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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黎明协奏曲 6、第 6 章

6、第 6 章

    姜早的身体绷紧了。


    他气势太盛,让她不自觉退后。后背抵上冰凉的墙,与他滚烫的呼吸冷暖交织,把她的感官撕成两半。


    “没、没有。”她声音发紧,强装镇定,“她什么都没说。”


    “真的?”


    “真的。”


    “早早,说谎是不对的。”


    姜早咬唇:“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说你现在跟小时候差别很大,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闻言,他非但没有生气,似乎还有些愉悦,尾音微微上扬:“所以,早早是想了解从前的我啊?”


    “没有。我们就是闲聊提起来了,没有想要去挖你的隐私。”


    “我对你没有隐私。”他声线放轻,“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


    “……”


    他还真是坦诚。


    “早早呢?”


    “什么?”


    “有事情瞒着我吗?”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得住你,我在你面前跟透明一样。”


    “透明?”他重复两个字,指尖顺着她的锁骨缓缓下滑,落在她心口的位置,轻轻一按,“这里也对我透明吗?”


    姜早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胸口,清晰地感受着她快要失控的心跳。


    “可以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住到里面吗?”


    姜早的呼吸凌乱:“你别乱说话。”


    “哪里说错了?”李淮书用膝盖分开她的腿,将她圈在方寸之间,避无可避,“你是喜欢我的吧。”


    “不喜欢。”她倔强地别开眼,声如蚊蝇。


    “小骗子,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的眼睛就直勾勾看着我,耳朵还红了,确定不喜欢吗?”


    “我、我那是紧张。”


    李淮书鼻尖蹭过她的发鬓,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的心跳不是这样说的,它明明在说……很喜欢我。”


    “……”


    他用拇指抚上她的唇,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弹琴留下的,粗粒的触感压在柔软的唇上:“怎么这里就这么硬呢?”


    “我……”


    她下意识张开嘴,指尖又往里探了一寸,擦过她的齿列。


    他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


    俯身,吻了上来。


    和平日里温柔到近乎折磨的吻不同,这一次是强势的占有与侵略。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不疾不徐地吻到她膝盖发软,只能靠撑着他才没有滑下去。


    不远处就是女生宿舍的入口,门口有嬉笑的声音,她从里面分辨出了付琴的声音。


    姜早的脑子一空。


    付琴站在那里,只要往这一瞥,就能看见她正在被李淮书抵在墙角,亲成乱七八糟的形状。


    姜早心慌地去推他的胸口。


    他纹丝不动,甚至吻得更深,手撩开下摆,轻易把她揉在掌心。


    “唔,李淮书……”她恼羞成怒,从喉咙挤出他的名字,又被唇齿间的纠缠堵得含糊不清。


    胸口的冰凉激得她浑身战栗:“你混蛋!你、混蛋!”


    他稍稍退开,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早早,喜欢我吗?”


    她咬着牙不肯回应,谁要喜欢他,她暗自腹诽。他就去厮磨她的耳垂,带着刻意的蛊惑。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清付琴说话的内容,她在说今天排练的事,还说李淮书对他们多么温柔。


    姜早只觉得讽刺!


    也不知道付琴知道她偶像背后荒诞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这边虽是暗处,旁边有颗芭蕉树挡着,但并不保险,只要她往这边多看一眼……


    姜早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被逼到绝路,声音不受自己控制:“喜欢,我喜欢你行了吧,你、快放开我!”


    话出口,她真想咬断舌头。


    人怎么能窝囊成这样。


    李淮书的唇角缓缓弯起来,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以示褒奖。然后从容地站直身体,把外套搭在她身上,刚好掩去她的狼狈和凌乱。


    付琴的脚步声远了。


    姜早的腿却还是软的,脱力地靠着他喘息。


    他却很享受这个时刻,像是她只能依赖他一样。


    “你……”她瞪他,声音又软又哑,连瞪人都没什么威慑力,“别太过分了。”


    “不能怪我,是你先不回我消息的。”


    姜早胸口憋着气,气得想扑过去咬他一口。但她知道这人就是个变态,她真去咬他,他肯定更兴奋。


    正闷闷想着,李淮书从身后变魔法般拿出一只手提纸盒瓶,塞到她手里,“拿着。”


    “给你的小奖励。”他的声音又恢复漫不经心的调子。


    “奖励什么?”


    “你的坦诚。”


    “……”她是坦诚吗?


    姜早抱住盒子,还是温热的。


    她认得这家店,城西那家她最喜欢的甜品,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不送外卖,她每次想吃都被路程劝退。


    所以他是特意去买的?


    李淮书总是这样,每次在她要生气的时候,就递过来一颗糖,让她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快上去吧。”


    姜早包着纸盒,胸口发闷。


    她想硬气地说不要,又想警告他以后别这样,千言万语到嘴边,都变成别扭一句:“开车回去慢点。”


    她又轻易被小蛋糕哄好了。


    真没出息啊。


    “嗯。”他弯了弯唇角,眉眼在路灯下更温柔缱绻,“上去吧,我看你上楼再走。”


    姜早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_


    姜早提着提拉米苏回到宿舍,刚推开宿舍,就听见付琴的声音从床铺方向传来。


    “我跟学弟分了。”


    程希灵坐在椅子上敷面膜,闻言转过头:“为什么?你们上周不是还一起去看电影了吗?”


    付琴窝在上铺,语气倒是平静:“就是因为看电影才分的。”


    “怎么说?”


    “他控制欲太强了,不许我穿短裙,还规定我一小时内必须回消息,晚回一分钟就打电话追问原因,我刚进乐团,忙着排练,哪有时间天天跟他报备行程?”


    程希灵表示赞同:“这种确实很烦,感觉跟找了个爹似的。”


    付琴叹了口气:“毕竟不是哪个男的都像淮书学长一样,温柔体贴,还不给人压力的,天啊,怎么会有学长这么完美的人。”


    姜早被奶油噎了下。


    醒醒吧姐妹,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男人,如果有,一定是他装的。


    小气又记仇,不许她跟陈嘉述说话,不许她不回消息,不许她穿他看不上的衣服,虽然违规后他也会不吼她,只是会在床上让她哭着认错,认到他满意为止。


    姜早什么都没说,把提拉米苏放桌上,若无其事地换鞋。


    看到她回来,付琴从上铺探出头来:“对了早早,你知道吗,陈嘉述分手了。”


    姜早愣了一下。


    她对陈嘉述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他谈不谈恋爱,分不分手都跟她没关系。


    “听说是冯夏夏把他甩了。”程希灵接过话。


    付琴:“我也听说了,为什么啊?他们不是才在一起没多久吗?”


    “冯夏夏本来就没多喜欢他,她喜欢的是淮书学长,答应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跟李淮书很像。”


    “我去,还是个替身文学?”付琴不理解,“不过陈嘉述跟淮书学长哪里像了,不要碰瓷好不好!”


    “不是说长相,就是气质。”程希灵跟陈嘉述同一个专业,都是大提琴,所以跟他交集最多,她偶尔会在某个恍惚的瞬间,把两人的轮廓重合。


    “你没发现两人有很多细小的动作都一样吗?”


    付琴没发现,她都忙死了,哪有空观察那么细。


    “也可能是我的错觉。”程希灵压低声音说,“我还听说,淮书学长和冯夏夏家里有意撮合他们两个,冯夏夏都要搞到正版了,还要替身做什么。”


    姜早没有接话。


    她把提拉米苏盒子打开,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可可粉的微苦在舌尖化开。


    是她最喜欢的味道,甜而不腻。


    她嚼着嘴里的蛋糕心想,李淮书要结婚也好。


    这样她就解脱了。


    现在他还缠着她,不过是新鲜感没过,等他有了门当户对的人,自然不会找她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是她一直想要的结局。


    可不知为什么,嘴里的提拉米苏忽然没那么甜了。


    肯定是面试太累了,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才没有不舍得他。


    只是跟他厮混久了,习惯他了而已。


    等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拿出手机。


    微信里李淮书的对话框停在最上面,是他自己给置顶的,最后一条消息也是他发的,几分钟前,问她到宿舍没有。


    说起来,她好像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付琴和程希灵在聊冯夏夏家的背景,声音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姜早盯着屏幕,鬼使神差地回了句。


    姜早:【晚安】


    那边秒回。


    李淮书:【晚安,早早】


    李淮书:【梦里见】


    _


    李淮书难得回一趟谢家。


    说是回,也不过是尽一点面子义务。谢家那栋别墅位于海市最好的地段,只是每次他踏进那扇雕花铁门,都觉得空气稀薄了一寸。


    餐桌上摆着六菜一汤,李文捷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主位空着,谢长青今晚有应酬。


    这是常态,那个男人在家时间不多,即使在家,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一个拖油瓶,不值得浪费情绪。


    李文捷倒是情绪充沛,上桌就开始念叨:“冯夏夏那孩子,你又多久没联系人家了?人家爸爸上个月还跟我提起你,说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李淮书没吭声。


    “你到底怎么想的?”李文捷说,“冯家是什么门第,你又不是不知道,冯夏夏长得漂亮,又有才情,配你绰绰有余。”


    “哦,”李淮书掀起眼皮,“她那么好,你怎么不让谢长青娶她?”


    “你个混账东西!”李文捷的筷子拍在桌上,“说的什么屁话!”


    谢长青是李文捷的现任丈夫,他名义上的继父,海市有名的企业家。李文捷嫁给他十几年,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不过是给人家当高级管家。谢长青有亲生儿子,公司股权、不动产、家族信托,一样都没她的份。她在谢家的位置,全仰仗那个男人的脸色。


    所以她需要一个筹码。


    李淮书就是那个筹码,一个可以被冯家看上的,有利用价值的“天才儿子”。


    他太清楚了,从十四岁被丢到英国那天起,他就清楚自己在母亲眼里算什么,没用的时候踢开,有用的时候接回来,他就没被她当人看过。


    “冯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李文捷还在说,字字像淬毒的针,“你别以为自己有点才华就了不起,你那些所谓的成就,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冯夏夏的父亲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李淮书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我信。”


    李文捷以为他服软了,语气缓了一些:“所以你要懂事,夏夏那边,多哄着点,别老让女孩主动。”


    “是她想追我,她自己愿意主动。”李淮书打断她,“关我什么事?”


    “你……”


    “李文捷女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智商低,是个傻子,不会哄人,你把我生下来的时候,也没教我怎么哄人。”


    他说着,眉眼弯了一下,笑容温和,真像个听话的好儿子。


    李文捷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饭后李淮书起身要走,刚走到玄关,冯夏夏过来串门。


    她穿着墨绿色的连衣裙,卷发披在肩头,手里拎着一盒礼物,笑盈盈地进门。


    “阿姨,我爸让我来送点新茶。”


    两人在门口撞上。李淮书面无表情,李文捷从餐厅追出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夏夏来了!快进来坐。淮书,去给夏夏倒杯水。”


    李淮书站在玄关:“她自己没手吗?”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李文捷的笑容僵在脸上,几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狗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惹了冯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声音不高,但客厅太安静了,冯夏夏听得很清楚,白皙的脸颊泛上一层薄红,面露尴尬。冯夏夏出生书香门第,家规森严,很少听到这样粗鄙的话。


    李淮书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冯夏夏,脸上缓慢浮出笑容:“冯小姐,你也听到了,我的母亲平日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你觉得,她养出来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冯夏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李淮书微微颔首,算是礼节性地致意,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冯夏夏的脚步声匆匆离开。


    再然后,是李文捷尖锐的骂声从二楼窗户追出来:“周聆音!别以为你装得人模狗样就真脱胎换骨了!你还看不起冯家?我告诉你,惹了冯家,你在你那个破圈子里别想混了!”


    周聆音。


    这个名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花多少年才把周聆音这张皮剥下来的。


    而她只用一秒,就把它重新缝回他身上。


    可笑。


    他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车载屏幕亮起来,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他本来没心思理会,指尖刚要按下熄屏键。


    猝不及防,看到了置顶的对话框。


    早早:【晚安】


    李淮书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像是不敢相信一般,拿起手机,反复去确认这条消息。


    是她。


    他的早早给他发消息了,还是主动的。


    心脏忽然快了一拍,刚才在谢家积攒的烦闷,在这一瞬间消散干净。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短句,生怕打多了吓跑她:


    李淮书:【晚安,早早】


    李淮书:【梦里见】


    啊,好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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