院好好照顾外婆。


    你想拒绝,然后直接拉着及川彻单独聊一下,把这个任务糊弄过去——喝了醒酒汤加一大瓶热水后,你的酒意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想要快点完成任务的目标性以及从现实里带进来的情绪,混杂成一股焦躁不安。


    再说了,能够从别人嘴里问出想要的信息不也是一种社交能力吗?不算你投机取巧。


    “好啊!”


    清亮的少年音响起,把你将要脱口而出的不行压了回去。


    与你相隔两个人距离的及川彻托着腮,笑眯眯地应下了,眼神没有放在你身上,反而扫视了一圈起哄的人,态度和语气都很懒散:“谢谢你们奖励我啦”


    “哇!这么说也对!花卷学长你失策了!”


    ……


    及川彻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站到了你和金田一的中间位置,一只手撑在了你的椅背上,俯身凑了过来。


    落落大方的模样,像是过年时被推上来给七大姑八大姨表演的嘉豪小孩,还撒娇道:“烤肉真的吃腻了,能不能喂我吃一块生菜啊,好不好嘛”


    “不行!”松川一静率先反对并抵制:“玩游戏的目的就是要解决完剩下的肉啊,还有肉才多大一块,生菜又有多大一块!不要钻空子你这家伙。”


    “就是就是,肉我已经烤好了,就喂他吃这个。”


    你的视线放到花卷贵大夹到你面前的一块烤肉,很小的一块,也就和你半个手指头那么大小。


    你还是想拒绝,但是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音:“努努力嘛,说好了要暂时保密的。”


    你撇过头,一张净白的脸近在咫尺,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似乎含着万种情绪,看你扭头看过来,他还眨了眨眼睛。


    声音很低,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听到了。


    在场的其他人只注意到了你俩脸贴的很近,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再配上及川彻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矢巾秀率先抗议:“干嘛啊!你俩还要虐狗,不要说悄悄话了,快点喂!”


    说着他还使劲敲了敲桌子。


    周遭的其他人也起哄起来。


    你又瞥了一眼及川彻的脸,默认了下来。


    既然默认要完成这个游戏了,那就快点动作快点结束。


    你抽出一双新的一次性筷子,交叉着刮了刮毛刺,然后夹起那一小块烤肉,经过这一会的耽误,肉已经没有刚刚出炉的滚烫温度了。


    考虑到你俩现在比较尴尬的身份。


    你伸出手背贴了贴自己的嘴巴,还算干燥。


    抿紧嘴唇,把舌尖努力勾进嘴巴深处,仅凭两片干燥的嘴唇小心地叼起那一小块烤肉,歪仰着头给及川彻递了过去。


    两个人本来就靠的很近,你微微仰头就可以凑到他的脸庞边,而及川彻更是只需要往下一低头就能衔住那块肉。


    但是那双潋滟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嘴角弧度天生带着点上翘,明明垂首就可以完成的任务,他却始终没有去接你送上来的那块烤肉。


    被煎烤出来的油脂顺着你的唇缝滑了进去,带来烤肉与蘸料相互交杂的香气,滑进喉咙后,刺激的你不自觉分泌津液。


    你仰着头等的有点不耐烦,直接抬起一只手按上及川彻的后脑勺一下子就把他的头压了下来。


    那块肉被你略显粗鲁地抵在他的嘴边,被刻意压下来的头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距离贴近了你,你的鼻尖顶了一下他细腻的脸颊肌肤——心里不自觉生出一点奇怪的想法,难道他这么受女孩子欢迎。


    但是及川彻此时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桃花状的眼眸瞪成了圆溜溜的杏眼,似乎没想到你会这么急。


    但是你确实着急,嘴角一触即离,你硬是把肉塞进他的嘴里。


    凑近的距离交缠的呼吸里,你一心只想要完成任务,眼神清明,甚至能听到身后传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然后你收回手,撤回头,重新跟及川彻拉开距离。


    “哈哈!原来你们两个之间竟然是高桥学妹占主导吗?”花卷贵大笑了起来,还不忘记拍两下手掌。


    你没说什么收回了视线,耳旁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咀嚼声。


    及川彻直到把那一小块肉咽下后,才站直上半身:“哎呀,好了好了,下一轮下一轮”说着还挥了挥手:“往那边坐一点啊,给我留出个位置。”


    国见英几人往一边挪了挪,一个身影顺势坐了下来,梆硬的肩膀头子撞了你一下。


    你怀疑是报复,鼓着脸颊不爽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只看到了那张面若桃花的池面脸,带着点淡淡的红,不知道是未褪散的酒意还是什么。


    你收回视线不想再看这张漂亮的脸,你扯了扯坐在你另一侧的岩泉一:“小岩。”


    “怎么了?”岩泉一侧耳靠了过来,脸也朝你歪了歪,视线放到你脸上。


    你决定先从岩泉一身边找找信息,按照上一回合的状态,他似乎对你俩的分手持有一种意外又不意外的状态。


    于是你细声细气地凑近了他的耳边,放下一个大雷:“我和及川分手了。”


    岩泉一的眼睛有一瞬间瞪大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眉头轻轻皱起:“等结束再说。”


    “喂喂喂,你俩又说什么悄悄话呢,当着及川这位正牌男友的面前,”花卷贵大打断了你俩的对话,岩泉一重新坐直上半身,接过他递过来的牌。


    矢巾秀率先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我是国王,那就指定一下五号吧!快点,谁是5号,这次是真心话。”


    岩泉一掀开自己的牌面,赫然就是数字“5”。


    花卷贵大和矢巾秀对视一眼发出嘿嘿的笑声:“最近一次对异性产生心动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对象又是谁?”


    岩泉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时半会没吭声,视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飞速瞥了你一眼。


    你原本还在思考两个人刚刚的对话,岩泉一应该的确知道一点消息,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了。


    但是还要等到游戏结束,好漫长


    但是你急也没用,在接收到他的视线后,开始思考要不要提议大家换一个,因为小岩看上去好像很为难,甚至都开始找你求助了。


    你刚要开口出声,放在膝盖上的手忽然被人抓住。


    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被人抓住的手,又侧头看向及川彻。


    他此刻还是托着腮笑眯眯的模样,视线看也没看去,只是和大家一样随大流地盯着岩泉一,嘴里还起哄道:“哎呀小岩像个男人一点嘛!”


    原本提出这个问题后,看着岩泉一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矢巾秀还有些怂,现在看及川彻开始帮腔,他又一下子有了底气。


    反正及川前辈在前面顶着,挨打也是他先挨打。


    岩泉一的嘴巴嗫嚅了几下,正要说些什么。


    服务员忽然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节奏:“顾客们晚上好,我们距离打烊还有半个小时,麻烦你们合理规划时间,不要耽误了你们的计划。”


    你这才抬起脸来看了一圈周围人。


    原本坐的满满的大厅,早就不剩几个人了,稀稀落落的角落里还坐了几桌人。


    玩得正嗨的大家这才想起来看一眼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服务员提醒完你们这一桌后,接着去提醒后面几桌人。


    及川彻松开你的手站起来:“半个小时还可以再玩一会,你们继续我去趟卫生间。”


    你看到了单独交流的机会,立马也站起来:“我也去趟卫生间。”


    节奏一瞬间被打断,你俩也离开餐桌。


    氛围一下子有些凝滞。


    岩泉一抿紧了嘴角,视线一直追踪到你俩先后消失在拐角处后,他终于出声了:“好了,就玩到现在吧,我直接认罚”


    “好吧好吧,时间不早了,剩下的不多了,大家解决一下准备回去吧!”


    岩泉一把自己该认罚的肉吃掉,玩了这么一会大家的确消食了,剩下的也不费什么力气地分了分,吞进大家的肚子里。


    另一边,你跟在及川彻身后进了店里的女卫生间,你没进去,只是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就站在男卫生间的门口位置等着及川彻出来。


    等及川彻哼着歌走出来的时候,差点被你吓到。


    “干嘛默不作声站在这里,在等我嘛”及川彻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


    你直接单刀直入,丝毫不拖泥带水:“我们两个为什么分手?”


    及川彻先是脸色一僵,原本挂在脸上轻佻笑意缓缓落下,眼睛盯着你看了半晌。


    但是你也毫不退缩地看回去,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蜜棕色的瞳孔像是由融化的蜂蜜浇筑的一样,按理说该流淌着甜言蜜语和惑人心神的笑意


    偏偏此刻之中,你察觉到一丝凛然的冷意。


    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又重新恢复成那种戏谑又漫不经心的模样:“不是说好了吗?我要去阿根廷,没办法接受异地恋,太远了”


    一边说着一边笑,笑着笑着他又说:“嗯除了我你应该还有其他的选择吧?比如第一次见面就想要联系方式的白布啊小岩也很好,很会照顾你”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上一回合你填上这个答案失败了。


    而且,你反驳:“小岩也要申美国的学校不是吗?这算什么?还要保密,还要背着所有人做出那样的动作,我们分手了不是吗?分手了还可以这么亲密吗?”


    一连串的问句把他砸的晕头转向。


    及川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骤缩了一下,随即又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所以不选小岩,你想选白鸟泽的那个妹妹头二传手吗?”


    “我谁都不选,我只想知道一个理由。”这一轮从开始到现在,你几乎没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再加上本来也只是为了睡个好觉开的档、以及现实里事情还沉甸甸地压在你心头。


    你其实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做任务的积极性,再加上及川彻暧昧的态度,你有些烦了。


    你继续逼问:“把真正的理由告诉我。”


    及川彻这次真的收起了所有轻佻的表情、动作,一瞬间甚至让人觉得他有些狼狈。


    整个人面容沉肃,那双桃花眼里的高光也消失殆尽:“所以,你今晚一直在焦躁什么?”


    你其实察觉到那股情绪被你从现实带入到梦境之中,但是你以为不会有人发现。


    明明是一个张扬又轻佻的人,池面大帅哥,招招手就有无数的女孩子发出尖叫,嬉皮笑脸、爱笑爱闹,像是任何一个漫画设定的轻浮役那样,就该一直是处在那个被众人追捧的浮夸生活中。


    偏偏你见到了他与众不同的一面。


    其实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第一次是他见到牛岛时,你看到了他紧绷又凛冽的一面。


    一次是现在。


    所以,刚刚挂在脸上的笑意也是刻意表演出来的吧。


    及川彻这个人,不了解他的人会觉得他这个人很情绪化,又哭又闹,完全没有前辈的架子。


    一点小事都能大惊小怪出天大的动静,偏偏在这张轻佻的桃花脸下面是如此冷肃又狼狈的自我。


    你没有被他的冷脸吓到,毕竟这是梦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我只想知道一个理由不可以吗?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你出轨了?喜欢上别人了?”


    及川彻后撤了一步直到退无可退,眼角因为过于用力地绷紧了表情,洇出几根红血丝。


    狼狈地像是一只被落雨淋湿的流浪小狗,只会摇头。


    但是仍旧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形状,最终在走廊拐角处止住,像是两条细长的藤蔓交织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缠绕还是不舍。


    他的狼狈和悲伤似乎也顺着影子蔓延过来,将你全身笼罩起来。


    你也被这股情绪感染,莫名地感觉心头沉沉的,是心疼还是可怜?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底蔓延出复杂的情绪。


    最终你决定放弃了,大不了任务失败算了。


    你找到右下角决定开始输入答案,决定随便编一个,你想早点从梦中醒来了。


    衣角被人轻轻拽住,和及川彻不知道用了多少发胶才固定的帅气反翘发型相反的是他下垂的眼尾,绷紧拉平的嘴角。


    你开口:“你要说了吗?”


    他摇摇头,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下颌滑落,谁都没发现。


    于是你直接提交了刚刚的回答【他自卑,觉得配不上我了。 】


    下一秒,半空中绽放出小小的烟花,【回答正确。 】


    你愣了一下,抓紧梦醒之前的最后三秒钟看了一眼及川彻的脸——


    你没想到胡乱编造的答案竟然误打误撞地完成了任务。


    最后定格在你眼底是他脸上酸涩又悲伤的表情,似乎有什么想说却说不出来。


    梦醒来的瞬间,窗外还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灰蒙蒙的天空就像是梦境里最后一瞥的那张脸。


    看到这样的天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迷茫感,是梦境情绪的残留吗?


    厨房已经响起了窸窣的声音。


    你甩了甩头,把多余的情绪全都甩出去,赶忙起床走出房门。


    果然外公已经在厨房里忙起来了。


    听到你的动静,外公头也没抬直接把一个托盘往岛台的方向推了推:“早饭我做好了,你收拾一下就可以吃了。”


    说完他拎起打包好的饭盒,朝着你展示了一下:“我去给你外婆送早饭,你待会可以再睡会,晚点再过去。”


    你摇摇头:“我待会吃完饭就过去。”


    “哎!”外公不赞同地摇摇头:“你晚一点过去替我,刚好我回来做午饭。你正好在家里帮忙把外婆的花浇一下。”


    “唔,好吧。”你点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想待会忙完了就要赶紧去才行。


    你洗漱完坐到桌子跟前,掏出手机看了眼音驹排球部群聊里的消息。


    这个时间点教练已经在群里发了比赛的通知,底下是队员们的回复。


    往上翻一翻还有昨天发的比赛流程、赛事图、和场地地图。


    你不在现场,于是没有在群里发消息,只是挨个给每个人私聊发去了加油信息。


    然后你就加速了往嘴里塞饭的速度。


    快速吃完饭,你收拾完碗筷,拎起放在后院的水壶灌上满满一壶水,把外婆精心照料的植物挨个浇灌了一遍。


    后院的篱笆不高,可以轻易地把隔壁五色家的后院纳入眼底。


    不大的后院里还专门劈了一小块拉了个小小的排球网。


    今天也是宫城县的预选赛,白鸟泽、乌野、还有青叶城西


    应该都去参加比赛了。


    你麻利地收拾好了后院的东西,锁好房门,立马就赶往医院。


    哪怕你到的时候,外公嘀咕着指责了几句,但是你的到来的确让他没那么手足无措。


    外婆动弹不得,病床前离不开人,但是总要有出门的时候,找一下护士医生、帮忙取一下药什么的,偶尔也有个人需求需要解决。


    护工熬了一夜后已经回去休息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外公又拎着饭盒回去做午饭。


    但是外公刚走没多久,外婆就想上厕所。


    幸好你的力气够大,外婆的腿已经固定好了。


    你原本想憋住一口气直接把外婆抱起来,放到便携马桶上,但是外婆摆摆手:“还有一条腿可以用呢。”


    于是你直接把便携马桶放到床边,让外婆下床后可以直接转过身就能坐到马桶上。


    等外婆方便完,重新坐回床上。


    你又把便携马桶清理收拾好,塞到角落里。


    接着帮外婆调了一个电视频道,看着她重新沉迷到电视里,你叹了口气——现在你还在宫城可以帮忙,也可以分担一点外公的压力。


    但是等你走了怎么办?


    你想劝外公再请一个白天的护工,但是外公摆摆手,把三人份的午饭带到了医院里。


    他先帮外婆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支撑好:“白天有我就够了,等你回东京了我也应付的过来,就每天中午需要抽出一点时间做午饭而已,早上护工会等我来了再离开,晚上我会等到护工到了再回去做晚饭,放心吧。”


    但是,万一又出现今天中午这种情况呢,万一就是外公中午离开的这一小会外婆有需求呢。


    你知道劝不动外公,决定发消息问一下妈妈能不能再请个白日的护工。


    但是妈妈的消息打消了你的念头【如果护工把工作全做了,外公什么都做不了的话,他会焦虑不安的,让他做吧没关系。 】


    你放弃了这个解决办法,1然后决定每个周五都回来宫城。


    起码可以帮外公分担一点点。


    “叮咚——”


    小黑部长【已经通过了第三轮预选赛,接下来要参加东京区的代表决定战,你外婆那边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


    研磨【需要帮忙吗? 】


    第147章


    看到音驹顺利通过预选赛,拿到代表决定战的出赛权,你不禁松了一口气。


    哪怕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身为后勤的一员缺席了重要的比赛,如果你缺席的这一场偏偏还失败了的话。


    大部分人都会纠结会不会就是因为自己不在这一微小的原因导致的呢?


    毕竟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也可能是来自于南美洲一直小小蝴蝶的振翅。


    现在听到大家没有丝毫不适应甚至还成功赢下比赛,再怎么说也会安心下来。


    研磨的消息,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是一个很不擅长用语言表达的人,比起说他可能会更倾向于默不作声地直接行动。


    哪怕对你恼火了,也只会说笨蛋这样简单的词汇,配上他本就清亮又慵懒的声线,毫无杀伤力。


    现在愿意说出需要帮忙吗这样的话,就代表猫在关注你、关心你。


    但是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最激烈的那股情绪已经随着昨天晚上的哭泣流出去了。


    隔着屏幕也很难说出,只好回复【嗯还好!研磨也没办法来宫城帮我嘛!等星期一再见吧!之前研磨说的那个关卡我找到了更简单的通关方法。 】


    除了他俩发来的消息,还有排球部的列夫、犬冈、夜久学长等等,就连一向面对你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山本猛虎也发来了你俩加上好友以来的第一条消息。


    你挨个回复了一遍。


    刚好,乌野也传来了捷报,他们也顺利通过了第三轮预选赛。


    你在宫城一直待到了星期天的下午才在外公外婆的双重催促下离开,坐上回家的列车。


    接着就是回家,看了看孤身一人呆了两天的信橘摸了摸。


    第二天是新的星期一,你照常在电车上遇到了帮你占好位置的小黑部长和研磨。


    两人随意地跟你打了个招呼,没有再继续追问你外婆的事情,反而无暇顾及你,一直在讨论训练。


    黑尾铁朗正在孜孜不倦地劝说着研磨:“列夫还是要拜托一下你的,这次你也看到了,如果列夫能够上场绝对是出其不意的战力。”


    研磨垮着脸,细长的手指轻点了几下屏幕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当然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列夫还是”


    ……


    你听了一耳朵他们的聊天,这个时间外公应该已经到医院替换了护工,你也掏出手机给外公发出消息询问他是否还忙得过来。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的聊天暂时告一段落,以研磨惜败为结局。


    黑尾铁朗重新恢复了好心情,扭过头来想跟你聊两句。


    但是一低头又瞥到了你的手机屏幕上的夹杂着担忧的询问。


    黑尾铁朗顿了顿,没有就势说什么反而转移了话题,他摸了摸鼻子:“好熟悉的场景啊,之前是不是也有过一次?”


    “什么?”你抬起脸看了眼小黑部长,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慢半拍地回忆起曾经,明明只过了半年,却像是已经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笑了一下:“对啊,那时候还刚加入排球部没多久呢,我连枭谷和乌野的信息都不知道,还要现场搜索。”


    “是啊”黑尾往后仰了仰头,看向车厢天花板的位置:“那时候研磨还说猫又教练想要实现垃圾场决战,这么快,就已经到了东京决战了” 、


    说着说着他歪了歪头看了研磨一眼:“当初研磨还说猫又教练想要达成垃圾场决战,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临了”


    “小黑,”研磨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不要像回忆青春的老爷爷一样”


    “什么啊,鄙人还正值青春年华呢”


    话题一下子被岔开,氛围一瞬间轻松起来,你看着两个人熟练地互相吐槽着,也稍稍转移了一点注意力。


    在收到外公的回复后,也就收起了手机。


    每个星期一早上的部活时间,猫又教练会安排了这一周的训练计划。


    由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要备战代表决定战,大家的压力一下沉重了许多。


    就连列夫上厕所的时候都少了那么一两次。


    而你更忙了,周末回宫城,工作日待在东京,这样两头跑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以后。


    终于到了日子如流水一般到了九月底。


    猫又教练和直井监督在星期五惯例的部活总结会上,宣布了一件大事,下个周末枭谷学园排球联盟会在音驹举行一次两天一夜的合宿,而下下个周末会在森然再举行最后一场合宿集训,这应该是代表决定战之前,五个学校唯二两次能聚在一起磨炼的机会了。


    而下一个周末是外婆预定要出院的日子。


    你低着头沉思半晌,直到直井监督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合宿家长知情书还是照例在星期一的时候去领,辛苦经理了。除此之外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的话今天就结束”


    话还没说完,你忽然站起来冲着大家做了个90度的鞠躬。


    “抱歉!下一周我有重要事情不能参加合宿了,很抱歉在这种重要的时候缺席”周遭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头一直与地面保持平行,血液倒流之下脸上不自觉充血发红。


    你抿紧了嘴角,眼睛一闭:“抱歉!下周我会努力再招募一个新的经理!”


    “高桥学妹你说什么呢?一个经理还不够吗?两个那是豪强才有的待遇吧?”


    “就是就是,再说了,之前部活我们或多或少都因为各种事情请过假,只有经理从来没休息过,只是合宿不在而已。”


    “偶尔请假一次,不要慌张。”


    “都说了,之前那么多年前辈们都没招募到经理不也顺顺利利打完比赛了吗?”


    “合宿我们也一定没有问题的!我和手白可以负责大部分后勤事情。”


    “是的!”


    直井教练拍了拍你的胳膊,把你拉了起来:“我当初在音驹的时候,还是音驹最强的那几年,也没有经理呢。”直井教练不好意思地自嘲了一下,接着又开起玩笑:“你们这一届还真是幸运呢”


    被大家拒绝了,也被大家安慰了。


    站起来后,你比抱腿坐在地上的所有人都高,你可以清晰地看清每个人脸上的笑意。


    感觉嘴巴酸酸的,你抿紧了嘴角应下了。


    但是应下是一回事,你还是想找找看看,还有半年你就高二了,高三之前起码要找好接任者。


    教练们讲完话后,大家又开始了主动加练。


    你也找到后勤室清点了一下工具耗损,需要在合宿之前提前备好,如果去了森然再发现缺东西就麻烦了。


    放置了清扫工具、各种球具以及毛巾等物品的后勤室只有一扇小小的窄窗,还挂坐在墙壁很高的地方。


    进门就要开灯,不然什么也看不清。


    你清点了一下需要补充的物品,记录好清单,去找部长和教练签字,这样下个星期一就可以提交给学生会,星期五合宿之前一定可以批下来。


    黑尾铁朗的字端正之中带着一点点勾连,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明明比谁都要正经但是总是做出一副轻佻嬉笑的模样。


    他飞速签好字,视线不自觉往你头顶上撇了一眼:“我说,你可不要生出想要退部的想法啊?”


    你一顿,赶紧摇摇头:“没有,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好像确实会因为一些事耽误,还是再找一个会更稳妥一点,这样哪怕我下次有事耽误来不了,也不会太影响。”


    “你以为找经理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吗?”黑尾铁朗哼笑一声,把签完名字的清单递给你:“音驹排球部一方面落寞了如果不是强校没人会感兴趣的,另一方面运动社团的工作这么辛苦,你不是强队的情况下,寂寂无闻当两年保姆为什么不选择更轻松的社团呢。”


    “可是排球部的工作大家都会分担,经理也不算保姆啊”你反驳。


    “那是因为,排球部的大家习惯分担了。”黑尾俯下身来认真盯着你:“要帮忙清洗全是汗臭味的衣服,要处理社团经费的财务问题,甚至时不时还要充当护士、医生、清洁工、采购员那么多琐碎的工作,每个正值青春的女孩子听到都会望而却步的。”


    “嗯还要开会,和学生会打交道”你又小声补充了一点,你之前完全没注意到过自己的工作有这么繁琐。


    主要是因为很多工作都被大家分担了,尤其是洗衣服这一部分,因为男女更衣室的不同,很多时候大家换下来的衣服会被他们直接送去洗衣房。


    你最多是在清洗烘干后抱着已经洗的香喷喷的衣服送回去。


    你想了想:“所以,我们一定要拿下参赛名额啊!这样招募新经理的时候才会有吸引力,你们不能一直等到我高三退部然后继续陷入没有经理的可怜境地吧?”


    听到你说的话,列夫龇牙咧嘴:“感觉被压力了!”


    “井闼山、枭谷、户美,全是难缠的对手啊。”


    山本猛虎的头顶一下子燃起一簇火苗:“我一定会努力的!!!明年社团招募一定要再招多多的女经理!这样一定能赢过乌野和枭谷了!”


    夜久卫辅一脸不忍直视:“能不能从赛场上赢下比赛,不要在这种地方充满无所谓的胜负欲好吗?”


    “没关系,”黑尾铁朗叉着腰:“只要赢下户美我们就赢了!这次可是有三个名额呢!”


    夜久:“就不能把目标放的高一点吗?赢下井闼山,打败枭谷。”


    “做人呢,还是要实际一点,枭谷努努力还有可能,井闼山你让谁去拦佐久早?”


    列夫歪过头来,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啊!”


    夜久和黑尾同时沉默了。


    “哇!前辈你们是什么意思!”


    ……


    结束部活后,你挥别了一向同路的小黑部长和研磨,坐上相反的电车,直接转车去宫城。


    走出车站后,一阵晚风吹来,你裹紧了身上的排球部队服外套,带着些许焦黄色斑点的树叶悄然落到脚边。


    你仰头看向路边的树——已经秋天了。


    但是东京还不明显,白天仍旧像蒸笼一样热,神之子你里面还穿着夏季校服,没想到宫城已经迈入了秋天。


    那森然肯定也是了,你掏出手机给小黑部长和监督老师分别发去消息【宫城的晚上已经开始冷了,森然应该也不出意外,记得提醒大家收拾行李时带点厚衣服。 】


    接着你没有选择去医院,反而直奔家里。


    下了公交车,转头拐进巷子口的时候刚好撞见外公提着饭盒正准备锁门。


    “外公!”你喊了一声。


    外公撇过头来,露出一点笑:“刚好,再晚一点我就要把门锁上了,你去给外婆送一下饭吧?家里菜不够了,趁着时间还早我还要去一趟超市。”


    “好!”你直接把书包卸下来扔到门口,连门都来不及进,直接接过外公手里的便当盒。


    抵达医院,帮着外婆吃完晚饭,你又收拾好饭盒,陪着外婆聊了会天,眼看天色已经晚了,你才在外婆的催促下离开医院。


    一路上总是有人在看你,你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只好闷头往前走,直到走出医院走出那一条比较繁华的街后。


    你拐弯找了一条人比较少但是比较绕的路往回走,这才放慢脚步重新恢复了慢吞吞的速度。


    一阵风吹过来,把已经有些干枯的树叶吹得哗啦啦直响。


    和夏季那种相互摩擦的轻柔声不同,秋天的树叶被风吹动时带着一点干枯枝叶相互碰撞产生的噪音。


    然后最先支撑不住这种碰撞的枯叶会离开树枝,落到地上,把沥青的地面铺成黄色。


    没想到走着走着,竟然绕到了乌野综合运动公园,你发现里面的室内排球场竟然还亮着灯光。


    排球、排球、排球


    这个一整年都在和你高度绑定的名词在此刻无比深刻地印在你的脑子里。


    为什么你会和排球这么有缘分呢。


    你定定地从建筑牌匾透出来的微微光芒。


    忽然,一侧侧门被人拉开,里面涌出一群身高不低于一米八的男生们。


    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的几个,肩宽体壮,很明显带上了成年人的特征。


    “不要太小瞧我弟弟!他才16岁呢,可是会继续长的。”


    ……


    闲聊的声音随风传过来,一下子唤醒了你的思绪。


    后背一个激灵,你拔腿就想跑。


    “高桥?”一声清淡透亮的声音响起。


    刚拔起来的后脚跟悬在半空中,你的头已经循声转了过去,一眼看到了站在偏后方的月岛萤。


    和周围站着的男生相比,他身形更显单薄,但是一向鹤立鸡群的身高在这群成年人也毫不逊色。


    很容易就从那抹金发中找到他。


    你这才仔细看向站在最前方的人,其中一个赫然是之前梦里见过的月岛萤的哥哥——月岛明光。


    如果这群人都是月岛明光的朋友的话,也就是月岛萤和你的前辈。


    后脚跟又缓缓落下,你老老实实转过身来鞠了一躬:“前辈们好。”


    几个男生嘴角露出点莫名的笑意:“小月岛,你朋友啊?”


    “嗯,大哥,你们先走吧。”


    月岛明光眼睛一亮,随即拉扯着几个还想看好戏的朋友就走:“好好好,走了,别打扰我弟弟和朋友”


    “哇,月岛,再看会嘛”


    “你年纪多大了,还这么八卦”


    独属于成年人的低沉打趣声渐渐远去,原地只留下了你和月岛萤。


    你觑了一眼月岛萤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那就不是找你事。


    等到人彻底拐个弯离开这里后。


    月岛萤开口了:“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他垂下视线看了一眼你身上的校服和外面随便套上的音驹队服:“我怎么不知道音驹搬到宫城来了。”


    你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非上学时间穿着不属于本地的校服走在路上好像确实有些奇怪。


    难道一路上都有人或明显或隐晦地打量着你。


    你这才反应过来是为什么。


    你硬着头皮把来宫城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月岛萤点点头:“那走吧。”


    “去哪?”你懵了一下,但是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月岛萤的脸上又露出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扭过头看向跟上来的你:“都不知道去哪就跟着我吗?”


    你一愣,随即嘴硬:“你又不会把我卖了!”


    “那可说不定”月岛萤的表情又恢复成淡漠的样子,肩膀上挂着一只运动背包,一只手插在兜里,直到走到拐角处才停下脚步。


    “接下来往哪走,送你回家。”


    你撇过头看向他,没想到是要送你回家


    你想婉拒:“和你家是相反的方向,有点远”


    “所以往哪拐?”


    你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月岛萤拐弯,先一步走了过去。


    “还说要把我卖了呢?现在又送我回家了”你跟在他身后嘀嘀咕咕:“月岛,傲娇现在不吃香了你知道吗?”


    “哼,你看我会不会把你卖了。”


    “怎么会呢,我相信打排球的都是好人。”你反驳,哪怕是在梦境里遇到的外表最吓人的小狂犬,也在一盘炸鸡的贿赂下送你找到青叶城西。


    月岛萤沉默了,甚至连一向轻巧又悠闲,似乎什么都没办法拨动他情绪的语气都变了。


    “喂,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身边都是好人吧?”


    第148章


    你眨了眨眼睛:“所以,谁是那个坏人。”


    看你这幅模样,月岛萤的表情愈发臭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爽:“谁是坏人你都看不出来,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你曾经只是个没什么朋友的死宅,但是看到他这幅表情,你只好敷衍着哄两句:“对于好人和坏人的定义是什么,咱俩还没达成一致呢,我怎么知道你所说的好人坏人又是谁呢?”


    月岛萤:“”


    他轻声啧了一声:“你说得对,但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还有站在灰色边缘的人,人性是复杂的。”


    你一愣,看了那么多小说和漫画,玩了那么多游戏,你当然知道创作者在设计角色时,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能广为流传甚至引起读者玩家议论的角色有相当一部分都有些复杂的设定。


    但是观看分析是一回事,将这种设定真的代入现实来观察身边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从小黑部长对你突兀转变的态度想到赤苇学长那天在楼道里跟你说的那句话,又想到研磨说的那番话和宫双子梦境里梦境外的性格差异


    月岛萤是嘴巴有些刻薄,性格又内敛傲娇,很少主动表露自己的情绪和真实意图,眼下这番话却又好像是在刻意提点你。


    见你沉思半晌没有说话,月岛萤收回视线:“往哪走?”


    又到一个岔路口了,你指了一个方向。


    后半程两个人几乎没说什么话,月岛萤只在分岔路口出声问一句,其余时间任由你陷入苦恼的思索之中。


    终于,你看到了家门口的大门。


    你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月岛萤:“谢谢你月岛同学,”说着你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户住宅:“我到了。”


    “嗯。”


    月岛萤淡淡的应了一声,视线在你的头顶上一扫而过,慢吞吞地掏出那只一直插在裤兜里的手,缓缓向着你脸上伸过来。


    你愣了一下,但是没动。


    你们两个站的位置刚好处在路灯下,月岛萤背光而站,脸上的表情被额发的阴影遮住看不清,但是莹莹晃晃的灯光打在月岛萤的后脑勺上,把那头本来就是淡金色的发丝染着有些发白,灯光勾勒出边缘,显得他整个脑袋毛茸茸的。


    你就一直盯着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睛一眨不眨。


    看着月岛萤的手越过你的脸,很快头顶察觉到了轻微的力道。


    月岛萤很快收回手,捻着手心里的一片树叶:“躲都不躲,我看你这一路上也没想明白什么。”


    他的脸隐在阴影之下,看不清,但是能从声音之中察觉出一丝淡漠和嘲讽。


    很淡的嘲讽,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但是听明白月岛萤话里的隐藏含义后,你仍旧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我是没想明白啊但是每个人都像是说谜语一样,含含糊糊说些什么,留我一个人纠结”


    你懊恼又低落地说出自己的心底话:“我也想知道什么,想跟你们这样的聪明人一样什么都能懂什么都能明白”


    那片从你头顶上捏下来的树叶还带着柄干,月岛萤捏着那小小的叶柄把树叶在手心里转了几圈。


    他垂下眉眼,看着你头顶上那个小小的发旋叹了口气:“想不明白就去看生理书,然后离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远一点,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躲吗?如果连什么是被欺负都不知道,那就不要让任何男人碰到你。”


    月岛萤说的很绝对,你小声反驳:“谁都碰不到我,那我得穿宇航服才行”


    月岛萤露出一个半月眼,似乎很是无语:“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你总不能真是个笨蛋吧”


    见到他这个表情,你立马收起调侃和玩笑,猛猛点点头:“我知道啦!开个玩笑嘛”


    应下归应下,但是仔细想想月岛萤说的这番话,你只能想到当初被他发现的那抹淤青。


    所以那天晚上他是看到了吗?还是推测出来的。


    以月岛萤的聪明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你试探地发问:“你是指的小黑部长吗?”


    他掀起眼皮看了你一眼,没作声,算是默认吗?


    你的大脑在飞速分析,有什么东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


    你抿紧了嘴角,状似抱怨地开玩笑:“小黑部长可是你半个师父啊!月岛你这家伙还偷偷说他坏话,小心我告状。”


    月岛萤似乎是翻了个白眼:“那你加油吧。”说着他转过身,侧脸重新暴露在灯光下,语气里也带了一点随意。


    说完他已经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你扭过头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提高了一点音量:“好嘛好嘛,我知道啦!谢谢你月岛同学!”


    那片小小的树叶夹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上朝后挥了挥,像是在跟你打招呼。


    瘦瘦高高的影子在一个又一个路灯光影下穿梭远去,渐渐远去。


    *


    音驹高校的校门前,距离最远也是最晚抵达的乌野众人也到了。


    黑尾照例和海学长出来接人。


    日向翔阳一下车就把排球队服的外套扒掉:“东京怎么还是这么热啊!不是已经快到十月了吗?”一边说着还一边揪着T恤的领口散热。


    紧随其后下车的影山飞雄倒是老老实实套着队服,不过还是敞着拉链,听到日向的嘀咕,他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开口:“这叫热城效应!”


    日向脸色一跨,脸颊微红地反驳:“我、我我当然知道啊!”


    谷地仁花一只手撑住额头,嘴巴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不加掩饰的嗤笑声。


    “噗呲——”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也被吸引,同时扭头看过去,果不其然是月岛这家伙。


    只见他两只镜片反着光,一只手遮在嘴角,摆出明晃晃的嘲讽姿态。


    两个人一下子就怒了!


    但是还不等两个人质问,山口忠一边忍着笑一边说:“那个那个应该叫热岛效应。”


    “噗——”


    田中龙之介摸了摸后脑勺:“热岛效应是什么?冰淇淋?”


    黑尾铁朗领着人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一群人笑成一团的模样。


    只有三个单细胞脸色爆红跳脚。


    海学长:“乌野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啊”


    等进到音驹的体育馆后。


    日向翔阳左看看右看看,转了半圈差点撞到影山飞雄。


    “你在干嘛?找什么啊!”影山飞雄把套了一半的号码背心往下拽了拽,皱着眉头看向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抿紧了嘴角,脸上露出点困惑:“高桥好像不在?”


    听到日向翔阳的话,乌野众人似乎这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全都不约而同地往音驹那边张望了一下。


    菅原孝支皱了皱眉头:“难怪我从刚刚开始就觉得缺少了什么。”


    月岛萤把视线往不远处的音驹那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脸上毫无惊讶之情,只是低着头把自己的号码背心仔细穿好。


    山口忠没有往音驹那边看,只是悄悄掀起眼皮看了一圈大家脸上的表情又低下头


    正好芝山推着一筐排球给他们送过来,影山飞雄抓住了他的车框,刚想说什么,就被日向翔阳抢先:“你们经理呢?今天不在吗?”


    日向一边说着一边朝他身后扒望,似乎芝山能把你藏在他屁股后面一样。


    芝山眨了眨眼睛,把日向拉回去:“高桥这次合宿请假了。”


    谷地仁花拎着水壶走进来,刚好听到他们的交谈,顺势补充:“小怜应该是请假回宫城了,今天是她外婆出院的日子。”


    “欸?”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同时震声:“在宫城?”


    谷地仁花沉沉点了下头:“对。”


    一声细而尖锐的哨声响起打断了两个人还想继续追问的动作。


    一场两天一夜但是缺少你的合宿开始了。


    而另一边正在宫城的你,此刻正忙着和外公清扫出一楼的一间房间。


    你的爸爸妈妈从线上订购了一个专业护理床即将送货到家。


    为了方便外婆出院后的生活便利,你俩专门清理了一间距离一楼卫生间的最近的房间。


    刚刚清理完房间,门外就响起一声汽车鸣笛。


    你站起身来,一把拉开窗帘,从房间窗户看向前院门口,一辆小皮卡停在院门口。


    “到了!”


    外公当然知道到了是什么,你们两个急匆匆地把清扫工具整理带出来,接着出门迎接负责上门安装护理床的工作人员。


    安装人员抱着一个一个的纸箱走进那间专门腾出来的房间,外公看了一眼客厅里挂着的时钟:“小怜,可以麻烦你去一趟超市吗?”


    说着外公从冰箱上撕下一块便利贴递给你:“这是需要购买的食材,等你买完回来,家里应该也收拾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接外婆回家了。”


    你接过便利贴应下,带着钱包走出了门。


    “蘑菇、鸡蛋、酸奶”你一边走一边记着便利单上的食材。


    丝毫没有注意到街上的过路人。


    在你再一次低着头略过一群人后,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疑问声:“小怜?”


    你慢半拍地把便利贴捏紧,转过身去。


    身后一群穿着白紫色运动服的男生很明显是白鸟泽排球部的队员。


    而站在队伍最后面的黑发妹妹头少年,在你缓缓转过头来时,眼睛也缓缓亮起:“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你怎么来宫城?现在是要去哪啊?”


    五色工抓紧了手里的运动背包肩带,往你身边走了两步,就是这短短的两步距离,五色工的脚步却一步比一步慢,走到你身旁时,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丝红晕。


    他很是不自在地抠着手心里的带子,原本一连串的流畅问句转变成结结巴巴的磕绊:“我、那个,你”


    五色工想起了这段时间里天童觉前辈的怂恿。


    一方面因为这段时间里的高压训练中,天童觉前辈一直拿着你作为胡萝卜吊在他的眼前激励,另一方面,暑假里你给他发来的消息里多了一对双胞胎,尤其是在你的社交平台上看到了你和宫双子的合照后。


    某一段时间里,五色工很急躁。


    这一点破绽理所应当得被天童等几位前辈发觉并狠狠打趣了一番。


    尤其是天童觉前辈在看了宫双子的脸,一脸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工啊,你只能祈祷她不是一个颜控了。”


    “她才不是呢!”五色工强烈反对:“小怜说过我是她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朋友。”


    “朋友~和男朋友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标准哦!”天童觉笑嘻嘻地弯着腰看向濑见英太:“濑见见你说对不对?”


    “不要用这个称呼我!”濑见英太挪了两步,想离天童远一点,但是下一秒就被天童觉揽着肩膀拉回来:“哎呀,帮我们可怜的阿工嘛!”


    “遇到稻荷崎的宫双子那种池面大帅哥,阿工还有什么胜算啊!”天童觉把头歪成90度,撇向另一侧的五色工。


    “那就进攻。”牛岛若利擦了擦额角的汗,突兀出声。


    一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就连天童觉都顿了一下,眯起眼睛:“欸——若利君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嘛?”


    牛岛若利脸色平静地点点头:“五色喜欢那个女孩子,只有进攻才能得分。”说着他把平淡无波的视线转向五色工:“加油。”


    五色工的眼底瞬间燃起两簇火焰:“我会努力进攻的!”


    天童觉看了看走开的牛岛若利又看看瞬间燃起来的五色工,突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进攻,那阿工要去表白吗?”


    表白


    表白


    表白


    五色工的脑子里回荡着这个词汇。


    脸色愈发红。


    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考虑到礼貌问题,你先对着几步之遥的白鸟泽队伍鞠了一躬:“前辈们好。”


    接着你把视线转向白布贤二郎:“还有,谢谢你白布学长,之前一直在忙忘记跟你道谢了。”


    “欸——”远近两处不约而同地响起一声惊叹。


    天童觉从后面钻出来站在你跟前:“白布?”说着他兴致盎然地眯起眼睛看看你,又看看五色工,最后又把视线放到一脸冷漠站在一旁的白布贤二郎身上:“小学妹什么时候认识了我家贤二郎啊?”


    五色工也急死了,顾不得害羞张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像是要挡住你俩对视的视线:“等等等等!谢、谢的是什么啊?”


    第149章


    川西太一歪着头小声冲着身边人嘀咕:“这算修罗场吗?”


    狮平大音抖了抖,又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嘶”


    两个人对视一眼咧了咧嘴,接着戳了戳濑见英太:“你怎么不说话?”


    濑见英太的眼眸一暗:“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他本来就和这个女孩子不熟,甚至从来没有在现实说过一句话吗,他能说什么呢?


    另一边,白布贤二郎受不了天童觉刺探的视线,轻皱着眉头:“只是带她去了医院,如果只是要看你们在这里叙旧聊天的话,那我先走了。”


    “别走啊!”天童觉一把锁住白布贤二郎的喉咙,把人拉回来,笑的意味深长:“贤二郎急什么”


    而听到白布贤二郎的解释后,五色工的脸色瞬间由急转缓转晴,然后恍然大悟:“是外婆吗?我听妈妈说了,但是因为训练很忙还没去看过外婆。”


    你察觉到小工的称呼似乎有了点变化,原本明明是叫奶奶的,现在变成外婆。


    但是你并没有过多在意,还以为是小工随你的称呼叫的。


    但是话赶话,聊到这里,你直接举起手里的便利贴晃了晃,示意你还有事:“没关系,外婆今天下午才出院呢,我还要去超市买东西,前辈们还在等你呢,我们晚点再聊?”


    五色工看了看你手里记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又听到你说今天外婆出院。


    头顶上的呆毛一下子垂落下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刚刚的激情,连带着红晕都褪去了。


    你还没搞明白五色工发生什么了,就看到他摇摇头,扭头看向白鸟泽的前辈们:“学长,我今天不去聚餐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重新摆出一张笑脸转过身来:“我陪你去买菜!”


    一边说着他就想伸手来拉你的袖子。


    你条件反射般把手往身后撤了撤,但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什么后,再一抬头就看到了面色一下子惨白的五色工以及他身后神色各异的前辈们。


    呃


    你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异常和大惊小怪。


    只是牵个手而已。


    又不是真穿上宇航服了,谁都碰不了。


    你暗暗警告了自己一句。


    重新伸出手扯着五色工的运动包前端的一个小铁环拉了拉:“那谢谢小工,我们走吧!”


    看到你又愿意重新牵住他,尽管牵的是身前的背包,但是五色工的脸色还是恢复了少许。


    你俩和前辈们说完道别了一句,就离开了原地。


    徒留靠在白布贤二郎身边的天童觉一脸不开心:“欸——还以为能看到一点更刺激的呢”


    白布贤二郎率先挣脱开天童觉的钳制,转身离开。


    超市买完东西后,你和五色工一人拎着一个购物袋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看着一直有些情绪低落的五色工,决定先找个话题打破沉默:“今天不用训练吗?”


    五色工仍旧呆滞着眼神,低着头。


    你又喊了他几声,还是没反应,直到最后你决定停下脚步,目送着小工的背影愣愣地往前走,准备看看他什么时候才发现你不在了。


    你就那么落后在几步,盯着五色工的背影。


    一直跟到第二个路口。


    五色工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飞速地左右转头看了看自己两侧,接着大惊失色地原地转了半圈。


    他终于发现你不在了。


    急匆匆地转身往后走了几步,直到抬起脸看到你站在身后不远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来不及呼出那口急促的气,立马屁颠屁颠地小跑到你身边:“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走丢了”


    你皱了皱鼻子,盯着他:“小工,你在想什么?”


    “欸”五色工原本松缓下来的气息又急促起来,他小心地觑着你的眼神,耳根泛红:“我那个”吞吞吐吐半天后,他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直接闭紧双眼喊出声:“春高结束,我可以去找你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眼前的少年耳根泛红,双眼紧闭,睫羽颤抖,一副期待又紧张的模样。


    你愣了一下,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你还是点头:“ 好。”


    “真的吗?”五色工一下子睁开眼,眼睛亮亮的,溢满惊喜。


    “嗯!”你再次点点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五色工这下连带着脸颊都红了起来,心跳砰砰直响,但是又怕被你听到,只好一直定定地看着你,语气也不自觉急促起来:“春高是在东京举行,到时候比完赛肯定还有时间在东京逗留,到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你刚想说那是全国大赛吧?但是扭头就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嘴,还是没有说扫兴的话。


    一方面希望乌野能够突出重围,成功晋级全国大赛,另一方面你也希望小工能够顺顺利利赢下比赛。


    这就是朋友太多的烦恼吗?还有及川彻,虽然他并不算你的朋友,可是你还记得他比赛时的风采,那样的人还有机会站到全国大赛的球场上吗?


    你突然想到梦境里的记忆,他春高比赛结束选择去阿根廷打球了,会是这个原因吗?


    但是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了,你点点头,鼓励他:“好,我会在东京等你的!”


    五色工的脸上溢出任谁都能看出的开心,他下意识往前拱了一步,从他的表情上看,就像是一只想要钻进你的怀里撒娇的小狗。


    但是他刚往前走了两步,落地的脚步就迟疑了下来。


    生怕又被你躲开,哪怕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还是会忍不住难过,于是五色工止住了脚步。


    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本来就应该注意距离,不能拥抱也没关系。


    这样想着,他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语气甜丝丝的:“嗯!我一定会加油的!”


    *


    进入十月份后,昼夜温差更大了。


    外婆出院后,不需要两边跑的情况下,外公基本上一人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了。


    因此最后一次合宿,你没有再请假,跟随大部队第二次来到森然。


    依旧是两天一夜的小型合宿。


    考虑到上一周在宫城的情况,你特意又叮嘱了一遍让大家多带一件外套,不要在比赛前感冒了。


    群里夜久第一个响应,并着重点名了一年级几个人还有研磨。


    不知道是不是比赛临近的原因,总感觉乌野那边有股莫名的气势。


    你看了看那边的氛围,歪了歪头询问小黑部长:“月岛的气势是不是变了?”


    “什么?”黑尾铁朗也低下头来,循着你的视线看过去:“阿月吗?确实从上一次你不在的时候,阿月就积极了很多,之前自主训练的时候也是,没等喊他呢,就已经乖乖站好等待我了。”


    “那乌野就更有一战之力了!”说到这里,你又想起了和五色工的约定,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乌野变强了你叹气?”黑尾笑嘻嘻地打趣:“不想看到他们变强吗?”


    你摇摇头:“手心手背都是肉,乌野赢了也很好,但是白鸟泽也有我朋友呢。”


    除此之外,宫城甚至还有个很强很强但是始终没有进过全国大赛的及川彻,想到这里,你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打断自己的思绪,再想下去容易心梗。


    “啊宫城是只有一个名额,”黑尾铁朗站直身体看了一眼乌野那边,接着扯了扯你的袖子:“要对不起你朋友一下了,我要给乌野加油,你不许偷偷给白鸟泽加油。”


    你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这个大猫撒娇的姿态:“小黑部长,你好奇怪啊!”


    研磨的眼角抽了抽:“好恶心啊小黑”


    “哇!你俩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很快,一天的练习赛打完,这次你仔细观察了一下。


    果然月岛萤已经不再是第一时间就要走的那个人了。


    小黑部长一喊,他就跟到了第三体育馆,和列夫木兔等人开始了新的训练。


    直到晚上,你受白福学姐的指示来体育馆喊大家吃饭。


    甫一推开球馆大门,就听到一声非常响亮的喷嚏。


    你吓了一跳,连忙走进去,看到音驹的众人打完比赛后老老实实地穿着长袖外套,田中龙之介等人也都套着衣服,只有日向翔阳一个人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此刻正在吸鼻子。


    你左右张望了一下,在墙角找到了那件唯一一件仍在地上的黑色外套,不出意外就是日向翔阳的了。


    你走过去捡起来,一把盖到日向头上。


    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他一跳,两只手抱着的排球也滚到地上。


    急匆匆扒拉下来后,日向翔阳一看是你,刚想嚷嚷的话一下子被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


    “穿上外套啊!出了汗还吹冷风会感冒的。”说着你指了一圈:“除了你大家都穿着外套。”


    日向表情讪讪的,排球已经滚到地上了,手空出来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还以为东京不会这么冷呢!”


    “东京确实还好,但是这里可是森然,最热的时候都可以避暑”你解释了一下,热岛效应是暑假时候北哥哥给你补课时讲到的,你直接运用到这里来了。


    孤爪研磨看了看你又看了看脸色红红的日向翔阳,垂下眼皮:“是要吃饭了吗?”


    “啊,对!我是来喊你们吃饭的!”经研磨提醒,你这才想起来,连忙招呼了一下大家:“该吃饭了!不然待会食堂要关门了!”


    “好!”


    “来了!”


    “马上收拾完!”


    过来一馆的路上,你已经顺路喊过三馆的人了。


    现在出门,刚好遇到他们收拾完球馆走出来。


    木兔一把搭在月岛萤的肩膀上正嘿嘿地说着什么:“ 你完胜牛若,那我就完胜牛若了”*


    月岛萤和赤苇京治同时露出半月眼,眼角抽了抽:“抱歉,完全听不懂”*


    但是木兔才不管别人有没有听懂,举起双手迈着大跨步喊着“ heyheyhey那我就是最强的”就跑了。 *


    月岛萤瘪着嘴,停在原地露出一脸纠结的表情,自言自语:“说得轻巧”*


    你路过他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臂膀:“加油啊!”


    说完不顾他站在原地纠结就往回走去。


    赤苇京治一时之间没赶上木兔的速度,被落在了后面,拐弯的时候余光瞥到你紧随其后,干脆停住脚步等着你走上前。 、


    白黑色的运动服外套格外适合赤苇京治这张清俊的脸。


    你走近后,困惑地扭头往身后看了看,身后没有人啊,赤苇学长在看什么呢?


    没等你扭过头询问,赤苇京治率先出声了:“没等人。”


    “欸?”你走到他的身侧:“那你站这干嘛呢?”


    赤苇京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提起脚步跟上你的步伐:“看到你在身后,想着可以一起过去,上次合宿你不在,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你点点头:“外婆已经出院了,所以这次才能不缺席。”


    “那太好了。”赤苇京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如果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想见你只能等到十一月了。”


    你顿了一下,随即声音下意识压低:“嗯赤苇学长是我的朋友,就算没有事情,也可以见面”


    “是吗?”赤苇京治的声音也放轻了:“那我可以约你吗?”


    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在手心里,有一瞬间的呼吸困难,连带着出声也带着股紧张和期待,就像是在法官的注视下,把自己的陈词一一写于纸上,然后供给你,而作为法官的你接下来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将决定他的生死——心脏被人攥紧还是被人珍惜捧住。


    你看着他含着紧张与期待的孔雀蓝眸子,里面的情绪明晃晃的一览无余,因为紧张无意识地一直盯着你。


    里面的情感太烫人了,你下意识把视线缩回去,低下了头。


    明明话都到了嘴边,只要像平时那个样子,把赤苇学长当做普通朋友说出好啊就行,但是你嗫嚅了几下,始终没能出声。


    情绪万般复杂,但是现实仅仅过去了两秒钟。


    赤苇京治欲盖弥彰般补上了下半句:“约你出来玩,逛逛街什么的,过一段时间就是圣诞节了,也许我们都需要帮彼此参考一下?”


    赤苇京治又把那一瞬间泄露的情绪收回去了,你也就掩耳盗铃地点点头:“好,刚好我想给一直很照顾我的阿姨买圣诞礼物。”


    “那太好了。”赤苇京治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后面抽时间我再约你。”


    ……


    最后一次合宿结束后,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占用你的周末时间了。


    于是又一个星期六,你和外公推着外婆,来医院做复查体检。


    考虑到外公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婉拒了他让你陪着外婆在候诊区等待,主动去跑几个楼层取体检报告。


    先找到中午会休息的几个诊室拿到片子和报告,再跟随着人流走下电梯,循着走廊顶部的指示牌找到了体检报告的打印机器。


    你站到队伍最后面一点点挪动着。


    终于轮到你了。


    此刻临近中午,到了医生休息的时间,连带着这片区域也已经没什么人了。


    外婆的体检报告缓缓吐出来,你抽出第一张,等待着第二张。


    机器年纪比较大了,发出嗡嗡的低响,还附带着卡顿声。


    你等的有点无聊,视线垂下,恍惚之间却看到了机器底部的缝隙里露出一张纸——是谁掉的体检单吗?


    你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刚刚帮忙维持秩序和指导打印的护士都不见了。


    你把手机放到机器旁边,空出一只手蹲下来把那张单子从底部抽出来。


    医院的地面打扫的很干净,连带着机器底部也是,纸上没沾什么尘土,你稍微甩了甩,翻转过来,一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证件照刻在上面。


    及川彻?


    体检单上面是日文和英文双语的,但是你还是认出了阿根廷几个字。


    果然和梦里一样。


    及川彻现在就已经决定去阿根廷打球了吗?


    不是还没打完春高吗?


    你正对着这张体检单愣神的时候。


    侧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咔哒的打响指的声音:“你好~这是我不小心掉的”


    你抬起头,面前是一个穿着藏蓝色针织外套的少年,袖子被半挽到小臂,个子高挑轮廓柔和清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模样很吸引人,反翘的发丝精致又细节,赫然是体检单的主人——及川彻。


    哪怕来医院也打扮的很精致的大池面。


    及川彻的脸色突变,脸上那种轻飘飘的笑意瞬间收起,他愣愣地看着你,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但是很快,那副表情就被收起来了。


    他重新扯开一个笑意:“这是我的。”


    刚刚那副表情应该不是你的错觉,他认识你?还是从岩泉一那里听说过?


    你愣愣地点点头,交给他。


    但是他却没有伸手接,反而继续摆出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欸,你在附近上学吗?哪个学校的啊?之前竟然从没见过”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投向打印机上缓缓吐出来的报告。


    没看到有用的信息,接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眉眼弯弯地看着你。


    第150章


    你还保持着那个伸手递体检单的动作,没成想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动,解释:“嗯我不是宫城的学生,只是有长辈住在这边。”


    及川彻还在看你,那双和发色一致的眸子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带上了一点转瞬即逝的攻击性。


    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像是你在梦境里经常能看到的那种轻浮、刻意的玩笑,也不像是刚刚那种对谁都能摆出来的笑眯眯表情,于是他继续追问:“所以是在哪里?哪个学校?”


    这种神色哪怕是面对牛岛若利的时候也没见过。


    矢巾秀看了会忍不住哭出来,控诉及川彻的背叛——说好的咱俩都是轻浮役呢,你怎么悄悄叛变了!


    但是再怎么胡思乱想,你抬起眼睛看向他的时候,还是没办法拒绝:“东京,音驹高校。”


    “原来如此”及川彻的表情又变得浮夸起来,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刚刚溢散出的一点尖锐攻击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你不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直接把体检单塞到他手里:“抱歉,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说完,你拿起停在打印机上的最后一张体检报告,微微一鞠躬离开了原地。


    及川彻想伸手拦你,但是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只能半转过身来看着你离开的背影。


    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失落的表情,直到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里,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体检报告,然后哼笑一声。


    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冷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你,亦或者是笑这个命运一样的时间节点


    及川彻漫不经心地收起那张体检单,余光不经意一扫看到了静静躺在打印机一旁的手机。


    他眨了眨眼睛,走近了一点——这应该是你落下的吧?


    但是他既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你匆匆离开去了哪里,更糟糕的是,他待会就走了并不确定自己能在这里等你多久。


    各种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决定把你的手机先提交到失物招领台,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和广播负责。


    但是下一秒,屏幕亮起跳出一条通话,来人的备注是:小工。


    一时半会他还真没想到这个是谁,但是不管是谁总归是个男生的名字。


    但是就算是个男生的名字又怎么样,这是你的手机,他无权处理。


    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像是平地惊雷一样炸起,本就没几个人的走廊显得这个声音更加刺耳。


    咔哒一声锁扣声响起,不远处一个房间半探出一名护士,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接着轻皱着眉头看向及川彻:“你好,休息时间请保持安静。”


    及川彻闹了个尴尬,一边非常不好意思地点头应下,一边就想伸手挂断电话。


    结果没想到,就是这一秒钟的分神,挂断键按歪了一下,按到了接通键。


    “小怜?你没在家吗?”电话那段瞬间传来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及川彻轻皱起眉头:“你好?我现在在医院二楼的打印机旁,捡到了你朋友还是女朋友的手机”


    他本想顺势通知一声对面的人可以来帮你拿手机,这样就省了工作人员的负担。


    但是对面的五色工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懵了直接移开手机,刚好错过了及川彻的解释,等他再次把手机放到耳边,只听到了是女朋友的手机


    一瞬间怒火中烧,五色工的斗志一下子就燃了起来:“哈?哪怕的大言不惭的家伙,说什么是你的女朋友,声音黏糊糊像是兜不住口水了一样!恶心死了!就你这样的家伙还敢自称是小怜的男朋友吗?你把小怜带到哪里去了!”


    及川彻:“”


    及川彻扶额,怀疑对面是个傻子,还是信号不好没听清楚他的话。


    原本他还想再解释一遍,但是在听到后半截——声音像是兜不住的口水、恶心死了、就你这样的家伙还敢自称是小怜的男朋友


    额角的青筋隐隐凸显。


    士可忍孰不可忍。


    哪来的小鬼头,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懂什么?他知道你们两个曾经在梦里经历的美好回忆吗?他知道你俩在梦里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及川彻瞬间燃起斗志,也不管对面是谁,也不管你在现实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及川彻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欸?是这样吗?你不喜欢啊,可是小怜很喜欢我的耶,她还说什么拒绝不了我撒娇啦觉得我长得很帅气啦啊对了,我还是名校私立的运动社团队长哦,虽然并不算是什么啦,就区区有个几百人的粉丝团小怜还专门手工做了我喜欢的面包来给我加油”


    喋喋不休地把曾经梦里的回忆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甚至企图一口气说完。


    理智一扔,战斗飙升。


    另一边的五色工被对方黏糊糊的腔调恶心得不得了,情不自禁地打了哆嗦,但是输人不输阵,五色工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他趁着对方说话换气的空档立马插进去:“哈!大叔,你不要再自说自话了!我是这部手机主人的好!朋!友!麻烦把手机还给她好吗?”


    “欸——”及川彻拉长了调子:“只是好朋友而已啊!”


    另一边五色工一把捂住嘴巴,皱巴着一张脸似乎在懊悔自己刚刚说得太快了。


    但是还有弥补的机会,五色工立马重振旗鼓反驳回去:“恐怕你连好朋友都算不上吧!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臆想什么运动社团的队长!”


    及川彻磨了磨后槽牙,咬牙切齿地道:“并不知道您是谁呢?从来没听她说过你,但是既然她能把手机放心地放在我这里,就证明我比你更可靠更亲近哦。”


    五色工同样龇牙咧嘴:“哈!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吉普赛小偷啊,比起会臆想的小偷,还是我这个正经的好朋友更靠得住吧!”


    两个人不甘示弱地互相吐了好半晌的垃圾话。


    直到你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到某个人正一脸不忿地跳脚怒吼着什么,再定睛一看,手上拿着的手机也很眼熟。


    你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好这个好像应该也许是我的手机呢”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及川彻有一瞬间的僵住,生怕被你听到了什么。


    他慢半拍地转过身来,在看到你那张清澈的眼底时,就知道他多虑了,你最多最多也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想到这里,他粲然一笑,接着晴转阴,开始愤愤不平地告状:“我捡到你的手机,刚好碰到有人打来电话,本来想着是你的熟人,喊他来帮你领一下丢失的手机,结果他开口就说我是小偷”


    说着说着他还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听到他这么说,你立马明白了刚刚走过来时听到的争执声是什么了。


    虽然你不是很相信小工是这么没礼貌的人,但是对方说的信誓旦旦


    而且最重要的是手机还在他的手里,人家还一直呆在原地等你回来。


    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点羞赧,你不好意思地连连鞠躬:“抱歉抱歉!可能是我朋友误会了什么我替他道歉”


    “欸?”及川彻伸出你的手机抵住你继续低头道歉的额头,稍微施力:“我哪里是这么凶神恶煞的人嘛不过是被人说了几句而已,没关系”


    他话是这样说,但是你抬起头看到的就是一张落寞又难过的脸。


    电话另一边,正说得激情昂扬的五色工,在一口气回怼完后,忽然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了。


    他困惑地莫西莫西了几声,只听到电话那段传来嘈杂的声音,离得太远听不清。


    他皱着眉头,使劲把手机贴到耳朵边上,又拿下来拍了拍敲了敲,但是还是听不到有人说话。


    忙了半天什么也没忙出来,再加上原本就焦躁不安的情绪,五色工皱着眉头大喊:“喂!到底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啊!”


    “小工?”


    电话那段忽然传来了你轻轻柔柔的声音。


    五色工还没发出去的火一下子又给憋回去了:“小怜?真的是你啊!你知道刚刚你的手机被一个小偷拿走了吗?还有还有我俩”


    你刚把手机拿到耳边就听到五色工吱哇乱叫的声音,瞬间对及川彻说得话信了三分。


    但是听到他也委屈又激愤的情绪,还是先安抚了几下:“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对方是好人一直在等我回来拿手机,晚点我回去找你好不好?”


    “好”五色工委屈巴巴的声音传过来。


    但是身前还有个虎视眈眈盯着你的人,你顾不得跟他多说几句话,匆匆挂了电话。


    然后小心地看向对方,不知道为何,这时候及川彻又开始假装没看你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看你。


    他此刻正斜靠在打印机旁,手里把玩着那张体检单,一会卷成桶,一会又展开。


    你觑了他几眼,也不好跟他多说什么,毕竟你俩还只是一面之缘。


    你又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帮我看守手机,如果他冒犯您了,我替他道歉,也辛苦您担待了,他还是高一年级的后辈”


    及川彻从鼻腔里泄出来一声哼笑,语气重新变回那副轻飘飘的样子:“啊没关系啊,毕竟我可是好心人,你捡到我的体检单我捡到你的手机,大概就是缘分之类的东西吧?”


    轻飘飘的一副体面人的礼节性应付,嘴上挂的笑意不达眼底。


    你被他噎住,只感觉到对方似乎一下子变得疏离起来。


    明明说的是缘分之类的拉近距离的话,但是从语气和氛围里能隐隐察觉到对方并不开心。


    你咬紧了下唇:“不好意思,我替他道歉”


    “不用了!”及川挥了挥手里的体检单,说完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都替他道歉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毕竟我是前辈嘛。不过对方似乎是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呢,一直跟我炫耀呢。”


    “特别的身份?”你眨了眨眼睛没想起来,试探着询问:“呃白鸟泽的下一任ACE ?”


    及川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一听那小子的声音就浑身不舒服果然是犯冲吗?”


    你没敢吭声:“他应该是太担心我了所以实在抱歉。”


    及川彻嗯哼了一声:“再怎么说,他只是你的朋友吧,未免替他道太多歉了。”


    你点点头:“抱歉不是,只是担心会影响你的心情,明明是做了好事,却因为我的缘故被其他人指责了。如果你生气的话我有责任熄灭你的怒火”


    “嗯?”及川彻忽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原来如此嘛”


    短短一瞬间,那种秋末冬初的早晨薄冰一般的距离瞬间烟消云散,他的嘴角翘得高高的:“毕竟这么幼稚的小鬼,也算不上什么,我没有生气啦~”


    忽然他话音一转:“你认识我吗?”


    你没有撒谎,乖乖的把现实里的信息说出来:“在排球月刊上看到过,也听乌野的人说过。”


    “什么啊,你还认识乌野的家伙吗?”他嘴角的笑意先是凝滞了一下,随即扯得更大,有点像马戏团里小丑刻意画出来的高高翘起的嘴角。


    “那我可真的是”他的话没说完,似乎在忍着什么。


    你不知道他在忍着什么,只是及川彻身上骤然迸发出的悲伤情绪压得你有些喘不过气。


    你不明白刚刚转晴的情绪怎么忽然又跌落谷地了。


    从第一次梦境任务里你就搞不清楚这家伙在想什么,现在也是。


    聪明人的想法瞬息万变,你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清亮透彻的声音带上一点嘶哑:“你看到了吧,阿根廷。”


    “你觉得我去阿根廷打球怎么样?”


    你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这个问题抛给你。


    但是回想起梦境里的事情,想起他和牛岛若利的对峙,想起他打排球时迸发那种热情与专注


    你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及川学长很热爱排球吧?那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唔了一下,语气轻佻:“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什么后悔啊,也许去了阿根廷因此错过了其他人和事也会后悔呢。”


    你抬起脸看向那张帅气逼人的脸,高而挺拔的身姿,头小脸小,精致反翘的发丝走出去哪怕被人说是模特也毫不突兀,尤其是那张柔和得像是桃花一样的池面脸,走廊偶尔有路过的女孩子也会情不自禁地把视线投向他。


    可是这样帅气的人,在哪个镜头下都可以闪闪发光的人,偏偏排球生涯却如此狼狈,被白鸟泽狠狠压在宫城之内,走不出去,也无法被人看到。


    你不知道乌野有没有机会从白鸟泽的重压之下闯出去,但是影山等人才高一还可以等待,而及川彻已经高三了,这是他的最后一场比赛。


    “那个人和事出现了吗?”你说


    “出现了哦。”


    “那这个人和事知道你现在的想法吗?”


    “不知道吧。”


    你想到梦境里的事情,哪怕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也要选择阿根廷,还有什么人和事阻拦他的脚步呢。


    “嗯所以两边都是未知的,那就选你倾注心血最多的那个吧。”


    说完你鞠躬直接跟他道别。


    这次他没有再出声留住你,只是定定地看着你消失在人群之中。


    中午休息时间过后,人潮再次流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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