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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到了周日,施重重坐在沙发上,手里随意地翻着一本杂志,目光没有真的落在上面,耳朵却在听门口的动静。


    没过多久,朱老师走入别墅大门。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拎着那个她熟悉的深色公文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目光越过施重重往客厅里扫了一圈,像是习惯性地确认环境,然后笑了一下:“姨,今天就你一个人在家?”


    “是,他们都去乡下吃席了,有个亲戚过世了。我不想去,就没去。”施重重故意生气似的说。


    “那,怎么连保姆也没看到?”


    “范姨也是那边的人,正好一起坐车去了。剩下那个保姆家里有事,这周请假。”


    实则是施重重让她买东西,把她支开了。


    施家平时除了施明华、方柔、施雪,还有两个保姆,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整理家务,偶尔去院子里种种花、除除草,另外还有一个门卫。


    司机张叔周末一般不在,因为他还要兼顾施明华公司的一些杂事,周末经常要跑腿送东西。


    朱老师愣了一下,随后一一环顾房间:“你们家就是这些人吗?”


    “是啊。今天都不在。”


    施重重主动问:“老师你吃饭了吗?”


    朱老师收回目光:“吃过了。你呢。”


    “不想吃,没怎么吃。”施重重故意流露出一副郁闷的样子,扶着楼梯,“那我们上楼吧。”


    朱老师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踩上木质楼梯。


    施重重走在前面,能听到身后那个成年男性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影子从身后打过来完全笼罩住她无比高大。


    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恐惧,手心微微发凉。


    虽然这一切都是她故意创造的机会,可完全单独跟这个人面兽心的朱老师相处,她还是有股本能的恐惧。


    甚至,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背上,那种注视像是有什么重量,沿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上移。


    她尽力装出无事的样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侧身让朱老师先进去,像往常一样拉开椅子坐下来。


    朱老师走进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忽然说了一句:“我去上个厕所。”


    施重重应了一声:“行啊。”


    朱老师笑了笑,像是解释似的:“我去楼下上,顺便倒杯水。”说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转身走了出去。


    施重重坐在原位,目光落在他放下的公文包上,听着他一步步下楼。


    她本来只是等着他回来,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般人来家里上课,保温杯里都装好了水。他又为什么要专门下楼去倒一杯?


    朱老师会不会是在确认这栋房子里到底还有没有人?


    想到这个可能,施重重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细小的颗粒沿着手臂一排一排地冒出来。


    如果他真的是在确认,那就意味着他肯定要做什么。


    施重重坐在原位,没有动,没多久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沿着木质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脚步声回到了门口。


    朱老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保温杯,还是笑着,目光随意地扫过走廊两侧那些关着的门:“隔壁也没人住吗,从没见开过呢。”


    施重重尽量放松语气:“是啊,没人住。”


    朱老师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和平时的温和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他已经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放松。


    他站在门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语气随意地说:“关上门吧,外面有点吵。”


    朱老师没有等她回答,门锁“咔嗒”一声轻响,他已经把门关上了。


    施重重假装低头翻着笔袋,心跳却已经在胸腔里擂得像一面鼓,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朱老师回到座位上坐下来,翻开教案,开始像平时一样讲题,施重重低头看着课本,偶尔点头,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看起来很专注。


    假装看着课本上的字,可她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就在这时,朱老师动了。


    他忽然把椅子挪近。


    原本他是侧坐在书桌的窄边,可他挪了凳子挪到桌子长边,简直像跟施重重肩并肩。


    中年男性身上那种混合着洗衣液和体温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身体传过来,他没有直接碰她,只是坐得更近了,像只是一个无意的调整。


    像只是为了教她方便一点才挪动座位,等了一阵,确认施重重没有反应后,又像是在给她示范一道题,手臂绕过她的肩膀,整个男性的手掌完全包住她握笔的手,低声说:“重重,不是这么写的。”


    施重重心跳已经大得快穿过耳膜。


    感觉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


    她没有躲,也没有立刻挣开,像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普通女生,本能地缩了一下,却又不敢跑。


    朱老师像是感受到了那片刻的僵硬,他的表情是微微一笑,手依然包住她的手,反而离得更近了一些,几乎是要贴着她的脸。


    “重重,你喜欢老师吗?”


    施重重整个人都惊住了。她本来以为这个朱老师会循序渐进,会先试图暧昧、会一步一步地靠近,可他没有。


    像是他经验丰富到不再需要那些多余的前戏,问得如此直白,打得她搓手不及。


    施重重的心砰砰砰砰地跳着,慌乱地盯着他。


    那种惊诧在朱老师眼里,只是一个小女生的不知所措。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朱老师便凑过来,要吻她。


    很多女生在遇到突如其来、完全不知所措的亲密时,是会浑身僵硬。


    明明想跑,可像是失去了手和脚,甚至还会维持原来的微笑神情。很可能就被朱老师吻住,继而大脑一片空白,接下来进入“木僵”状态,任由对方摆布。


    好在施重重早有准备,在朱老师凑过来的瞬间,她本能地往后一缩,这个反应似乎也不出乎朱老师的意料。


    他没有被推开,也没有被她那一下退缩惹恼,只是顺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重重,”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可这个姿势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他的手掌按在她的肩头,隔着校服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你父母又不爱你,老师爱你好不好?以后老师会一直关注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施重重能看到他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的光——那光温和、耐心。


    那语气像是在哄她,像是在给她一个“更好的选择”,像是在告诉她,你还有我。


    她已经没法再退了。他的脸还在靠近,他的声音还在持续,像极细极轻的蛛网拢住了飞蛾。


    “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不难过吗?老师可以陪你。”


    施重重看着他,感觉到胃里翻涌着一种持续的恶心和颤栗。


    朱老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拇指在轻轻摩挲她肩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而那只猫正在他的掌控中微微发抖。


    “老师,你先放开我——”施重重的声音微微发颤。


    朱老师的手指没有松开,他对这股反应太熟悉了。那种带着畏惧的僵硬、那种不敢推开又不敢接受的犹豫、那种被压制住后依然试图维持体面的潜意识。


    “跟老师在一起,总比跟别的男生在一起好。别的男生都不了解你,他们只会觉得你烦。老师懂你的一切,知道你想要什么。”朱老师的手开始往下滑,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手臂,停在她的腰侧。


    施重重整个人都绷住了。


    朱老师能感觉到她僵硬的全身,可她却没有大声喊叫。


    他知道,时机到了——有些女孩子会喊,有些女孩子会发抖,她的反应意味着她害怕把事情闹大,意味着她正在内耗,意味着她失去了思考能力,正是最好的下手时刻。


    他的手忽然收紧,再次凑上来。


    施重重猛地偏过头:“老师,这是不对的!你放开我!”


    朱老师没有被她这一声抗拒打断,反而把她整个人拖了过来,让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


    如果她不是前世跟程域有过身体接触,此刻她大概整个人都要懵了。一个十七岁的女生,第一次接触到男性的那种反应,那种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完全超出她经验范畴的触感,足够让她的脑子彻底宕机,被他趁虚而入。


    可施重重不是第一次。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大脑在那一瞬间甚至比之前更清醒了。


    朱老师趁此机会,撩起她的裙子。


    “放手!你放手!”施重重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可他的力气太大了,像铁钳一样握着她的手,纹丝不动。他微微弓着背,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住她,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以前她帮程域放东西,在那排书架的最顶层,她踮着脚举了半天也没能把那个盒子推上去。


    程域从她身后伸出手,接过那个盒子,轻轻松松地举过头顶,放在书架上。


    那时候她站在他身前,感觉到他的手臂从她耳侧伸过去,她只觉得他的力气好大啊,怎么这么容易?


    程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可朱老师完全不一样。


    他是成年人,是四十多岁的男性,哪怕他并不算健壮,对一个十七岁高瘦的少女来说,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压迫感。


    更何况,还有老师对学生、长辈对晚辈、成年男性对未成年女性心理上的莫大压制力,人会下意识服从权威,不敢反抗。


    朱老师完全不循序渐进。


    他首先用一个看似亲近、仿佛爱情的吻试探她,发现她有抗拒,便辅以长辈的命令,用“老师懂你”“别人都不了解你”来软化她的防线。


    再之后,他用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变化来让她失去思考能力,而接下来,如果施重重还没有彻底失去思考能力,他会动粗。


    等木已成舟,女孩的心理防线往往就破了。那种“已经发生了”的认知,比任何一种威胁都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到那个时候,他大概率会再安抚她,伴以威胁。


    “你告诉别人,谁会信你?”


    “你要是说出去,别人怎么看你?你才十七岁,以后还要上学,还要见人,这件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想一辈子活在别人嘲笑中吗?”


    此时家里没有任何人,施明华他们晚上才回来,足够他施暴再辅以安抚。


    这种跟父母关系冷漠的未成年女孩,大概率不敢说,哪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侵害,往往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施重重听到了一声闷响。


    “咚!”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人的背上。朱老师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施重重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她妈妈。


    凌兰站在门口。她从那间灰沉沉的房间里走出来,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旧睡衣,站在施重重明亮的房间里,显得更瘦了,她手里攥着一把竹扫把,嘴唇在发抖:“滚,不许碰我女儿!不许碰我女儿!”


    扫把乱抽,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朱老师的背上和肩膀上。


    朱老师猛地站起身,显然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栋别墅里还有一个人。


    虽然这两个人加起来都未必打得过他,可他不能当着另一个成年女人的面继续施暴——那意味着他的罪行有了目击者,意味着他不能再把这件事“处理”成一个女学生的主动勾引。


    他匆忙抓起公文包,连裤子拉链都没来得及合上,便踉跄着夺门而出。


    施重重的眼眶刷地红了,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凌兰的腰,喃喃喊道:“妈妈……”


    凌兰缓缓放下扫把,手还在微微颤抖。她没有立刻低头看女儿,只是盯着那扇白茫茫的窗户,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出来。


    手轻而颤抖地覆上施重重的发顶。


    从施重重第一次跟她提起有个朋友被老师□□,到后来本来和缓许多却莫名对施明华和方柔发脾气,非要单独跟这个老师相处,再到故意对这个老师示好,她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半晌,她才低头,盯着施重重的头发,轻声说出一句:“……你不该如此不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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