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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分手后阴湿前男友成了我新老板 40-50

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VIP]


    白棠醒来的时候, 贺庭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要不是沙发上摆着一条折得整整齐齐的薄被,白棠差点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他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会儿呆,才从床上翻身下去洗漱。


    白棠打开水龙头,拘了把水想要先洗个脸, 手心却在触到热水时传来针刺般的细小痛感。


    他疑惑地举着手仔细看了看, 手心不知为何有点红。视线微微向上,手腕处被丝巾捆绑留下的痕迹还没有淡, 艳红的一圈。痛感不是很强, 白棠便没放在心上, 接了杯水继续刷牙。


    洗漱好, 还没走出浴室就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敲门声非常礼貌克制, 两轻一重,敲过后便静了下来,来人在门口耐心地等,并没有出声催促。


    这么礼貌肯定不是沈宁,白棠一边想一边开了门。


    来人是贺庭,他一反往日的禁欲精英风格,穿着白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脚上蹬了双德训鞋, 休闲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贺庭个子高身材好,一张脸更是英俊惹眼,往门口一站, 仿佛模特出街走秀, 简直比外头的太阳还要亮眼几分。


    白.颜控.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才开口问他:“有事吗?”


    贺庭对他笑了下, 举起手中提着的饭盒,温声道:“给你准备了早饭。”语气礼貌却又不失热切, “我可以进去吗?”


    这样周到体贴实在让人无法拒绝,白棠侧身让他进来,轻轻关上了门。


    贺庭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保温袋,将食物一一摆放好。


    小米粥、煎鸡蛋、小笼包,还有盘看起来就很爽口的拌黄瓜。所有食物看起来都清爽可口,卖相十分不错。


    “山里食材不多,将就吃一点。”贺庭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等回海城,老公……我再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白棠假装没听到他的口误,安静地走到桌边坐下。


    贺庭极有眼色,立马帮他盛了一碗粥递过来,“还有点烫。”他贴心提醒道,“慢点喝。”


    白棠接过来只喝了一口就尝出不对劲,米香浓郁的小米粥里混杂着红枣的香甜,让粥的香浓味感更上一个层次。


    而煮小米粥放几颗红枣算是贺庭的独门秘方了。


    “……粥是你煮的吗?”白棠问贺庭,“做这些东西,你起的得多早啊?”


    “还好。”贺庭避重就轻道,“不过小笼包是速冻的……你愿意吃就好。”


    他眼巴巴地看着白棠,目光恳求,“只要你不嫌我烦,我愿意顿顿都为你亲手做。”


    白棠不置可否,语气很平淡地让他也坐下一起吃。


    和贺庭相对而坐,莫名有种两人还在江城挤小公寓的感觉。


    白棠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舀起一勺粥送到嘴边,嘟着唇吹了吹。这时他才觉出自己的嘴巴辣辣痛痛的,尤其是上唇,那颗小小的唇珠有些肿,碰一下就疼。


    他伸出舌尖舔了下,想到前天晚上和贺庭疯狂的情.事忍不住皱眉。


    贺庭力气也太大了,这都两天了,手腕和嘴唇上的痕迹都没消,下次说什么都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了。


    贺庭一直在用余光看他,平静的目光下暗潮汹涌,视线掠过两瓣艳丽的唇时迸射出炙热灼人的光,转眼间却又被生生压制,叫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白棠慢慢地喝完那碗粥,对贺庭道谢:“谢谢,早餐很合我胃口。”


    贺庭给他夹了一只荷包蛋放在碗里,又把包子朝他手边推了推,“喜欢就多吃一点,你太瘦了……”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句,对白棠的关心溢于言表。


    白棠被他啰嗦怕了,徒手捏了只小包子塞贺庭嘴里,“你快吃吧,早起做饭辛苦了。”


    贺庭微微低头,张开嘴将小笼包含进去。


    含的时候不知为何,稍稍歪了歪头,于是白棠便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传来湿热柔软的包裹感。


    白棠赶忙把手抽回来,滑腻的触感一闪而过,他抬头瞪了男人一眼,面颊和耳根冒起热气。


    贺庭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将那只小包子咬了一口吃下去,一本正经道:“味道不错。”


    说话时看的却不是包子,而是白棠细白如水葱般的手指,也不知他说的“味道不错”是指什么。


    白棠脸都涨红了,可贺庭看起来很正经,白棠若为这事发作倒显得他太小题大作,只好憋着不发一言。


    他低头吃着早餐,偷偷地用湿润的眼睛看对面的男人。


    白棠自以为隐藏得好,只是过一会儿看一眼,再看一眼。殊不知,他所有的小动作都落在贺庭眼睛里,男人没有拆穿他,只是悄悄地扬了扬唇角。


    吃过早餐,贺庭将桌子收拾好,问他:“今天想去哪玩,带你去游湖怎么样?”


    白棠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了,我和沈宁约好了去爬山。”


    还没等贺庭说什么,他飞快地继续说:“你不准跟着我,我和沈宁一起,你跟在后面不方便。”


    贺庭目光闪烁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再抬头时目光已经是非常平静了,点了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白棠压根没察觉出他的异常,等到了中午便背着包和沈宁一起去爬山了。


    只是两人临出门前“恰好”遇到了周宇,而他“恰好”也要去爬山,于是两人爬山组扩充到了三个人。


    白棠见周宇兴致高昂地走在前头为两人介绍山里的风景和传说,忍不住小声审问沈宁:“是不是你通风报信的,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我俩去爬山的事?”


    沈宁倒是爽快地承认了:“是我没错,周宇昨晚发信息给我,说对你一见钟情,请我一定要帮他。”


    她冲白棠眨眨眼,戏谑道:“小棠,你好像小说里那种人见人爱的omega,随便散发点信息素就勾的男人要死要活的。”


    白棠无奈极了,“你又乱说什么……而且我对周宇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别乱点鸳鸯谱啊。”


    沈宁不同意道:“怎么叫乱点呢,周宇很帅啊,不正是你喜欢的那种吗,个高腿长脸帅,还有肌肉大。而且他对你也有点意思,就试着接触看看呗。”


    白棠心道:再帅也跟我没关系啊,更何况他又没贺庭帅……


    沈宁又说:“你啊,总是被贺庭骗就是因为恋爱谈少了。多接触些人积攒点经验,以后才不容易被骗呢!”


    “……”


    白棠实在是觉得没有这种必要,正要反驳时,周宇突然回头朝两人走近两步,笑着说:“前面有家临崖咖啡厅很出片的,要去喝点东西拍些照片吗?”


    一生要出片的中国女人·沈宁立即兴高采烈地同意了,白棠无所谓去哪玩,也跟着他俩去了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靠着悬崖建立,屋顶上还有一个巨大的水幕装置,瀑布般的水帘从屋顶倾泻,好像一条银色丝带飘荡在山间,如梦如幻。咖啡厅内还造了很多文艺小景,果真十分好拍。


    沈宁一进去就拉着两位男士帮她拍照,白棠的摄影技术稀烂,被她嫌弃了一通便自觉坐到一旁喝饮料去了,而周宇则成了她钦定摄影师,好脾气地跟着她屋内屋外拍了个遍。


    白棠走了一路真有点渴了,没几口就喝完了一杯冰美式,正要起身再买一杯时,却见横里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喝点热的吧,总喝冷的肚子会不舒服。”


    白棠惊讶地抬头去看,只见贺庭微笑着站在他身侧。


    不同于早上男大学生般青春活力的打扮,此刻贺庭西装革履,系着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腕间的手表折射出低调奢华的光芒,浑身的矜贵气质。


    “你,你怎么来了?”白棠惊讶到差点叫出来,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不是答应我不跟过来的吗,你又骗我!”


    贺庭早有准备,“没有跟着你,我只是刚好在这边谈生意。”


    白棠才不信他的鬼话,“骗人!你在这半山腰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贺庭好整以暇,“没骗你,我准备投资这个度假区的二期项目,所以来这边考察。其实早在你和你朋友来之前,我就到这个咖啡厅了。”


    白棠恍然大悟。


    好啊!就说早上那会儿贺庭怎么那么爽快就答应了不跟着他,原来搁这等他呢!


    考察是真是假不好说,守株待兔却是真真儿的!


    贺庭直勾勾地盯着白棠,嘴角含着笑。


    白棠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两片唇不怎么高兴地抿在一起,那颗小小的唇珠都被压扁了。


    他毫不留情地拆穿贺庭:“你假公济私!”


    “是真的在这边谈合作,没骗你。”贺庭笑的眼睛弯起来,怎么看怎么像只狡猾的狐狸,“而且你只说不让我跟着,没说我们不能‘偶遇’。”


    白棠气呼呼地转过头不搭腔了,贺庭干脆在他身边坐下,正要柔声哄他时,却见沈宁和一个男生一起走了进来。


    “唉,这不是贺总吗,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山里?”


    沈宁不咸不淡地跟贺庭打了个招呼,坐下前狠狠瞪了明显正在心虚的白棠一眼,潜台词十分明显:


    恋爱脑!又拒绝不了前男友的纠缠!


    沈宁还不知道白棠根本没有跟贺庭分手的意思,要是知道,估计得气的当场和白棠断绝关系。


    白棠想了下她发飙的可怕场景,默默地缩了缩脑袋,不敢抬头和她对视。


    而跟在她后面默不作声的周宇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白棠和贺庭的关系不简单,估计这就是沈宁说过的,白棠那个前男友吧。


    他没把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放在心上,圈内人身边的伴都是来来去去的,白棠这样出挑的容貌被前任纠缠也很正常。既然白棠已经分手单身,他自然就有了机会。


    而且他有自信,自己不比这个男人差什么。


    “贺总是吧,你好,我是周宇,白棠的新朋友。”


    贺庭古井般幽深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贺庭。”


    周宇并不在意他的冷漠态度,径直在白棠的对面坐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咖啡味道还不错吧,这家的咖啡师每周二和周六会去我们店里兼职,到时候你只要下楼就能喝到了。”


    白棠点了点头,唇红齿白的小脸看起来莫名乖巧,周宇忍不住心头一动,“其实我调的咖啡味道也不错,回去要不要试试?”


    白棠还没来得及回答,身旁的贺庭就凑近了些,将桌上的热水往白棠面前推了推,声音轻柔关切:“咖啡因摄入太多会影响睡眠,还是喝点白水比较好。或者回去我给你榨些果汁吧,柠檬苹果汁怎么样?你之前说过喜欢的。”


    白棠随口答他:“都行,柠檬少一点吧,我怕酸。”


    贺庭轻声笑了下,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无比自然地将手搭在白棠椅背上,“嗯”了声。


    他状似无意地岔着腿,膝盖紧挨着白棠,小腿几乎都快要完全贴上去。


    白棠和他亲密惯了没觉出异样,可落在另外两人眼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意味。沈宁和周宇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有种旁人难以插足的自然默契。


    贺庭抬着眸,神色冷淡地扫了周宇一眼,目光如冰刀,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周宇的胜负心完全被激起,眉心微皱死死盯着贺庭,像只被激怒正要备战的大公鸡。


    而沈宁却是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雄竞修罗场谁不爱看?沈宁也不免俗。她甚至觉得,要是白棠喜欢的话,可以把两个都收下。


    脚踩两只船怎么了?那是我闺闺魅力大!


    白棠对两人间的暗潮汹涌毫无察觉,他端着水喝了一口,悠闲地和沈宁聊起拍照的话题。


    周宇见状趁机插话进来,他说话风趣嘴又甜,逗的白棠和沈宁笑个不停,一时间三人聊得十分热闹。


    贺庭话不多,只安静地听他们说,目光却几乎一直看着白棠,手也搭在他的椅背上没放下过,以一种理所当然的独占姿态将白棠完全圈住。


    爬山太热太累,白棠只穿了一件长袖运动衣,衣领松散着露出一小抹纤细白皙的锁骨,顺着望进去,仿佛还能看到锁骨下深深浅浅的牙印。


    贺庭的眼神倏地暗沉了几分。


    他毫无预兆地脱下外套披在白棠身上,在白棠讶然的目光里温声道:“空调温度太低,别吹感冒了。”


    白棠爬山出了点汗,这会儿被空调冷风直接吹着还真有点冷,他拢了拢身上宽大到能完全包住屁谷的外套,小声说:“谢谢。”


    幽幽的白檀香从外套里散出,密不透风地将他包围,白腻的脸颊不知不觉间泛起了层粉晕,精致小巧的脸蛋像朵初绽的芙蓉花,漂亮极了。


    贺庭满意地看他裹紧自己的外套,抬头与周宇对视,无声示威。


    周宇捏紧了拳头,不甘示弱地回望回去。他不说话,气氛瞬间就冷下去,沈宁戏看得正起劲,更不会去开口打圆场。


    恰好白棠想去卫生间,打了个招呼就起身去了。


    中心人物一走,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冷,三人都静悄悄的不说话,堪称诡异。


    最后是周宇先打破沉默,“对了沈宁,你们哪天回江城?”


    沈宁看了眼贺庭才回答道:“不知道呢,看小棠想玩到哪天吧。反正我请了一周的假,这几天可以一直陪着他。”


    “白棠还会在这里待一周啊。”周宇笑了下,意有所指,“那太好了,我还有机会。”


    沈宁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他:“什么机会?”


    周宇坦然道:“和白棠在一起的机会啊。”


    他虽然是面对沈宁说话,余光却一直觑着贺庭,上扬起的嘴角像是某种邀战。


    “白棠很可爱,我想追他。”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VIP]


    周宇的话音落地, 如平地一声惊雷,炸的桌上几人神态各异。


    贺庭眸色暗沉,看向周宇的目光冰冷锐利,仿佛在看一个让人极度厌恶的东西。


    沈宁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宇。她没想到周宇这么勇的, 很显然白棠和贺庭关系不一般,他居然敢就这么当着贺庭的面说要追白棠!


    当面牛头人吗?


    周宇对两人的反应仿若未觉, 还笑着问沈宁:“老同学, 你会帮我的吧。”


    沈宁头都大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


    当着大老板的面, 沈宁不敢正面回答, 只得尬笑两声,含糊道:“感情的事情,我又插不上手,最后不都得看白棠自己怎么选吗?”


    周宇点点头,“倒也是,我会好好表现,让他在山里游玩这几天心情愉快忘却烦恼的。”


    沈宁面色古怪,周宇真敢说啊, “忘却烦恼”是指忘却前男友这个“烦恼”吗?


    无人留意的桌下,贺庭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想、追、他。”


    贺庭一字一字地复述周宇刚刚的宣言, 脸上露出一个平静却又诡异的微笑, 淡声道, “你挺敢想。”


    “白棠又没有结婚,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周宇弯了弯唇, 看向贺庭的眼神带着不屑,“不能因为谈过一次失败的恋爱,就剥夺了他再次追求幸福的权力吧。”


    “这都新时代了,可不兴守节那一套啊。”


    闻着桌上越来越浓的火药味,沈宁真想起身拔腿就跑。她是想看两个帅哥为了白棠雄竞扯头花,可没想把矛盾外化啊!


    再说万一惹毛了贺庭,天凉周破可怎么办!


    沈宁紧张地看着贺庭,生怕他暴跳如雷,直接和周宇扭打起来。


    哪知贺庭听了周宇的一番宣言,不仅没有表现出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棠棠当然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他垂眸看向周宇,明明唇角带着笑,可眼神却冰冷阴沉,如一把锋利的刀子般扎过去。


    “他也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不过,我想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沈宁无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警告和怒气,想到贺庭的雷霆手段,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恨不得伸手捂住周宇的嘴。


    别再回怼了!再贴脸,贺庭真给你整破产可咋整啊!


    就在这时,白棠终于回来了。


    他身上还裹着贺庭那件过于宽大的西装外套,外套的下摆一直垂到他大腿,挺翘的小屁谷完全被包裹住。


    白棠坐回座位,随口对沈宁说道:“卫生间旁边的院子里有架秋千,你刚刚去拍了吗?没拍的话可以去拍一下,景还挺美的,应该能出片。”


    沈宁的脑子还在修罗场里没拔出来,愣愣道:“什么?拍照,好,我吃过了……”


    “……”白棠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呢,到底是拍还是不拍啊。不过你要拍照可别找我,不想被你人身攻击。”


    沈宁反应过来,在桌下踢了踢他的鞋子,悄悄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前夫快跟你追求者打起来了!


    白棠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桌上的氛围有些奇怪,怎么贺庭和周宇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好像起了什么冲突似的……


    不会是知道周宇对他有意思了吧!


    白棠想起男人往日里表现出的超绝小心眼子,顿时有些发愁,要是他真知道周宇的心思,估计又要发疯了!


    白棠赶忙扭头问贺庭:“你不是要谈生意吗?快去吧,我和沈宁他们也要回民宿去了。”


    贺庭伸手替他理了理穿在身上的西服外套,看他老老实实地任自己动作,才说道:“生意的事早就谈好了,我陪你一起下山。”


    沈宁第一个跳起来支持下山的决定,“走吧走吧!附近有缆车上车点,咱坐缆车下去!”


    这什么雄竞修罗场,她反正是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几人一起走到缆车上车点,这会儿是下山高峰期,等着坐缆车下山的游客排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


    白棠望龙兴叹:“好多人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贺庭适时使用了钞能力,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没一会竟然出来个工作人员给他送了几张票,还把他们带去走员工通道,让他们免排队先上车。


    周宇不大服气,可沈宁和白棠都表示要跟贺庭走,他也只好捏着鼻子去沾贺庭的光。


    进站的路上,沈宁拉着白棠走在后面,心里憋了一肚子问题想要问他,可碍于贺庭在,许多话都不好说出口。


    贺庭和周宇一前一后走在他俩前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先进了车厢。


    缆车很小,一个车厢只能坐两个人。两人非常默契地选择了两节不同的车厢,脸上冷漠的表情好像都在说:“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坐在一起?”


    车厢慢慢滑动,白棠和沈宁也站到上车点要上车了。


    贺庭坐在车厢里看着白棠,目光柔和又专注,“棠棠,上来。”


    周宇坐在前面那节车厢里,不甘示弱地大声道:“白棠,来我这边坐吧,视野很好的!”


    可白棠却压根没在听周宇说什么,早在和贺庭对上目光的那一刻,他就被那双充满柔情的眼睛吸引住了。


    贺庭英俊的脸庞隐在车厢里看不真切,可那双墨黑的眸子却很亮,幽深如海洋般的眼睛里有很多情绪,如海浪般朝白棠席卷而来,他愣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贺庭,仿佛已经被那双眼睛摄走了灵魂,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在原地。


    直到车厢经过白棠身边,贺庭探身向外朝白棠伸出一只手,轻声邀请:“宝宝,来。”


    于是白棠再没有丝毫犹豫,握住他的手一跃进了车厢。


    周宇见白棠坐到贺庭身边,急得差点要下车,却被沈宁堵了回去。


    “让让,让让啊,我还没上车呢!”沈宁边说边推着周宇往里走。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厢驶出乘车点,慢慢地往山下去。


    车厢内很宁静,白棠和贺庭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山间竹林的幽幽风声。


    狭小的车厢内两人并肩而坐,双手还保留着上车时紧握的姿势,一直没松开。


    贺庭突然伸出手指捏了捏白棠的手心,白棠歪着脑袋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吗?”


    话音刚落,贺庭便笑着张开手,将手指都插进他紧闭的指缝间,十指相扣,又满足地握紧。


    白棠低头去看他们交握的双手,心里仿佛被塞满了氢气球,飘飘扬快要飞到天上去。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因为贺庭这样亲密的举动,心尖都开始发麻,挨着他的半边身子都酥了,仿佛被握住的不仅仅是手,更是胸膛里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


    小小的车厢一个接一个地慢慢沿着滑轨往山下驶去,无人知道的角落里,相爱的两个人在静谧狭小的空间里紧紧牵紧彼此的手。


    缆车行驶到山脚下,贺庭先跳下车,才回身体贴地扶住白棠。


    白棠拉着他的手下了车又赶紧松开,偷偷瞄了一眼同行那两人,不大好意思道:“你别……有人看着呢。”


    贺庭垂下眼睛,有点委屈的样子,“我们又没有分手,为什么怕被看见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棠赶忙解释,“我只是、只是……”


    有点害羞。


    白棠支支吾吾说不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明明是二十来岁的人了,却还像个高中生一样别扭也太难为情了。


    刚好沈宁下了车在前面对他摇手,白棠便顺势丢下贺庭跑过去,留下面不和心更不和的两人在后面干瞪眼。


    白棠已经将外套还给了贺庭,贺庭挽起衬衫袖口,将外套随意地搭在肩膀上,手臂精悍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周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下在健身房里练出的腹肌,觉得自己不输什么,对着贺庭再次露出假笑,“贺总对员工真好,沈宁和白棠有你这么好的领导真是有福气。”


    贺庭头都没朝他转一下,一个眼神都欠奉,“老板对员工好是应该的。而且他对我而言,不仅仅是员工。”


    周宇磨了磨牙,压着不爽继续说:“贺总还挺念旧,可是人总是要向前看。”


    贺庭淡淡道:“我倒觉得人最重要的,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周宇顿时火上心头,贺庭搁这嘲讽谁呢!


    “你什么意思?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一直阴阳怪气的,我可是看白棠的面子才不跟你计较。”


    贺庭扫了他一眼,心中冷笑,当着他的面挖墙角,还敢跑过来大放厥词。


    脸皮快赶上城墙了。


    而白棠这边则一直在接受沈宁的拷问。


    “你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原谅他了?”沈宁不满道,“他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了,不能因为他跑过来哄一哄你,你又原则都不要了吧?”


    白棠却想,原则上我也没打算跟他分手啊。


    他吞吞吐吐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很多误会……”


    “误会什么啊!”沈宁跟每一个面对恋爱脑闺蜜的人一样,又无语又气愤,“我看你就是被贺庭这个狐狸精给蛊惑了!”


    白棠无辜地眨了眨眼,“贺庭他其实人不坏的,而且我也没说现在就跟他和好啊。”


    他的语气颇有些得意,“我在借机磨一磨贺庭的性子呢。”


    “……”沈宁快抓狂了,“下次不分手就别和我说你们之间那些糟心事儿了,别把我当成你们play中的一环啊!”


    “而且周宇刚刚还说要我帮忙追你,态度超级热切。”沈宁有些头疼道,“只知道我就不介绍你们认识了。”


    这会儿白棠终于意识到,让后面那两个人单独相处很不妙啊!


    他赶紧回头,随便找了个话头对贺庭说:“你刚刚不是说要榨果汁吗,记得多榨一杯送给沈宁啊。”


    周宇就算了,白棠跟他关系还没好到那个程度。


    贺庭面色如常,点了点头应下了。白棠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他有不高兴的样子,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周宇的心思就好。


    回到民宿,白棠先钻进浴室洗澡。刚洗完就听到敲门声,匆匆忙忙套了件浴袍跑过去打开门,贺庭果然端着杯果汁站在门口。


    白棠朝他的手看过去,通透浅淡的黄色苹果汁里飘着片薄薄的柠檬,浓郁清爽的果香飘过来,闻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他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真的加了柠檬啊。”


    贺庭看着他,眸色却突然变得晦暗,他没想到门打开,竟会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白棠只穿了一件浴袍,腰带在腰间松松散散地系着,露出一大块白皙光洁的胸口,细白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光似的。


    白棠毫无察觉地侧身迎贺庭进去,柔软温热的身体靠近了些,随之而来的,还有股清新微甜的香味,勾着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贺庭走进房间把果汁放到桌子上,不动声色地站在白棠身后,低头轻嗅,让雪白皮肉里散发的甜香深入肺腑,乌黑的瞳仁里跳动起极度兴奋的光芒。


    “贺庭,你……”白棠突然转身,猝不及防对上一张逼得极近的俊脸。


    “你靠这么近干嘛啊。”白棠的脸有点红,脚步向后踉跄一步,“怪热的。”


    贺庭随口答道:“想看下你有没有关好门。”他努力掩饰眼里的渴求和贪婪,直起身子问白棠:“刚刚想说什么?”


    白棠呆呆的“哦”了声,又说:“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给沈宁送果汁。”


    “叫助理送去了。”贺庭看他,眼中带笑,“你倒挺会使唤我。”


    白棠得意地嘟了嘟嘴,故意拉长声调:“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愿意。”贺庭看着他,目光深切,“你知道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看到贺庭难得乖顺的样子,白棠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他逗狗似地抬手在贺庭下巴上挠了挠,语气亲昵道:“这么乖啊?”


    野兽般的眸子蓦地缩紧,耳边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


    贺庭看着白棠不说话,目光粘稠又浓烈。


    偌大的房间突然变得狭窄起来,好像小到只剩下他们俩。四周太过安静,顶着贺庭热切的注视,白棠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昏暗的光线下,呼吸交错中,空气也变得黏腻、湿润。


    白棠察觉到两人间逐渐暧昧的气氛,慌乱道:“那个,谢谢你的果汁,你先走吧,我想要换件衣服。”


    他想开门送客,可手刚触到门把手就被身后一股力道拉了过去。白棠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困在了门板和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间。


    他又想从旁溜走,贺庭干脆双臂撑在他身侧,将人牢牢禁锢。


    拉扯间白棠的浴袍乱了,腰间本就松散的系带摇摇欲坠,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部暴露在贺庭视野里。


    白棠臊地抓紧衣襟想要收拢身体,贺庭察觉到,干脆伸出一条腿,膝盖强势地抵进他双腿.间,紧贴着轻蹭。低头着迷地嗅他柔软发间散发的清甜香味。


    男人和自己之间过于悬殊的力量差以及突然来袭的强势禁锢吓的白棠动都不敢动,他紧张地舔了舔唇,小声道:“你干嘛呀……”


    颈窝里的潮热呼吸慢慢移向上,最后全部喷洒在白棠涨红的脸颊。贺庭直勾勾地看着白棠,毫不掩饰眼里的炙热渴望。


    “我这么乖,可以得到奖励吗?”


    突然的亲密接触让白棠脑子晕晕乎乎的,舌头打结,“什么,什么奖励?”


    贺庭炙热的目光在他脸上游走,最后落到嫣红饱满的唇上。


    “可以吻你吗?”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些难耐的期盼和渴求,“就亲一下。”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VIP]


    贺庭的目光太过炙热, 如火星般劈里啪啦点燃一片,将白棠的脸烧得通红,他慌乱地攥紧了浴袍衣领侧过脸,“不, 不可以……”


    他们还没和好呢, 白棠可不想这么轻易地就便宜了他。


    贺庭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那不接吻,亲一下额头可以吗?”


    白棠想了想还是摇头, “不行, 你不可以亲我。”


    贺庭轻轻叹了口气, 就好像被兜头浇了瓢冷水, 眼里的火焰瞬间熄灭, 只余失望,“好吧。”


    他垂着头,松开白棠,撤回抵在纤细双腿.间的膝盖,脚步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却被揪着领带又拉了回去,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角,蜻蜓点水般迅速掠过。


    贺庭低头看白棠,心头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宝宝刚刚是……主动亲了他吗?


    白棠亲完就退回去, 手却还牵着贺庭的领带,乍一看上去倒有点像牵着一条需要戴止.咬器的大型犬。


    白棠脸上的红晕好像更深了,几乎快能滴出血, 甚至连白腻的耳根、脖颈都染上层羞涩的粉意。


    他故意装出气势夺人的样子, 凶巴巴道:“不许你亲我, 但是我可以随意亲你……怎么样, 你有意见吗?”


    甜软的嗓音故作高傲,不像放狠话, 更像在撒娇。如同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咪,举着毛茸茸的爪子吓唬人。


    贺庭的心口被猫爪挠了下,痒得厉害,看着他水润嫣红的唇,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沸腾。


    想亲、想咬,想舔开那两瓣羞涩紧闭的唇瓣,卷着绵软的舌尖吃到肚子里去。


    濒临失控般,疯狂地想要全部占有白棠。


    贺庭深呼吸两下,眼里终于恢复些许清明,但不多。


    “可以,宝宝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真的?”


    贺庭回答得很干脆:“嗯,什么都可以。”


    白棠圆润的杏眼俏生生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不像是在打什么好主意。


    让贺庭没想到的是,过了会儿居然听到速来害羞内敛的爱人缓缓对他道:“那给你个机会,想办法,取悦我。”


    贺庭惊讶地看过去,只见一道潋滟的目光斜挑着看向自己,说不清楚是挑衅还是邀请。


    “让我开心了,说不定可以让你亲一下。”


    白棠说完这两句话后,房间里的温度在霎那间热了起来,他们俩都知道白棠是想要哪种“开心”。


    白棠松开手里的领带,身子向后靠在门上,他显然有些紧张,双手交叉着垫在腰后,这个姿势却意外地将身材的玲珑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紧张着,他看见贺庭向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在面前,英俊锋利的眉眼看向他时变得无比柔和。


    白棠的呼吸瞬间急了起来,一股酥麻的热意沿着脊椎往上窜。年轻的身体早就在和贺庭恋爱的这几个月里变得十分敏感,因此当贺庭只是以这样顺从的姿态跪在面前时,他就已经很想了。


    贺庭手指勾着白棠腰间本就松散的系带,轻松解开,那双墨黑的眸子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棠,如一只盯紧猎物的豹,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白棠睫毛轻颤着看贺庭低头。


    “唔……!”


    与想象中一致的濡湿触感传来时,白棠惊喘一声,身体抽搐着弹了一下,像只惊起的飞鸟。


    想要是一回事,等到真正被贺庭满足时又发现,能否承受住巨大的情潮又是另一回事。白棠承受不住颤颤巍巍地想要合拢身体,却被宽大的手掌按住膝盖,牢牢地钉在了门上。


    贺庭的呼吸很粗很热,吹拂在白棠的小腹上时给他带来一阵阵不由自主的震颤。


    白棠负隅顽抗,最终狼狈地丢盔弃甲,软着腰靠在门上,两条腿近乎痉挛地抽搐。


    “贺庭,不……呜……”


    白棠终于想要拒绝了,可他再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都陷进掌心,一双眸子水雾缭绕,透着委屈可怜,像被欺负透了。


    贺庭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侧,温顺讨好地蹭了蹭柔嫩的掌心。而白棠在摸到他突起的脸颊时,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眼前突然炸开一道白光,白棠浑身哆嗦着完全瘫靠在门上,全靠贺庭适时地在他腰间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完全倒下去。


    漂亮的青年狼狈地贴在门上张大了嘴巴吸气,嫣红的唇瓣湿漉漉的,晶莹透亮的唾液沿着唇角流出来,浑身上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泪水。


    泪眼朦胧中,白棠看到贺庭喉结滚动,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


    贺庭站起身,深邃的眸子又黑又亮,像只刚刚完成主人任务的护卫犬,满足又兴奋。


    他抱起浑身无力为继的白棠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托着纤细柔软的背调整了下姿势,让怀里人靠得更舒服些。


    低头凑近,蛊惑般的嗓音低沉沙哑:“宝宝,舒服吗?”


    白棠脑袋还是晕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贺庭抱着他贴紧,唇角闪过满足的笑意,“那宝宝是开心了,现在是不是该履行刚刚的诺言了。”


    白棠被他结实的肌肉挤着,缓缓地从胸腔里喘出口气,双手无力地扑腾了下,呆呆傻傻道:“什么,什么诺言呀……”


    “你说,让你开心了就可以给我亲。”男人看着他,眼里浓厚的渴求和占有欲毫无掩饰,“宝宝,现在我要亲你了。”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低头吻下去,热烫的舌沿着唇缝舔进来,轻松撬开牙关,吸咬绵软的小舌,舔吮口腔内每一寸黏膜。


    如饥渴的旅人发现绿洲般,贪婪地舔吃着柔软口腔里的那汪清泉。


    窗外天色渐暗,晚风吹过竹林,树影摇曳,温柔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投进房内,将交缠的人影照得清楚明了。


    沙发里,高大的身影将一抹纤柔身躯紧紧笼罩,从后只能看见两条细白的小腿垂下来,阵阵颤抖。


    不知道被抱着亲了多久,白棠只觉得嘴唇都麻了,舌根被吮得隐约发痛。


    贺庭终于大发慈悲放了他,松开两片唇,抵着他的额头发出一声满足的粗喘。


    白棠被亲的眼神迷离,身子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贺庭怀里,张着嘴巴急促呼吸。两瓣唇被吸的有些发肿,鲜红得很艳丽,舌头还吐出一小截搭在唇瓣上,发痴的猫儿似的。


    他这幅样子,看的贺庭眸色又暗了几分。


    吃不够,还想要更多。


    “宝宝。”贺庭用指腹轻揉他挺翘圆润的唇珠,和他商量,“跟我回海城好不好?”


    白棠因为缺氧而晕乎的脑袋还未完全清醒,眨了眨眼睛,呆呆地问他:“啊……你要回去了吗。”


    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自己在这里,贺庭就不会离开。


    贺庭被他迷糊的样子可爱到,低头在他红肿的唇上又亲了下,“柏力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看看。”


    提到工作,纯牛马·白棠瞬间清醒,“柏力出什么事了,不是刚刚才拿下两个大单吗?”他拉着贺庭的袖子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能是安全生产事故吧?”


    “别担心,是仓库那边的货出了点问题。”贺庭语气轻松,一副毫不为难的样子。


    但白棠心里清楚,贺庭已经是集团的掌舵人、主心骨,在柏力的职务不过是做做样子,借机亲近自己而已,能让贺庭亲自出面,一定不会是什么小事情。他追问了半天,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柏力这次出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柏力是做汽车配件的,他们在江城谈下的其中一笔大单,对方公司订下了三个月后要交一批零部件,以柏力各分厂的生产水平,完全可以应付自如。


    可贺庭刚刚却得知这批生产要用的关键原材料供应商,毫无预兆的突然对柏力停止供货。而柏力的人没费多大劲就查出来,这又是贺庭那个亲爹干的好事,他买通了供货商,目的就是给贺庭添堵。


    贺庭不想再和这样言而无信的企业合作,干脆决定另寻供货商,可交货时间紧,原料质量又是至关重要的,他放心不下要亲自把关。


    白棠也是很无语,有这么个亲爹可真够闹心的,时不时就要给贺庭使点绊子,虽然以贺庭的手段根本不用怕他什么,可总这样收拾烂摊子确实很烦人。


    白棠想了想道:“那我和你一起回海城,公司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这个时候我还请假在外面玩不合适。”


    贺庭收紧手臂,密不透风地将他抱紧,在他耳边轻声叹道:“宝宝,你真好,愿意跟我回去……”


    从亲吻中彻底清醒的白棠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和贺庭和好,他从贺庭怀里挣脱开坐到一旁,又拿起一个抱枕挡在两人中间。


    “打住啊,我回海城又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每月给我发工资的公司。”白棠横了他一眼,“你可别自恋。”


    贺庭想,每月给棠棠发工资的不就是他吗?


    棠棠果然还是为了他。


    海城那边催得急,贺庭和白棠当即就收拾行李连夜出发了。


    沈宁对此颇有微词,临分别前拉着白棠抱怨道:“你见色忘友!不是说好我们俩一起好好放松几天的,我假都请好了,你却要回去!”


    这样抛下好友离开确实有点不厚道,白棠心虚道:“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工作才回去的。”


    沈宁才不信他的话,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白棠看来眼车旁正在帮他放行李箱的贺庭,转头对沈宁讨好道:“你别生气嘛……贺庭已经和总部那边说过了,你在这边是‘出公务’,取消你提交的请假申请,不扣工资不扣年假。而且贺庭给你在这边最好的独家酒店付了一周房费,还安排了游玩项目,你可以放心在这边玩一周啦。”


    沈宁闻言狂喜,总算这个拐走好友的狐狸精还有点良心!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再玩几天……”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啊,别老是被贺庭牵着鼻子走。”


    白棠一脸天真,“放心吧,他现在都改好了,对我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呢,我说东他都不敢往西。”


    沈宁很怀疑贺庭是不是真的“改好了”,正要说什么却看见贺庭走过来。


    “东西都装上车了。”贺庭果然如白棠所说一般听话,他满脸温顺地看着白棠,语气柔和,“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白棠便和沈宁告别,和贺庭一起上车出发,去机场乘红眼航班飞回海城。


    落地已近天亮,晨光微明,天际露出鱼肚白。


    白棠坐在回程的车上,掩唇打了个呵欠。


    “先把你送回家吧。”贺庭关切道,“你回去再睡会儿,不着急去公司。”


    白棠很干脆地拒绝道:“不用,在飞机上睡的时间够长了,还是先回公司吧。”


    贺庭拗不过他,只得吩咐司机先去柏力。


    回到公司,两人各忙各的,贺庭两天不在,公司和集团的事情千头万绪,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但到了下班的时候,贺庭还是照例在地下车库等白棠,可左等右等,最后却只等到一条冰冷的信息:


    “这段时间我回公寓住。”


    贺庭沉默片刻,指尖点了点座椅扶手,旋即吩咐司机:“去xx公寓。”


    低沉的嗓音微凉,听得司机无端打了个寒颤,暗自嘀咕,贺总怎么突然心情变得很差的样子。


    白棠正在公寓里打扫,有一段时间没住在这里,灰尘还挺重。他想得简单,他和贺庭还在“吵架”,住在一起多不合适,还是躲回公寓算了。


    费了半天劲,也只清扫干净一个主卧,就在这时,白棠听到了门铃声。


    开了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贺庭。


    白棠故意板了脸,不怎么高兴道:“不是和你说过了,这段时间我要住公寓的,你过来做什么。”


    贺庭垂了眼睛,面露委屈,“棠棠,我只是来给你送晚饭。”说着他给白棠看手上提着的外送袋,“买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粤式蒸点。”


    白棠愣了下,原来他只是一片好心来送饭,不是来纠缠自己的呀。


    “哦……那,谢谢你。”这叫白棠脸也拉不下去了,不大好意思地动了动身子,“你先进来吧。”


    贺庭进了大门,只见公寓里面颇为凌乱。地面和桌面有一层明显的浮灰,行李箱大开着摆在沙发跟前,一些一看就是临时采买的生活用品也是乱糟糟地摆着,还没有被归置好。


    贺庭将餐桌椅擦了一遍才把饭菜放上去,柔声道:“棠棠,先吃饭吧。”


    贺庭买的都是白棠爱吃的,叉烧包、虾饺、金钱肚……各色点心摆了半桌,正中还有一份白棠很喜欢的鱼片粥。


    白棠折腾半天早饿了,没跟贺庭装客气,洗了手就坐到餐桌前吃起来。


    他这边吃着饭,贺庭却闲不住,脱了外套丢到沙发上,挽起袖子毫不见外地帮他打扫整理起来。


    白棠见状忙咽下嘴里的虾仁,“贺庭,你别弄了,待会我自己来,你也来吃点。”


    “没事,我路上吃过了。”贺庭手上不停,贤惠得像个田螺姑娘,“我帮你整理会快一点,这样你也可以早点休息。”


    他这样体贴让白棠心里顿时涌起丝丝的甜,掩饰着喝了口粥,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贺庭做家务的本事比白棠强多了,活干得又快又好。白棠吃过饭想要和他一起打扫却发现完全插不上手,干脆当个甩手掌柜,窝在沙发里看着贺庭忙活。


    甚至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象,好像只要他随意伸出一只手,面前这个肌肉健硕的“男仆”就会跪下,将他的指令奉为圭臬,任他随意差遣。


    想着想着,白棠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像是偷吃小鱼干成功的得意小猫。他心情愉悦,干脆放松身体躺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过了会儿,贺庭把公寓全部打扫干净、整理整洁,最后又给主卧的大床换好床单。他走出卧室才发现,白棠不知何时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贺庭走过去,坐他身旁低头看。沙发上的人蜷缩着身体,如毫无戒备心的小动物似的,睡得香甜。


    漂亮的小脸红扑扑的,双眸紧闭,挺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块蝶影,唇瓣嫣红湿润,如一块细腻香甜的红丝绒蛋糕,勾着人想尝。


    贺庭伸出双臂,将缩在沙发里的小人儿捞起来轻轻托在怀里,迈步往房间走去。


    被放在干净舒适的床上时,白棠舒服得哼了一声,无意识地贴近身前温热的身体,柔嫩的脸颊肉在男人温热结实的胸口蹭了蹭,轻声呢喃:


    “贺庭……”


    贺庭的心头不自觉变得柔软,伸手撩开他额前散落的发丝,俯身,在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柔声应道:


    “我在。”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VIP]


    “你还在啊。”白棠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目光还不太清明,懵懵懂懂的,“我还以为你打扫完,就会走了。”


    贺庭笑了一下, 暗含期翼, “可以不走吗?”


    白棠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贺庭知道他的意思, 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垂了眼睛, 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棠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也不是……”白棠想了一下如实告诉他, “就是心里还有点气, 气你老是骗我,还不相信我。”


    贺庭把他往怀里又圈紧了些,替自己辩白解释:“我已经在改了。”


    白棠小猫似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嗯,我知道。”


    “所以我没有不理你呀。”白棠小声说,“你都不知道,因为这个,沈宁昨天把我骂死了, 她说我是恋爱脑,一遇到你就一点原则都没有。”


    贺庭低头看他,红润的唇微微嘟起来, 漂亮的杏眼里闪动着光芒, 一副撒娇还不自知的样子。


    贺庭笑起来, “她说你是恋爱脑, 那我是什么?”


    白棠想到沈宁骂贺庭是狐狸精的样子忍不住也笑,弯弯的眼睛调皮地看着贺庭, 眼里闪动着戏谑的光芒。


    贺庭不明所以,有些不解地看他。


    “没什么。”白棠故意拉长声调,像只骄傲的小猫咪矜持道,“什么也没说。”


    “行吧。”贺庭失笑,满脸温柔,“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换了个话题,“明早给你做三明治好吗,你想吃金枪鱼还是鸡肉的?”


    白棠毫无防备,对这句话里的陷阱毫无察觉,“金枪鱼吧,好久没吃过了。”


    贺庭弯了弯唇,“嗯。”


    “给我做早饭你上班会不会迟到?”白棠想到贺庭那满满当当的日程表,微微皱眉,“我记得明天早上你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呀。”


    贺庭立马给出了一个好男友的满分答案:“对我而言,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他看着白棠认真道,“会议推迟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拒绝我,愿意让我照顾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白棠看他对自己十分顺从的样子,心里有些得意,觉得沈宁说得根本不对,明明是贺庭为了自己毫无原则才对。


    两人躺在一起难得什么都没做,只是闲闲地说着话。连夜从度假区飞回来,又连轴转工作了一整天,白棠实在太累,靠在贺庭怀里说着说着竟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这一晚,贺庭自然是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第二天白棠最先清醒的是嗅觉,他寻着烤面包的焦香味从卧室出去,果然看到贺庭正在厨房里忙活。


    大约是早上时间太紧张,贺庭连上衣都没来得及套,直接就穿上了围裙在厨房里为白棠做早餐。男人手臂肌肉鼓鼓胀胀,背部在阳光照耀下丘壑纵横,饱满的肌肉里蓄满力量。


    此刻他正拿着一瓶番茄酱,认真地在三明治的夹层上挤上一个红红的爱心。


    白棠笑着摇摇头,脚步轻快地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贺庭十分用心地给三明治摆了个盘,煎得焦黄的面包片夹着翠绿的生菜叶、煎鸡蛋和金枪鱼沙拉,被利落地切成三角形放在盘子一边,另一边则整齐地摆放着新鲜水果片。


    贺庭甚至用苹果雕了只小兔子放在最上面。


    “好漂亮!”白棠笑着赞道,“看起来就很好吃!”


    味道确实也很好,三明治的口感层次很丰富,外面的面包焦脆,生菜清爽,浓香的金枪鱼泥拌着香甜的玉米粒,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吃得白棠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去公司,白棠还是提前一点距离下车,晃着小脑袋东张西望,趁着没人的时机猫猫祟祟地遛进公司。


    到了下班时,白棠就会想起来还在跟贺庭“吵架”中,不理会他的下班邀请独自回公寓,但贺庭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上门,最后不知怎的就很自然地留下来过夜了。


    只是两人虽然睡在一起,贺庭却非常绅士,绝不越雷池半步,连白棠的手都不曾主动拉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白棠终于琢磨出点不对劲。


    他不是在跟贺庭吵架吗?怎么又被贺庭缠上来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又被贺庭糊弄过去,又怎么有让他“好好反思已过”的效果呢?看样子必须得冷一冷贺庭了!


    可这天贺庭来敲门时,白棠又没能拒绝他——贺庭带了一块很漂亮很香甜的巧克力蛋糕。


    谁能拒绝小蛋糕呢?


    白棠想,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吃完蛋糕,贺庭不用白棠吩咐就已经把盘子叉子收拾了,一边端着往厨房走一边还说:“棠棠,毛巾和睡衣都收拾好放到卫生间了,你先去洗澡吧。”


    简直就是贤惠勤快的小媳妇样。


    白棠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点点头乖乖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后又被贺庭捉着吹头发。


    暖风吹拂发丝,贺庭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头皮,有些钝钝的痒意。白棠打了个呵欠,靠在贺庭怀里昏昏欲睡。


    没一会儿,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下,白棠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抱到床上,他钻进被窝拉过夏凉被把自己裹起来,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还不忘留出一个身位给贺庭。


    身边的床铺微微下陷,男人热腾结实的身体靠近了,轻声问他,“棠棠,你睡了吗?”


    “嗯?”白棠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过去,“有点想睡……怎么了?”


    “想跟你商量个事。”


    白棠见贺庭表情竟然有些犹豫的样子,料想他有事要说,不自觉醒了大半,坐起身说:“嗯,你说。”


    “你看,我们先搬回家好不好?”贺庭像还在组织措辞般缓缓道,“公寓这里太小了,住着太委屈你。”


    “不要。”白棠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我在这住得挺好的,我不想搬走。”


    这会儿白棠终于又想起来自己要冷一冷他的打算,生硬道:“你说的也对,公寓确实小,住两个人太挤了,明天开始你就不要来了。”


    话刚说完,白棠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占了便宜就把人一脚踢开,顿时又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心虚地看了眼贺庭,眼神飘开小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了,你工作也很忙,别再耽误你……”


    “棠棠,你不想搬回去也行。”贺庭立马让步,“还是留我在这边吧,你一个人住,我真的不放心。”


    白棠眼睛不去看贺庭,态度却很坚定,“不行,你回去。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强迫我。”


    他用手轻轻推了推贺庭的胳膊,“今晚你就先走吧。”怕他还要坚持又特意强调道,“你说过,会听我话的。”


    贺庭顿了几秒才起身,慢吞吞地朝门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我包了小馄饨放在冰箱里,明天早上起来记得煮了吃,不吃早饭对胃不好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白棠一眼,墨黑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可怜巴巴的委屈,活像只被主人无情撵走的大狗狗。


    “……”


    “晚上记得把门窗关好,对了,明早出门喷点防蚊水,我看楼道里蚊子很多,还有……”


    男朋友即使被撵走还处处为自己着想,白棠的良心痛得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我知道啦。”他叫住正欲转身离开的贺庭,“明天再走吧,晚上开车不安全。”


    又小声为自己找补道:“我又不会煮馄饨,明早还是你来煮。”


    贺庭眼底瞬间荡漾起柔和的笑意,英俊的脸庞一下子亮了起来。


    “嗯,我帮你煮,再加个荷包蛋好不好?”


    白棠心尖一软,忍不住也笑,他看着贺庭眉眼弯弯,嗓音清甜得像含了颗水果糖:“好,我的鸡蛋要溏心的。”


    ***


    “男.色误人啊男色误人。”沈宁无语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贺庭这么有狐媚子的天赋呢!”


    “宁宁,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白棠替贺庭辩解,“他只是对我太好了一点而已。”


    “小棠,我看你是被他勾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沈宁给他分析,“贺庭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啊,打着照顾你的名义,潜移默化地潜入你的生活,还在不知不觉中将你观念都改变了。”


    “你看,你原本是生他气,气到不想见他,甚至跑到山里躲他对吧?现在呢,还不是高高兴兴地把人留在家里了!”


    “……”


    白棠想了想,虽然沈宁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事实确实如此啊!


    他原本是想远着点贺庭,让他好好反省的。可现在他们这样甜甜蜜蜜地住在一起,除了不做那个事,跟他们吵架前又有什么区别?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白棠微微皱眉,“强硬地把他撵走吗,这样好像个利用完就把人扔到一边的渣男啊……而且我没有把握真能狠心把他赶走。”


    “哎呀,你怎么就脑子转不过来弯呢。”沈宁给他出主意,“他不走,你走就是了!”


    “去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个两晚,贺庭不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如果他能找到酒店呢?”白棠似懂非懂,“我怕到时候又拒绝不了他。”


    “那至少你也要表明态度,你可不是随意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


    好像有点道理。


    白棠说干就干,立刻就定好了当天的酒店。为了不给贺庭发现他偷跑的机会,白棠把手机关机,又特意在系统提交了请假申请,下午就溜回公寓简单收了点行李,跑路了。


    按照公司考勤制度,贺庭这个大领导也是能在系统后台看到白棠的请假申请的,所以他在请假理由里特意写下:“近期琐事烦身,出去散心。”


    然而他根本没有留意到,他匆匆忙忙提交的申请根本就不是请假申请,而是辞职申请,系统里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申请挨的太近,白棠竟然稀里糊涂地点错了!


    白棠更不会知道,这份误点的申请最后带来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他“请过假”高高兴兴地来到酒店丢下行李,见时间还早,干脆出去逛逛。


    找了家咖啡店吃了顿漂亮饭,好像就无事可干了,只好捧着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看晚高峰如潮水般涌动的车流。


    白棠发了会儿呆,竟然觉得不习惯。


    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也不习惯回头看不到一张英挺帅气的脸,他甚至开始想念那双从身后抱过来的温暖有力的手。


    刚开始“出逃”的新奇感一扫而空,白棠闷闷不乐地回了酒店,简单地收拾了下行李去洗了个澡,有些疲惫地把自己埋进大床里,心里却后悔起来。


    明明家里什么都有,贺庭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当熨帖,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不夸张,哪像在酒店,什么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白棠发现他已经很想贺庭了。


    躺了没一会儿,门铃响了,白棠套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去开门,手按在门把手的瞬间才想到,他在酒店住这件事只有沈宁知道,可沈宁此刻远在江城,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么这个大晚上来敲他房门的人会是谁呢?


    脑袋还困惑着,身体的反应却是更快一步,已经将门打开了一条缝。


    站在门外的自然不可能是沈宁,而是面无表情的贺庭。


    贺庭站在门口,走廊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如同一只狰狞可怖的兽。


    “贺,贺庭……”白棠惊得几乎要尖叫,“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才跑路几个小时啊,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贺庭高大的身躯如小山般将白棠笼罩,他不发一言,神色像结了冰般,眼神更是凉飕飕地,剐过人身上如冰刀般又冷又锋利。


    白棠大脑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地退后两步,向后靠在墙壁上。


    他的心跳得快要飞出来,瞪大了眼睛看向贺庭,实在没想到贺庭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贺庭向前逼近一大步,宽大的手掌按进门缝,用力推开,在迈进房间的同时顺手关上了门,将白棠逃走的最后一线机会关在了门外,也将白棠狂跳的心脏关在门内。


    “砰!”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白棠突然想起了沈宁教他的,要坚决地表明立场,于是鼓起勇气对着贺庭虚张声势:“你想干什么,我还没允许你进来呢!”


    贺庭依旧没说话,低头又向白棠靠近了些。


    白棠瞬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迫感,来自另一个比他强悍很多的雄性。他本能地向后缩,直觉这个时候惹怒贺庭可不是件好事情,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房间、远离贺庭比较好。


    白棠慢慢地往门边挪,好不容易才摸到了门把手,他看着一脸冰冷的贺庭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虚张声势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是不是又监视我了,你言而无信!我要生气了!”


    再一点……


    再一点,他就可以打开门跑出去了!


    贺庭却看穿了他的打算,在他压下门把手的同时伸手揽着他的后腰把人捞到跟前。


    白棠惊恐地看过去,只见男人脖颈处突起的青筋狰狞可怕,分明就是在酝酿着某种暴烈情绪。


    贺庭抬手轻抚白棠白皙滑嫩的脸颊,指尖像条湿冷黏腻的蛇,灵活又固执地纠缠上来,叫人无法摆脱。


    在白棠的恐惧轻颤中,他微笑着幽幽开口。


    “宝宝真不乖,又被老公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完了,也意味着故事接近尾声啦~


    贺庭纯正男鬼味,我写得好爽,作者的xp就是漂亮天真宝宝被阴湿男鬼盯上,然后酱酱酿酿的故事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VIP]


    “你, 你说什么啊!”白棠害怕极了,拔开腰后的手掌就要逃走,可贺庭又哪是他能武力对抗得了的?


    宽大的手掌如铁钳般按在纤细的腰上,将他牢牢禁锢, 任由白棠如何惊慌失措地推搡都无济于事, 甚至越按越紧。


    贺庭的目光从白棠的额头向下轻滑,经过唇瓣和脖颈处时刻意多停了会儿, 像是在确认什么。


    将人从头到脚仔细检查过一遍后, 视线越过白棠投向房间内, 阴沉的眸子眯了下才又投回来。


    “没和他在一起?”贺庭突然笑了下, “也是, 你应该也看不上那种人。”


    什么“那种人”,“他”又是谁?


    白棠一头雾水,可又不敢多问,只得硬着头皮听他说。


    贺庭掐着细薄的腰线靠近他,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人按进身体里,炙热的呼吸贴过来,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渗出水,“宝宝只喜欢我, 对不对?就像,我也永远只爱你。”


    可爱人这般亲呢的情话却让白棠生出一股寒意,贺庭向来是温柔体贴的, 但白棠曾窥见过他阴暗的那一面, 也知道, 贺庭并不是什么单纯傻白甜。


    这个男人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偏执和占有欲。


    明明贺庭此刻嘴角扬着柔和的弧度, 一双眼睛看过来时也是笑着的,可白棠还是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喜欢, 只喜欢你。”


    白棠下意识地顺着他回答,语调甚至带了些畏惧的颤音。


    他不知道贺庭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也不知道贺庭是怎么在他手机关机的情况下找过来的。


    眼下的情况和他原先设想的截然不同,他早就把原本的计划抛之脑后,连忙钻进贺庭怀里,嗓音发颤地讨好道:“贺庭你别生气,我出来住只是图个新鲜感。要不我们回公寓吧?我现在就可以走。”


    “新鲜感?”贺庭平静的语气让白棠汗毛都竖了起来,“老公知道了。”


    白棠还没想清楚他知道什么,突然被捏住下巴,被迫对上了一双暗潮汹涌的眸子。


    贺庭的眼神让白棠想起动物世界里看到的正在围猎的狮子,阴狠且势在必得,攻击力十足。


    他害怕地缩了缩身子,目光无措又委屈,“贺庭,你别这样,我害怕……”话还没说完,突然被贺庭托着屁谷抱起来往房间内走,没几步后,他被放到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贺庭看起来好像没怎么用力,只听“撕拉”一声,白棠身子一凉。


    意识到贺庭的目的,白棠赶忙手脚并用着往床中间躲。


    却被握着脚踝,硬生生拖了回去。


    屁谷贴着柔软的床沿,两条腿垂在床沿,拖鞋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白棠赤脚踩着毛刺刺的地毯,不知是因为刺挠还是害怕,脚趾都可怜巴巴地蜷缩着屈起来。


    贺庭慢条斯理地俯身垂眸,细细欣赏他潮红的脸颊和雾气朦胧的双眼,以及微微开始发颤的美玉般的身体。


    白棠被看的后背一阵阵发麻,口唇也干得要命,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一小截水红色一闪而过,他侧开脸小声道:“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男人野兽般的眸子猛地缩了下,手掌抚上白棠昳丽的脸庞,大拇指按住细腻的唇瓣揉了揉。


    白棠皱眉,发出声不舒服的抗议,却又很快温顺地轻咬住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叫了声“贺庭”。


    贺庭并没有过多地折腾他,只夹着绵软小舌搅了两下,手指就抽了出去。


    白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听到“咔嗒”,大约是皮带扣落地的声音,一股强悍的力量袭来,下一秒白棠倒进床褥里。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髂骨却被死死按住。


    ……


    贺庭从未这样粗暴过,白棠知道这是因为他在气自己的不告而别,所以即使白棠吓得双腿发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压着嗓子求他。


    可贺庭却毫不理会他的求饶,死死盯着他轻晃的额发和湿润的眼眸,神色阴戾。


    一副恨不能叫他再也没办法偷跑的样子。


    “喜欢我吗?宝宝。”


    贺庭贴着白棠的耳朵发问,滚烫的唇掠过红透的耳廓,引起一阵触电般的颤栗。


    白棠哆哆嗦嗦地回答:“喜,喜欢,老公……”


    “喜欢我,你跑什么?”贺庭又一次用手指压住他嫣红的唇瓣,轻碾。


    “嗯?又是搬走又是辞职,你想再一次丢下我吗?”


    “没,有……”白棠嘴巴闭不上,话都说不清楚,看着贺庭眼泪汪汪,“没有,搬走,辞职……唔,也没有,不要老公。”


    “那宝宝就是故意的了。”贺庭缓缓道,“明明知道老公发现你不在了会发疯,所以故意这样做是不是?”


    “坏宝宝,”他低头贴着两瓣湿红的唇,轻声问道,“就喜欢这样被老公惩罚?”


    白棠眼泪流了满脸,用力摇头,却连替自己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贺庭看他几乎快喘不上气的可怜样子,终于松开些,气定神闲地问:“以后要不要乖,还敢不敢不打招呼就偷跑了?”


    贺庭对他说过太多次“要乖”,白棠都快对这两个字应激了,顺从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老公,我,我乖的,我都听你的……”


    贺庭果真停下来,看他意乱情迷的样子。


    白棠衣不蔽体,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嫩红,整个人挂在贺庭身上,两只嫩白的小脚无助地垂在床沿轻颤着扑腾。


    他的脸红得厉害,嘴唇被咬破泛着肿,眼尾更是一片湿红,此刻正哭的一抽一抽的,简直委屈极了。


    贺庭眼眸迸发出巨大的热意,失控般突然抱紧了他,着迷地在他颈间亲吻,如同狂热的信徒终于见到了心中唯一的神明。


    全部结束后,白棠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几乎是神志不清地躺在床上,任由贺庭抱着他,满足地啄吻他的嘴唇。


    昏昏沉沉间白棠哑着嗓子哭,一会儿求贺庭“老公我错了”,一会儿又双颊泛红,乖乖地仰着头任贺庭热切地亲吻他。


    他这样乖、这样迷人,让人怎么舍得放手呢?


    贺庭想了又想,暗自做了个决定。


    ***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白天黑夜界限模糊,白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模模糊糊的意识清醒,白棠蔫蔫地眨了眨眼睛,只看见一片黑暗。


    他动了动僵硬酸痛的身体,被腰间横着的那只手臂觉察到,立刻勒着他按得更紧了。


    白棠瘪着嘴差点又要哭了,这个混蛋怎么还在……


    他就不怕泡坏了吗!


    贺庭伸手调亮了一点床头的阅读灯,托着白棠的下巴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低声询问:


    “宝宝,要不要喝点水?”


    白棠哼唧了一声,没什么力气地摇了摇头,委屈地小声嘟囔:“你,你先出去。”


    贺庭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理了理,才起身抱着白棠去浴室,等到彻底清洗干净,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浴室一片狼籍,浴缸里的水溅得到处都是,白棠也撑不住,再一次昏睡过去。


    贺庭抱着他走出浴室,床上乱糟糟、湿漉漉的,房间里凌乱无比,衣服、润.滑剂和其他乱七八糟说不出口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落地窗上也沾着脏兮兮的污渍。


    贺庭抱着白棠坐到还算干净的办公椅上,没舍得吵他,托着他的背让人靠在自己怀里,轻手轻脚地帮他吹头发。


    把头发吹得干爽利落便给他裹上件浴袍,贺庭又随手打了通电话,交代了些事情。


    他要带白棠回家,还是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能放心。


    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从电梯里走出来,怀里的人严严实实地裹着件浴袍,小小一团,脸颊紧贴着男人的胸口,只能看到侧颈的一抹粉白。


    助理已经在大厅等着了,贺庭把房卡丢给他,吩咐道:“多付酒店一些清理费,另外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到海边别墅。”


    助理忙点头应了,又吞吞吐吐对贺庭道:“贺总,老贺董那边……”


    “他敢来,便试试,我倒要看看,一只败家犬还能掀起什么浪来。”贺庭的眼里闪过戾气与狠色,“安保那边都安排好了吧?这事不容闪失。”


    助理点点头应“是”,听到老板对父亲这“大逆不道”的宣言,他倒是脸色如常。跟着贺庭身边这么久,他自然知道这位冷面老板的逆鳞在哪,老贺董想要动白棠算是打错主意了。


    以往的小打小闹,小贺总懒得和他计较,可要是真让那位有什么闪失,小贺总怕是要跟他玩命的。


    贺庭三言两语把事情都交代好,便带着白棠回了海边的那套别墅。


    把人送到房间塞进被窝里,贺庭给他检查了一下,见还是有点肿,便给他上了些药。


    贺庭的动作很轻,却还是弄醒了白棠。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酒店,迷迷糊糊问道:“几点了?我只定了一晚上房,房费还没有……”


    话还没说完,又疲惫的再次睡过去。


    贺庭怜惜地揉了揉他嫣红肿胀的唇瓣。睡梦中的漂亮青年发出一声呓语,眼眸却紧闭着睡得香甜,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乖得要命。


    贺庭把他搂进怀里,凑近温热柔软的肩窝满足地叹息,他闭眼轻嗅白棠身上特有的清甜香味,竟在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


    白棠再一次清醒过来已经又到了晚上,眼前黑漆漆的一切让白棠差点以为记忆里和贺庭那些疯狂只是他在酒店做了一场梦。


    可又身体各处的不适都真真切切地提醒他,那些记忆都是真的,他又一次被贺庭强拉着*了一晚上。


    不,也许不只是一晚上。


    白棠摸索着开了灯,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从酒店客房闪现到了他跟贺庭在海边的家里。


    而始作俑者贺庭此刻并不在房间。


    白棠扶着腰慢慢坐起身,各处的不适让他差点叫出声,只能扶着床沿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又一下子栽进了沙发里——


    腰好酸、腿好软、肚子好胀,那里更是火辣辣的难受。


    他捂着肚子,里面好像还有条火龙在乱窜。另外,长时间未进食导致胃部也隐约泛起酸痛。


    虽然他快二十四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可贺庭这个大边台却是把他翻来覆去地吃了个遍。


    白棠愤懑不平,在心里暗骂某人:混蛋,大混蛋!


    “咔哒!”


    房门突然被打开,有脚步声朝房内走过来,白棠先是闻到一阵熟悉的白檀香,随后身子一轻,他被男人抱了起来。


    贺庭一手托着他,一手把食盒放在桌上,语气透着关心,“宝宝肚子饿了吧?”


    白棠见他一副理直气壮、毫不愧疚的样子,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全都涌上来了。


    他的肚子当然饿!但这都是拜谁所赐啊,明明他都说不要了,可贺庭还是拉着他弄个没完,害他昏睡了一整天,最后还不经允许就把自己带回别墅来!


    这个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啊!


    “饿了又怎样?”白棠垮着张漂亮小脸说,“我看你分明是恨不得我死在床上。”


    白棠很少有这样尖锐的时候,像只炸毛的猫瞪着人哈气。


    贺庭没有生气,神色堪称和悦,“宝宝生气了?老公昨晚没控制住,我跟你道歉。”他像哄孩子似地柔声道,“先吃饭好吗,填饱肚子再骂人比较有力气。”


    白棠听到他的话简直惊讶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吃饱了再骂他吗?


    这都什么心理啊。


    白棠脸有点红,挣扎着从贺庭身上下来,“放开我,我自己吃。”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填饱肚子,白棠觉得自己已经处于低血糖,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贺庭坐到白棠身边垂眸看他,白棠大约是饿坏了,每一口都塞得满满的,白软的脸颊鼓起来,像只进食的可爱仓鼠。


    贺庭拿纸巾给他擦嘴巴,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过柔软的唇,温声道:“慢点吃。”


    吃饱饭后,白棠有了力气,继续跟贺庭算账。


    “你昨天怎么找到我的?又监视我了?”白棠小脸红润润的,嗓子还有点哑,自以为气势逼人地瞪贺庭,“你又骗我!我真的不要理你了!”


    小猫又哈气了。


    贺庭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柔声道:“没有监视你,我早就把那个软件卸载了。而且你的手机关机了,就算用软件也定位不到的。”


    白棠半信半疑,“真的吗?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宝宝定酒店用了公司内部系统是不是?”贺庭耐心解释道,“昨天我联系不上你所以很担心,就让人查了系统,看你有没有在上面定过票。”


    原来锐意有个出行定车票、酒店的平台,里面都是内部协议价,价格非常划算,白棠为了省钱,就是在这个平台上定的酒店。


    “……”白棠没想到自己竟是因为这个原因翻了车,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省那点钱了。


    “就算你没有骗我吧,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回这里?”白棠怒视贺庭,“经过我允许了吗?你又不尊重我!”


    “不回这里去哪?”贺庭理所当然道,“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吧,这儿是我们的家,我自然是要带你回家的。”


    “你要带我回来这件事,我同意了吗?”白棠气极,口不择言道,“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想要控制我,我不愿意!不愿意!”


    贺庭脸色看上去还是和缓的,可语气却瞬间阴沉下来,“宝宝,别说气话。”


    白棠咬着嘴唇,转开脸不去看他。


    “棠棠。”贺庭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柔,他握住白棠的手,讨好地轻轻捏了捏。


    “不生气了好不好?这次就算是我做的不对,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把你带回来,但是情况特殊,酒店不安全……”


    白棠把手抽出来推开些,板着脸突兀地打断他:“什么安全不安全?别再找借口了!你就是想要控制我,不尊重我的个人意愿!”


    “你现在就送我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贺庭无奈道:“我真的没有控制你的意思,你听话,在这住几天,等我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好,再送你回公寓去好吗?”


    白棠快气疯了,贺庭这是什么意思?还想要把他关起来吗!


    “不要不要!我不要!”白棠愤然道,“为什么老叫我听话,我又不是你养的狗!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走!”


    说完他便大步朝门口走去,可出了房间下了楼,大步流星地走到大门口,白棠就被两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拦住了。


    其中一个眉尾带着伤疤,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一脸冷酷地对白棠说:“白先生,抱歉,你不能离开这里。”


    白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了句:“你说什么,我不能离开这里?”


    那两男子突然向白棠身后看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伤疤眉才收敛起一脸冷冽,谨慎地回答他道:“至少这两天不行。”


    白棠简直快被气笑了,“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是法制社会了,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棠棠。”贺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沉的嗓音如同骤然出现的鬼魅,“他们只是在保护你。”


    白棠根本没听到他跟过来的脚步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向后看,果然看到贺庭一脸平静地站在身后。


    白棠这才突然意识到现在是何种情况——


    贺庭是真的想把他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写改改很多次……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VIP]


    白棠花了一些时间来想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贺庭因为不高兴他突然跑路了, 气得把他炒了一顿,还试图把他关起来。


    简直离大谱!


    他原以为贺庭这段时间表现的这么乖巧体贴是因为他真的在改了,改掉原先的自以为是、疯癫偏执,学着理解、尊重别人。


    可那些竟然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不仅没改, 甚至比以前更过分了!


    “贺庭你是不是疯了。”白棠想到他的意图就不寒而栗, 呼吸都快停住,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贺庭, “你真想把我关起来?”


    贺庭看着他, 神色复杂, 脸上竟有一丝愧疚之色, 思考再三才缓缓道:“棠棠, 其实……”


    “你别找借口!”白棠胸口剧烈起伏着,气的眼圈红透了,“亏我以为你是真的知道错了,在改过了……我就是个傻子!永远在毫无戒备地相信你!”


    贺庭皱了眉,语气颇为无奈,“我没有找借口,棠棠,你不知道……”


    “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骗子,死不悔改的变态!”白棠仿佛回到第一次发现贺庭真实身份的那天,失望和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快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给过贺庭太多机会, 也总是对他太过心软, 可现实总是给他狠狠一记耳光, 或许沈宁说的没错,他真的是个没有原则的恋爱脑。


    白棠想, 自己真的该醒醒了。


    “贺庭,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白棠红着眼眶看向贺庭,倔强地咬牙憋回眼泪,一字一句道,“我们,分手……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贺庭脸色巨变,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乌云密布,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白棠的手,神色满是阴翳,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棠棠,我知道你生气,可有些话也不该乱说。”


    白棠用了很大的力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都是徒劳,他实在忍不了了,干脆低下头,愤恨地咬住贺庭的手腕,牙齿深入皮肤立刻就见了血。


    贺庭吃痛终于松了些力道,白棠趁机推开贺庭,不管不顾地大叫:“我说的不是气话!我就是要跟你分手,分手!”


    门口那两个打手保镖样的大汉早在他们开始争吵的时候就识趣地退到院子里去了,空旷的客厅仅余他俩人,白棠说完这句话后,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


    贺庭盯着白棠,目光阴沉得骇人。


    白棠由着脾气说完分手,心里却未见轻松半分,一股巨大的、尖锐的疼痛袭上心头,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深呼吸两次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贺庭,眼眶含泪,凄然又倔强。


    “我们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你对我说了太多的谎言……我很笨的,我真的玩不过你,我认输、我投降!好不好?”


    白棠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哽咽的声音听上去却很坚定:“贺庭,你放过我吧。”


    贺庭瞳孔骤缩,高大的身形站不稳似地晃了下,用力掐了把手心才勉强减轻心头的剧痛,他苦笑一声喃喃道:“放过你……那我又该怎么活呢。”


    白棠见贺庭神色黯淡,脸上的阴戾也都散去,心中悲意更甚。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贺庭明明相爱,可他们俩却总是在伤害彼此。


    白棠狠了狠心,快刀斩乱麻,“贺庭,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真的倦了。你条件这么好,以后肯定能找到更适合你的爱人,我们好聚好——欸!”


    话都还没说完,贺庭突然不发一言的突然走过来将他揽在怀里,趁白棠还没反应过来,一手从他膝弯抄过,一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贺庭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好像白棠那番诀别的话语对他毫无影响,只是他额角突跳的血管和眼底透出的骇人血丝,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潮难平。


    “你说对我倦了、没新鲜感,这些我都想到解决办法了。”贺庭的声音平静的近乎阴寒,“其他的你就别想了,这辈子我都不会放你离开我身边。”


    “什么办法……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棠没想到自己把话说的这么绝,贺庭依旧不同意分手。他惊讶地抬头,沿着男人冷峻的下颌骨向上看,贺庭神色冷淡,看过来的目光阴恻恻的,冷静中隐约透着股疯癫。


    “你想分手?除非我死了。”


    贺庭平和的语气和偏执的话语简直形成鲜明反差,诡异可怖。白棠汗毛乍竖,动都不敢动,整个人被牢牢抱住,眼睁睁地任由贺庭把他带到了一间他之前从未到访过的地下室——之前贺庭告诉过他,这里是储物间。


    门推开,白棠只看了房内一眼就愣住了。


    房间很大,可灯光昏黄又没窗,因此看起来颇为压抑。诺大的房间里,只在正中间摆了一张圆床,不知为何那床看起来鼓囊囊的。向上看,圆床正对着的天花板上竟装饰着一块同等大小的圆镜子。


    白棠直觉这张床、这个房间不简单,事实也确实如此。随着视线向内,白棠才逐渐留意到,房间的四周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摆放的,是各色各样不同用途的道具。


    白棠紧张地吞咽了下,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贺庭,你,你先放开我……”他挣扎着想从贺庭怀里出去,却都是白费力气。贺庭抱着他走到床边才松开手,将他放到了床上。


    白棠的屁谷刚挨到床,鼓囊的大床居然晃荡起来,而他像条小鱼似的随波逐流,晃晃悠悠。


    白棠这才意识到,这居然是张水床!


    白棠看教学片都没看过尺度大的,哪里能应付得了这阵仗,被吓的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可水床根本不好着力,费劲巴拉半天也只是躲到床头。


    他将枕头抱在胸口,紧张地看着贺庭从架子上拿了个什么东西走过来,待人走到床边,白棠终于看清了贺庭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闪着冷色的金属链条上连着黑色皮质系带,正中的十字扣上还坠着一只精巧的小铃铛,铃儿轻摇,清脆悦耳。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可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用途。


    “宝宝,这个漂亮吗?”贺庭站在床边,饶有兴趣地将手中的东西展示似地举起来给白棠看,“这个铃铛是意大利工匠纯手工打造的,还算精美吧。”


    过分温和的表情和过分正常的话语,忽略掉他手上那个十分不和谐的东西,贺庭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在问白棠一件普通饰品是否好看一样。


    这画面实在太过诡异,白棠心里毛毛的,本能地产生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现在跑也跑不掉了,白棠只能暂时安抚他,“贺庭,你冷静一点,先把这个放一边好吗,分手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贺庭看着他,随手将那东西放在床上,而后单膝跪在床边,身体前倾,手撑在白棠身侧,低头和他对视。


    贺庭此刻的表情白棠并不陌生。


    每次他生气憋着火都是这样,看似冷静自持,只是一双墨黑眸子里闪烁着压抑疯癫的光芒,里面的攻击力和压迫感藏都藏不住。


    每次贺庭露出这幅表情,白棠的屁谷就要倒大霉。


    贺庭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好像也没打算有下一步动作,可白棠还是吓得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来软的,好在白棠是很会撒娇哄贺庭的。


    他鼓起勇气抬起眼睛与贺庭对视,眸色绵软,双眼好像蒙着层柔润的水光,怯怯地开口道:“贺庭,这里好闷,你先放我出去好不好?”


    嗓音又轻又软,像只撒娇讨好的猫。


    贺庭勾着他的下巴凑近了些,俊朗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块暗黑阴影,视线沉沉,看白棠湿漉柔润的眼睛,低头轻嗅他身上那股让人血脉偾张的清甜味道。


    “宝宝要是不喜欢这个,我们就换一个。”


    贺庭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白棠细腻粉白的脸颊,像是叼着猎物的狮子,懒洋洋地考虑从哪下口,“你不是说倦了?所以我们来点新鲜感吧。反正时间还很多,这里面的东西都可以慢慢试。”


    白棠哆嗦了下,要是把这些东西都试一遍,他的小命非得交代在这。


    “不,不用了。”白棠只得干巴巴道,“这个其实挺漂亮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离开这个不妙的房间比较重要。


    他立刻改口,不提分手的事,刻意软着嗓子说:“贺庭,跟我一起回公寓怎么样?我不跟你吵架了,我们回公寓,有什么想法都跟坦诚布公地说清楚,好不好?”


    介于形势太严峻,白棠只能这样先哄住他,其他的等回了公寓再说。只是不知道贺庭是会答应他回公寓跟他慢慢谈,还是硬留他在别墅把他关起来。


    贺庭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白棠,白棠顿时惴惴不安起来,生怕他不同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既然宝宝说漂亮,那就戴上试试吧。”


    “……啊?”白棠愣了下,冷汗都快出来了。


    他没想到贺庭居然无视了自己的提议,又执着地把话题拉回那东西上。


    更没想到的是,贺庭直起身子,突然将他翻身按在了床上。


    白棠毫无防备地陷进格外绵软的水床里,双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钳住,拢在背后。


    他听到铃铛轻摇的声响,紧接着手被分开到两侧,白棠还没来得及趁这机会逃走,同侧的手腕和脚腕就被贺庭利落地捉起来,又被什么东西锁在了一起。


    束在手脚上的皮革很软,并不会勒着痛,可又很紧很牢,无论白棠如何用力挣脱都无济于事。


    白棠试着想要挪一挪身子,但水床太软根本没有着力点,他就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狼狈又无力。


    白棠白废半天力气,最后气喘吁吁地倒下去,侧脸挤进水床上,挤出一嘟软嫩的颊肉。漂亮的小脸又气红了,把什么计谋全忘了,瞪着眼睛张嘴就骂:


    “贺庭你王八蛋!快点把我解开!”


    贺庭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声,“宝宝骂人的样子也好可爱。”


    白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斥:“变态!”


    “快给我松开!我不舒服!”


    贺庭低头凑近,饶有兴致地低笑着问:“那让你先舒服,好不好?”


    “什,什么……唔!”白棠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贺庭把他翻过来,连质疑的话语都被贺庭大胆的举动堵了回去。


    腿侧被宽大的手掌按住,白棠像条案板上的鱼,猛地弹了下身体又落下去。


    贺庭捧着他像是捧着一束玫瑰,虔诚又热烈地低头亲吻。白棠讶然地看贺庭薄唇上艳红黏稠的水色、鼻尖微微沁出的淋漓汗珠和微眯起的眼睛。


    以及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贪婪的渴求和强烈的攻击性。


    贺庭一直在看他,目光轻抚过白棠身体的每一寸,像是骄傲的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甚至要将白棠的灵魂也打上名为“贺庭”的烙印。


    说不清是羞耻还是兴奋,白棠在那炙热的目光里,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以往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以这种姿态在这样一间房间里,产生的感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强烈。


    从未有过的羞耻姿势和贺庭的的强势霸道交织成一团热火,烧的白棠浑身发烫,白皙小脸上一片潮红,一双杏眼湿漉漉的,被逼出些晶莹泪意。


    贺庭的这些喜好,白棠平日里或多或少能察觉到,但他之前从未强硬地要求过白棠接受,怎么现在会……


    白棠脑袋热得晕晕乎乎,仿佛置身沸腾天堂,根本无法正常思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被逼出含糊不清的呜咽,手指抓不住什么,只能握在一起捏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棠仿佛骤然从天堂坠落,他哭着尖叫出声,扭着腰想要躲开,却被贺庭按着,被迫将他疯狂脆弱的一面全然暴露。


    等他回过神,又被托着膝弯,稳稳地坐在了贺庭的怀里。


    贺庭想干什么再明白不过,白棠想逃走却无力抵抗。


    在这样的姿势下,一切好像都变得格外艰难,简直和受刑毫无差别。白棠断断续续地吐出口气,示弱地靠在贺庭肩头低声求饶:“贺庭,老公……别……”


    可贺庭怎么会听他的,宽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把他按在处刑台上,一心一意要惩罚他说出的那句“分手”。


    随后白棠的反应,让这惩罚之外又多了些其他的意味。


    他太敏感了,更何况此刻将他抱在怀里的又是他爱恨到了极致的恋人。


    “贺,贺庭……”白棠狼狈地带着哭腔求他,呜咽声里溢出软腻的闷哼,分不清是制止还是撒娇。


    贺庭见他嫣红的唇一张一合不断发出些好听的声音,忍不住托着他的下巴跟他接吻,双手沿着发抖的背脊摩挲安抚。


    “宝宝,宝宝。”


    男人呼吸热切,眼里的痴迷与狂恋快要满到溢出来,“好喜欢你,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他凑近白棠的颈侧,低沉沙哑的嗓音病态痴迷地叹息,“不然我真的会发疯、死掉。”


    伏在耳边的粗热呼吸烫的白棠耳根红成一片,身子酥麻,没骨头似地融化在贺庭怀里。


    迷迷糊糊中听到男人字字清晰地说:


    “就算我死了,魂魄也不敢散,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棠棠,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你都别想再离开我。”


    白棠被这鬼魅般阴冷的宣言吓的尖叫出声,身体各处的感受剧烈,他纤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竟就这么浑身颤抖、满脸带泪地晕倒在贺庭怀里。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VIP]


    地下室没有窗, 白天黑夜界限不明,白棠过得很混乱,手机从他在别墅醒来那一刻就不知所踪,他也不知道从贺庭把他带过来到现在过去了几天。


    这几天白棠清醒的时候少, 贺庭好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也真的如他自己说的,和白棠把那些东西都一一试了个遍。


    倦了。


    贺庭仿佛魔怔般, 将白棠分手时说的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千百遍。


    白棠厌倦他了, 白棠不爱他了。


    贺庭焦躁不安, 头一回生出了行将失去的惶恐情绪。他上瘾般拉着白棠一次次陷落晴欲漩涡, 仿佛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填满心中的那个窟窿。


    也许给白棠一点新鲜感, 他就不会离开了。这样想着,贺庭在链条轻撞的脆响声中抱紧了白棠,低头用唇摩挲他湿红的脸颊,轻声呢喃,“棠棠,别离开我……”


    ……


    这一天,贺庭终于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白棠迷迷糊糊地窝在贺庭怀里,被他抱着往外走。走到客厅时, 助理上前和贺庭说了些什么,白棠头昏脑胀,只听见零星几个词:“老贺董”、“逃走”什么的。


    贺庭好像没在听, 只专心理了理白棠身上拢着的毯子, 低头看他素白小脸上的红晕和眼睫上挂着的可怜泪痕, 神色温和又爱怜。


    助理见贺庭不说话, 也不敢再多说,他大着胆子用余光瞄了一眼, 只见他向来淡漠冷峻如冰山般的老板正温柔地拥着一个纤柔身子。


    他怀里的那个人小小一团,被一张毯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莹润如玉,关节处泛着粉嫩红晕。


    只是白玉般的肌肤上明晃晃印着一个牙印,突兀极了。


    助理不敢再多看了,赶忙低下头静待贺庭的吩咐。


    片刻后,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接着找,他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助理心中一凛,“好的贺总,那别墅这边?”


    贺庭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什么,半晌才开口道:“安保人手撤掉一半,另外让他们执勤时注意一点,别被他看到了,惹他心烦。”


    助理暗叹他这冰山老板还真是颗痴情种子,方方面面都以爱人为先。


    交代完工作,贺庭把白棠抱回楼上的卧室。刚把人放下,只见白棠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几点了……”


    细软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贺庭把他搂在怀里,柔声道:“才刚过七点,再睡会儿吧,早饭做好了我再叫你。”


    白棠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两句又贴着他睡着了。


    贺庭见他毫不设防地闭着眼睡得香甜,一副全然信任的乖巧模样,内心的满足不可言喻。


    静静地看了会,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近乎虔诚地吻了下。


    他就知道,宝宝也是舍不得他的。


    白棠听着贺庭关门的声响,心里默数到一百,没再听到任何异常动静才睁开了双眼。


    从床上爬起来后,他没有丝毫犹豫,打开阳台门就大步向外。


    阳台的侧面挨着一楼窗户的雨棚,两者高度差大约一米二,而雨棚与地面之间有一个空调外机平台,三者形成了一个绝妙的台阶。以白棠的身高,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台阶”悄无声息地去到一楼花园。


    是的,白棠想逃跑。


    他怎么可能不想跑呢?刚到别墅那会,他对贺庭还算心存幻想,以为他虽然人有些偏执,但总不至于伤害自已。


    可被困在地下室的这几天,白棠彻底看清了,贺庭就是个自私的混蛋、随时随地发青的野兽,他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只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从来学不会尊重和理解!


    白棠下定决心,哪怕是摔断腿,他也必须要离开这里,离开贺庭!


    白棠进到阳台先是趴着围栏探头看了下花园里的情况。


    贺庭刚刚吩咐别墅的安保人员减半,这会儿他们恰好在交班,正是最松散的时候。白棠瞅中花园里空无一人的时机,脚蹬着围栏纵身一跃,跳到了雨棚上。


    还好,动静不是很大,没有引来安保人员的注意。白棠低头向下看了一眼,心脏砰砰直跳。


    雨棚离地足有靠近三米,他能依靠的只有这么一小块不清楚是否足够结实的板子而已,恐高的生理本能让他心慌气促,手心出了一层滑腻的汗,几乎快抓不住雨棚的边缘。


    白棠深吸气稳了稳心神,定定地看了眼下方的空调外机平台,心中默念“平安平安”,猫似的轻巧地跳了上去,随后又计算好角度和力度,闭着眼睛跳进了花园的草丛里。


    这三阶里,最后一阶距离最远,白棠跳下着地时,不可避免地擦伤了手心和手肘,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没有扭伤手脚关节。


    自由就在前方,白棠根本顾不上手上的伤,拔腿就往花园外的公路上跑。


    然而在他快到花园门时还是被人发现了,白棠看着近在眼前的大门,听到身后自己引起的骚乱,心里急的不得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


    自由近在咫尺,白棠说什么也不会放弃,万一到了外面他运气好能拦下辆车,带他离开呢?


    清晨的阳光如匹又亮又软的绸缎,照得白棠快睁不开眼,他的眼里只能看见那扇门,心里也只剩一个念头:


    逃出去,他必须逃出去!


    客厅里的贺庭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甚至他比安保更早发现了花园里的白棠。


    身体比脑子更快,贺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已经夺门而出,朝着白棠奋力奔跑过去。


    棠棠怎么会出现在花园呢,他不是在睡觉吗?明明自己就一直坐在客厅,根本没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


    贺庭心里乱糟糟的,脚下的步子都是乱的,只是凭着本能在行动,直到离白棠只有一臂的距离时,他的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涌上阵巨大的酸楚——


    白棠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棠棠!”贺庭忍不住叫了白棠一声,无助又委屈,“等等我……”


    白棠始终没有回头。


    贺庭的指尖离白棠只有一掌的距离,明明他就快要抓住他的爱人了,可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那样远,远得仿佛两人之间隔着天堑,永远也没有到达彼岸的那天。


    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


    白棠冲出大门即将跑到公路上,贺庭也紧随其后离他仅一臂之距,就在贺庭即将触碰到白棠时,海滨公路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余光看到那抹疯狂冲击而来的红色,贺庭的眸子猛地睁大了,拉着白棠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到了马路边的花坛里。


    “砰!”


    红色轿跑毫不减速地撞上了花园的木质围栏,拖着围栏滑行一段距离后终于停了下来,仍在高速旋转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响的让人心惊。


    白棠坐在草地里,手指都是软的——


    贺庭,贺庭被车撞倒了!


    白棠浑身无力,眼前一阵阵地泛着黑沉的晕眩,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声,五脏六腑抽搐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揪紧了。


    他手脚并用着爬到贺庭身边,本就擦破皮的手心现在更是鲜血淋漓,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可他根本看不见,满心满眼只有那个瘫坐在地上的高大身影。


    跌跌撞撞地扑到贺庭身上,白棠颤抖着抓紧了他的袖子,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哽咽。


    “贺庭贺庭!你还好吗?”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不该不管不顾地跑出来,我……”


    白棠说不下去了,内疚、懊悔如巨浪般翻滚而来,打的他几乎支不住身子,只能紧紧揪住贺庭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害怕的浑身发抖。


    “棠棠,我没事。”贺庭的声音很轻,像是没什么力气,“别怕。”


    这并不能安慰到他什么,白棠抓着贺庭的手指僵硬,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一副被吓坏了的可怜样子。


    “棠棠你听我说,”贺庭抬手帮他擦眼泪,脚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抿起的唇心泛白,却还是勉力对白棠扯起一个微笑。


    “我没什么事,只有脚受了点伤,这只是意外,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你不要自责。”


    白棠流着眼泪摇头,嗓子里梗着愧疚,叫他说不出话来。


    贺庭搂着他的肩,让白棠靠在怀里,轻吻他因哭泣微微颤抖的发顶。


    “宝宝,如果我刚刚真的出了意外,那也是我自己倒霉。”


    白棠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不是这样的!”


    “是我,是我非要往外跑,才会没留意到那辆车子……你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的!”白棠隔着朦胧的泪看他,心痛跟眼泪一起溢出来。


    “对不起,很疼是不是?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没乱跑,你就不会受伤了……”


    贺庭突然在他腰上搂了把,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两手圈紧了他,下巴安抚地轻蹭他的侧脸。


    “我真的没事,这点小伤一个礼拜就能好,别担心了。”


    白棠不相信,闷闷道:“怎么可能……你都站不起来了啊,怎么会是小伤,少骗我了……”


    贺庭顿了下轻声道:“对不起,我之前确实对你说了很多谎。”


    “但是我爱你是真的。”贺庭温柔地吻了下他的侧脸,“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永远不会骗你。”


    白棠终于忍不住,扑到贺庭怀里像个孩子般痛哭出声。


    后来发生的一切,白棠都觉得很模糊,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手术室里的贺庭身上。


    救护车运走贺庭时,警察也带走了肇事司机——贺建华。


    这个败家犬在被贺庭夺回一切变得一无所有后,竟然丧心病狂地想要撞死自己的亲儿子。


    白棠得知这件事后,向来与人为善的他也难□□露出对他的厌恶和痛恨。


    背叛恩人、欺骗发妻、不慈不孝……这个人简直毫无人性。


    好在善恶终有报,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现在又犯下这样的罪行,想必待在监牢总有人会教他好好做人。


    ***


    手术室门口,贺庭的助理看着白棠,欲言又止。


    “王助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白棠摸着手腕上缠着的纱布轻声说,“我和贺庭的关系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所以关于他的事,你不必顾忌我什么。”


    “白主管误会了。”助理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我想说的事是关于你的。”


    “我?”白棠有些惊讶,圆润的杏眼疑惑地看着助理,“是什么事呢?”


    “其实老贺董这次想要攻击的目标未必是贺总,或者说不只是贺总……”


    “什么意思?”白棠有些糊涂了,“他不是最恨贺庭夺走他的权利和财产了吗?”


    “他是最恨贺总,可其实他并不敢伤害贺总,至少现在不敢了。”助理解释道,“你也知道贺总的魄力和手段,他现在不敢跟贺总硬碰硬。”


    白棠还是不懂助理的意思,“可他还是撞过来了。”


    助理顿了一下,想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片刻后才告诉白棠:“其实最近老贺董一直盯着的人是你。”


    “盯着我?”白棠惊讶不已,“这是为什么……”


    困惑地对上助理的眼神,白棠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贺庭心爱之人,也是贺庭最大的软肋。伤害白棠比伤害贺庭更简单,给贺庭带来的痛苦也更大。


    “老贺董在公寓和公司附近埋伏了很多人手对付你,贺总本来是想让你搬来别墅,这样好放心些,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又突然和我说不搬了。”


    是了,在白棠跑去住酒店前,贺庭是提过让他搬回别墅,只是被他拒绝了。


    原来那个时候贺庭是为了保护他吗?


    助理看着突然愣住的白棠继续说:“所以你那天突然提交了辞职申请就不见了,贺总快急疯了……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你了。”


    “你们从酒店离开时,贺总吩咐要我们把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人都挖出来。这太难,安保团队很是花了些时间精力,所以贺总才会在这几天一直把你强留在别墅,他是怕人在外面,他护不住你。哪知今早老贺董见自己安排的人迟迟不得手便急了,突然自己开着车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


    贺庭把他关起来的原因,并不仅仅只是惩罚他提分手,更是在默默地守护他的安全!


    白棠一边震惊,一边回忆起这几天贺庭好像是有几次想说什么,但都被自己冷暴力拒绝倾听。


    他都对贺庭做了什么啊,这几天因为心里有气,白棠什么伤人的话都说了,大吵大闹、要死要活,一定要分手,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贺庭。


    贺庭又是以怎样的心情,一边布置好力量保护他,一边面对他毫不留情的责备和冷酷无情的拒绝呢?


    白棠的心里愧疚极了,要是他能好好听贺庭解释就好了,他也不至于和贺庭闹到偷偷跳楼逃跑的地步,也就不会给了贺建华可乘之机,害的贺庭受伤了。


    就在这时,手术终于结束了,贺庭直接被送到高级病房休息,白棠担忧地拉着医生好一通问。


    好在贺庭当时只是被车蹭到了一点点,左脚脚趾骨折,手术也很完美地接上了,不会对以后的行动有任何影响。


    白棠又冲到病房门口,满心期待和忐忑,想要跟贺庭道歉,把他们之间那些误会都解开,然后两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白棠还想跟他说,他们不分手了,以后他永远都不会再提这两个字了。


    他是真的爱贺庭,想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


    可白棠却连贺庭面都没见到,在病房门口就被拦下了。


    “王助理,你说什么?”白棠瞪大了双眼无助地看着王助理,小鹿般柔顺的眼尾在震惊时似乎也含着汪水汽。


    “贺庭他,怎么可能会要跟我分手呢?!”


    ==========作者有话说:==========


    作者是土狗,就爱这种他逃他追的戏码……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VIP]


    王助理暗自叫苦, 贺庭怎么就把这件难事交给了自己!


    他为难地看了白棠一眼,硬着头皮说:“白主管,贺总说,他同意你之前说的分手, 也很抱歉因为他的缘故, 让你受到了人身威胁和惊吓,所以……”


    王助理眼神闪躲, 不敢去看白棠的眼睛, 小声说:“所以确实还是分手对你比较好。”


    话音落下是死一般的沉默, 正当王助理准备说些什么活跃气氛时, 却听到白棠的声音又轻又软, 隐约发颤,在问他:“还有呢?贺庭还说了什么。”


    王助理抬头看了眼白棠,被他眼里的痛苦吓了一跳,“哎哟,这怎么……白主管你别——”


    “我没事。”白棠吸了吸鼻子,用绑着纱布的手胡乱地擦了擦眼睛,执着地问道:“王助理,贺庭还有说其他什么吗?”


    求求了, 快告诉他,贺庭是开玩笑的,提分手是骗他玩的。


    白棠快要崩溃了, 贺庭怎么会真的想要和他分手呢?


    不, 这不可能。


    “额……”王助理觑着白棠的神色, 小心翼翼道, “贺总还说,对你造成的伤害, 他知道很难弥补,所以给你的卡里打了一点补偿金,希望你不要拒绝。”


    补偿金?


    白棠愣了好一会儿,突然间,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发颤。


    多可笑,原来在贺庭心中,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用金钱可以换算的。


    是因为他们并不浪漫的开始吗?那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源于贺庭简单粗暴的欲.望。也许在贺庭那里,从一开始这段关系就是随便的,所以贺庭也以这种随便的方式打发了他。


    可白棠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即使他们的开始并不体面,可因为那个人是贺庭,所以白棠满心欢喜地接受了他交往的提议。在一起后更是满心满眼只有贺庭,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白棠是真心想要跟他过一辈子,可他的真心在贺庭的“补偿金”面前显得格外好笑。


    “白主管……你,你还好吗?”


    在王助理焦急的声音里,白棠才突然意识到,他其实没有在笑,盖在眼睛上的掌心已经湿透了,他的“笑声”哽咽沙哑,委屈伤心到了极点。


    白棠深吸气,不再哭了,小兔子般睁着通红的双眼看向王助理,“我没事,他的意思我知道了。”


    王助理同情地看了白棠一眼,将他的手机递过来,“这是你的手机,贺总让我带给你。”他想了想又笨拙地安慰白棠道,“其实贺总心里也很不好过,分手只是不想再委屈你。”


    白棠僵硬地扯了扯唇,露出一个不成型的微笑,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贺庭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里快要痛死了。


    被贺庭关起来的那几天,白棠快将“分手”两个字当成了口头禅,甚至不惜从楼上跳下去也要离开贺庭。


    可当贺庭真的答应了分手,他却远比被关起来时更痛苦。


    就像跟家长闹脾气要离家出走的孩子,哭着闹着走出去了发现没有人追出来,顿时惶恐不安又不知所措。


    白棠突然意识到,原来之前他不过是仗着贺庭的喜欢,有持无恐罢了。


    他以为,无论如何贺庭都爱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可事实并非如此。


    白棠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公寓的。关上门,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一头栽进沙发里。心里闷闷的,想哭,可是眼泪好像都已经流完了。


    橘子汁般的夕阳透过窗户流进来,白棠捂着眼睛,总觉得下一秒贺庭会笑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围裙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温柔地唤他“宝宝,吃饭”。


    而他会从沙发上跳起来紧紧地抱紧贺庭,告诉他自己的恐惧和痛苦,说他爱贺庭不想再分开,最后得到对方温柔的安慰和永不离开的承诺。


    在沙发上躺了很久,他听到电话铃响,白棠抬起头满怀希翼,会是贺庭吗?


    可听筒里沈宁的声音迅速将他拉回冷酷的现实。


    “小棠,你还好吗?”沈宁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担忧,“我刚刚看到新闻说贺庭出车祸受伤了吓了一跳!你不在车上吧?”


    “……”


    白棠压下心头的失望,隐去了贺建华的事,只告诉她部分实情,“我没事,其实贺庭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哦哦,吓死我了……贺庭伤得很重吗?新闻说他已经做完手术脱离生命危险了,你们怎么会出这么严重的车祸啊?”


    白棠有点无语,“媒体乱说啦,贺庭只是脚受了伤,不至于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沈宁也跟着骂了两句博人眼球夸大其词的无良媒体,又道:“贺庭对你真不错啊,为了救你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这下你要跟他和好了吧。”


    “这一次,我们和好不了了。”白棠扣着抱枕闷声道,“贺庭他说要跟我分手。”


    “什么!”沈宁惊地叫起来,尖锐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差点震破白棠的耳膜,“怎么可能?贺庭他爱你爱得要死,怎么舍得跟你分手!”


    爱他爱得要死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是真的,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连分手都是让助理转告我的。”白棠苦笑,“他还给我转了一大笔钱,算是分手费吧。”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沈宁怀疑道,“难道是助理听错了贺庭的意思,还是说助理看你不爽,故意乱传话?”


    “以贺庭的手段,助理敢自作主张是不想活了吗。”白棠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轻声道,“他是真的想要跟我分手了。”


    “可,可为什么啊?”沈宁都迷糊了,“他不是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吗,为什么又突然要跟你分手?”


    这个问题白棠回答不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他突然发现我是个大麻烦吧,自私任性、不听话……他已经厌烦总是迁就、照顾我了。”


    白棠嗓音发涩,“现在想想,我们在一起总是他在付出,我好像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沈宁听他快要哭了的样子,赶忙安慰他,“别这么说,你也很好啊,便利店那晚可是你救了他唉!贺庭对自己的男朋友兼救命恩人好一点,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别伤心啊,贺庭可能对你有什么误会,他那么喜欢你,你去找他聊聊呗,解开误会就好了。”


    白棠无声叹息,“可他现在都不愿意见我,我的电话他也不接。”


    “等他好了你去公司不就见到他了?”沈宁给他出主意,“实在不行就去他家堵他。”


    白棠有点犹豫,“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在哪!”


    “可万一他还是不肯和好怎么办啊。”白棠委屈道,“毕竟他连分手费都转给我了,我想他可能是真的不给我机会了。”


    沈宁最见不得好友这幅不争气的样子,“分就分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多的是!小棠,你可别被贺庭牵着鼻子走,被分手了还这么没骨气!”


    “对了,我那同学周宇前段时间不是还去海城找你了吗。你看,你魅力这么大,还怕找不到男朋友吗!”


    “等下,周宇来找我了?”白棠疑惑道,“没有吧,我没见到他啊。”


    沈宁道:“这事儿你不知道吗?周宇出发前和我说要去找你来着,不过后来我嫌他烦,就没过问这事儿了。”


    白棠想了一下,猜想周宇可能是他在别墅那几天来的,可那几天他的手机被贺庭拿走了,他跟外界是失联的状态,周宇肯定是联系不上他的。


    沈宁又安慰了白棠几句,还承诺过两天她请假来海城带他去认识新男人,这才挂了电话。


    白棠握着手机思考片刻,点开了和周宇的聊天对话框。


    周宇果然来海城找过他,不过不是他被关在别墅那几天,而是他偷溜去住酒店那一天。


    白棠那天为了不让贺庭发现,手机一直关着机,所以也就没看到周宇发来想和他见面的邀请,周宇得不到他的回复甚至还找到公司去了,想必贺庭是在公司看到周宇的吧。


    白棠努力回忆,依稀想起那天贺庭到酒店逮他的时候,好像是问过他怎么没和什么人在一起,难道那人是指周宇吗?


    所以当时贺庭那么生气,也有误以为白棠偷偷和别人见面的原因吗?


    白棠突然又想起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辞职。


    贺庭和王助理都说过,他那天提交了辞职。可白棠分明记得,他提交的申请分明是请假啊!


    白棠赶紧打开OA系统的考勤页面,让他惊讶的是,那个本该存在的请假申请一无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封辞职申请。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发现,原来他误将请假提交成辞职了!


    白棠惊讶之余不禁想,贺庭那天是什么心情呢?


    糟心的“父亲”拿男朋友的安全威胁他,可男朋友偏偏在这个时候要跟他闹别扭,留下一封辞职信就不见了,恰好男朋友的追求者还在这时找上门来……


    难怪那天贺庭找到他后像疯了一样*他。


    当时贺庭的情绪也紧绷到快要崩溃了吧。


    白棠心里五味杂陈,一股巨大的情绪地涌上心头,胸膛又酸又胀,泪水又一次地模糊了双眼。


    可一切都太迟了,他对贺庭的心疼总是晚来一步,隔着时差。


    这曲名为“爱”的双人舞,他和贺庭都跳得很笨拙,贺庭坚定时他摇摆,他前进时贺庭却又后退了。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他和贺庭相爱着。


    心底里突然涌出一个声音,初始很小声,而后越来越大,最后甚至是在他脑海里叫嚣起来——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去找贺庭!放下心里的顾忌,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和贺庭坦诚相待,勇敢地去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完完全全地告诉他!


    反正,贺庭都已经跟他说了分手。


    不会再有比这更坏的情况。


    他不要不明不白的分开,不要模棱两可的态度,更不想要没有贺庭陪伴的人生。


    白棠再抬起头时,一扫刚刚的沮丧失落,漂亮的小脸上浮起两团红晕,星子般的目光流转,眼神是从所未有的坚定,像个骄傲勇敢的战士。


    他知道自己终会赢得这场战争,他赌贺庭舍不得他输。


    ***


    陈瑶刚下车就留意到了住院楼门口抱着花的漂亮青年,那人穿着件很清爽的蓝色衬衫,下摆利落地扎进腰带,勒出一把极纤细的腰。仿佛是感应到陈瑶她们的到来,优美修长的背部曲线微微侧身转动,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看到陈瑶等人,漂亮到有些晃眼的小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微笑,对着几人挥了下手:“这边!”


    陈瑶被白棠美的差点栽一个跟头,乐颠颠地小跑过去,热情招呼道:“白主管,你今天穿得可真好看!还有你挑的这束花也好漂亮啊!”


    白棠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他确实是精心收拾了下自己,起了个大早沐浴更衣,不仅特意抓了个好看的发型,还很有心机地喷了点淡香水——


    毕竟今天他要跟贺庭见面吗。


    “谢谢。”白棠腼腆地笑了下,“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进去吧。”


    说起来,这次能来医院探视贺庭还得感谢高维。他听说贺庭受伤后积极的不得了,立刻就约了时间说要代表工会来探视他。哪知老天不给他这次拍马屁的机会,这两天他不幸感染了流感发着高烧,无论如何都爬不起身来探望贺庭了。


    他只好委托白棠带着公司的两个职工代表来一趟医院,替他把“关心”带给贺庭。


    至于白棠突然“失踪”翘班的这几天,王助理处理的滴水不漏,他早早地就在系统提交了外派申请,对外称白棠被临时派去外地学习去了,因此公司众人并不知白棠这段时间的真实去向。


    白棠带着陈瑶她们轻车熟路地往病房走,陈瑶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些关于贺庭车祸的小道消息,大部分都离谱到让人瞠目结舌。


    另外一个同事听得起劲,忍不住插嘴道:“哎呀,我还听说车祸跟贺总爱人有关呢,贺总是为了救他爱人才会受伤的。”


    白棠的心提了起来,贺庭怕车祸的实情传播出去会影响集团声誉,所以在公关上花了大力气封锁了消息,难道还是泄露出去了吗?


    只听那位同事神神秘秘地说:“是沈悦的极端粉丝干的吧,嫉妒贺总有钱又得佳人心,所以打击报复呢!”


    “……”白棠忍不住辩解道,“不至于吧,而且贺总和沈悦也从未承认过恋情啊。”


    同事俨然一副cp粉的样子,热情分析:“沈悦毕竟在事业上升期吗,不承认恋情也是保护她。”


    陈瑶也接话道:“这真有可能啊!咱们贺总除了沈悦哪还有其他绯闻,而沈悦每次和其他男明星出绯闻都会立刻澄清,偏偏就从不否认跟贺总的……”


    “对啊对啊!所以那些极端粉丝就更是恨贺总恨得不行了,他们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因此策划了车祸要害死贺总。”


    “……”


    分析的好像还怪有逻辑的,要不是白棠知道实情就真的要信了。


    关于这段八卦恋情的讨论直到出电梯才停下,几人在护士的引导下进了病房区,还未走进贺庭的病房,却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猝不及防看到了刚刚才议论的绯闻男女主——


    沈悦坐在病床前的扶手椅上,正侧着脸和贺庭交谈。


    她身体面向病床,修长纤细的双腿交叠,一只手手很随意地搭在床上,俏丽的脸上带着些微笑,一双美目直直地看向贺庭,看起来和他十分熟悉亲热的样子。


    能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到一个当红明星,陈瑶她们已是激动得不行,那位cp粉同事更是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妈呀,我终于搞到真的了!”


    白棠站在门口,脑袋里乱糟糟的。


    来之前他没设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相信贺庭之前对沈悦并没有特别的情愫,可现在贺庭单身了,作为一个有钱有颜的“黄金单身汉”,他有去追求别人的自由,同样也有被别人追求的自由。


    白棠原本信心满满,以为和好与否只是他和贺庭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贺庭还爱他,这不是件有难度的事情。


    可眼前优雅美丽的女明星给了他当头一棒,不,和好没那么简单。抛却他跟贺庭之间巨大的阶级鸿沟不谈,两人之间也依然有着太多未知的因素,比如潜在的情敌。


    又比如,贺庭突然的变心。


    ==========作者有话说:==========


    变心是不可能变心的,贺庭就是老婆奴,爱棠棠宝宝爱得要死那种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VIP]


    沈悦抬眼看了窗外, 露出一个甜美轻柔的微笑,口中却对贺庭十分刻薄嫌弃,“你可真会算计,我就说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邀我见面, 原来是叫我来陪你演戏。”


    贺庭的目光扫过玻璃窗前那抹纤丽身影, 深潭般的双眸突然窜出两团火焰,舔着蓝色衬衫下的细腰而过。


    “不会让你白跑一趟。”贺庭挪回视线看向沈悦, 霎那间眼中的火苗又被生生扑灭, 叫人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并不介意沈悦的冒犯, 淡声道:“下一季的代言合同已经拟好, 下午就会发给你的团队。”


    沈悦立即喜笑颜开, “有这好事也不早说!你是想让我演对你情根深种求而不得,还是我俩已暗度陈仓苟且已久?”


    “什么都不用演。”贺庭气定神闲地理了理袖口,“他进来,你离开,别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就这么简单?”沈悦不可思议道,“你这奸商居然不趁机压榨我的剩余价值?”


    “我什么时候压榨过你?”贺庭明显有点不耐烦,皱眉道,“待会在他面前别多嘴, 否则别怪我不念那点血缘情分。”


    “你念过吗?我可是连声‘表姐’都不曾听你叫过,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一点……”沈悦小声吐槽了句又说,“放心, 我可不敢招惹你家宝贝。”


    说话间外面来探望的几人已经被护士引了进来, 不同于身后那两人的兴奋激动, 白棠一脸失魂落魄, 仿佛霜打的茄子,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几人寒暄过后, 白棠勉强稳了稳心神,微笑着把花递给贺庭,“贺总,祝你早日康复。”


    贺庭看不出什么表情地接过花束,指间空空荡荡,目光随意扫过白棠淡淡道:“谢谢,你们有心了。”


    白棠却是瞬间愣住了。戒指,贺庭居然将戒指摘掉了!


    沈悦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对贺庭露出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嘲讽笑容,语气却熟稔又温柔,还顺手替他掖了掖被子,“贺庭你好好休息,今天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走之前她对着白棠等人点头微笑,视线经过白棠时特意多停了下,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陈瑶她们激动得恨不得当场要双人签名,白棠却被她看的有点懵,脑袋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悦这是什么意思呢?


    挑衅,还是好奇?


    直到听到陈瑶大大咧咧地询问贺庭:“贺总跟沈悦关系可真好啊?”


    白棠紧张地看着贺庭,想知道他会如何回答。


    贺庭却只是笑了下,没承认也没否认。白棠看着他,只觉得胸口处闷闷地痛起来。


    贺庭这样冷的性子,对旁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却并不介意沈悦对他做出亲密举动,这是不是意味着,沈悦对他而言是特殊的呢?


    心口的那点酸涩迅速蔓延扩张,整颗心都仿佛泡在了醋缸子里,酸得白棠几乎张不开口。他沉默着听陈瑶她们问候贺庭的情况,近乎失礼的不发一言。


    陈瑶她们不好意思多打扰贺庭,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说要走。


    白棠慢半拍地跟着站起身,脸白得像张纸,呆愣愣地看着贺庭,随口跟着几人一起说了句:“贺总好好修养。”


    就在他行尸走肉般转身往门口走时,却听到身后贺庭在叫他:


    “白棠。”


    白棠应身回头,只见贺庭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声音也轻柔,好像有着无限的留恋。


    “谢谢你的花。”


    白棠心头一酸,瞬间红了眼眶,努力克制住想要回身抱住他的念头,狼狈地转开头,声音颤抖,“不,不客气。”


    贺庭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的宝宝今天格外好看,头发好像是精心打理过,整齐又不失俏皮,身上穿的蓝色衬衫是之前他们一起去买的,衬的他皮肤格外白皙,腰间的黑色腰带掐的腰很细,腿也很长。


    白棠很少有这样服美役的时候,好像是刻意装扮了过来勾引谁似的。


    只是这样漂亮的小人儿,脸上却一直挂着失落和伤心。


    就像现在,眼尾湿红着,圆润的杏眼里满是哀切,漆黑瞳孔里仿佛映着斑驳的星光,纤密的睫毛轻颤,蕴着一层水汽,不知道有多可怜。


    贺庭心疼极了,可也兴奋极了。


    一想到他的宝宝是这样在乎他,一颗心便酥酥麻麻冒着腾腾热气,满足到了极点。


    自己完全占有他、操纵他,让他痛苦、给他快乐。


    贺庭咬了咬舌尖,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燥热。


    不行,还没到时候。


    贺庭提醒自己,要有耐心。极致的压抑之后,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和反馈。


    ***


    离开医院后,白棠收拾好心情,复盘了上午发生的一切,得出这次探视非常失败的结论。他太关注贺庭和沈悦的关系,又因为人太多,根本没机会和贺庭说什么话。


    但是没关系,他今晚还会去一趟医院。


    和陈瑶她们分开后,白棠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去了趟商场,他要去买些晚上用的东西。


    从商场回来已近黄昏,白棠提着袋子钻进浴室,捣鼓了半天才红着脸出来。他又去房间选了件贺庭的外套裹上,扣子扣到顶,衣领也高高拉起来。


    对着镜子照了照,白棠还算满意,便踩着夜色又出门了。


    晚上的医院病区安安静静,只有柔和的走廊灯光陪伴着寥寥数人的护士站。


    白棠站在静谧的病房走廊,心如擂鼓。


    不同于白日里的清爽装扮,他几乎是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这样的装扮在初夏或许显得有些怪异,可白棠骨架纤细,身材高挑匀称,加上高高立起的衣领里露出的那张精致小脸,穿什么都像正在拍摄的服装模特。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向护士站走去。


    “你好,我是今天来探望贺总的柏力员工代表,中午我离开的时候太匆忙了,好像把卡包落在病房里了……”


    白棠对着护士眨了眨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的证件和银行卡什么的都在卡包里面,补办有些不方便呢,请问我能不能去贺总的病房找一下呢?”


    值班的护士还记得这张让人惊艳的脸,瞬间就回忆起白棠今天确实来探望过贺庭,可她也不敢自作主张随意带人进病房,便打了个电话去病房问贺庭。


    片刻后,在白棠的紧张忐忑里,护士告诉他,贺庭同意他进去。


    白棠的脸上浮起一阵巨大的欣喜,精致到有些漂亮的眉眼瞬间荡漾起笑意,像一朵突然应声绽放的睡莲,光彩夺目。


    护士看着他的笑脸恍神了一瞬,才告诉他:“贺总说他也不知道卡包长什么样,还是请你自己进去找一找吧。”


    太好了!这就更方便了!


    白棠笑盈盈地谢过护士,脚步轻快地走到病房前敲了敲门。


    他听到房间内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停在门口,随后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贺庭站在门内,神色淡淡的。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他恢复得很不错,走动时基本看不出异常,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山似的高大身影投下来,将白棠完全笼罩。


    饶是早有预谋非要来招惹他,白棠还是忍不住被这突然扑面而来的强势气息给逼退了半步。


    大约是早就知道来人是他,贺庭看到白棠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还穿着医院统一的病号服,只是他身材高大健硕,气质矜贵优雅,即使是朴实宽大的病号服,也穿得格外好看一些。


    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即放开,看着白棠的目光冷清,客套又疏离地叫了声:“白主管。”


    “你的卡包是上午那会儿在医院落下了吗?我刚刚看了一下你坐过的沙发,没找到。”


    白棠双手垂在身侧,抓紧了身上穿着外套的边缘,不太确定贺庭有没有认出来,这是他留在白棠公寓的风衣。


    “贺……贺总,”白棠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贺庭,“我可以进去找一下吗,卡包可能落到沙发缝里面去了。”


    贺庭顿了一下,后退一步,侧身让出一条通道,等白棠走进去后才又关上房门,跟着他走了进去。


    贺庭住的这间病房环境极好,宽敞的病房看起来更像是间酒店套房。白棠径直走到沙发前,弯腰看了看,沙发上除了摆放整齐的抱枕,再无他物。


    “别着急,”贺庭听不出什么感情地安慰他,“也有可能是掉到其他地方去了,今天白主管有去过其他地方吗?”


    又是“白主管”!


    白棠气鼓鼓地咬了咬唇,这人怎么这么坏!明明都只剩他们两个人了,还跟他装不熟呢!


    白棠心念一转,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他对着贺庭甜甜地笑了一下,“卡包可能掉沙发下面去了,我再找找。”


    说完他背对着贺庭,屈膝直接跪在了沙发前,俯下身子撅着皮谷塌着腰,装模作样地趴在地上找了起来。


    他穿着的长风衣下摆在动作间高高卷了起来,露出下面藏着的层层叠叠的裙摆,白色的蕾丝细纱如奶油边般装饰在腿根,黑色吊带丝袜将腿肉勒出一圈粉色。贺庭屏住呼吸看过去,却见层叠的裙子下空无一物。


    白棠居然没穿……


    贺庭那双清冷克制的眸色骤然深了下去,沉缓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粗重,目光锐利灼热,带着仿佛能将一切焚烧破坏的压迫气势,一瞬不眨地死死盯着白棠。


    白棠仿佛对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一无所察,他伸手探向前,腰又往下塌了些,语气天真,“沙发底下有点暗,看不清。贺庭,你能帮我打下手电筒吗?”


    白棠的话刚说完,突然被一股力道拦腰抱起,接着他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男人托着后背和膝弯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贺庭放下他时还贴心地为他拉了拉衣摆,遮住白皙颇有肉感的大腿。


    “贺庭?”白棠歪着头看他,好像很不解的样子,“干嘛抱我起来,我还没找到我的卡包呢。”


    贺庭眸色暗沉,盯着面前无辜的一张小脸。


    “这里根本没有卡包,不是吗?”贺庭的嗓音很哑,“你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件都被我整理好放在床头抽屉的小盒子里,你从来就没用过什么卡包。”


    “棠棠,”贺庭轻声叹息,“你为什么要来找一样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呢。”


    白棠睫毛轻颤,目光微微下垂,落到自己紧握在膝头的双手上。


    “你问我为什么……你不愿意见我,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白棠声音又低又闷,委屈到了极点,“我不这样做,怎么能有机会跟你单独说两句话。”


    白棠抬头看他,目光直白又急切,“贺庭,你是真的想要跟我分手吗?”


    贺庭站在他身前,不发一言地垂眸看他。


    病房里的顶灯光线很柔和,对着走廊的窗帘紧闭着,透不进一丝光,整间房好像跟外界完全隔绝,白棠嗅到空气里有一丝熟悉的白檀香,淡淡地环绕着他,仿佛钻进一个轻柔的拥抱。


    在这样的错觉里,白棠忍不住站起身朝贺庭走近一步,追问道:“你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你说过我们这辈子不分开,你还替我挡住了那么危险的车祸……”


    “你不会真的离开我,对吧?”


    “对不起,棠棠。”贺庭终于开口了,他说得很艰难,声音也很低沉,“我想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一点。”


    白棠心脏生疼,甚至整个胸腔都牵扯着痛起来,面上的血色瞬间被抽空了,漂亮的小脸白得像张纸。


    他颤着声音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你对我的感情不会那么快就消失了吧,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分开呢?”


    “棠棠,”贺庭又在叹气,“跟我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真的太委屈你了。我本性恶劣、控制欲强,家里情况又这么复杂……在江城那会儿,我连真实身份都不能告诉你。”


    白棠看着他语气执拗道:“可我告诉过你,这些我都不在乎。”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白棠几乎能感受到贺庭身体的热度,他甚至觉得贺庭也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又急又快,几乎快要跳出胸膛了。


    贺庭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可是我在乎!你不知道贺建华拿你来威胁我时,我心里是怎样的痛苦煎熬……我真的不想你再因为我受伤了,分手也是为了你好。”


    白棠懂了贺庭的意思,可他不愿意接受,他坚持要把自己的问题都问完:“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只问你,你对我还有感情吗?”


    贺庭的双眸沉静如寒潭,与他无声对视片刻,冷静自持的表情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丝裂隙,他转开视线,掩去眼中的热烈情愫,小声说:“棠棠,别问了。”


    白棠步步紧逼,他上前一步,身子紧贴上贺庭温热坚实的胸口,坚持道:“可我必须要知道你的答案,你还爱我吗?”


    贺庭终于抬眸,黑沉双眸里射出两道热烫如火焰般的视线,哑着嗓子沉声开口:


    “爱。”


    白棠的眼眶瞬间红了,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狂跳的心脏终于落回胸腔,他终于印证了心中的猜测——贺庭果然还是爱他的。


    不想再和贺庭讨论那些谁为谁好的可笑话题,白棠迫不及待地问他:“好,那你现在自己选,今晚是让我留下来我们以后再也不分手了,还是让我走,以后我们退回到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他狠了狠心道:“但是如果今天我走出这扇门,以后我们就彻底结束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跟你好了。”


    贺庭闻到白棠身上清新的甜味,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咬着牙不自觉抿着唇,双拳握得很紧。


    白棠紧盯着贺庭,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心里比刚刚还要紧张,裹在风衣下的身子都在不自觉地发颤。


    他像个赌鬼,孤注一掷地推上自己全部身家筹码,只想换爱人的一个回头。


    几瞬后,贺庭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波动都不见了,他又变回了最开始那个冷淡疏离的“贺总”。


    “今天已经很晚了,这里招待你很不方便,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吧。”


    白棠输光了一切。


    他呼吸不畅,大脑在一片空白后,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嗡鸣声,吵的白棠几乎快要晕倒了。他愣愣地看着贺庭从面前转身往门口走,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


    当贺庭的手落到门把手,即将打开大门请他出去时,白棠突然意识到不能这样,不能让贺庭打开那扇门,他也不能就这么离开。


    他不甘心。


    白棠突兀地叫住贺庭,嗓音发颤,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等一下!”


    贺庭扶着门把手回身看他。


    白棠咬了咬唇,突然伸手解开扣子,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蕾丝堆纱短裙。


    裙子领口很低,露出一大块温软如白玉般的胸口,腰线掐得极细,细韧的腰肢被紧紧裹住,像一把柔软婉转的柳枝。奶油般蓬松的纱裙下,是一双穿着吊带黑丝的大长腿,此刻正羞涩地合拢着,堪堪守住私密之地。


    贺庭眸子骤然缩紧,他没想到,白棠居然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白棠毫不在意地将外套扔到沙发上,然后慢慢走到了贺庭面前。行动间,裙摆的白纱轻摇颤动,黑色蕾丝袜口包裹住瓷白腿肉,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剧烈地冲击着人的视觉神经。


    白棠在贺庭面前站定了,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轻佻语气说:“既然要分手,至少得打一次分手p吧。”


    他直勾勾地看着贺庭,挑衅般问他:“怎么样,要做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真的很勇……以及写得好爽


    第50章  第五十章[VIP]


    白棠话音刚落, 贺庭蹙了下眉,眸色倏然暗沉,“白棠,别胡闹。”


    白棠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 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十分狼狈, 像个不管不顾、毫不自爱的疯子,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没办法接受就这样跟贺庭分开。


    “我们的开始不就是从你误食药物乱星开始的吗, 那就以这个结束吧。”白棠故意做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却不知自己此时已是一副快要哭了的委屈模样。


    “这不是胡闹, 这叫有始有终。”他挑眼看贺庭, 挑剔道, “怎么,难道说车祸后你就不行了?”


    贺庭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无奈道:“白棠,我……”


    白棠却不让他把拒绝的话再说出口,发狠似地宣布道:“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个酒吧挑个顺眼的跟他回去,反正不就是那回事儿吗,跟谁都一样。我今天一定要做, 你不愿意,总有人愿意。”


    话还没说完,白棠的手腕就被贺庭抓住了, 白棠低头看过去, 只见贺庭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爆出, 血管里仿佛蕴藏着什么野兽, 蓄势待发。


    “不行。”


    贺庭神情严厉,额角的青筋直跳, 几乎是在咬牙切齿地重复道:“不行。”


    “那你来爱我。”白棠抓着贺庭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赌气地告诉他,“不然我就去爱别人。”


    然而贺庭的手刚触上他温热光滑的皮肤,就像被烫到似地迅速收了回去,竟是一副避之不及的姿态。


    至此,白棠彻底心死了,他这一晚上的决心和勇气都因贺庭这个下意识的退缩动作耗费殆尽,他受伤地看了贺庭一眼,带着满心的失望转身朝门口走去。


    可贺庭却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回身前,压低的嗓音里有拼命克制的怒火。


    “你要去哪?”


    白棠冷着一张脸不去看他,“酒吧、酒店,随便谁的怀抱里……是谁都可以,反正都跟你无关。”


    “不行,不许去!”贺庭抓着他的手更紧了,几乎快要将纤细的指骨捏碎,“白棠,你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外面的人多危险?你知道他们有病没病吗?你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毁了自己!”


    白棠红着一双眼睛,朝贺庭吼道:“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吗,我要跟谁接吻拥抱上.床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突然觉得很累,好像连这样支撑着身体都没有力气了,“贺庭,你这样折磨自己折磨我有意思吗?我不想跟你玩了,我退出还不行吗?你不肯给我的,自然有别人给我,既然是你坚持要分手,那就干脆一点,放我走!”


    说完,他生生掰开贺庭的手,转身就要开门离开,可他的手还没触上门把手,贺庭突然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门板上。


    白棠愣了一下,抬头怒视贺庭,“你干什……”


    谁知嘴巴刚张开就有道热烫的呼吸粗喘着靠近,沿着他的唇缝舔了进去。


    这是一个粗暴、强势、极具攻击性的吻。贺庭一边勾着白棠甜软的小舌吞吃吮咬,一边抓着他的下巴迫着他将嘴再打开一些。


    掌心的细茧磨着白棠细嫩的脸颊肉,有点痒也有点痛,熟悉的白檀香混杂着浓烈的雄性气息将他团团包裹,白棠清晰地感受到紧贴过来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好像憋了很久的渴望终于找到出口。


    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下,白棠突然有点慌,虽然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勾的贺庭心动,可真成功了,他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他还记得,这个男人在床.上有多凶。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两人都知道是因为白棠刚刚说的那些气话。


    白棠逐渐喘不上气,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上涌,舌根被吮得发麻,唇瓣也被咬破了。他抽噎着哭哼两声,却没有得到丝毫怜惜。


    直到他抽抽嗒嗒地快要窒息晕过去时才终于被松开,嘴唇分开的同时,贺庭捞着白棠的膝弯缠在腰上,一手托着白棠的皮谷把他抱起来,一手将房门反锁,杜绝了任何被打扰的可能。


    他贴着白棠瑟瑟发抖的红艳耳垂低声说:“不是要打分手p?来吧。”


    说着,他把人抱到了大床上,然后站在床边开始解扣子。


    宽大的病号服下面,是贺庭高大健硕的身体,他有着与白棠完全不同的身材。宽阔结实的胸膛下是轮廓分明的漂亮腹肌,精悍的背部、腰侧肌□□壑纵横,再往下……


    白棠红了脸,莫名有些害怕,撑着手肘往床铺深处后退了一些。


    “怎么,”贺庭的目光一直狠狠地盯着白棠,自然不会错过他下意识的反应,“害怕了?”


    白棠嘴硬道:“我是怕你脚受伤了活动不开,不能让我爽到。”


    贺庭差点被气笑了,他一把捉住白棠的脚踝,捏在手里摩挲了两下细嫩的皮肤,感受到白棠不由自主的轻颤才拉着他到身前。


    白棠被他的动作弄的呼吸不畅,胸口剧烈起伏,羞臊的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至白皙的颈间。


    贺庭单膝跪上床,身体前倾,撑在他身体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命令道:“自己把裙摆掀起来。”


    白棠慌乱地看着他,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迟迟未动。


    “不敢了?刚刚不是还不管不顾地要去外面找野男人吗,外面的人可比我粗暴多了。”


    说着,贺庭抓起白棠的裙摆强硬地塞进他的手心,沉声道:“抓住了。”


    白棠下意识抓紧了裙摆,撑着身体呆呆地看着他,直到感受到喷洒在腿上的热烫气息,才突然意识到,裙底彻底失守被人钻了空子。


    层叠的蕾丝纱裙如圣洁的白色玫瑰般盛开,纤长笔直的双腿被轻薄的黑丝包裹着,黑色吊带勒在白腻的大腿,向上没入花瓣般的裙摆内,勾着人想一探究竟。


    白棠被钉在原地动不了,他手肘向后撑,头也忍不住仰向后,细长的脖颈牵出优美的曲线,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些细软的求饶声。


    许久,贺庭钻出来,高挺的鼻梁上淋漓一片,额发微微有些凌乱,面色平静如常,可仔细看,黑沉的眸子里却是满是餍足,像一只刚刚大快朵颐的猛兽。


    他舔了舔水光晶亮的唇,喉结滚动,满足地低喘出声。


    贺庭撑在白棠身体两侧,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刚刚才尝到了些甜头,此刻还想要更多。


    湿热粘稠的目光落在白棠绯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双眸,又转向细腻饱满的唇瓣和白皙粉润的脖颈。


    此刻白棠脸上的表情近乎迷离,沙哑的气音带着哭腔,呼吸断断续续,眼神失焦地看过来,带着自己未察觉的魅惑味道。


    贺庭满意地低笑了声,伸出宽大的手掌轻抚白棠湿红热烫的脸颊,在他抑制不住地轻颤中压上去,抱紧了。


    汗水滑过他的下巴,滴落到白棠的颈侧,他清晰地感受到白棠抖了下,好像被烫到似的低声哭起来。


    病房里的冷气并不太充足,白棠陷落在柔软宽敞的病床里,浑身上下都被两人的汗水浸湿了。他抱紧贺庭,感受到他肩膀和腰际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突起的青筋里蓄满力量。


    贺庭双手拢在白棠腰后,紧紧扣住那抹软腰,缠绵热切的亲吻落在白棠的脸颊、耳侧和脖颈上。


    自从那次车祸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因此白棠的反应中带着些生涩,他的所有节奏都被贺庭牢牢主导。


    病床毕竟只是病床,摇晃得太厉害时会发出“嘎吱”声响,贺庭身体紧绷,一口咬在了白棠的后颈,呼吸炙热粗重,像是台熊熊燃烧的火炉。


    白棠浑身剧震,被烫的低泣一声,不由地蜷起身子,绷紧了莹白脚趾。


    等到结束过一次,白棠缩进贺庭怀里,双手藤蔓似的紧紧缠住贺庭的腰,恨不得永远都不离开这个温暖又踏实的怀抱。


    可心里又惶惶不安:贺庭呢,他又是怎么想的呢?会不会对他而言,这场亲热只是一次结束仪式?


    白棠忍不住抬起头去找寻贺庭的眼睛。


    跟以往的每一次结束后一样,贺庭的眼神餍足,满脸情动,呼吸还有些滚烫的热意。


    贺庭侧身撑着头正垂眸看着白棠,精致俊朗的眉眼里射出的目光深沉,仿佛触不到底的海洋,快要将人吸进去。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不知是谁先主动,他们又相拥着吻到一起。


    病床的“咯吱”声一直响到后半夜才停下,白棠累极,趴在贺庭胸口睡着了,可睡也睡不踏实,总担心会被人叫醒赶出去。


    第二天早上,贺庭刚动了动,白棠就醒了,他假装自己还睡着不敢睁开眼。


    毕竟是他自己说的“分手p”,夜晚已经过去,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


    可贺庭坐起来后却没有叫醒他,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好像并没有立刻叫白棠走人的意思。


    白棠紧张不已,几乎快要装不下去了。突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白檀香,贺庭特有的气息缓缓靠近他,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一触即分。


    随后白棠才听到贺庭掀开被子下床的声音。


    直到贺庭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走出去,白棠才猛地睁开眼睛。


    他摸了摸脸颊,不太确定刚刚那是不是一个吻。


    白棠躺了会儿才坐起身,身上还保留着那种纠缠黏腻的感觉,于是干脆进了浴室去洗澡。


    让热水冲走贺庭留给他的那些东西后,白棠关掉花洒随手抓了条浴巾围上了。


    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那些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衣服,他昨天穿过来的裙子已经不能要了,破破烂烂早就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那条黑色吊带丝袜更是不堪入目,被暴力地扯破不说,因为贺庭的恶趣味,还皱巴巴湿哒哒的。


    白棠红着脸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衣物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坐在床上开始发愁。


    他该穿什么呢?


    裙子都被贺庭撕坏弄脏了,肯定是穿不了的,他总不能只裹件风衣出门吧?像个暴露狂似的。


    还有贺庭会不会真的把他赶走呢……


    他想的入神,连贺庭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贺庭早就知道白棠醒了,因此进到病房内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


    房间里飘着股清新干净的水汽,他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满是痕迹。


    贺庭眼神暗了暗,反锁上门,如只盯上猎物低调游走的蛇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问他:“醒了?”


    在白棠震惊又怯却的眼神里,贺庭坐到他身旁,亲昵地握了握他的手,“冷不冷?已经叫他们送衣服来了,但是还得等一会儿,你先穿我的吧。”


    说着就将身上的针织外套脱下来罩在他肩上,语气一如从前般体贴柔和:“房间里打了冷气,你只围了条浴巾,当心着凉。”


    白棠愣愣地看着贺庭,因他的温柔突然催生出勇气:“我是不是该走了?”


    贺庭抬起手,把他额前半干的头发拨开,反问道:“你想走吗?”


    白棠不太确定地看他,“现在我还可以选择吗?”


    “当然,”贺庭的手从他额头轻柔地落在触手滑腻的肩上,“你当然可以选择。”


    白棠立刻抱紧了贺庭的腰,将脸颊全部埋进贺庭温热饱满的胸口,无限依恋地蹭了蹭,“那我以后都不走了。”


    “好。”贺庭收紧手臂,好像要将白棠按进胸膛里,在他耳边轻声叹息,“宝宝,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又把你拉进来了……总之我答应你,以后会尽我的全力一直护着你。”


    白棠缩在贺庭怀里,把眼睛狠狠按在他的肩上,可溢出的眼泪还是把他的衣服都沾湿了。


    “好,我相信你……”白棠哽咽了一声,“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也不要不分手了好不好?”


    他搂紧贺庭,很小声地说:“我真的很爱你。”


    拥着他的胸膛猛地僵硬了几分,随后他被抱得更紧了,耳边传来男人近乎颤抖的告白。


    “我也是,很爱你……远比爱生命更爱你。”


    两人在静谧的病房里紧密相拥。抱着抱着,白棠又缠上去,伸开两条细长的腿跨坐在贺庭的身上,抱住贺庭的脖子热情地亲吻他。


    贺庭掐着他的腰把人托高了些,按着后颈迫着他抬头,舔进唇缝,搅着他的舌头贪婪地吃。


    情事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显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两人好像两只被本能感官支配的动物,不知疲倦地亲吻**。


    直到白棠累得直不起身子软倒在湿漉漉的床铺里,贺庭还抱着他,爱怜地轻抚他不断颤抖起伏的后背。


    脑海里突然回忆起早上和沈悦在病房外的那通电话。


    沈悦听到他说“计划取消”十分诧异,“你们和好了?你不是计划再多磨他一段时间,还要我配合,发我们可能会订婚的小道花边新闻吗?”


    “贺庭,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朝令夕改了?”沈悦奇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贺总吗?”


    贺庭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会改变不是很好吗。”他显然心情很好,甚至跟沈悦开了个玩笑,“你总说我像伪人,不会真的把我当伪人了吧。”


    沈悦毫不留情指出:“除了对待白棠,你哪里还有活人感?跟台冰冷的机器似的。”


    她又苦口婆心地劝贺庭:“我看白棠是真的很爱你,人又乖巧,你以后可别再欺负他了。真把他气走了,你就哭去吧!”


    贺庭点了一下头,表情很柔和,“我知道,以后不会了。”


    沈悦不由好奇道:“所以为什么呢?你不是打定主意要冷他一段时间,跟他打心理战,让他以后不再和你提分手的嘛。怎么这才几天就改主意啦?”


    贺庭握着手机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想这样做,就做了。”


    直到现在,贺庭还在琢磨沈悦问他的“为什么”。


    半途而废、有始无终,这确实和他平日的行事习惯大相径庭。


    他想,大约是因为,看到白棠的眼泪他真的很心疼。


    他还记得昨晚白棠是怎样以一副破釜沉舟般的姿态,说出那些自暴自弃的话语。


    简直像朵蔫掉的鸢尾花,好像再没有爱人的滋润,就真的会枯萎了。


    贺庭实在做不到,看着那样的白棠无动于衷。


    思及此,他喃喃道:“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1】


    ==========作者有话说:==========


    【1】来源自《自私的基因》最终还是对老婆的爱战胜边台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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