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重生回来放弃你 33、第三十三章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施重重抱着凌兰哭了一顿。


    眼泪浸湿了凌兰肩上那片薄薄的旧睡衣布料,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委屈。


    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情况。


    但如果仅仅只是一个猥亵,可能让他不再做老师,关几天也就出来了。


    她需要更严重的结果,才能让他付出真正的代价。


    她想到过最坏的情况时,也自认为自己心理上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就算发生最坏的事,也不会像十几岁的方萱那样自杀,最多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可她还是低估了男性,高估了自己。


    她没有料到朱老师会直接用强的,也没有料到自己在那样的时刻依然会有恐惧和战栗。


    她本来以为这种事最多就当被狗咬一口,可被狗咬一口不会留下这么深的痕迹,人与人之间的恶意,往往比动物对人的恶意要强大得多,也要恐怖得多。


    施重重突然想到什么,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赶紧从衣柜夹层、书柜上方、桌子底下,把三个小型摄像头拿了出来。


    稍后,她拔出里面的内存卡,打开电脑,通过转接口插进电脑里。


    她点开文件,进度条从头到尾拖了一遍。


    画面很清晰,从朱老师进门开始,到他坐下,到他靠近她,到他伸手,到他试图侵犯她,到他被凌兰的扫把打中,全部都在。


    施重重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还搭在鼠标上,再次抹掉脸上干涸掉的泪水,直到这一刻,她才有一种后知后觉的劫后余生之感。


    她最怕的就是摄像头出问题,那她做的这一切就白费了。


    还好,它一直在录。


    凌兰慢慢往后走了两步,腿也有些发软,在床边坐了下来,攥着扫把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像是还没从那股力气里松开。


    刚刚那几棍子竟然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已经十年没有从那个房间里出来过了,吃饭吃得很少,也不运动,常年不见阳光,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到这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一面被敲得太猛的鼓,震得她肋骨都在发颤。


    她看着施重重在那里一点点检查视频,果然是早有准备,竟然很冷静的样子。


    她盯着她的背,眸光因长久不见天日显现出一种浅淡,声音很轻:“你之前说的那个被□□的人……是不是你自己?”


    施重重愣了一下,停止住按鼠标的动作,她没想到她妈妈会往这个方向想,竟然猜测那个人是不是她自己。


    她转过身,摇头:“不是,是我的朋友。我想帮她。”


    凌兰看了她很久,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施重重坐在电脑前的背影,看着那个在她眼里还只是个孩子的女儿,这时候居然在检查一段记录着犯罪过程的视频。


    这更不应该了。


    帮一个朋友,帮任何一个朋友,帮任何人,都不该让自己身处险境!


    施重重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竟然用自己去录这个证据,值得吗?


    万一她被侵犯了呢?万一她没能及时挣脱呢?万一自己没有冲出来呢?


    凌兰忽然感觉到一阵战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沿着她的脊椎慢慢扎了进去,从后腰一路爬到后脑勺,所过之处每一节脊骨都在发凉。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她身体里面渗出来的。


    她坐在床边,抱着自己的胳膊,牙齿开始咯咯作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她紧闭的牙关,怎么也停不下来。


    彻头彻尾的恐惧。


    她视线发空地盯着窗口那团白光落在木板花纹上漾出的圆形模糊光晕,施重重敲击鼠标的声音,伴随着她偶尔一下哭声停止后的吸鼻子的抽泣声,从电脑的方向传过来。


    一下一下的,像冰水淋湿她身上这件旧衣服,越来越沉。


    谁教过施重重爱自己?她这个母亲做到了吗?!


    因为恐惧,因为害怕见人,因为不想跟这个世界有任何接触,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十年,不见天日,不跟任何人说话,任由身体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不看病,不吃药,就是在等死。


    她从来没有教过施重重怎么爱自己。


    她不知道怎么教,因为她自己也不会。她不知道怎么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让女儿爱自己。


    她从来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


    她以为施明华会做好,起码他是个负责的人,物质条件也更好,她知道方柔人也不坏,她知道他们都在让着她,她知道程家对施重重很好……然后呢?


    等施重重成年,把她托付给程家,就功德圆满去死吗?


    这期间,她又何曾保护过自己的女儿一丝一毫?


    施重重终于确认完所有视频,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安静地看着她妈妈:“我们报警吧。”


    凌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自己女儿的脸——那张还很年轻的脸。


    施重重没有发抖,没有哭,没有慌乱,甚至很冷静。


    以前她认识的,那个把委屈和愤怒都挂在脸上的施重重,那个年幼的施重重,好像在一夜之间,真的彻底消失了。


    凌兰点了点头:“你报警吧。”


    施重重拿起手机,拨了110。电话接通后,她条理清晰地说清了情况:被侵害未遂、有完整视频证据、当事人目前在家,然后报了地址。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凌兰,声音放轻了一些:“妈,你要是还不想见人,就进房间去吧。我可以应付。”


    凌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摇头:“不用。”


    太久没有说话,声带有些涩,可那两个字很清楚,她已经不能再逃了。


    不到二十分钟,警车就到门口。


    警察来后,问了施重重几个基本情况,她回答得很清楚:对方是谁、什么时候来的、做了什么、有视频和人证。


    警察点了点头:“视频在哪里?”


    施重重走到电脑前面,把内存卡插进读卡器里,打开播放器:“全部都在这里。”


    她双击文件,画面跳出来。凌兰没有走近,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施重重站在电脑前的背影,听到那个开始播放的声音。


    等着那一段播放完毕。


    施重重把视频拖到关键位置,警察凑近屏幕看了几秒。


    这个年代装监控的人还不多,警察也没想到施重重房间里会有三四个摄像头,把所有角度都拍得清清楚楚,简直都不需要侦查。


    施重重只说了一个很简单的理由:“我跟家人关系不好,怕有人偷进我房间,所以自己装了。”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这人还是老师?!”


    另一个警察没有接话,把内存卡收好,又问了几个基本的问题,确认了时间、地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合上笔记本,肯定地看了施重重一眼:“可以了。我们现在去找他。”


    因为要做笔录,施重重和凌兰一起坐上了警车。


    施重重扶着她妈妈坐上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进车后座,施重重才忽然才想起来,她妈妈甚至都忘记换衣服。


    然而凌兰的注意力却没有在这上面,这是十年来第一次离开这栋别墅。


    她没有说话,只是透过车窗往外看,窗外的一切都在往后移动。那些她记忆里曾经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到警局,没多久,朱老师被带来了。


    这个朱老师做笔录的时候,居然还状态自若地把凌兰描述成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他大概在回家的路上就迅速想好了这套说辞:那个忽然出现的女人他从来没见过,十几年不出门,看起来瘦骨如柴、脸色苍白,像病人,只要把她定性成“精神不正常”,她的话就作不了证。


    可他没想到对方报警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还有视频。


    警察一把那段视频播放了出来,朱老师彻底哑口无言,面色铁青,颤抖着想托警察问当事人,能不能见一面私下和解?


    小警察好心地跟她们说:“这是刑事案,怎么和解?视频证据这么铁,□□未遂,板上钉钉,还是个老师,人面兽心!放心吧,肯定坐牢。”


    施重重松了口气。


    凌兰站在施重重旁边,无声地想:如果施重重没有提前装好那个摄像头,她这样的人,一个穿着旧睡衣、瘦骨如柴、常年不见光、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女人,真的会被当作证人吗?


    是啊,她甚至连最基础的体面都做不到,让人相信她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到。


    大部分时间都是施重重自己说,警察问什么她答什么。凌兰坐在旁边,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被问到“你是监护人吧?”她才点一下头。


    做完笔录后,那个警察合上本子,对施重重说了一句:“你心理素质真好。”


    语气充满见多了案子后的感慨。可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落在穿着旧睡衣,形销骨立凌兰身上,充满了怜悯和同情。


    同情分不是受害者施重重赚的,居然是她这个母亲赚的。


    最后她作为监护人需要签字。


    凌兰接过笔,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一行一行地排列着,可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签名的地方。


    她握着笔,手指有些僵,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没有写过字的人勉强画出来的。


    警察看了看,客气地问了一句:“要不按手印也行。”仿佛以为她不会写字。


    “不用。”凌兰固执地摇了摇头,又握住笔,一笔一画地重新写了一遍,勉强把自己的名字写完整。


    做完笔录,警察把笔录打印出来,让施重重和凌兰各自确认签字,对她们说:“可以走了。后续我们会立案处理,需要你们配合的时候会再通知。”


    施重重站起来,扶住凌兰的胳膊,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走出警局大门,外面是下午三四点的光。白晃晃的一片,施重重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头终于畅快下来。


    凌兰站在她旁边,微微眯着眼,警局不一样,制服不一样,连门口的垃圾桶都换了新的款式。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穿着她没有见过的款式,建筑高了很多,招牌花哨了很多,连行道树都不是她记忆里的品种。


    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在自己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里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


    施重重站在她旁边,开口问:“妈,你是想回去,还是我先带你逛一逛?我给你买一件新的衣服。”


    凌兰没有立刻回答,静静看很久。


    之前一直都是施重重在扶着她走路,凌兰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施重重纤细的手腕,直勾勾望着那轮白灿灿的太阳,喃喃道:“重重,我答应跟你爸爸离婚。”


    稍后,才转过头看向施重重,那双因久未见过天光而呈现出浅灰色的眼睛,终于映上了一点微光,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我们去过……别的生活吧。”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青柠狂想夏日悸霓虹夏日我不会爱上前任不知蝴蝶远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