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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怎样把暗恋的人钓成翘嘴 110-119

110-119

    第111章


    沈池被父亲拉扯着跪在沈鹤鸣面前。


    望着六叔冷酷的脸,看见卫凌砚撇过头不愿意面对自己,沈池懊悔不已,也终于大彻大悟。


    他回头看向父亲,说道,“爸,你以为我给卫凌砚跪下就能抵消掉对他的伤害吗?原谅我不是他的义务。六叔也不吃苦肉计这一套。你还是还钱吧。还钱比什么都实在!”


    沈父一口气没续上来,差点晕厥过去。他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养了个讨债鬼?


    沈鹤鸣交叠起修长的腿,淡淡道,“沈池说得对,还钱吧。大哥,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你按照单利还款就行了,我不会把你逼上绝路。”


    沈父看向被几个保镖堵住的房门,脸色无比灰败。


    他摇摇头,颓然道,“六弟,你知道我的财务状况。这笔钱我还不起。”


    沈鹤鸣还想说什么,卫凌砚忽然伸出手,按了按他的大腿,轻声道,“那套四千万的房产就别算进去了。”


    沈鹤鸣眸光微暗。


    陆宸在心里叫了一声糟糕。小卫还是太年轻,不懂感情的复杂。他帮衬沈池一把,显得他大方慷慨,可沈总为了他与家人撕破脸,又算什么呢?算冤种?沈总的心情怕是好不了了。


    陆宸连忙给卫凌砚使了一个眼色,可卫凌砚根本没看他。


    卫凌砚看向沈池,缓缓开口,“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忽然提出把房子过户给你吗?”


    沈池带着一丝迟疑,反问,“难道不是因为你想对我好吗?”


    卫凌砚摇了摇头,“不是。那天沈鹤鸣把光隙科技新品手机的全球代言给了我,还托人带话,让我懂事一点。我明白他的意思,所谓懂事,就是对你好,把你照顾得更精细。在沈鹤鸣眼里,我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人,我只是你的附属品。”


    刚才还眸色晦暗的沈鹤鸣,这时候却慌了。他抓住恋人冰凉的手,急促说道,“我那时候对你有偏见,我不了解真正的你。”


    卫凌砚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你别说话,让我说完。”


    沈鹤鸣立刻保持沉默,却更紧地握住恋人的手。


    卫凌砚望着沈池,继续说道,“虽然拿到了职业生涯中最昂贵的一份代言合同,但我很难受。我把同等价值的别墅过户给你,是为了赎回我自己。我不想和你绑定。”


    他看向坐在身旁的恋人,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沈鹤鸣,我想用这个举动,委婉地告诉你,我不是沈池的附属品,我有我的存在价值。我和谁在一起,完全出自我个人的意愿,不受金钱的驱使和引诱。现在,你明白了吗?”


    沈鹤鸣喉结滚了滚,竟觉得难以面对青年无比坚定的这一双眼眸。青年的心干干净净,广阔无垠,可以容纳一切。


    沈鹤鸣总认为沈池配不上卫凌砚,可他自己就配得上吗?卫凌砚与任何人在一起,都值得被珍爱。


    “宝宝,对不起。”藏在心里的爱称就这样自然而然说了出来,沈鹤鸣捏着青年纤细的手指,郑重道,“我为我的偏见向你道歉,原谅我好吗?”


    卫凌砚对他笑了笑,眼里全是温柔,“你不需要我的原谅,因为你没有错。那时候的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你没有义务了解一个陌生人的品性。”


    沈鹤鸣止不住内心的动容,同时变得更加坦然。挖了侄儿的墙角,不是他的错。这么好的宝贝,谁不想要?怪只怪沈池不懂珍惜。


    沈池不敢置信地问,“卫凌砚,难道你那时候就喜欢上六叔了?”


    卫凌砚轻轻点头,“是的,不然我不会与你做切割。我很庆幸,我从来不欠你什么。”


    听见如此绝情的话,沈池心如刀绞。


    沈父和荣珊珊露出惊愕的神色。他们没想到,青年能够坦率到这种程度。


    沈鹤鸣猛然握紧青年的手,看向对方的目光充斥着无法掩饰的惊喜。


    卫凌砚斟酌了片刻,继续说道,“沈鹤鸣救过我的命,对我而言,他本来就是最特殊的存在。与真实的他相处,发现他比我想象得更好,我的心意不可能不发生转变。沈池,那套房产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你拿着吧。我得为我的私心买单。”


    沈池失魂落魄。


    沈父和荣珊珊很想指责几句,却发现自己不占理。


    六弟救过卫凌砚的命,卫凌砚把自己赔给六弟,这叫重情重义。再说了,沈池和苏清干的那些事太狠毒,根本无法获得原谅。除非卫凌砚被车撞到失忆,否则他不可能真心爱上沈池。


    四千万美元的房产说送就送,对比沈池的抠搜和压榨,卫凌砚的品性甚至能赞一声高洁。


    沈父缓缓吐出一口气,干涩道,“小卫,你很有肚量,也很有担当。”


    卫凌砚摆摆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鹤鸣。


    沈鹤鸣低声笑了笑,语气十分愉悦,“那就免掉这笔债务吧。”


    小李点点头,说道,“免掉这笔债务,单利还款金额是2070万元。荣总,您需要我在网上帮您进行转账操作吗?”


    荣珊珊面皮涨红。她一个人的流动资金肯定不够。


    沈父坐回原位,垂头想了想,只能叹息,“六弟,你知道我和你嫂子最近经济上很困难。这笔钱能直接掏空我们的流动资金,对我们的后续发展影响很大。六弟,你直说吧,你要怎么处理我们一家三口?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不会铺垫这么多。”


    沈鹤鸣留着这个大哥就是因为对方识时务。


    他慢慢提出自己早就斟酌好的几个条件:“大哥,我要你们做四件事。第一,卫凌砚打给沈池的238万美金,你们折合人民币,一分不少地还给他。第二,你们马上搬出老宅,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擅自回来拜访。第三,我会把沈池调去西南分公司,能不能升迁回总部,靠他自己,我不会再提供任何帮助。第四,你们起诉苏清,追回沈池这些年打给他的钱。”


    他轻敲椅子扶手,半带威胁半带利诱地说道,“大哥,做到这四点,即使搬出老宅,你们和我还是一家人。你们的体面,我能保证。”


    沈父仰靠沙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238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也就一千六百多万,他还是还得起的。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六弟坚定地选择了爱情。没想到六弟竟然把卫凌砚看得这么重。


    与卫凌砚有过一段的沈池,六弟是无论如何都容不下的,勉强住在一起反而会滋生更多矛盾。


    意识到多说无益。沈父果断拍板,“好,我答应。我们明天早上就搬家。”


    荣珊珊还想为儿子的前途争一争,却被丈夫狠狠瞪了一眼。她只能妥协,瞥见铺在桌上的明细表,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经。


    她对小李说道,“李主任,麻烦你帮我算一算沈池这些年给苏清打了多少钱。”


    小李应诺,“好的荣总,我现在就算。”


    陆宸说道,“我来拟定起诉书。”


    荣珊珊从上到下数了数其中一张明细表,短短三个月沈池就给苏清转了两百多万。回国后,她一个月给沈池的零用钱也才五十万。


    在父母面前哭穷,变着法儿地骗钱,在外面却省吃俭用养着苏清,儿子怎么这么贱!?


    荣珊珊脸都绿了,追问道,“陆总,如果起诉苏清,我们的胜率是多少?”


    陆宸答道,“只要证据齐全,胜率超过90%。沈少,你转账的时候没备注‘自愿赠与’吧?”


    “没有。”沈池连忙摇头。


    沈父追问,“陆总,你需要什么样的证据?”


    陆宸详细解释,“聊天记录是王牌。如果每次或大部分大额转账前,苏清通过微信、短信等方式向沈少‘讨要’或‘索要’资金,并且内容能体现出‘借’、‘周转’、‘急用’、‘以后还你’等字样,而沈少是基于这些‘讨要’的理由才转的钱,那么法院极有可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从而判决返还。”


    陆宸看向沈池,问道,“沈少,类似的聊天记录,你有吗?”


    沈池掏出手机,“我有!微信里全都是!苏清每次跟我借钱都说以后会还。头两次,我说不用还,他还发脾气,说我看不起他。我怕伤他自尊,后来就没说过这种话了。他喜欢在我面前装清高。陆总,您看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陆宸伸出胳膊去拿沈池的手机,没想到荣珊珊先一步夺了去,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甩了沈池一巴掌。


    “你上次让我给苏清的公司批贷款,你来给他当担保人。那可是几千万!你担保得起吗?”


    沈池捂住脸,一声都不敢吭。


    荣珊珊继续翻聊天记录,忍不住尖叫,“苏清能进国际高中,是你给他交了二十万择校费?你是他爹还是他妈?你自己的学费,还是我们在帮你交!”


    沈池的脑袋被狠狠拍了一下。


    沈父不得不劝阻,“别打他头,他刚被敲了一棍子,还在观察期。”


    荣珊珊不能拿儿子撒气,只能转移仇恨。


    “起诉!我告死苏清!陆总,手机给你,你来搜集证据。”


    陆宸接过手机大略看了看,满意地说道,“证据很充分。荣总放心,这官司能赢。”


    “那就好。”荣珊珊总算是好受了一点。


    沈鹤鸣适时赶人,“起诉的事,你们回去再聊。卫凌砚要休息了。”


    几人连忙站起身告辞,病房恢复了安静,冷气轻轻地吹,撩起窗边的白纱帘。


    沈鹤鸣取来一张薄毯盖在卫凌砚的腿上。卫凌砚忽然抓住他的手,问道,“你真的要赶走大哥?”


    沈鹤鸣低声笑起来,“上回不是叫的伯父?”


    卫凌砚的脸羞得通红,却坦言道出内心的热烈,“你是我老公,我当然跟你叫。”


    沈鹤鸣愣了好一会儿才平息内心的动荡。只是称呼的转换,却能带给他如此强烈的满足感和愉悦感。


    他轻轻把人搂住,额头抵着额头,温柔低语,“宝宝,既然你已经叫老公了,不如我们结婚吧?老宅适合当我们的婚房,不然我不会让大哥一家搬出去。”


    第112章


    “结婚?”卫凌砚一脸愣怔。


    “是啊,结婚。你愿意吗?”沈鹤鸣柔声询问。


    “我愿意。”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卫凌砚语速飞快地回答。他用额头顶了顶沈鹤鸣的额头,再一次重复,“我愿意。我们结婚吧。”


    感受到恋人的急切,沈鹤鸣低低地笑出声来,故意逗弄,“这次你不用考虑一阵?”


    卫凌砚飞快摇头,“不用考虑。我们马上结婚。”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牢牢抓住沈鹤鸣,力道很大,默默展现自己的决心。


    沈鹤鸣笑个不停,满心洋溢着喜悦。他以为恋人还很年轻,提及婚姻问题,必然会流露出迟疑。恋爱是一回事,绑定终生又是另一回事,哪个年轻人不想多玩几年?


    可事实证明他多虑了。他和卫凌砚的心是同频的。


    “那好。我让陆总在国外帮我们申领一张结婚证,办理相关的公证手续,《海牙公约》所属国还可以办理附加证明书。我同时也会在遗嘱中表明你和我的婚姻关系,以及你能获得的相关权益,这样的话,就算国内不认可同性婚姻,你实质上也已经是我的合法伴侣。”


    沈鹤鸣捧着卫凌砚的脸颊,轻轻地告诉他,“和你结婚不是我的心血来潮。在认定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规划好了我们的未来。你需要的一切保障,我都会给你。”


    卫凌砚感动到说不出话,眸光微颤地看着恋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回应,“沈鹤鸣,我也认定你了。”很早很早以前。


    后面这半句话,他没敢说出口。他今天撒了很多谎,心里满是不安,可他不后悔。哪怕不择手段,他也要得到沈鹤鸣。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


    想着想着,卫凌砚又轻轻地笑起来。


    沈鹤鸣抹掉他眼角的泪水,宠溺地调侃,“又哭又笑的,你是小狗吗?”


    两人深深凝望着彼此,自然而然吻在一起,缓慢又热烈,爱意在纠缠的舌尖满溢。


    卫凌砚的身体变得很软,呼出的气流热烘烘的,熏红了苍白的脸。他眼神迷离,肤色粉润,漂亮又可口。


    沈鹤鸣默默看着他,反复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意犹未尽地分开。沈鹤鸣握住恋人的手,叹息道,“如果没发生意外,我本来想在船上跟你求婚。我还设计了一个小花招。”


    卫凌砚微微地喘着气,问道,“什么小花招?”


    他脸颊绯红的模样很可爱,沈鹤鸣忍不住俯下身,啄吻他湿润的唇。


    卫凌砚抓住恋人的衣领,急切地追问,“你设计了什么小花招,快说呀。”


    沈鹤鸣捏了捏他挺翘的鼻尖,吩咐道,“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拿东西,很快回来。”


    卫凌砚舍不得他走,连忙搂住他的胳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肩膀。刚站起身的沈鹤鸣只好重新坐回去,亲吻恋人红扑扑的脸颊。


    两人仿佛都患上了皮肤饥渴症,每时每刻都想腻在一起。


    过了五六分钟,沈鹤鸣才再度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丝绒盒子。


    卫凌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像这种盒子,一般装的都是戒指。


    沈鹤鸣回过头,看见他眼巴巴的模样,不由低笑一声,回到沙发边,把盒子放在桌上,轻声逗弄,“猜猜这盒子里装的什么。”


    卫凌砚满怀期待地询问,“是求婚戒指吗?”


    沈鹤鸣用指尖轻扣盒盖,吩咐道,“你打开看看。”


    卫凌砚慢慢打开盒盖,充满希冀的眼神忽然凝固,眸光不由黯淡。盒子里的确装着戒指,但数量不对。


    求婚的时候,不会有人一口气送九个戒指。而且这些戒指的风格偏向绚丽、奢华、张扬,明显不适合求婚这种庄严的场合。


    卫凌砚疑惑地看向沈鹤鸣。


    沈鹤鸣将这些戒指一一套在卫凌砚的手指上。


    其中一枚戒指镶嵌着黑钻,仿佛深渊的瞳孔,十分神秘莫测。还有一枚戒指,戒圈由一整块陨石切片制成,表面保留着自然的魏德曼花纹,顶部以一颗炫彩纯黑欧泊石作为点缀,仿佛宇宙凝固在指间。


    另外那些戒指也都极具设计感,让无形的美变成一种强烈的力量感。


    每一个戒指,卫凌砚都很喜欢,可似乎每一个戒指都不是他期待的那一枚。九个戒指戴完了,唯独左手无名指还空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沈鹤鸣捏着那根空荡荡的无名指,说道,“这些戒指是我的收藏品,风格都很适合你,这次出海我顺便就带过来了。怎么样,喜欢吗?”


    卫凌砚点点头,“喜欢。”停顿了一瞬,他又问,“为什么空了一根手指?”


    心脏砰砰狂跳,他预感到,自己很快就能得到最想要的那枚戒指。


    沈鹤鸣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轻笑道,“因为这根手指要戴求婚戒指。”


    他打开盒盖,缓缓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奉上。


    即便早就得到提示,知道这是一个求婚的小花招,惊喜与感动依旧来得猝不及防。


    卫凌砚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枚戒指,凝神细看。极尽奢华的取材与设计,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沈鹤鸣的心意。


    戒指的主石是一颗50克拉的雷地恩切割无瑕蓝钻,色调深邃如海洋。戒托是冕冠造型,以黄金与铂金双层锻造,主石周围簇拥着三圈宝石:内圈为水滴形白钻,中圈为斯里兰卡蓝宝石,外圈为哥伦比亚祖母绿,层层递进如加冕仪式般庄严。戒圈内侧以纂体雕刻着卫凌砚和沈鹤鸣的名字。


    宝石很奢华,很珍贵。但卫凌砚用指腹反反复复摩挲的,却是戒圈里凹陷的文字,因为这是凝固的誓言。


    沈鹤鸣拿走这枚戒指,轻轻戴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


    卫凌砚立刻脱掉另外九枚戒指,只留下这一枚,举在眼前看了看,神色恍惚,好似做梦一般。


    他预期中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与沈鹤鸣相伴十几年,最终因为感情的淡去而分道扬镳。为此,他还找好了退路。


    缔结婚姻关系,这对他来说太超标了。他呼吸急促,脸颊潮红,眸子里闪烁着湿漉漉的亮光。


    看出他的激动和喜悦,沈鹤鸣也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他捏着恋人的指尖,问道,“这个小花招会不会很土?你已经知道我要求婚,惊喜感会不会少很多?”


    卫凌砚红着眼睛看向他,轻轻摇头,“不土。我很惊喜。”


    说完便一脑袋撞上去,咬住了沈鹤鸣的嘴唇。这是一个急迫的,热烈的吻,撞到牙齿的时候,卫凌砚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沈鹤鸣又感动又好笑,伸出手轻轻捏他的后颈,温柔安慰,“别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卫凌砚用更热情的深吻回应他的安抚。


    沈鹤鸣的胸膛因愉悦而震动。


    吻了四五分钟,卫凌砚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一些,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结婚证?”


    沈鹤鸣轻轻拍抚他的背,“资料齐全的话,半个月之内能拿到。”


    卫凌砚指着玄关处的行李箱,“我的个人资料都在箱子里,你去找。如果不齐全,你明天早上回家去拿,我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看得出来,他很急。


    沈鹤鸣止不住地笑,温柔回应,“好,我来帮你弄资料。你该睡觉了。”


    卫凌砚乖乖站起来,走到病床边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其实大哥他们一家可以等到我们结婚了再搬出去。”


    沈鹤鸣摊开薄被,调整好枕头的高度,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大哥爱钻营,大嫂急功近利,沈池懦弱耳根子软。把他们一家留在身边是最大的安全漏洞。这次的事不能再发生,我要确保你的安全。”


    卫凌砚避开伤口缓缓躺下,眼里溢满感动。


    沈鹤鸣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郑重说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会无条件地选择你。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明白吗?”


    这句话对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简直是绝杀。


    卫凌砚应了一声,侧过头,把流出泪水的脸埋在枕头里。他不想让沈鹤鸣看见自己没出息的样子。


    沈鹤鸣俯下身亲吻他的耳朵,慢慢说道,“对你来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曾经受到的委屈,你也可以选择遗忘或是原谅。但我不能。我把自己放在丈夫的位置上,你曾经受过的伤害,我当然得帮你讨回来。求婚只要说几句漂亮话,但是当一个合格的丈夫必须付出行动。我今天的表现,你满意吗?”


    卫凌砚从枕头里拔出自己泪湿的脸,望着沈鹤鸣,微微哽咽地说道,“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他没有办法用更多的语言来表达内心的动荡。


    沈鹤鸣抚摸着他绯红的眼尾,温柔低语,“我乐于承担你带给我的一切责任,因为你让我幸福。”


    幸福——这是世上最难获取的奢侈品。


    卫凌砚缓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动容至极的声音,“沈鹤鸣,你也让我很幸福。”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笑和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第113章


    卫凌砚乖乖躺在床上,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沈鹤鸣。


    他轻拍身旁的空位,“你上来陪我睡。”


    沈鹤鸣坐在床边,轻轻抚摸他的脸,“你自己一个人睡,我怕碰到你的伤口。”


    卫凌砚刚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沈鹤鸣马上补充,“我睡那边的沙发上,你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我。”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沙发。


    卫凌砚很失望,却也不再强求。他知道自己的伤已经成了沈鹤鸣的一桩心病,得快点好起来才行。


    “沙发会不会太短了?”他担忧地问。


    “两米二的沙发怎么会短。”沈鹤鸣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长腿叔叔”,轻轻塞进恋人怀里,“让它陪你睡,它老实,不会乱动。”


    “好吧。”卫凌砚只能点头。


    沈鹤鸣见他蔫蔫的,忍不住便要去逗弄,“宝宝,让叔叔亲一口。”


    怎么忽然改了称呼?叔叔什么的,有点禁忌。卫凌砚愣住,脸颊微微泛出潮红。在外人面前,他沉默又高冷。在沈鹤鸣面前,他却动不动就会害羞。


    他微微抬起脸,准备迎接叔叔的吻。


    哪料沈鹤鸣捏着“长腿叔叔”的脑袋,对准他绯红的唇,轻轻碰了碰。


    原来是这个意思。


    卫凌砚的脑袋跌回枕头,慢吞吞地眨着一双迷蒙的桃花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低笑,“沈鹤鸣,你好幼稚。”


    沈鹤鸣把手撑在他枕头两侧,高大的身体俯下,用浓烈的阴影将恋人笼罩,栗子花与甘草的甜香悄然逸散,好闻极了。


    看着沈鹤鸣近在咫尺、俊美逼人的脸庞,卫凌砚有些呼吸不上来。


    沈鹤鸣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头,声音极富磁性,“我只在你面前是这样,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卫凌砚的声音变得沙哑。


    “因为你是我的小男孩。”


    说完这句话,沈鹤鸣俯下身,吻了吻恋人柔软湿润的唇,不曾抽离便含着恋人的舌尖低低地笑起来。


    这种私密的爱语令卫凌砚羞得整个人都蜷缩了。他很缺爱,但沈鹤鸣给他的爱,竟然比他最为渴望的还要超标。


    一个没有父亲的男孩,在成年之后,能够被恋人以溺爱的方式捧在手心里,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卫凌砚躺在病床上,却觉得自己似乎飘荡在风里。


    沈鹤鸣用手掌覆住他的眼睛,温柔低语,“好了,该睡了。”


    卫凌砚的大脑皮层还很活跃,却乖乖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沈鹤鸣坐在床边守着自己,呼吸很轻。过了一会儿,沈鹤鸣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片刻后回到他身边,往他背上垫了两个抱枕。


    他正想偏头看一眼,沈鹤鸣的薄唇贴上他的耳朵,轻轻说话,“我给你垫两个枕头,免得你翻身压到伤口。”


    于是卫凌砚便抛开一切杂念,在这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沉入了安宁的梦乡。


    他不知道,沈鹤鸣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目光里的爱意与温柔毫不相干,反倒充斥着近乎于凶狠的贪婪。


    沙发太窄太硬,沈鹤鸣肋骨骨裂,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梦中接连被魇,醒来时,脑海中还残留着一片血腥,那是卫凌砚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场景复现。


    额头布满冷汗,气息也很粗重,沈鹤鸣好半天缓不过来。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他立刻看过去,眼里满是警惕和狠戾。


    与唐灿的目光对视上,他立刻恢复了冷淡的神色,指了指隔壁病房。


    两人悄无声息转移位置。


    “老沈,现在可以给你上胸部固定带了吧?入院的时候就该给你绑了,一直拖到现在。再不绑,我怕出医疗事故。”唐灿满脸无奈。


    沈鹤鸣脱掉衬衫,叮嘱道,“昨天卫凌砚检查过了,我跟他说只是轻微瘀伤,你在他面前别说漏嘴。”


    唐灿不以为意,“你就告诉他你肋骨骨裂又能怎样?他哭就哭呗。”


    沈鹤鸣直勾勾地看过来,面容十分阴沉,“我打你一拳,你哭就哭呗,是这个意思吗?”


    唐灿:……


    妈的护妻狂魔!


    “来这边坐,我给你喷一点药剂,再给你绑固定带。听说你昨天晚上踹了沈池一脚。你可真虎啊!肋骨骨裂呼吸都会痛,你竟然还有力气踹人。你千万别嘎在我医院里,我付不起这个责任。”


    唐灿一边絮叨一边处理伤口。


    沈鹤鸣没搭理他。


    他继续说道,“你脸色很难看,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做噩梦了吧?我建议你抽出时间跟我聊一聊,我怀疑你有创伤后遗症。”


    沈鹤鸣忽然说道,“我让陆总来医院给我立遗嘱,你当见证人。”


    唐灿吓了一跳,忙道,“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健康原因。我马上就要和卫凌砚结婚了,我得为他立一份遗嘱。我年龄比他大很多,必须给他足够的生活保障。”


    唐灿愣了好一会儿才唏嘘道,“沈鹤鸣,你认真的啊!”


    陆宸很快抵达了医院。录像、录音、第三人见证并签字,一切都按照最为严格的法律程序来办理。


    即便如此,沈鹤鸣还是不放心,反复对陆宸说道,“遗嘱尽快拿去公证。结婚证加急办理,最好是七天之内寄回国。”


    陆宸问道,“真的一点财产都不给你大哥一家留?”


    “他们有公司股份,每年拿分红还不够?”


    沈鹤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刚才卫凌砚动了动,似乎快醒了。


    “你不怕家里闹翻天就好。”陆宸慢慢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他们一家三口如果不老实,那就送他们去国外。这种事,我熟得很。”沈鹤鸣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向房门,头也不回地摆手,“尽快把结婚证办下来。”


    陆宸连忙答应。


    唐灿啧啧感叹,“我还以为他是‘注孤生’的命,没想到他竟然闪婚。”


    “遇到对的人是这样的,一天都等不了。”陆宸笑着感慨。


    沈鹤鸣刚走到病床边,正准备俯下身看一看恋人沉睡的脸庞,卫凌砚就迷迷蒙蒙睁开了双眼。


    他呆呆地躺了一会儿,空茫地看着天花板,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抬起左手,仔仔细细去看。修长的食指戴着一枚蓝色钻戒,在晨曦照耀中闪烁着璀璨的光。


    空茫的表情慢慢变成了傻笑,卫凌砚认认真真看着自己的左手,根本没注意到床边站了一个大活人。


    沈鹤鸣的薄唇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调侃,“昨晚的求婚是真的,不是做梦。”


    卫凌砚吓得一颤,这才发现恋人就在身边。


    沈鹤鸣亲吻他睁圆的大眼睛,止不住地低笑。肋骨裂了,每一次呼吸都在痛,晚上噩梦连连,精气神严重损耗。不过,只要看见卫凌砚,他就能马上得到恢复。


    卫凌砚也在笑,目光悄然划过沈鹤鸣眼下的青黑。


    两人走进浴室,刷牙、洗脸、上厕所,都是沈鹤鸣亲自照顾。


    医疗团队送来了营养餐,有红枣小米粥、鸡蛋羹、糖拌西红柿、黄芪当归乌鸡汤。


    卫凌砚不太敢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把头偏到一边。


    沈鹤鸣一只手捏着他的脸,一只手用勺子舀汤,给他硬灌下去,训斥道,“现在不是注重身材的时候。你气血两亏,脾胃虚弱,饮食要以养血、生肌为主。每天进补是必须的,快喝,别耍脾气。”


    卫凌砚喝了两口汤,垂眸想了想,忽然说道,“遇到你之前,我都不知道‘耍脾气’这三个字怎么写。”


    沈鹤鸣舀汤的动作微微一顿。


    卫凌砚望着他,眸子湿漉漉的,“被爱的人才有资格耍脾气,我觉得你很爱我。”


    沈鹤鸣不动声色,内心却剧烈翻涌。


    如果卫凌砚对他说——我觉得我很爱你,他的心情不至于如此动荡。可卫凌砚说的是:我觉得你很爱我。


    他的眼神表明他很满足,却又不是那么满足,他需要更多。这种被极度渴求,且强烈依附的情感,才是沈鹤鸣真正想要的。


    抽出纸巾,擦了擦恋人沾着汤汁的嘴唇,沈鹤鸣凑过去,索取了一个吻。


    “你的感觉没错,我很爱你。”


    分开之后,两人看着彼此,止不住地笑起来。


    余下的早餐,卫凌砚在沈鹤鸣的投喂下全部吃完。


    “如果我变胖了,你要陪我一起减肥。”看着正在收拾餐桌的沈鹤鸣,卫凌砚提出要求。


    “好。”沈鹤鸣答应下来,随后调侃,“最好的减肥运动在床上,宝宝,我很乐意奉陪。”


    卫凌砚羞红了脸。


    沈鹤鸣朗声而笑。


    唐灿带着医疗团队走进来,打趣道,“哟,伤成这样了还笑呢?”


    沈鹤鸣立刻说道,“帮他看看伤口。”


    唐灿走到病床边,轻轻揭开卫凌砚的衣服,拿掉伤口上的敷料,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沈鹤鸣忧心忡忡地说道,“胳膊有点肿。”


    唐灿解释道,“肿胀是正常的,里头有些渗血。胳膊一定要垫高,用两个枕头,比心脏高,听见没?别怕疼就不动,适当的活动比吃药管用。”


    卫凌砚乖乖点头。


    唐灿轻轻托起他受伤的胳膊,开始做神经系统检查,确定一切正常,便叮嘱道,“这几天我会反复来看,如果觉得手突然变凉、发白、有麻痹感,一分钟都别等,马上按铃喊我。”


    卫凌砚轻声答应。


    唐灿又让另外几个医生来检查,得出一致的结论才在病历本上记录,走的时候又再次叮嘱,“止痛泵给你开着,疼得厉害就按一下,别硬扛。扛着疼血压会高,伤口容易渗血。”


    “好的,我记住了。唐医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爱人出了钱的。”唐灿冲卫凌砚眨眨眼睛,带着医疗团队浩浩荡荡离开。


    卫凌砚脸颊很红,却也很高兴,“你跟他说我们结婚的事了?”


    沈鹤鸣见他丝毫也不避讳与自己的特殊关系,忍不住亲吻他亮闪闪的眼眸。


    “是的,该通知的人,我都已经通知了。我目前不适合公开露面,等危险过去,我再为你补办婚礼,好吗?”


    即便给出了自己能给的一切,沈鹤鸣依旧觉得亏欠了卫凌砚。


    卫凌砚连忙摇头,“不用举办婚礼,安全最重要。”


    “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们邀请密友举办一个小型婚礼,这样可以吗?”


    “可以,这样完全够了。”卫凌砚点点头。


    “你不觉得委屈?”


    “我不委屈,我很开心。”


    “那就好。”沈鹤鸣捧住恋人的脸颊,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啄吻。他好像总是亲不够,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喜欢,确实令人招架不住。


    两人腻在一起聊天,时不时拿出手机分享有趣的视频,到了九点半,沈鹤鸣前往隔壁病房接待络绎不绝的访客,并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卫凌砚这边也有朋友来探望。


    安柏坐在床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目光被那枚深蓝色的华丽钻戒吸引。


    “这个……”


    他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卫凌砚打断,“你怎么知道沈鹤鸣向我求婚了?”


    安柏闭上嘴,翻了一个白眼。


    第114章


    卫凌砚不是爱炫耀的人,可他太开心了,所以没忍住。


    他打开丝绒盒子,让安柏欣赏自己收到的礼物。


    “这些都是沈鹤鸣送的。他本来想给我一个惊喜……”


    看着絮叨个没完的好友,安柏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从来没见过话这么多,瞳仁如此明亮的卫凌砚。他炫耀的语气,得意的表情,完完全全像个没长大的小男孩。他还受着伤,却仿佛免疫了疼痛和虚弱。


    沈鹤鸣给他的爱是充足的养分。


    “……看见他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戒指,我心里还有一点小失望,没想到……”


    卫凌砚还在讲述着昨晚的事。


    安柏忽然凑近,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卫凌砚惊讶地望过来。


    安柏摸摸他的脸,柔声低语,“亲爱的,你好像从里到外都发生了某种改变,但这是一种好的改变。我为你感到高兴。祝你永远像现在这样幸福。”


    卫凌砚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失去了表达的能力。他伸出没受伤的胳膊,轻轻与安柏拥抱。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道,“下次亲我的时候预先打个招呼。让沈鹤鸣看见,你会被踹飞出去。”


    安柏的感动顿时全都喂了狗,一指头将好友戳开,丢出一句半生不熟的中文,“滚蛋!”


    两人看看彼此,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闹够了,安柏这才询问伤势,“你肩膀被打穿了吧?骨头是不是全碎了?你这只胳膊以后还能自由活动吗?”


    卫凌砚的手机里有唐灿发给他的治疗方案,内含图片和视频,讲解得很清楚。


    打开治疗方案,递给安柏看,他轻快地说道,“骨头碎了还可以重建。自体骨移植不会产生排异反应。莲藕做的骨支架你没见过吧?哪吒就是这么死而复生的。”


    治疗方案有英文版,安柏仔细看了一遍,不由啧啧感叹,“真厉害啊!骨头、肌肉、血管、神经、皮肤,竟然都可以重建。等你好了以后,岂不是连疤痕都不会留?”


    “应该不会留疤。留了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退居幕后了。”卫凌砚不在意地摆摆手。


    安柏终于放下心来,然后便说起了工作上的事,“你被枪击的消息泄露出去了,很多客户发来邮件询问情况。有几个大客户想撤单,这会儿正在试探我。”


    安柏拿出笔记本电脑,指着公司的电子邮箱说道,“你看,这些客户全都要求撤单,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工作室刚起步,服务好第一批客户,对业绩的增长起到决定性作用。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带着工作来打扰你。你有解决办法吗?”


    卫凌砚点开邮件看了看,神色十分沉稳。


    安柏轻声说道,“你脑子最好用了。你肯定有办法。”


    卫凌砚放开鼠标,问道,“我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安柏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愣了一秒才打开桌上的背包,“带来了。你现在就要换上吗?我帮你。”


    因为是私人医院,又是VIP待遇,卫凌砚可以不用穿病号服。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卫凌砚已经换上了一套冰蓝色真丝睡衣。


    安柏扶他坐回床上,小声说道,“受伤了就不要太频繁的换衣服。一天三套的换,你这职业病得改改了。”


    卫凌砚没搭理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掏出一副无边框眼镜,戴在高挺鼻梁上。


    安柏认真打量他,感叹道,“亲爱的,你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卫凌砚状态不佳,没了往日的自信,确认道,“真的好看吗?”


    安柏用力点头,“好看死了!”


    卫凌砚笑起来,这才提及工作上的事,“公司的新地址,你给我一个。我来解决撤单的问题。”


    “新地址是XXX区XXX路……”安柏自己也记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


    卫凌砚单手戳着键盘,编辑了一封群发给客户的邮件:【尊敬的客户: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支持。因业务发展需要,我司已于近日搬迁至以下新地址……如有任何需要,欢迎随时前来拜访咨询。】


    安柏把脑袋凑过来,嘟囔道,“公司还没搬完,等搬完了再告诉客户也不迟。现在乱糟糟的,有人找上门,我们不好接待。对了,沈总真的好大方,他竟然给了我们整整两层楼,装修非常豪华,还安装了很多高科技设备。等你好了,你一定要去看看。”


    卫凌砚点点头,挪动鼠标准备发送邮件,却忽然顿住。


    安柏立刻说道,“是吧,你也觉得不应该现在发这封邮件吧。”


    卫凌砚抓住鼠标点击屏幕,干脆利落地将邮件删除,然后拿起手机编辑微信:【鹤鸣,工作室这边有几个大客户听说我受伤了,想撤单。】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他又找到一个“小狗大哭”表情包,点击发送。


    安柏看不懂文字,却能看懂表情包,不由点头,“这才对嘛。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请沈总帮我们解决问题。他在华国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你要懂得利用他的资源。”


    卫凌砚笑了笑,抬起手轻拍安柏金灿灿的脑袋。


    隔壁病房,正与公司高层召开内部会议的沈鹤鸣忽然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不好意思,我回个信息。”


    几位高层顿时愕然。因私废公的沈总,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太阳莫非打西边出来了?


    沈鹤鸣看完信息,神色比之前更为严肃。


    “是内子。”他大大方方地说道。


    几位高层神色平静地点头,实则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内子,这个称呼太郑重了,沈总对夫人的感情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深。


    沈鹤鸣迅速回复信息,【别急,我马上过来。】


    消息发出去,几位高层以为事情结束了,哪料沈总竟然站起来,温声道,“你们稍等,我去隔壁病房看看,很快回来。”


    几位高层连忙站起身目送老板,心里好奇得要死。


    夫人那边应该出大事了吧?否则沈总不会丢下公务专门跑一趟。


    沈鹤鸣推开房门,眸光顿时暗沉几分。


    只见青年穿着冰蓝色的真丝睡衣,坐在纯白床单上,脆弱得好似一块浮冰,高挺鼻梁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清冷中增添了一抹温柔,指节上深邃幽蓝的钻戒像冰海凝成的泪滴。


    纵使每天都待在一起,沈鹤鸣依旧被狠狠惊艳到了。他快步走上前,避开受伤的肩膀,轻轻把爱侣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抚脊背,“不急,哪几个客户要撤单?我帮你看看。”


    卫凌砚的脑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一下,指着笔记本电脑说道,“就是这几个客户。”


    沈鹤鸣在床边坐下,点开邮件挨个儿查看。


    卫凌砚小声说道,“我要不要穿上正装跟他们打一个视频电话?假装没受伤,在国外出差,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沈鹤鸣轻轻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笑着低语,“不用。这事很简单。”


    说着话,他已经编辑了一封邮件,群发出去。


    安柏用软件扫描邮件,看见翻译过来的文字,惊讶得张大嘴巴。


    这封邮件与卫凌砚之前编辑的那封,意思是一样的。沈鹤鸣也只是告知了客户,凌镜研色工作室已经搬迁到光隙科技园,欢迎客户们前来拜访。


    这能起什么作用?安柏怀疑地看着沈鹤鸣。


    沈鹤鸣拿起卫凌砚的手机,熟练地解开锁屏,说道,“我把这封邮件同步发在你的客户群里。”


    卫凌砚模仿着安柏之前的样子,为难地说道,“公司还没搬完,东西摆得很乱。现在就把新地址告诉客户,如果他们突然来拜访,我们不好接待。”


    安柏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这不是添乱嘛!


    然而下一秒,之前还嚷嚷着要撤单的那几位客户竟然不约而同发来了如下微信:


    【非常抱歉,此前邮件给您带来了困扰。经过内部重新讨论,我们充分评估了贵方的综合实力,对合作充满信心。因此,我们决定撤回撤单请求,继续推进原合同……】


    安柏用翻译软件看完这几条高度相似的信息,顿时惊呆了。


    “他们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沈总,你也没做什么啊!”


    沈鹤鸣解释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先敬罗衣后敬人’。你穿得奢华,别人就敬畏你的权势。光隙科技园集合了华国最顶尖的科技公司,一般人想进也进不去。你们的工作室能够入驻光隙科技园,并且在总部大楼独占两层,既表明你们拥有雄厚的财力,付得起高昂的租金;又表明你们拥有强劲的人脉,能跻身一流圈层。找不到更有实力的工作室来接盘,你们的客户绝对不会考虑撤单。相反,如果继续与你们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他们能获得更多的无形利益。道理就这么简单。”


    安柏努力消化了一会儿,不由感叹,“你们华国人的脑子像迷宫一样复杂。我都没想到事情能这样解决。”


    说完,他非常刻意地瞟了卫凌砚一眼。


    卫凌砚仰头望着沈鹤鸣,笑着问,“这就是嫁入豪门的好处吗?我是不是可以躺平了?”


    沈鹤鸣被逗笑了,捏着爱侣的鼻尖,极为爽快地说道,“还有什么问题,一次性说出来,我全部帮你解决。”


    卫凌砚指着杜特·洛伦发来的邮件,“L集团也在考虑撤销合作。他们说我受了枪伤属于不可抗力,按照合同他们那边随时可以抽身。”


    沈鹤鸣点开邮件进行回复,沉稳地说道,“杜特是最好解决的。别的客户找你合作,看重的是你的实力。杜特找你,看重的是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所以呢?”卫凌砚把脑袋凑过去。


    沈鹤鸣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低语,“所以我只要告诉他,我和你关系稳固,他就会尽力保住这份合同。”


    说话的功夫,邮件已经发送出去,内容十分简单:【尊敬的杜特·洛伦先生:您好!因本人与沈鹤鸣先生婚期临近,原定与贵方开展的合作项目需相应顺延三月。为此给您及贵方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恳请谅解。待婚期临近,我们将奉上婚礼请柬至您的私人府邸,诚挚期待您届时拨冗莅临,共襄喜事。】


    外国人看邮件的频率和华国人看微信的频率是一样的。


    邮件发出去没多久,杜特就给予了回复,通篇都是热情洋溢的祝福,并且反复强调这次合作的重要性。撤销合同?不不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他的家族已经无法控制L集团。


    卫凌砚看着邮件,眼里满是热切的崇拜。


    “鹤鸣,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的眼睛微微泛红,像是有很多感激的话说不出口


    沈鹤鸣捧着他的脸,认真说道,“老公是用来解决困难的,不是摆着好看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卫凌砚乖乖应诺。


    沈鹤鸣揉着他的发丝问道,“胳膊还肿吗?让我看看。”


    卫凌砚摇摇头,“好像没之前那么肿了。”


    他解开了胸前的纽扣。


    沈鹤鸣立刻抓住他的手,偏头去看安柏,“麻烦出去一下。”


    安柏怂怂地嘟囔,“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套衣服还是他帮卫凌砚穿上的。但这句话,他没胆子说出来。


    房门轻轻合拢,屋内没了外人。沈鹤鸣这才解开纽扣,掀开衣领,查看卫凌砚的胳膊。


    “的确消肿了。等会儿我让唐灿过来看看。”


    卫凌砚摇摇头,“一天看很多次,太麻烦他了。”


    “不麻烦,我付了医疗费的。你还在昏迷的时候,我让他三十分钟来看一次。”


    卫凌砚心里热热的,忍不住调侃,“总裁的医生朋友不好当啊。”


    沈鹤鸣笑着揉他脑袋,“我给他的预算是无上限的。他乐意得很。好了,我去隔壁开会,你有事就打电话叫我。”


    “嗯。”卫凌砚点点头。


    沈鹤鸣弯腰帮他系扣子,看着他缠绕着纱布的肩膀,刺痛感再度袭上心头。


    “这颗子弹,我宁愿它打在我身上。”


    卫凌砚连忙单手环住他的脖子,说着安慰的话,“打到你的眼睛、耳朵,或是心脏怎么办?别想了,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沈鹤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爱上我的?”


    卫凌砚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时间点我记不住了。我只记得有一天,我看着你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沈鹤鸣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专注地盯着他的眸子,问道,“什么念头?”


    卫凌砚伸出食指轻轻点着爱人的鼻尖,“我想着,你的鼻梁很高,我的鼻梁也很高,我们接吻的时候应该偏一偏脑袋,不然会撞在一起。”


    沈鹤鸣沉默了几秒,然后便极为愉悦地低笑起来。


    “难怪你每次和我接吻都会歪一歪头。我还以为你在卖萌。”


    “不是卖萌。我不会卖萌。”卫凌砚连忙否认。


    “歪头。”沈鹤鸣沉声下令,然后摘掉了青年戴在鼻梁上的眼镜。


    卫凌砚红着脸颊歪了歪头,沈鹤鸣俯身吻他,很急很重。


    安柏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沈总走出病房。外表儒雅,内心冷酷的男人,此刻竟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容,看着温柔极了。


    “进去吧,不要聊太久。我最多再给你三十分钟。”男人抬起手腕看表,语气是命令式的,眉峰蹙着,神色异常不耐烦。


    安柏看过川剧变脸。他觉得沈总变脸的本事比那些演员厉害多了。


    “好的好的,我保证不超时。”心里暗暗吐槽,脸上的表情却是怂的,安柏轻轻推开门,走进病房。


    他上下打量光彩照人的好友,恍然大悟地说道,“你让我绕那么远的路给你拿这套睡衣和这副眼镜,就是为了搭配这枚求婚戒指吧?你不美会死吗?”


    卫凌砚举起眼镜,吩咐道,“你给我擦一擦镜片。”


    安柏快气炸了,却还是接过眼镜擦起来。


    过了几秒,他又忍不住说道,“你刚才装得真像啊!明明你自己就能解决撤单的问题,你还装可怜去找沈鹤鸣。我终于发现了,不是沈总哄你,是你哄沈总。你那个崇拜的表情太逼真了,沈总都被你哄成胚胎了!这豪门,你不嫁谁嫁?”


    第115章


    卫凌砚心情很好,点头承认,“你说的没错,我是在哄沈鹤鸣。”


    安柏感慨道,“周述说你很会谈恋爱,我起初还不信。你以前在美国连门都不出,身边根本没有朋友。”


    卫凌砚不知想起什么,指着衣柜说道,“你帮我看看行李箱的夹层,里面应该有我的身份证件。”


    “好的。”


    安柏从衣柜里拖出一个行李箱,打开看了看。


    “亲爱的,夹层里什么都没有。是弄丢了吗?你现在受着伤,不能往外跑,补办证件很麻烦的!”


    卫凌砚却笑起来,“没有就好,应该是沈鹤鸣拿走了。他昨天说要去国外申领结婚证。”


    安柏听愣了。


    卫凌砚拿起手机发送微信,【鹤鸣,我的身份证件是你拿走的吗?结婚证什么时候能下来?】


    沈鹤鸣刚回到隔壁病房,坐在沙发上翻开一份文件。几位高层坐在他周围,颇为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叮咚一声脆响打破了肃然的氛围。


    特殊的提示音令沈鹤鸣马上放下手头的公务,对着几位高层歉然颔首,堂而皇之地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我回一下,你们先品茶。”


    他冲站在门口的特助扬了扬下颌,“小李,把我珍藏的母树大红袍取出来给几位老总尝一尝。”


    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一千多万一公斤,比黄金还贵。


    几位高层连忙道谢,心里却都颇为惊讶。为了消除大家的不满,也为了尽快回复夫人的短信,沈总真是舍得。听说夫人性别特殊,但现在看来,沈总对他的感情才是最特殊的。


    思量间,几位高层用眼角余光偷瞟沈总,却见沈总露出一个柔情似水的笑容,手指飞快打字。


    【是我拿走的,陆总说七天之内把结婚证寄回来。】


    卫凌砚秒回:【拿到结婚证,你能交给我保管吗?】


    【怎么,不放心我?】


    【不是的。这是我最重要的财产,我要用保险箱锁起来。】


    沈鹤鸣眼里笑意更浓,瞥见几位高层已经喝上了滚烫的茶水,于是站起身说道,“我去隔壁看看,你们继续品茶。”


    “好的沈总。”


    “夫人的身体最重要。”


    “这茶真好喝,名不虚传。”


    众人站起身目送,嘴上恭维不停,心里却都有了一个隐晦的念头。看来以后在工作中遇到麻烦,可以试着走一走夫人路线。


    隔壁病房,安柏正探头探脑地问,“你俩在聊什么?身份证件是沈总拿走的吧?”


    话音刚落,沈鹤鸣就推门走进来,奢华笔挺的西装,高大健硕的身材,偏偏戴着一副儒雅的金丝眼镜,像个绅士暴徒。


    安柏立刻闭嘴,神情有些紧张。


    卫凌砚眨了眨眼,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沈鹤鸣笑着低语,“你说错了一句话,我来纠正你。”


    卫凌砚看了看聊天记录,疑惑不解,“我说错了哪句话?”


    沈鹤鸣慢慢走到床边,摘掉眼镜,耳语道,“我才是你最重要的财产,明白吗?”说完,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便落在了卫凌砚略显苍白的唇上。


    卫凌砚张开唇缝,伸出舌尖,发出更为深入的邀请。两人轻轻搂着彼此,享受着缓慢而又热烈的温存。


    My eyes!安柏慌忙抬起手捂住双眼,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吻了四五分钟,沈鹤鸣才意犹未尽地退开,用指腹抹掉爱侣唇角的唾液。


    “下次别再犯这种错误。”笑着叮嘱一句,他忍不住又啄吻一下,这才告别,“我去开会了,有事叫我。”


    “嗯。”卫凌砚的唇色变红了,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花。


    沈鹤鸣本来已经抽身,却又忽然靠近,再次啄吻他的唇,“好了,我走了。”


    说着要走的话,却一步三回头。


    等到房门合拢,安柏才吐出一口气,小声感叹,“亲爱的,沈总真的很爱你。”


    卫凌砚笑了笑,指着笔记本电脑说道,“你来回复客户的咨询,告诉他们订单如常交付。”


    “好。”安柏乖乖回复邮件,感叹道,“他们态度真好。我都怀疑我不是乙方,是甲方。你看这个客户,他竟然说我们给他的初稿很好,不用修改。天呐,我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说话的人!换一个新地址而已,变化太神奇了。”


    卫凌砚靠着软枕,慢慢说道,“我们这一行,做的不是设计,是圈层。客户想要的也不是华服,是立足上流圈层的资本。入驻光隙科技总部大楼,我们已经处于华国最顶尖的圈层,想要与我们合作的人自然数不胜数。”


    安柏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卫凌砚看着他忙碌,过了几分钟忽然问道,“你想不想吃水果或是点心?”


    “我不想,我减肥。”


    卫凌砚断然否决,“不,你想。”


    他拿起手机发送微信:【鹤鸣,安柏想吃水果和点心。你让人送一些过来。】


    桌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正与几位高层展开讨论的沈鹤鸣立刻停下。


    “是内子。”


    几位高层微笑点头,心里却吐槽:我们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特别设置的。


    “小李,给几位老总添茶。”


    小李又泡了一壶大红袍,暗暗计算着茶叶的克数和价格。为了及时回复夫人信息,沈总一口气花掉了十多万。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沈鹤鸣打开房门。


    “夫人重要,您先顾着夫人。”


    “我们坐着喝喝茶、聊聊天,也挺好。”


    几位高层露出理解的笑容。三番五次下来,他们也习惯了这种转变。从今以后,再也不能背地里叫沈总工作狂了,得叫他老婆奴。


    沈鹤鸣给医疗团队的后勤人员打电话,点了几样水果。


    “……苹果刮成泥用碗装,能蒸一下最好。”


    “还有哪些水果有消炎作用,你们看着准备。”


    “草莓?有些人吃草莓会过敏。你等等,我问一问。”


    沈鹤鸣从楼梯间走出来,进入卫凌砚的病房,晃了晃手机,“宝宝,你草莓过敏吗?”


    “不过敏。”卫凌砚摇头。


    “你对哪些食品过敏,我帮你列一个单子交给后厨。”


    “我对任何食品都不过敏,我很好养的。”卫凌砚着重强调最后一句话。


    沈鹤鸣禁不住低笑,“好,我知道了。你等会儿,东西马上送过来。”


    然后,他关上房门,匆匆走了。


    安柏双手按着键盘,傻乎乎地看着卫凌砚,“我说了,我不想吃水果和点心。”


    “不,你想。”卫凌砚摇摇头。


    十分钟后,沈鹤鸣推着一辆餐车走进来,打开病床上的桌板,一一摆放果盘和糕点。


    “这碗苹果泥是卫凌砚的,你别碰。你要苹果自己削。”他叮嘱安柏。


    安柏简直无语。当他是大馋小子吗?他根本就不想吃东西好不好!


    卫凌砚把苹果泥挪到跟前,用勺子舀着吃,装作很体贴地说道,“鹤鸣,你回去工作吧。我这里没事了。”


    “好,有事叫我。”沈鹤鸣再次重复这句话,俯下身亲了亲爱侣的耳朵,这才推门出去。


    安柏鼓起脸颊怒了一下,看见手机上冒出来的一条微信,连忙说道,“齐燕小姐和刘瑾先生要来病房探望你,很快就到了。”


    卫凌砚放下勺子擦手,“正好,我对刘瑾先生的结婚礼服也有了一些思路。初稿在电脑图库里,有标题,你找一找。等他来了,我们跟他讨论一下。”


    安柏连忙寻找初稿。


    卫凌砚竟然又拿起手机给沈鹤鸣发微信:【待会儿齐小姐和刘先生要来,我想跟他们聊一聊结婚礼服的设计问题,你能陪我一起吗?】


    隔壁病房,沈鹤鸣刚坐下,手机便响了,还是熟悉的叮咚声。


    噗嗤……不知哪个高层没忍住,竟然笑了出来。


    沈鹤鸣自己也笑了,一边摇头一边感慨,“他这会儿正受着伤,比较脆弱,离不开我。我也放心不下他,难免多看顾一点。你们别介意。”


    “哪里哪里。”


    “夫人更重要,毕竟是伤患。”


    高层们笑着摆手,眼里没了来时的紧张,却多了几分善意的调侃。老实说,他们真挺喜欢现在的氛围,感觉冷血的沈总忽然有了人情味。


    沈鹤鸣站起身,重复着之前的话,“我去隔壁看看,马上回来。”


    说完,他又是低低一笑,竟是半点也不觉得被烦扰。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对特助吩咐,“小李,待会儿几位老总走的时候,你给他们一人送一盒大红袍。柜子里有分装盒。”


    “好的沈总。”小李连忙应诺。


    门关上了,几位高层打趣道,“小李,分装盒多大?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小李从善如流地拿出分装盒,“沈总不是小气的人,看看,全都是三十克的分装盒,拍卖行里也很少有这样的存货。”


    “嚯,这可是三十多万!明天我还来汇报工作,你们谁都别拦我。”一位高层自我调侃,其余人便都哄笑起来。


    沈鹤鸣推开房门,走进屋内,指着腕表说道,“宝宝,你告诉齐燕和刘瑾,我只能给他们三十分钟。超过三十分钟,我会让保镖赶他们走。你需要休息,明白吗?”


    “这么说不太好吧。”卫凌砚有些为难。


    “我来说。”沈鹤鸣立刻拿出手机发送信息。


    “等他们到了,你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沈鹤鸣走到床边,轻轻揉弄爱侣的发丝。


    卫凌砚忐忑不安地询问,“我总是打扰你工作,你会不会很烦?”


    沈鹤鸣俯下身吻他,安慰道,“一点不烦。我很乐意。”


    安柏戴着翻译耳机,这时候忍不住插嘴,“沈总,要不然你给卫找一个特护吧。我怕你忙不过来。”


    沈鹤鸣断然拒绝,“和陌生人打交道,他会很不舒服。我陪他住在医院,我就是最好的特护。”


    他直起腰,叮嘱安柏,“这是我的名片,遇到麻烦你可以来找我,不用事事都问卫凌砚。他需要静养。”


    一张烫金名片出现在眼底,安柏连忙接过,露出一点受宠若惊的神色。


    沈鹤鸣轻轻握着卫凌砚的手,蹙眉问道,“你指尖好像有些发白,有麻痹感吗?”


    卫凌砚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沈鹤鸣忧心忡忡,反复查看。


    “真的没有。你看,很灵活的。”卫凌砚动了动五根手指。


    沈鹤鸣又看了一会儿,依然不太放心,轻轻把五根手指握在掌中,置于唇边吻了吻。他知道,青年的身体很敏感。


    果然,晶莹剔透的指尖立刻泛上淡淡的樱粉,染红了圆润可爱的指甲。这证明血管是通畅的。


    沈鹤鸣这才低笑起来,“是我太紧张了。没事就好。”


    卫凌砚的脸颊也羞红了,眸子湿漉漉的。


    沈鹤鸣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再度亲吻他柔软的唇,然后笑着投喂了一颗鲜红的草莓,却只是让卫凌砚把草莓尖咬掉,自己吃下草莓屁股,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几位高层聊得正尽兴,见老板回来了连忙站起身迎接。


    “我待会儿还要过去一趟,陪内子见两个客人。”沈鹤鸣先打预防针。


    众人静默一秒,然后便朗笑起来。原本紧张肃然的工作会议在融洽和谐的氛围中进行了下去。


    隔壁病房,安柏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过了许久才抬眸看向好友,揣测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的?”


    “故意打扰沈总工作。”


    安柏打开手机搜索网页,用蹩脚的中文说道,“秀恩爱,是这么发音的吧?我在这里,所以你想炫耀。亲爱的,人人都有虚荣心,我能理解。但过度展现自己的虚荣心,忽略了他人的感受,这肯定是不对的。”


    卫凌砚放下吃了一半的草莓,缓缓靠向软枕,极为认真地说道,“不,我不是在秀恩爱,也不是为了炫耀。我在哄沈鹤鸣。”


    “哈?”安柏瞪满脸都是怀疑,“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明明是故意打扰他!你们才刚确立关系,不要太早暴露本性,至少等拿到结婚证再说。”


    卫凌砚指着受伤的肩膀,语速缓慢地开口,“这一枪打在我身上,却在沈鹤鸣心里留下了创伤。他现在很内疚,很没有安全感。他虽然是高位者,但他也有无法掌控的事。”


    “我不能用语言抹平他的心理创伤。我只能用行动。可我越懂事,他就越愧疚。”


    “任性一点,骄纵一些,能麻烦他的事尽量麻烦他去做,哪怕打扰他的工作和生活,也没有关系。他会高兴的。”


    “他在弥补我的时候,心里的创伤能更快得到愈合。我需要养伤,他也需要养伤。我有很多医生,但他的医生只有我。”


    安柏张了张嘴,表情呆滞。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理解这些东西。


    两分钟过后,他拿出手机,极为认真地说道,“我要告诉周述,我再也不怀疑他说过的话了。你真的很会谈恋爱。”


    第116章


    唐灿收到沈鹤鸣的短信,立刻前往卫凌砚的病房查看情况,穿越走廊的时候顺手推开隔壁病房的门,询问沈鹤鸣的伤势怎么样,需不需要开止痛药。


    沈鹤鸣拒绝,并且起身跟随唐灿。


    几位高层早已习惯了沈总的来回奔波,面上并无不满的表情。沈总走后,他们还能喝喝茶,聊聊天,忙里偷个闲,没什么不乐意的。


    两人悄无声息来到病房门口,正准备进去,却听见了卫凌砚慢吞吞说的那些话。


    “……我需要养伤,他也需要养伤。我有很多医生,但他的医生只有我。”


    无法言喻的感动萦绕在心间,沈鹤鸣握紧门把手,指骨略微发白。


    唐灿眼里的羡慕藏不住,用口型无声询问,“还进去吗?”


    心情十分复杂,需要一些时间沉淀,沈鹤鸣摇摇头。


    两人来到楼梯间。


    沈鹤鸣取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


    唐灿提醒道,“这里不准抽烟,而且你还受了伤。”


    “我知道。我没准备点燃。”沈鹤鸣只是咬着过滤嘴。


    唐灿指着他眼下的青黑说道,“你最近失眠很严重,脸色也很憔悴,卫凌砚应该是看出来了,所以在想办法帮你解决。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沈鹤鸣斜倚着楼梯扶手,眸光晦暗地看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低笑道,“听见他说的那些话,我好像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我的不安和恐惧,全都消失了。是不是很神奇?”


    唐灿摇摇头,“不神奇,这很正常。存在主义心理治疗大师欧文·亚隆说过——疗愈发生在关系之中。当卫凌砚不断巩固并加深与你的关系,甚至于胡搅蛮缠,非要入侵你最重要的工作领域,你反而会变得更有安全感。因为他离不开你,所以你永远不会失去他。你的掌控欲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沈鹤鸣微微颔首。他承认自己对卫凌砚的掌控欲强得有些病态。


    唐灿话锋一转,说道,“但卫凌砚不是心理治疗大师。他采用这种方式治愈你,只是因为他足够了解你,也足够在乎你。沈鹤鸣,他很爱你。”


    沈鹤鸣沉默的眉眼这才缓缓展露出满足的神采,低笑溢出唇角。


    “你不说我也知道。”


    唐灿忍不住吐槽,“我说了,你才能嘚瑟。我说了,治疗效果才能巩固,我是心理学专家好吧!”


    沈鹤鸣没觉得自己嘚瑟,但上扬的唇角比AK还难压。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了看,是齐燕发来的短信,两口子已经到了。


    他摘掉香烟,扔进垃圾桶,说道,“走吧,回病房。”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病房,隔着微微开启的门缝往里看。


    安柏正与周述打视频电话,“周,我正在劝卫写一本书,书名叫做《世界超模教你如何谈恋爱》。”


    周述哼笑,“你更应该劝沈鹤鸣写一本书,书名叫做《如何给糖心宝贝当爹地》。”


    安柏凑近摄像头,好奇地问,“欸?沈总又做了什么?”


    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忽然挤进周述的聊天框,眼神锐利地盯着安柏。


    安柏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被野兽盯上了。


    周述一把将那人推开,说道,“沈总让我把The Unspoken Vow的创始人罗纳德挖过来给你们当运营总监。我带着罗纳德和他的儿子,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什么?真的是The Unspoken Vow的创始人罗纳德先生吗?我的天呐,我的上帝!我没听错吧?”安柏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就连性格沉稳的卫凌砚都忍不住睁大眼睛。


    周述招招手,一个褐色头发的中年男人进入聊天框,怀里还抱着一个五岁小男孩,腼腆地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罗纳德,很荣幸能与你们一起工作。另外,非常感谢你们的收留。”男人很感动,眼眸有些湿润。


    他的儿子小小声地说道,“谢谢两位叔叔。”


    “不用谢。欢迎你们的到来。”卫凌砚首先回神。


    安柏也连忙说道,“欢迎欢迎。我们的工作室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大佬!上帝太爱我们了!”


    周述对罗纳德耳语几句,男人便抱着儿子离开了。


    身边没了外人,周述才慢慢说道,“大傻柱,你受伤之后,沈鹤鸣马上联系到我。他跟我说,你的伤前前后后需要几个月时间才能养好,但你的工作室正处于至关重要的发展阶段,你的事业不能停滞。他让我帮你挖一个顶级运营官回来,年薪1600万,他用借调的名义支付这笔酬劳,你什么都不用管。”


    “我在网上查了查,发现时尚圈最顶级的那几个运营官,目前工作状态都很稳定,只有罗纳德的自创品牌倒闭了。更惨的是,他儿子被学校老师忽悠着变性,罗纳德跑到医院把他儿子从手术室里抢出来,触犯了欧美这边的法律,即将面临起诉。他需要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带着他的儿子重新开始。”


    “这不巧了嘛,我正好能给他提供这么一个地方。我俩一见面就谈妥了。他的自创品牌不是因为设计或经营问题倒闭,是因为作品太出色,营销太成功,发展潜力巨大,被资本做局了。他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


    “现在我已经带着他们父子逃出来了,保释金一百万欧元,沈鹤鸣帮忙支付的。这笔钱反正也拿不回来,就当喂狗了。”


    “我们后天抵达海市。这个运营官的职务,你愿意提供给罗纳德吗?你要是不愿意,沈鹤鸣会把他安排到万裕鸿基旗下的子公司,年薪照样是1600万。”


    “罗纳德的工作能力摆在这里,去哪儿都能发光发热。这笔钱,沈鹤鸣会从他身上赚回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句话是沈鹤鸣叮嘱我一定要对你说的。你真的不要有负担,万裕鸿基很需要人才。”


    卫凌砚愣愣地出神。他没想到沈鹤鸣能为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全。生活和工作中遇到的一切困难,全都被那人悄无声息地抹除了,不留给他一点点烦恼。


    他张了张嘴,感动到说不出话。


    安柏连忙接口,“愿意愿意,我们当然愿意!The Unspoken Vow的每一件婚纱都是仙品!我上学的时候还抄袭过罗纳德的创意呢!我太想跟他一起工作了!”


    “小声点,抄袭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周述白了安柏一眼,看向卫凌砚的时候却又微笑起来,“大傻柱,之前我总是担心你被沈鹤鸣那个老男人骗了。他心机深沉,手段也很厉害,你在他面前太嫩了。但经历过这一次,我总算是放心了。你对他是真的,他对你也全心全意。我祝福你们。”


    卫凌砚轻轻道谢,慢吞吞地眨着微红的眼睛。


    “行了,我们还在路上,不多说了。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周述摆摆手,关闭了视频通话。


    安柏激动地低呼,“罗纳德,是罗纳德啊!他的自创品牌就算倒闭了,网络上也全都是他的秀场视频。他设计的婚纱真的美绝了!我好期待他的加盟!亲爱的,我们要起飞了!”


    卫凌砚笑着低语,“你一直在飞啊安柏。你曾经是L集团高定工坊的首席设计师。你不比罗纳德差。你的作品也很美,其中不乏传世经典,没有人能模仿你的风格。”


    安柏瞬间冷静下来,盯着好友看了一会儿,忽然捧住他的脸颊,在他脑门上用力亲了一口。


    “亲爱的,你太甜了。任何人与你谈恋爱,都能获得愉快和满足。你是适配所有人的万能男友。”


    沈鹤鸣眼里的笑意淡去几分,握住门把手想要往里推。


    唐灿站在他身后偷乐。


    卫凌砚轻轻摇头,“我不是万能男友,我是为沈鹤鸣私人定制的男友。”


    安柏愣了一秒,然后轻笑,“私人订制的男友?这个说法有点可爱。”


    沈鹤鸣的唇角微微上扬。


    唐灿在他身后耳语,“又幸福了哥。”


    门内,安柏还在絮叨,“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能太依赖沈总。他现在对你好是真的,以后还能不能对你好,那可说不定。你要保留独立生存的能力。你什么都靠他,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沈鹤鸣忍不住蹙眉。


    唐灿竖起耳朵,想听卫凌砚的回答。


    “他不会跑的。”卫凌砚摇摇头。


    安柏反驳道,“他可是大资本家,他面对的诱惑多到你难以想象。”


    卫凌砚依旧摇头,“我没办法向你解释我的自信来源于哪里,但我就是知道,他不会离开我。”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继续说道,“被充足的爱包围,人就不会自卑,也不会自傲。我现在就是这个状态。我很从容。我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并使用沈鹤鸣带给我的一切。他唯一想从我身上得到的回报是陪伴,而我也想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这是我们的默契。”


    安柏眼神复杂地看着卫凌砚,呢喃道,“但愿你不会后悔。”


    卫凌砚笃定摇头,“我不会后悔。我们的感情你不懂。”


    安柏无奈耸肩,“好吧好吧,我不懂。”


    卫凌砚轻轻一笑,拿起草莓咬了一口。


    门外,沈鹤鸣带着唐灿悄然离开,来到医院专门设置的吸烟区。刚才还说不抽,现在却被冲击得犯了瘾症,他弹开打火机,点燃了一支香烟。


    “我亏欠卫凌砚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他太年轻了。”手掌撑着墙壁,沈鹤鸣嗓音沙哑地说道。


    唐灿叹息道,“这很正常。爱就是常觉亏欠。”


    “我今晚不会失眠,也不会做噩梦了。”沈鹤鸣神情复杂地笑了笑,迅速抽完一根烟,脱掉染了烟味的西装外套,前往护士站反复搓洗双手,在身上喷了一些酒精。


    “从现在开始,我要戒烟了。”走向病房的时候,他忽然低语。


    唐灿没嘲笑他,因为这句话肯定是认真的。沈鹤鸣心里最深的瘾,是卫凌砚,而卫凌砚任何时候都能满足他的需求。


    两人敲响房门,得到应允之后才走进去。


    卫凌砚正与安柏讨论设计上的一些问题,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看见沈鹤鸣大步走来,卫凌砚拿起自己吃剩下的一个草莓屁股,往沈鹤鸣嘴边喂。


    “给你吃,别浪费。”


    沈鹤鸣知道他的骄纵是装出来的,他的依赖是真的,心里微微一烫,没有张嘴咬那颗草莓,反倒吻住了他柔软的唇瓣。


    含着湿滑的舌尖,沈鹤鸣呢喃低语,“宝宝,我真的很爱你。”


    第117章


    卫凌砚一直以为沈鹤鸣是很内敛的人。然而在一起之后,他才发现,事情与自己想象得完全相反。沈鹤鸣很喜欢表达爱意,也热衷于接吻,性情十分热烈。


    沉浸在温存之中,卫凌砚羞红了脸颊,用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抚摸沈鹤鸣的头发。病房里还有两个人在旁观,但他不会阻止沈鹤鸣对自己的亲密。


    他需要很多爱。


    两人缓缓吮吻着彼此的唇瓣,绵长而又温柔。


    唐灿看看天,看看地,表情有些尴尬,眼神却是戏谑的。如果能穿越回到大学时期,他一定要对秒天秒地的沈鹤鸣说一句:“老沈你知不知道,你谈了恋爱会变成亲亲怪。”


    安柏忽然凑近唐灿,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我也很擅长法式热吻。”


    唐灿:……


    吻了一分多钟,沈鹤鸣才稍微退开一些,用指腹抹了抹爱人湿润红肿的唇瓣,回过头对唐灿说道,“你给他检查一下伤口。”


    唐灿这才走上前,仔细检查伤口,并反复追问卫凌砚有没有麻痹感。


    卫凌砚摇摇头,说没有。


    唐灿放下心来,解释道,“胳膊消肿快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单纯的炎症反应下去了;另一种是肌肉内部压力骤降。之前被压迫的神经和血管突然解压,会导致一过性的感觉迟钝,也就是麻痹感。但你既然没有麻痹感,那就是好事。情况属于第一种。”


    沈鹤鸣立刻询问,“他已经在恢复了,是吗?”


    唐灿点点头,“是的,恢复得很好。但如果消肿太快,也可能导致血管里的微小血栓脱落,所以我要给他加一个上肢血管彩超,今天下午就做。”


    沈鹤鸣颔首道,“定好时间你通知我,我带他去。”


    唐灿取出平板电脑开单,嘱咐道,“他每天至少要做三次握拳和松拳的动作,每次五十下,你负责监督。别怕疼,慢慢来。这能帮他主动挤压静脉,防止血栓。等彩超结果出来,如果没事,你们再开始慢慢活动肘关节和肩膀。”


    开完彩超单,唐灿拍了拍卫凌砚的后背,语气轻快:“整体趋势是往好的方向走的。你别担心,好好静养就行了。”


    卫凌砚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乖乖点头。


    唐灿晃了晃手中的平板,“我走了,有事按铃,我随叫随到。”


    “谢谢唐医生,最近辛苦你了。”卫凌砚礼貌道谢。


    “叫哥。”走到门口的唐灿回头纠正。


    “那你叫我嫂子吧。”卫凌砚悄悄瞥了沈鹤鸣一眼。


    若放在平时,他肯定说不出这种羞耻的话,但现在情况特殊。他要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占有欲和胡搅蛮缠。只有不断增强自己的存在感,才能把沈鹤鸣内心的创伤挤压出去。


    唐灿被这句话说懵了。


    沈鹤鸣短促地低笑,俯下身啄吻爱人甜软的唇瓣,直起腰后提醒唐灿,“听见了吗?以后换个称呼,待会儿我给你发个红包,就当改口费。”


    唐灿伸出食指点了点沈鹤鸣和卫凌砚,语气无奈极了,“牛!你们两口子是真牛!”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安柏戴着翻译耳机,捂着嘴偷乐。


    卫凌砚仰头望着沈鹤鸣,不好意思地开口,“刚才周述跟我说,你把唐纳德挖过来给我当运营官,开的年薪是1600万。”


    沈鹤鸣轻轻抚摸他的头发,问道,“你满意吗?”


    卫凌砚有些为难,“满意是满意,但我想自己支付这笔钱。”


    沈鹤鸣蹙眉,“你跟我见外?”


    卫凌砚连忙摇头,“不是见外。如果我不给唐纳德开年薪,他对公司的忠诚度会大打折扣。他能力很强,根基都在国外,等他缓过这口气,说不定马上就会离开公司。我想留住他,所以我打算用股权来置换年薪。你觉得呢?”


    沈鹤鸣缓和了面色。他非常不喜欢卫凌砚对自己疏远,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中。


    “你的顾虑是对的,置换股权是捆绑他的好办法。但其中也有风险。你知道唐纳德的品牌为什么会破产吗?”


    “为什么?”


    “他能力太强,野心太大,主动和资本签订了对赌协议。他是一个不安分的人。你如果给他股权,并且放手让他去做,等你的品牌发展起来,他很有可能把你架空。”


    卫凌砚微微愕然。


    安柏用力点头,“我听说过唐纳德的事。他创立品牌的时候有三个合伙人,后来都被他吞掉股份,排挤走了。他非常有手段。”


    卫凌砚抓住沈鹤鸣的衣角,用求助的语气询问,“那怎么办?”


    他其实很了解唐纳德的秉性和为人,他也知道支付年薪才是最安全的做法。提出股权置换这种更冒险的驾驭方式,他是故意的。


    为了确保他的利益不受损害,沈鹤鸣必然挖空心思、未雨绸缪、四处奔走。在这个过程中,那些不必要的愧疚和自责,终会慢慢消散。


    一定要给他弥补的机会,否则他心里永远都会有一根刺。


    这样想着,卫凌砚扯了扯沈鹤鸣的衣角,再度询问,“鹤鸣,你说怎么办?”


    他的眼里满是担忧和依赖。


    沈鹤鸣轻轻搂住他的肩膀,用安抚的语气慢慢说道,“既然你想用股权留住他,这其中的风险,我当然会帮你规避掉。”


    他斟酌一番,继续说道,“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授权,我来办理他的入职手续。我会把董事会席位安排写入工商备案版章程。另外,我会代替你和他签署《一致行动协议》、《股权成熟协议》、《竞业限制协议》、《公章共管协议》等条款,用制度来限制他的权力。我再为你设立一个‘安全阀’,预留10%的期权池由你代持,用于未来核心团队激励,防止他接手公司后用股权收买人心。如果他在制度设计阶段就表现出强烈的抵触情绪,这就表明他不能重用,选择年薪制会更安全。我的处理方式,你觉得可以吗?”


    卫凌砚假装思考,然后点头,“可以。”


    安柏已经听傻了。这个就是华国网友说的那种“大爹”吧?真的是无所不能呢!


    卫凌砚用脑袋蹭了蹭沈鹤鸣的腹部,小声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我赖你一辈子好不好?”


    沈鹤鸣被哄得心花怒放,忍不住低笑。


    垂眸看着爱侣热切崇拜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有些眼熟。随后他就意识到,所谓“股权置换”的提法,是卫凌砚故意的。


    他变着法儿的找事,毫无负担地利用伴侣的资源。这本是一种很令人反感的行为,但沈鹤鸣的内心正被满足和愉悦源源不断地填充着。


    一个猴一种拴法。他必须承认,自己很喜欢这种深度捆绑的模式。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卫凌砚都向他完全敞开,赠予他绝对的掌控权。


    他俯下身,啄吻卫凌砚很会哄人的软唇,笑着低语,“我巴不得你赖我一辈子。”


    卫凌砚觉得啄吻太短暂,于是抓住沈鹤鸣的衣领,认真回吻。


    沈鹤鸣自然沉迷其中。


    数分钟后,沈鹤鸣抹掉爱侣唇边的唾液,拿出手机给陆宸发短信,并解释道,“我让陆总拟一份授权书,明天早上拿过来给你签字。你乖乖养伤,一切有我。”


    “嗯。谢谢老公。”卫凌砚抱住沈鹤鸣的腰。


    他有时候喊不出“老公”这两个字,觉得羞耻,有时候又能很自然地唤出来。


    沈鹤鸣低笑,俯下身亲吻他乌黑柔软的发丝。


    安柏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齐燕调侃的声音传来,“哟,正亲热呢。”


    刘瑾从齐燕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仔细打量卫凌砚,感慨道,“我还以为你伤得很重,没想到你气色这么好。”


    卫凌砚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润,看上去很有活力,眼眸也晶亮有神。被爱的人会疯狂长出血肉,这话果然是真的。


    “你们来了,快请进。”卫凌砚连忙招呼两人。


    安柏搬来两张椅子,放在病床边。


    齐燕坐定之后看向卫凌砚的手,故意问道,“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求婚戒指?”


    刘瑾挑眉,“设计很独特,能不能摘下来让我看看?”


    卫凌砚下意识地蜷起手指,又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挡住那枚戒指,摇头拒绝,“摘不掉,手指肿了。”


    齐燕伸出手捏他指尖,随后轻笑,“不肿啊,比我的手指还细。”


    卫凌砚尬住了,硬着头皮说道,“马上就会肿起来,不信你们问唐医生。”


    齐燕站起身准备按铃,“好,我把唐灿叫过来问一问。”


    卫凌砚急地冒汗,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沈鹤鸣。


    沈鹤鸣立刻阻止,“行了,你们别逗他了。早上我让他摘掉戒指洗手,他都不乐意。”


    齐燕和刘瑾这才发出爽朗的笑声。


    卫凌砚盯着沈鹤鸣愉悦的笑脸,看着他瞳仁里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习惯性地哄了一句,“我不是在乎戒指,我是在乎送戒指的人。”


    沈鹤鸣微微一愣,脸上的笑意完全敛去,捧住卫凌砚的脸颊,在他饱满的额头烙下一个珍重的吻。


    第118章


    “哟哟哟,我~不~是~在~乎~戒~指,我~是~在~乎~送~戒~指~的~人。”齐燕怪里怪气地逗弄着卫凌砚。


    卫凌砚毫无触动,被沈鹤鸣亲了一下,艳丽的红晕才顺着脖颈缓缓爬上脸颊。


    沈鹤鸣发现了爱侣的秘密。他对旁人的感情近乎于淡漠,然而自己只要轻轻碰一碰他,说几句撩拨的话,他整个人都会被害羞的红潮淹没,恰如此时此刻。


    意识到自己是最特殊的存在,沈鹤鸣无比愉悦,又在爱侣的脸颊上啄吻几下。


    齐燕觉得腻歪,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别洒狗粮了。”


    刘瑾好笑地问,“看样子,小卫的伤恢复得很好?”


    沈鹤鸣颔首,“他底子好,恢复得很快。多谢你们来看他。”


    “是我们安保工作没做到位。你们两个能平安无事,我们还得谢天谢地呢。”齐燕颇为后怕。


    刘瑾附和几句,然后叮嘱卫凌砚多吃东西多睡觉,少胡思乱想。


    看见两人东拉西扯,没话找话,沈鹤鸣指了指自己的腕表,“之前发短信说了,你们只有半小时。抓紧聊正事吧。”


    齐燕撇撇嘴,表情有些嫌弃,提及正事却又兴奋起来。


    “小卫,你给我设计的礼服太霸气了,所以我跟我爸说,我不要挽着他的胳膊走进结婚礼堂。我要自己走。”


    刘瑾在一旁补充,“严格来说,结婚礼堂也取消了。我们布置了一个露天舞台,邀请了很多明星来表演。我俩各走各的,上了舞台交换戒指,立刻宣布狂欢开始。”


    齐燕马上说道,“除了明星助唱,我们还布置了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


    安柏听得心驰神往,感叹道,“那一定很热闹了。”


    “绝对是世纪婚礼!”齐燕很是洋洋自得,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其中一页,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还准备了一段开场白,我念给你们听。”


    卫凌砚和安柏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齐燕对照着稿件,慢慢念诵,“感谢大家今天来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一个不想嫁的女人,和一个不想娶的男人,在一个不想办的婚礼上,结了一个必须结的婚。我和我身边这位战友已经达成共识,与其把精力浪费在感天动地上,不如用在招待好你们上。所以,今天没有感人肺腑的誓言,没有交换后半生的沉重。只有音乐、美酒,以及明星!在我自由的坟头上蹦迪吧,狂欢开始!”


    她的语气逐渐激昂,表情带着欢欣,可说到最后那句话,眼眸却湿润了。她不是一个在喜悦中待嫁的女人,而是一个被家族牺牲的祭品。


    刘瑾轻轻为她鼓掌,眼里藏着复杂的情绪,许是感同身受,许是无可奈何。


    卫凌砚和安柏相互看了看,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收敛起来。


    气氛莫名变得沉重。


    沈鹤鸣抬起手,亮出腕表,语气冷漠,“齐燕,你的废话浪费了一分钟。”


    齐燕的悲哀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恼火。


    刘瑾立刻切入正题,“我的礼服设计得怎么样了?”


    卫凌砚看了安柏一眼,安柏打开笔记本电脑,说道,“我和卫一人出了一套方案。刘先生,你选一个满意的,我们再进行细节上的完善。如果两个你都不满意,我们回去之后再想想,出了新方案马上通知你。”


    刘瑾对这场婚礼并无期待,懒洋洋地摆手,“不用费那个心。你们随便出一个方案就行了。在西式婚礼上,新郎要么穿白西装,要么穿黑西装,外人看不出区别,我自己也不在乎。”


    齐燕附和道,“是啊,随便给他搞一套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但对待客户,卫凌砚和安柏却绝不会敷衍。


    安柏打开自己的设计稿,把电脑屏幕转向刘瑾,详细讲解,“刘先生,这个是我的图纸。我为你设计的是一套白色西装,主面料采用骆马毛与极细美利奴羊毛混纺……”


    从西装外套讲解到马甲、衬衫,再讲解到裤子,安柏描述出所有细节,最后询问:“……这套礼服整体的风格是奢华、庄严、优雅。刘先生,你看看满不满意?”


    刘瑾随意扫了图纸一眼,颔首,“满意。”


    嘴上说着肯定的话,实则他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


    安柏的笑容僵硬了。


    刘瑾感知敏锐,马上安慰一句,“你设计得很好,花了很多心思,但我真的无所谓。”


    安柏语气干涩,“那你要不要看看面料样品?”


    刘瑾可有可无地点头,“看看吧。”


    安柏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巨大的样品册,翻开来。


    刘瑾用指头捏着一块面料,稍一摩挲就道,“可以,不错。”


    安柏:“……你捏的这块面料,设计图里没有采用。”


    刘瑾:……


    安柏无奈道,“刘先生,看来你不喜欢我的设计。但我打赌,你一定无法拒绝卫的创意。他的才华一定会令你惊叹。”


    这话说的有些夸张,勾起了刘瑾的兴趣。他看向卫凌砚,勾勾手指,“小卫,把你的设计稿拿出来让我看看。”


    卫凌砚这才握住鼠标,点开一张图纸,说道,“我为你设计了一套睡衣样式的礼服。”


    齐燕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沈鹤鸣微微抬眸,平淡的表情变成愕然。


    睡衣?这真是出人意料。


    刘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上回我说让你给我准备一套睡衣,那是开玩笑的。”


    卫凌砚把设计稿转换成3D模式,摇头道,“刘哥你是开玩笑,我却听进去了。因为我知道,很多真话往往隐藏在玩笑里。你觉得这场婚礼对你而言并不重要,你愿意当齐姐的陪衬。但我如果真的给你一套泛善可陈的西服,让你沦为陪衬,那就是我的失职。你们是商业联姻、势均力敌。齐姐万众瞩目,刘哥你自然也不能输。”


    这番话激起了刘瑾的胜负欲。是啊,他刘家不比齐家差。两家合作本就是互惠互利,没有谁压着谁的道理。他凭什么不能出这个风头?


    这样想着,刘瑾不由认真去看设计图,下一秒就发出了赞叹。


    3D图非常直观,人物形象做得也惟妙惟肖。穿上睡衣,抓出慵懒的发型,刘瑾竟然觉得自己帅得有点离谱。


    卫凌砚慢慢讲解,“这套睡衣式礼服采用极简设计,长袖长裤,胸前一个口袋,细节很少,除了钻石纽扣,没有别的装饰物。它最出彩的地方在于面料的选择。”


    刘瑾指着电脑屏幕,语气充满怀疑,“这种布料是电脑特效做出来的吧?现实中真的存在吗?”


    卫凌砚笃定点头,“存在,并且实物比电脑特效更好看。这种面料叫做永恒织物,集合了高科技与高功能性。它的垂坠感与贴合度,毫不夸张地说,与流水没有任何区别。你穿上它,它就会贴合你的身体曲线,在你的皮肤表面流动。简单的设计,搭配你流畅健硕的肌肉纹理,那就是一件不平凡的作品。刘哥,你很英俊、强壮,有着极致的阳刚之美。这套睡衣式礼服能淋漓尽致地展现你的优点。”


    设计图的效果本来就很惊人,再听这么一番彩虹屁,刘瑾已经醉了。他看了沈鹤鸣一眼,发现对方的脸色有点黑,心里的喜悦感立刻就放大了无数倍。


    沈鹤鸣,你老婆有没有这么夸过你?没有吧?


    刘瑾靠向椅背,故意挺起健硕的胸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身材很好?”


    卫凌砚认真说道,“刘哥,你虽然穿着保守,但你的身体数据会为你说话。我是设计师,我一看就知道。”


    刘瑾露出舒坦至极的表情。


    卫凌砚乘胜追击,“刘哥,这种布料能随身体动作自然塑形,但极佳的垂坠感还不是它最大的特点。它最大的特点是光泽度。它将千鸟格、人字纹等经典纹理融入到科技纱线,以极细腻的触感,呈现出最丰富的立体度。在光线的照射下,它能逸散出变幻的虹彩光泽,如同星辰在夜空中闪烁,与齐姐的钻石玫瑰裙摆非常搭。齐姐的礼服叫做‘莫挨老娘之女王独美’,你的礼服就叫‘少爷摆谱之老子不惯你的臭毛病’。齐姐越是张扬,你就越是松弛,你俩站在一起,谁也不输。你们是旗鼓相当的一对。”


    语速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卫凌砚一个不小心,又取了一个土到掉渣的名字。


    室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沈鹤鸣抿直薄唇,免得笑出声来。


    齐燕捂嘴偷乐。


    刘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鼓掌,“小卫,你真的很有才华。她齐燕把婚礼当个事来办,我刘瑾就当参加了一个睡衣派对,随便逛逛。在气势上,我可不会让她压我一头。”


    卫凌砚确认道,“初稿就这么定了?”


    刘瑾霸气拍板,“就这么定了!”


    沈鹤鸣适时抬起手腕,轻点表盘,“时间到了,你们该走了。”


    刘瑾极度满意,笑嘻嘻地站起身。齐燕挽着他的胳膊,摆摆手,“小卫,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稿件交给安柏完善。他的才华,我们也是服气的。”


    安柏连忙向两位客户道谢,还想留下与卫凌砚讨论一会儿,却被沈鹤鸣无情驱逐,“你也走。有事明天预约。”


    安柏鼓了鼓脸颊,只好飞快收拾东西。


    送走了所有人,沈鹤鸣来到病床边,俯下身盯着卫凌砚,幽幽说道,“认真的人最有魅力。我刚才一直想亲你。”


    卫凌砚环住他的脖颈,微微歪头,“你现在可以亲了。”


    第119章


    沈鹤鸣站在病床边,俯身亲吻卫凌砚。两人都很动情,分开后,体温还在上升。


    卫凌砚抓住沈鹤鸣的手,有些颤。


    沈鹤鸣用力将他禁锢,嗓音十分沙哑,“现在不行,等你伤好了再说。”


    卫凌砚无法动弹,只能慢吞吞地眨着微红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呢喃开口,“你知道吗,我还很年轻。”


    沈鹤鸣心里微微一突,眸色暗沉下来,“我知道。所以呢?你是在嫌弃我年纪大吗?宝宝,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卫凌砚的薄唇贴上他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年轻,所以我需求很大。以后你要补偿我。”说完,眼尾的绯红更显糜艳。


    沈鹤鸣的呼吸陡然加重。第一次谈恋爱,遇到的就是顶级魅魔,他也有些吃不消。


    “宝宝,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低语,然后急促地含住了爱侣柔软的唇。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吻,持续了十多分钟,结束之后,午餐时间也到了。


    护理人员送来了一本菜谱,卫凌砚点了一道白灼虾,一个炒青菜,沈鹤鸣点了一道三七须根炖乌鸡。


    餐车很快被护理人员推入病房,食物的浓香在空气里弥漫。


    沈鹤鸣打开病床上的桌板,亲手摆放饭菜。


    瞥见卫凌砚蹙着眉,对高热量的炖鸡汤表现出抗拒,他点了点放在餐车上的那本菜谱,语重心长地说道,“三七有‘止血不留瘀,化瘀不伤正’的特性,既能帮助你排出枪伤留下的淤血,防止血栓,又能促进新血生成。我让医疗团队专门为你定制了这本食谱,每一道菜我都尝过,不合口的让他们改良,尽量祛除了药味。看在我花费了很多心思的份上,你一定要好好吃饭。”


    你一定要好好吃饭——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卫凌砚陷入怔愣。


    每一个小朋友都从爸爸或妈妈那里,听到过这句话,带着训斥,藏着关爱。


    偏偏卫凌砚一次都没有。苏建雄面对他,永远都是厌烦与漠视。母亲面对他,总说你要乖,爸爸才会喜欢你。


    姥爷最常说的话是:“长大了,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妈妈。她这辈子过得很苦。”


    每一个亲人都要求他独立、懂事、听话。所以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叛逆,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吃饭也能被人哄着劝着。


    心里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蔓到舌尖,品出了一点甜。卫凌砚放下勺子,抓住沈鹤鸣的衣领,把自己的唇贴上去。


    他也想让沈鹤鸣尝一尝这抹甜。


    沈鹤鸣欣然接受,辗转深吻。


    数分钟后,两人分开。


    卫凌砚拿起勺子,霸气地宣告,“给我盛汤,盛满。我喝给你看。”


    “宝宝真乖。”沈鹤鸣低沉地笑起来,盛了满满一碗汤,又问,“鸡肉炖得很软烂,要不要撕下来给你拌饭吃?”


    “要!”卫凌砚闭眼喝汤,语气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


    沈鹤鸣戴上一次性手套,撕扯鸡腿上的肉,温柔地说道,“我帮你把鸡皮去掉。鸡肉可以多吃点,不会胖的。”


    卫凌砚这才睁开眼睛,漂亮的薄唇微微弯起。


    他这副样子有点可爱,沈鹤鸣忍不住啄吻他红扑扑的脸颊。


    撕完鸡肉,沈鹤鸣继续剥虾,一口一口投喂爱侣,等卫凌砚吃完,自己才捡剩下的吃,一点都不浪费。


    吃完饭,小睡片刻,下午三点,沈鹤鸣陪卫凌砚去照彩超。血管里没有血栓,这是最好的情况。


    回到病房,接待了几个客人,处理了一些公事,又到了吃晚餐的时间。


    晚餐不宜丰盛,也就几个小菜,一道滋补的汤。七点半一过,沈鹤鸣借故离开,找到唐灿。


    “你给我开一颗止痛药。”


    唐灿疑惑,“我早上问你,你说不用。现在是怎么了?痛得很厉害吗?”


    沈鹤鸣摇摇头,“痛得不是很厉害,但我晚上要哄卫凌砚睡觉,可能会压迫到胸腔。”


    唐灿秒懂,“你要抱他,所以你找我开止痛药?”


    沈鹤鸣追问,“你开不开?”


    唐灿真是服了,“开开开!你小心一点,不然很容易伤到内脏。”


    这一点,沈鹤鸣自然知道。如果连他也进了手术室,卫凌砚谁来照顾?吃下止痛药,换上一件黑色衬衫,沈鹤鸣回到病房,用防水膜裹住卫凌砚的伤口,帮他洗澡。


    黑衬衫打湿了也不透明,他胸前的固定带没被发现。


    世上最美的胴体就在眼前,皮肤似油浸的软玉,滑腻得不可思议。沈鹤鸣极为克制地吻着卫凌砚,停下后缓了片刻,继续搓澡,然后再度接吻,反反复复,很是折磨人。


    洗完澡已经到了八点多,该睡觉了。


    沈鹤鸣去隔壁病房洗澡,换了一套睡衣,回来之后爬上床,轻轻搂着卫凌砚。


    “我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他拿出特助刚才送来的一本儿童故事书。


    吃饭的时候,卫凌砚明显的失神,他怎么可能无所察觉?他自然也能猜到这其中的缘由。所以他在弥补。弥补卫凌砚缺失的童年和关爱。


    如果卫凌砚有需要,他可以扮演任何一个角色,包括他之前深恶痛绝的“父亲”。


    卫凌砚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点头,“好啊。”


    他的声音带着迟疑,看着那本故事书,眼眶微微泛红。这个场景,他幼时曾幻想过无数遍。


    沈鹤鸣掖好被角,摊开故事书,问道,“你想听哪个故事?目录里挑一个。”


    卫凌砚随便指着目录上的一行字,“我要听这个。”


    “小蝌蚪找爸爸?好,就讲这个。”沈鹤鸣翻开书页。


    卫凌砚在他怀里轻声说道,“我小时候好像看过这个动画片,小蝌蚪找的不是妈妈吗?”


    沈鹤鸣猜测道,“故事改版了吧。现在要男女平等。”


    卫凌砚恍然大悟,随后说道,“哦,那小蝌蚪肯定找不到爸爸。”


    “为什么?”沈鹤鸣挑眉。


    “因为它和它爸爸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它可能会把泥鳅当成爸爸。”卫凌砚一本正经地分析。


    沈鹤鸣停下翻页,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它可以带泥鳅去做DNA。有DNA检测报告,它不会弄错的。”


    “所以这是一个疯狂动物城的故事?”卫凌砚仰头看着沈鹤鸣。


    沈鹤鸣点头,“是的。小蝌蚪来到电视台,参加了一档亲子鉴定综艺,综艺主持人是一条鳄鱼,名字叫做莫里。”


    卫凌砚微微瞪大眼睛,“小蝌蚪参加了莫里秀?那它可以省下很多鉴定费了。”


    “是啊。它只是一个宝宝,没有工作,挣不到钱。它只能寻求电视台的帮助。鳄鱼莫里对嘉宾们说,谁的鉴定结果不符合,它就把谁吃掉。于是小蝌蚪收获了很多爸爸。有泥鳅爸爸、鲫鱼爸爸、鳝鱼爸爸。”沈鹤鸣开始胡编乱造。


    卫凌砚问得很认真,“那它真正的爸爸呢?”


    沈鹤鸣合上书,笑着低语,“没人在乎它真正的爸爸。”


    卫凌砚愣了好一会儿才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他生来头一次,如此的开怀,如此的明媚,几乎笑出了眼泪。


    “老公,你真的好会讲故事。”他把脑袋往沈鹤鸣怀里钻。


    沈鹤鸣眼里溢满柔情,语速缓慢地哄着,“睡吧宝宝,明天还有故事。”


    卫凌砚的呼吸渐渐平缓,双手却还死死抓着爱侣的衣襟。


    沈鹤鸣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微红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


    不知不觉,七天过去了。卫凌砚和沈鹤鸣的伤势都在好转。


    这天一大早,特助发来短信:【沈总,陆总给您寄了一个特快,需要您亲自签收。】


    意识到这是什么特快,沈鹤鸣马上请假,“宝宝,我去公司一趟,很快回来。”


    “你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卫凌砚摆摆手。


    沈鹤鸣啄吻他湿润的唇,穿上西装外套匆匆离开医院。半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原本愉悦的神色竟然变得极为阴森可怖。


    “你们把人带到总部大楼,等我来处理。”


    一个多小时之后,沈鹤鸣来到顶楼。


    特助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候,身旁是快递员。看见对方手里捧着的文件袋,沈鹤鸣立刻伸手去接,特助同时递过来一支钢笔。


    签名的速度非常快,笔迹比平时潦草很多。特助隐约猜到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所以特别能够理解沈总的急切。


    沈鹤鸣撕开口子,取出一张A4纸,对着灯光查看。纸上的背景图案是彩色的,非常庄严华丽,一行行文字仿佛带着神性。


    他反复地看,仔细地读,又把几份公证书取出来查验,这才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特助适时开口,“沈总,祝您新婚快乐。”


    “嗯。今天给所有员工发一个一千块的红包,走我的私人账户。待会儿我会出具一个授权书,你让财务来拿。”


    特助确认道,“是集团内所有员工,还是总部大楼所有员工?”


    沈鹤鸣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当然是集团内所有员工。”


    特助愣在原地,瞳孔有些震颤。万裕鸿基拥有二十多万员工,每人一千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为了庆贺自己新婚,沈总真可谓豪掷千金!


    特助迟疑道,“沈总,这可是两亿八千多万,您不如拿这笔钱给夫人买个礼物?”


    沈鹤鸣摇摇头,“所有人的祝福就是我买给他的礼物。怎么,你觉得不值?”


    值!怎么不值?不被世俗接受的婚姻,最需要的就是大家的祝福。特助连忙说道,“夫人一定会喜欢您送给他的礼物。我马上通知财务。要不要群发短信,让大家沾沾您的喜气?”


    沈鹤鸣欣然同意,“发吧。”


    “好的沈总,我马上去办。”特助匆匆走了。


    沈鹤鸣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看向跪在地毯中央的两个人。一群保镖将他们围住,用力压着他们的肩膀。


    其中一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秀却狼狈的脸,是苏清。他身边剧烈挣扎,头发散乱的妇人,是他的母亲孙洁丽。


    “放开我,呜呜呜……”孙洁丽的嘴马上被堵住。


    沈鹤鸣对她的叫嚣视若无睹,慢慢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随手扯过来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幽幽开口,“孙夫人,你带着汽油桶出门的时候,我的人就已经盯上你了。可能你还不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别说拉着卫凌砚同归于尽,你就是想给他打个电话,都不可能做到。”


    孙洁丽的挣扎渐渐小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够不到卫凌砚的世界。眼前这个男人,用资本和权力,为那人铸就了一堵名为“保护”的高墙。


    卫惠的儿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福气?


    苏清辩解道,“沈总,我妈妈有抑郁症,她控制不了自己。”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沈鹤鸣忽然岔开话题。


    苏清心里一紧,声音有些发颤,“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鹤鸣盯着二人,语气缓缓转为冷冽,“要不要让你们母子俩,从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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