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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侠客盯上之后 43-50

43-50

    第43章


    侠客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缩在床角的黛安。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像一只被反复惊吓后彻底竖起了尖刺的刺猬。


    侠客思考了一会,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黛安的肩膀立刻绷紧了,侠客在她应激之前先举起双手,像是某种示弱的姿态,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无奈的苦恼:“别怕啊,你这样我真的很苦恼呢。”


    侠客这么说着,在黛安越发警惕敌视的眼神中一步步走过去,笑着在床沿坐下来,但没有碰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苏珊轻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侠客?哎呀,怎么想起给阿姨打电话了?黛安在那边还好吗?”


    侠客的声音切换得毫无痕迹,温和又担忧,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阿姨,黛安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好。她这几天一直睡不好觉,也不怎么吃东西……我今天跟她说话她也不怎么回应。我想着她可能需要您跟她聊一聊。我真的很担心她。您方便跟她说几句吗?”


    电话苏珊的声音紧了起来:“她怎么了?生病了吗?你快把电话给她——”


    侠客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表情瞬间变得愉悦又轻松。


    他把手机递向黛安,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黛安耳边已经传来了苏珊焦急而关切的声音:“黛安?是妈妈呀。侠客说你这两天又不舒服了?快跟我说说,怎么了呀?”


    黛安浑身一颤,手指动了动,慢慢接过了手机。


    “妈……”黛安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里面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表的感情。


    “哎,我在呢,”苏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黛安从小听到大的暖融融的关切,“你这孩子怎么又不说话了?侠客说你状态不好,你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熬夜了?你是不是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黛安握着手机,浑身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热了又热,强忍着不哭出来让母亲更担心,尽可能地保持声音平稳:“……嗯,我就是……有点累,妈,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侠客到底做了什么,她一句都不敢说给母亲听。


    “累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太紧了。侠客跟我说你这几天连饭都不好好吃,这怎么行?你看你这孩子,现在倒让妈操心了。”苏珊的声音在听筒里像一条暖和的毯子,把那些尖锐的碎裂的东西裹住了,黛安抱着手机蜷在被子里,像是把整个人缩进了一个密封的壳里,只有听筒那边熟悉的声音还隔着薄薄的空气传进来,黛安听着那些话,声音慢慢稳了一些,偶尔会应一声“嗯”或者“我知道了”,像一株快要干枯的植物被灌溉了清澈的水源,慢慢舒展开干瘪的叶片。


    电话挂断之后,黛安握着手机,低头坐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睫毛还湿着,但目光比之前多了一层薄薄的光,像熄了很久的灯芯上又重新跳起一点火星。


    侠客伸手轻轻地把她拢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愉悦地开口:“黛安,为了你的妈妈,你也会保重自己吧。”这是一个陈述句。


    “你要是精神状况一直不好的话,你妈妈会担心的,”侠客认真地叮嘱着,像是要把这件事彻底让黛安认清一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着,“所以你得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上课,这样才能让她安心。对不对?”


    黛安的身体僵硬着抗拒侠客的触碰,但没有躲开。她脑海中确实如侠客所愿循环着苏珊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你从小就懂事”“别让人家担心”“妈永远都在这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线,把她和那个温暖正常的侠客出现之前的世界牢牢连在一起。


    那些愈发滋长的的恨意,像针一样细细地扎在喉咙深处,却始终没有出口。因为此时此刻黛安清晰地意识到,她永远也不可能把那些线剪断。


    侠客在告诉自己:你看,你连精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我不会为此怜惜放过你,而你的家人好友却会真切地为你担心。


    侠客感受着黛安温热的体温,心里浮起一种奇异的可说是满足的平静。


    真糟糕啊,一看到她恢复了一点,就又想弄坏了。


    不过现在……还是暂时忍耐一下吧。


    第44章


    侠客确实忍住了。


    接下来几天,他对黛安的态度温和得像换了一个人,早上会做好早餐放在桌上,晚上会替她热牛奶,偶尔从背后抱住她亲亲发顶,然后松开手去做自己的事。


    他甚至会主动拉开距离,在她表现出厌恶的时候退到房间另一端。


    黛安坐在餐桌前,握着叉子,看着侠客把煎好的蛋放到她盘子里。她满怀讥诮地盯着侠客收回手时自然的动作,声音平静地没有起伏:“你是在为下次折磨我做准备吗?”


    侠客正往自己杯子里倒咖啡,听到这句话动作没停,只是弯起嘴角回过头来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无辜的笑意:“冤枉啊,我真的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侠客走过来,弯腰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诚恳地开口。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休息。”


    黛安没有接话,但眼中分明透露着绝对的不信任。侠客也没有再解释什么,他坐回对面,像往常一样翻着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但黛安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呢?念能力者和普通人的差距比徒手和持械的差距还大。


    在她睡着之后,侠客会打开走廊尽头那间一直锁着的储物间。


    那间房间已经被他重新布置过了,三盏柔光灯架在三角架上,一面米白色的背景布垂在墙边,地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绒毯和一个单人沙发。相机架在中央,镜头盖已经取下来了,旁边整齐地摆着几套还没拆封的服装。


    作为操作系的念能力者,有些事真的很方便。


    侠客说的是真话,他确实还有很多更过分的事都没对黛安做。


    侠客会在晚上推开了黛安的房门,把天线轻轻没入了她后脑的发间。


    嗯,这对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来说,确实已经算是极度的克制了。


    黛安的眼睫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那双棕色眼睛里没有焦距,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点上。


    侠客凑上去轻轻地如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她的嘴唇,看起来温柔极了。


    “起来吧。”


    侠客牵着她走进那间亮着柔光灯的房间,然后让她站在背景布前,开始解她睡衣的纽扣。侠客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拆一件包装细致的礼物,第一颗纽扣解开的时候,露出她颈窝那一小片在暖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的皮肤。第二颗解开的时候,她肩头的弧度和锁骨下方的阴影在灯光里慢慢浮现。


    睡衣滑落到她手肘的位置,在腰际堆叠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在地毯上。


    侠客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感到口干舌燥。


    侠客转身拿起那件点缀着细密蕾丝的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侠客耐心地替她穿上,手指拂过她背后的系带,慢慢收紧,腰线被拉出一个收束的弧度,裙摆很短,蓬松地散在大腿根部。领口开得很低,蕾丝边缘刚好贴着那根深色的线条,在灯光下微微起伏着。


    “跪下来,”侠客逐渐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黛安顺从地跪在绒毯上,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显得格外甜美诱人。侠客绕到她身后蹲下来,从她的肩头越过,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然后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气:“脸稍微往左偏一点……对,就这样。”


    相机的快门声响起,黛安的视线落在镜头偏左的位置,姿势温顺地跪在绒毯上,裙摆边缘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色蕾丝的边缘。


    侠客又换了一个角度,把相机的参数调了一下,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将她的手臂轻轻抬起,把她的手搭在胸口,让指尖陷进领口边缘的蕾丝里。


    “手再往上放一点……嗯,对。”


    快门声又响了一下。侠客调成连拍模式,从不同角度捕捉她每一次细微的姿势变化,她侧躺时裙摆向上滑了几厘米,露出腿根处那圈白色蕾丝和延伸向髋骨的深色细线。


    她趴着时腰窝那两片阴影在灯光下凹出两瓣小巧的弧度,正好承接住他落在她背上灼热的视线 。


    她背对着镜头跪坐时,蕾丝裙摆铺在绒毯上,露出后颈到肩胛骨之间那一片干净的光影,像一小片月光落在暗色的布料边缘。


    侠客想了想,又给黛安换了一套兔女郎装。黑色连体衣从胸口延伸到胯间,两侧开叉露出腰线和胯骨,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蝴蝶结,看起来清纯又诱人。


    侠客让她趴在沙发扶手上,腰往下塌,膝盖分开,脚尖踮地。侠客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把她的腰压得更低一些,让脊背的弧线正好与落地灯的光线相交。然后侠客蹲下来,把一条黑色长丝袜往上卷到她的大腿根部,指腹隔着那层半透明的质地沿着内侧轻轻滑过,那里还有轻微的红痕没有消散。


    侠客站起来退回到相机后面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布料正在被撑起明显的弧度,但他只是把眼睛贴回取景器,慢慢调焦,把那道从肩头滑落到腰窝的曲线收进框里,然后按下了快门。


    不知过了多久,侠客的呼吸不可抑制地变得粗重,但他一直都克制着自己不去越界。


    侠客低头翻看着相机显示屏上的照片,跪着的,趴着的,仰躺的,侧卧的,每一张都清晰又精确,灯光刚好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每一个姿势都被他耐心地调整过,是他亲手为她定制的形状。


    侠客翻到一张黛安趴着回头看镜头的照片,腰窝凹陷成两瓣柔和的阴影,裙摆边缘堆叠在大腿根处,露出黑色蕾丝和她腿侧那片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的皮肤。


    侠客的眼底浮起一层满足的温热的笑意,但在那薄薄一层笑意之下是全然是汹涌的欲望。


    第二天早晨,黛安坐在餐桌前喝牛奶的时候,侠客从她身后经过,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适度的不会越界的亲昵。


    不习惯,又能怎么办呢?


    第45章


    黛安坐在书桌前,屏幕上是她正在修改的论文。光标在一段话的末尾闪烁,她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删掉了两行重新打字。


    侠客从背后走过来,把手里的热牛奶放在她手边,没有碰她,只是靠在一旁的桌沿上,安静地注视着她。


    恍惚中给人一种一切温馨平静的错觉。


    “黛安,我今天要出门一趟,我的同伴有事找我,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呢。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哦。”


    侠客一边把玩着黛安栗色的发丝一边笑着温和地开口。


    如果是之前,黛安是会笑着说,哎呀,你先去忙嘛,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照顾呀。


    但现在黛安只是侧过头来用一种淡漠的眼神看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淡淡的带着疲惫的真切的困惑:“你这种人还有同伴?”


    侠客像是被她的反应逗到了,弯起眼笑得自然又坦荡:“当然了,我们的感情很好呢。”


    黛安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敲字,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角度:“也是,反正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你。你之前一直都在心里嘲笑我的愚蠢吧。”


    侠客认真而专注地看着黛安的侧脸,声音低了一些:“没有哦,我的黛安最可爱了,我可是发自内心地想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手呢。”


    侠客伸手替她把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温柔地开口:“要等我回来哦。”


    黛安极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平静地开口:“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


    侠客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视线的高度,像一条在路上横着趴下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脚踝的小狗,浑若无事地撒娇:“好了,在临走之前亲亲我吧。”


    黛安看着他凑近的脸,金发的边缘被台灯映出一圈暖融融的光,碧绿的眼睛里带着黏糊糊的笑意,她以前会觉得这个画面让她心跳加速得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她只觉得那层光底下有个她永远够不着的底。


    黛安忍着那股从胃底升起的熟悉的恶心,明白自己要是不这么做,侠客一定会纠缠更久。本着早点结束的想法,她微微侧过脸,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就分开,像在完成一件必须走过场的事:“好了,你快走吧。”


    侠客直起身,并不在意黛安明显敷衍的态度,笑意更深了一些:“嗯,我走了,记得想我哦,不过你现在恐怕已经满脑子都是我了吧。”


    侠客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回头冲她弯了一下眼睛。


    “我会想你的。”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黛安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那篇她修改了一半的论文,光标还在闪,她刚才删掉的两行还没有补上去。


    黛安自己都惊讶这种情况了,自己居然还在改论文。她觉得很荒谬,又意识到这种荒谬本身才是她目前还能保持平稳呼吸的原因,如果不假装一切正常,她一定会彻底精神崩溃的。


    黛安沉默一会,继续敲字。她改了那一段落的最后两句话,又调整了一下参考文献的格式。


    她不知道侠客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说的“同伴”是什么样的人,是否也像他一样会在别人面前笑着聊天,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


    而她只能坐在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自己那篇论文改到让导师满意为止。


    第46章


    侠客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黛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侠客站在玄关处,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碧绿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


    侠客没有犹豫地快步走过去,弯腰把坐在沙发上的黛安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毫不掩饰的满足和愉悦:“黛安,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黛安被他的气息和温度裹住,手里的书还摊开在膝盖上,维持着接住他重量之前的姿势,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他,只是冷淡地回应:“……你觉得呢?”


    侠客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像温热的潮水一样涌进她耳朵里,带着踏实的暖意和一点点黏人的笃定:“我觉得你很思念我哦。”


    侠客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气色比一周前好了不少,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及时浇过水的植物,重新立稳了枝干。于是侠客满意地弯起嘴角,弯腰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侠客一边往卧室走一边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笑意:“好了好了,小别胜新婚嘛,我真的很想你啊。”


    黛安被侠客放在床上的时候,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没有挣扎,只是嘲讽地开口:“你脑子里就只有这种事情吗?”


    侠客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故意偏开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没有急着动,只是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像在确认一件他舍不得直接拆开的东西,才笑着说:“也不是啦,只不过我真的怕吓到你,所以让我们先做愉悦的事情吧。”


    侠客低头吻住她颈侧,嘴唇贴着她温热的皮肤慢慢滑下去,间隙里带着潮热的呼吸,嗓音低沉。


    “黛安,你真的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吗?”连侠客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心跳居然真的加快了一瞬。


    黛安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他正好抬起的脸上。她看着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望见一个她永远无法真正抵达的地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事:“我再说一遍好了,我只希望从未遇见过你。”


    侠客的手探进她衣摆的时候,黛安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刺激着肌肤:“不过我相信我的黛安能够适应的,毕竟你有绝对不能崩溃,绝对不能死的理由吧。”


    黛安闭着眼,她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她当然有,不然为何侠客还能回来第一眼就看到她呢?


    她还有妈妈在厨房里哼着歌煎牛排等她,有导师在邮箱里等着她的论文终稿,有同组的同学在等她回去继续跑实验数据。


    哪一个是她能放弃的?


    哪一个是她能真的不在意的?


    难道她的尊严和自由就那么高贵,可以让她毁掉身边的一切吗?


    而侠客当然知道这一点,毕竟黛安真的太好懂了,不,准确来说,她从来都没有试图隐藏过自己。


    第47章


    侠客做完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去清理,反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收紧,像一条刚吃饱的还舍不得松开猎物的蟒蛇。


    侠客的鼻尖蹭着她的颈侧,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种黏糊糊的撒娇般的执拗:“黛安……你说嘛,刚才是不是很舒服?你承认一句怎么了……你刚才明明就到了,我感觉到你抖了好久。”


    黛安闭着眼偏过头,攥着床单,没有理他。


    侠客不依不饶地又往上贴了贴,声音又软又黏:“你说嘛,就说一句很舒服又不会怎样,你不说我就一直问一直问一直问。”


    黛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你烦不烦。”


    “不烦,”侠客的语气坦荡又理直气壮,手臂微微收紧,他的呼吸拂过她颈侧,带着一种温热而坚定的笃定,“你不说我就不松手。”


    黛安能感觉到侠客贴着自己颈侧的气息和心跳,一层一层地渗进皮肤,温热而真切。她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又有一种混着酸涩和疲惫的热意,从胃底慢慢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难受,好难受,怎么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非要这样呢?做完之后非要这样抱着她撒娇,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正常的刚刚温存过的恋人,好像那些威胁和恐惧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让黛安觉得更难受了。如果他能一直像那个杀人时从容冷静的样子,她至少可以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加害者,不必再把那些原本被碾碎的情绪重新拼凑出来。


    可侠客为什么偏要这样,黏着她,哄着她,像真的在意她有没有感受到愉悦。


    就好像自己真的在被好好爱着一样。


    哪怕她知道那只是伪装,却还是会在某几个瞬间短暂地不可控地陷进去。像在伤口上贴一层漂亮的创可贴,让她每次以为自己快要好了的时候,掀开一看底下还在源源不断地渗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偏偏是她?她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有亏欠过任何人,她明明一开始只是想上网帮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解答几个问题,她明明只是觉得那个人提问认真,态度诚恳,学得快又聪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有从侠客这里获得任何东西的念头吗?没有,从来没有过。


    为什么侠客要用这种她曾经心动过的亲热的粘人的语气跟她说话,而她的胸口却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沉。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啊。


    侠客还在她颈侧磨蹭着,嘟嘟囔囔地重复着那句问题。黛安忽然翻过身面对他,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微微沙哑的镇定:“再来一次吧。”


    侠客的动作停了一瞬。眼睛里浮起一片意外的被点燃的光,随即被一层更深的跃跃欲试的亮光取代。声音也亮了起来:“果然黛安也觉得很舒服吧。”


    被惊喜冲昏头脑的侠客没有再多问,整个人已经压了上来,动作比刚才更重更急,像是被什么忽然打开的东西驱赶着。


    黛安闭上眼,感觉到侠客的气息和力道正在把她往一个无法思考的深处推去,她放任自己沉进去,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像潮水上涌一样漫开。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第48章


    黛安蜷在被子里,手指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给导师发请假信息,编了一个身体不适的理由,指尖敲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她放下手机,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酸痛,腰、腿、尤其是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牵动着酸胀的神经。


    侠客真的做的太疯了。


    侠客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环着她的腰,语气黏糊糊的:“黛安,你真好……你都不知道你昨天说再来一次的时候我有多惊喜,我到现在心还在跳呢,你以后能不能多主动一点?”侠客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滚烫的餍足。


    黛安听着那些话,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落进她耳朵里,温热又甜腻,像流淌的蜂蜜般甜美。


    “我以后每天都想听你那样说,好吧不行,会累坏你的,那我下次轻一点?但你刚才也舒服了吧你后来腰都在抖,明明就很喜欢吧。”侠客的嘴唇贴着她颈侧,声音还带着那种餍足的像喝饱了蜜一样的甜腻。


    黛安听着那些黏黏糊糊的带着滚烫体温的话语从侠客的唇间不断涌出,一句接一句地渗进她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像是真的,都像是被某种滚烫的毫不掩饰的满足感浸透了。


    她明明知道这个人杀过人,威胁过她,用她身边所有人的命来绑住她。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听起来又那么真,真到让她有一瞬间恍惚,仿佛那些温暖才是一个完整的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如果侠客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为什么要让她亲眼看着他杀人,为什么要用她妈妈威胁她,为什么要把她逼到这种地步,然后用这么黏糊糊的像真的在谈恋爱一样的语气说好喜欢你?


    如果他能一直假装下去,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黛安感到自己的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的难受。


    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


    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处境里去衡量被这样对待和被更糟糕地对待之间哪个更容易忍受。她怎么能这样想?她怎么能在一个强迫她,威胁她,把她所有的反抗都碾碎的人身上,去贪图那一点温存的假象?


    如果自己能杀了侠客,她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黛安闭着眼,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还没有完全腐烂。


    第49章


    侠客靠在书房椅背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论坛的帖子一行一行地往下滚。他翻了几页交易记录,又扫了一眼新发布的几个加密帖,正要切换到下一个页面时,侠客忽然扫了一眼时间。


    四十七分钟。


    黛安在浴室里待了四十七分钟还没有出来。


    侠客的心跳猛地砸了一下,不安感迅速涌遍全身。


    自杀?不可能,黛安又不是那种无牵无挂的人,这不可能。


    但万一呢?就算是团长也不能说自己能够完全洞悉人心吧。


    侠客脑海里瞬间念头纷杂,半分钟不到就直接来到了浴室门口,打开了门,门没锁,即使锁了对侠客这个念能力者来说暴力开启也不耽误任何事。


    侠客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前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场面。


    浴室里热气已经散了大半。黛安安静地泡在浴缸里,她的头靠在浴缸边缘,栗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和颈侧,有几缕沾在锁骨上。水面的泡沫已经消融成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露出下面清澈的微微晃动的水。


    自己是真是乱了阵脚,直接用圆感应才最方便快捷,不过无所谓了。


    侠客的嘴角勾起,黛安是心情不好吗?那自己更应该好好黏着她安慰她了。某种程度上,侠客的确在享受黛安对他的厌恶抗拒,黛安越是这样侠客反而觉得她越发鲜活,令人欲罢不能。


    反正侠客一开始就没想有什么正常的甜蜜恩爱的结局,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为此生出多余的妄念。


    侠客这么愉悦地想着的时候,黛安缓缓抬起头来,脖子转动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迟滞。


    她的眼睛看着侠客的方向,但那双瞳孔没有聚焦,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雾。


    黛安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淡漠的神态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侠客,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


    侠客的血液在那一瞬间猛地冲上头顶又退下去,像被人从高空中扔了下去又猛地拽住。他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炸开,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不,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侠客在一片混乱之中并不能很好地辨认自己的思绪,只是清晰地感受到慌乱和愤怒两种情绪不停地交替涌现。


    “侠客,扶我起来吧。”


    黛安平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接受了的不需要任何情绪加持的事实。


    明明失明的人是她,怎么反倒慌乱的却是侠客呢?


    侠客站在原地,看着她朝自己的方向伸出的手,指尖微微发白,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落,仔细看可以发现黛安的瞳孔确实毫无焦距空茫一片。


    侠客这才有一种黛安现在真正看不见了的真实感。


    而黛安看起来似乎并不抗拒他了。


    侠客把黛安轻轻地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她的时候,她顺从地配合着他抬胳膊、转身,像一只温顺的的猫。


    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那双空茫的眼睛依然睁着,像两面没有倒影的薄镜。


    侠客并不确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庆幸?不安?惶恐?愤怒?还是满足感?


    侠客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也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第50章


    侠客把黛安从浴室扶出来的时候,她裹着浴巾坐在床沿,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眼神空茫,看起来温顺乖巧极了。


    侠客拿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湿润的发丝,暖风慢慢把那一缕缕的水汽吹散。黛安闭着眼,顺从地微微侧过头,配合着他绕到另一侧的动作。


    侠客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脑,轻轻托着她的发根翻动,他的动作比以往更慢更轻,像在碰一件他知道不能摔碎的东西。


    黛安在清醒的状况下乖巧温顺如同人偶,失明了也就意味着她只能依赖自己不是更好掌控了吗?为什么自己却一点也高兴兴奋不起来呢?


    侠客把吹风机放下,弯腰替她穿好睡衣,扣子一粒一粒地系上去。黛安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却平稳清晰地像是根本不在为自己见不到阳光而感到困恼:“现在看不见了,却比看得见的时候更清醒。我反而觉得,看得见的时候,我才是那个从来看不见的人。”


    侠客伸出手捧着黛安的脸,凝视着黛安没有焦距的双眼,即使他并不精通医疗知识,在肉眼观察和用凝看黛安身上的气这样的情况下,也能得出黛安的双眼并无任何器质性病变。


    所以问题只能是出在精神方面。


    是自己太过分了吗?可想要的东西本就要不折手段地得到手才对吧,自己可是强盗啊。


    但如果想要的东西因此而坏掉了呢?不,即使这样,也不会放手的。


    “黛安,你因为太在意我居然到了失明的程度吗?”侠客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愉悦腔调,手指轻轻拂过黛安下眼眶,在无声地宣告即使你双目失明,我依旧对你不会放手,“我真高兴你如此在意我。”


    黛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侠客诧异的目光中,她微微前倾,亲了上来。


    是的,黛安主动亲上了侠客,而侠客茫然地瞪大了双眼。


    她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认真的节奏,像是在丈量他的轮廓,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


    灼热的温度在持续不断地上升,黛安不会什么技巧,但她探索地很认真。


    舌头,上颚,牙齿,口腔内壁……仿佛盖章一般一一认真地确认了一遍。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侠客的呼吸开始不稳,透明的唾液在两人刚刚分开的唇齿间形成了短暂的拉丝。


    侠客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他的大脑已经迷迷糊糊地无法处理任何有效信息了。


    黛安看起来还是一片平静,好像刚才那般亲呢的举动并非她做的一样,接下来她拿起侠客放在自己脸上的右手,缓缓引到唇边,张开嘴,轻轻含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她的舌尖先是舔过他的指腹,然后慢慢绕着指节滑下去,像在品尝一件她需要仔细辨认的东西。温热、湿润、柔软的包裹感从侠客的指端蔓延开来,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侠客怔在那里,感觉到黛安正不紧不慢地用嘴唇和齿尖描着他指节的轮廓,不行了,心跳快的已经无法思考了。


    黛安一边咬着侠客的手指,一边平静地开口:“侠客,视觉消失了,我反倒能更好地感受你了,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的事现在也渐渐有了头绪。”


    侠客将视线落在黛安依旧毫无焦距的眼神上,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交错感正缓缓漫过他,是本能的渴望,也是一层说不清方向的慌乱。


    倒好像此刻他才是罗网中挣扎的猎物一样。


    侠客的呼吸变得更重了,然后他猛地抽出手,扣住黛安的后颈,继而将她整个人往床上压去。


    这一次侠客没有那种从容的游刃有余的节奏,动作比以往更急、更重,像要把刚才被她主动亲吻时那瞬间的失神和混乱全都碾进这个吻里。


    黛安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但没有推开他,反而主动迎合了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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