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顾琰的那句“会不会憋坏”很明显就是在挑衅他。


    林星柚这次气得直接把顾琰拉黑了，从根本上杜绝了顾琰再次骚扰他的可能性。这人真的很烦，一边不知死活地挑衅，一边发一长串道歉认错的话。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看得他都晕字了，懒得搭理。


    顾琰还不知道，被林星柚拉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因为林星柚的记性不好。


    虽然平时看着记仇，但那只是记得的时候记下仇，记不起来就当没这么个人了。


    拉黑顾琰时，林星柚想的是烦人，清静一下，一个小时后把顾琰放出来，结果转头就给忘了，还是顾琰人找到店里，他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顾琰今天两点才过来，比昨天晚了两个小时。


    除了被教练叫走开会之外，顾琰最主要的事情是找论坛管理员。


    举报太慢，下面的留言简直下流恶心，不堪入目。顾琰不仅把那张高楼的帖子删了，他还把所有的，有关于林星柚的帖子，不管是有照片的还是没照片的，全部都找出来让人删了个精光。


    从来学校报道那天，再到周五那天，下课路上被人偷拍。顾琰一个帖子都没有放过。


    不管男装女装，一律删了个干净。


    这才来得这么晚。


    这个点正是店里进客的高峰期，林星柚上完餐才看见他，轻飘飘瞥了一眼后，去前台拿IPAD，来到顾琰的面前。


    “还是我帮你点吗？”林星柚问他。


    顾琰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嗯。”


    “好。”这会儿看到他之后，又生上气了，统统全部点上价格最贵的咖啡。


    点完抬头，他发现顾琰在看他，表情有点奇怪。林星柚觉得莫名其妙，问他：“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顾琰：“……”


    顾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今天删了很多帖子，也找到很多关于林星柚的帖子，大部分都有照片。顾琰找人删之前，没忘了将那些照片都存下来。林星柚的日常照，表演照，COS照，各种照片应有尽有，塞满了顾琰的相册。


    照片看多了，再看本人，发现某些地方其实挺像的。


    林星柚的鼻子长得很好看，鼻梁薄挺，鼻尖透亮泛粉，皮肤好得近乎透明，没有任何瑕疵，清冷得像雪。


    嘴唇也同样好看。


    顾琰的目光挪到林星柚微微翘起的唇珠上——


    “喂。”手掌突然拍在桌台上，力道很重。


    林星柚弯腰，皱着眉，老大不高兴地看着他，“跟你说话呢，又不回答是什么意思。你又来挑衅我是不是。”


    顾琰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不仅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还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林星柚又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顾琰最近，一直在干这种事。


    林星柚咬牙。


    稍重的语气，顾琰回过神来。


    “没有。”他也找不到借口，总不能告诉林星柚，他在对比男装女装吧。


    顾琰沉默几秒，说出心里话：“你很漂亮。”


    林星柚微微一怔。


    “……你是不是有病。”他的嘴角僵了一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顾琰。


    他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这还用顾琰说？


    林星柚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轻轻一哼。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顾琰不对劲了，他大发善心不跟顾琰计较，只问他：“你吃饭没有。没吃饭就再下单一份蛋包饭。”


    昨天说好了给顾琰做两份蛋包饭，现在还差一份，林星柚是个很守诺的人。


    “还没有。”顾琰说。


    他忙着删帖子，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想到帖子，他又想到了那些下流恶心的留言，脸色沉了沉。


    “哦。”林星柚应了一声，追加一份蛋包饭。


    下完单，他转过身，往后厨去。


    茉莉正好去隔壁桌上单，刚放下咖啡，13号桌的客人忽然问：“刚刚他们说话，是店里新推出的互动模式？”


    茉莉愣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主人，您是指哪方面呢？”


    13号桌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就是……小柚刚刚的语气和态度。”


    林星柚：“？”


    顾琰：“？”


    林星柚还没有走远，听到这话脚步都停下了。


    “我觉得……很神……很有意思，咳。”13号桌原本想说很神圣，但想想，又把这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词。


    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想点。”


    林星柚：“……”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变态扎堆出现在他面前。


    他到底是有什么吸引变态的体质？！


    林星柚深吸一口气，被气到脸发红，快步走开。


    “……”茉莉看了看客人，又看了看跑远的林星柚，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没有这种互动模式呢，主人。”


    “没有？”13号桌不信，立马转头望向旁边的顾琰，“可是他——”


    顾琰冰冷的视线回望过去。


    茉莉继续微笑。


    “主人，真的没有哦。不过您的意见我会反馈给店长的。”-


    “你们这个店里变态很多。”林星柚一靠近前台，就小声跟孟韵发牢骚。


    孟韵抬起头：“怎么了？”


    孟韵问他，林星柚又不说话了。他抿着个唇，老大不高兴地走进后厨，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开火做饭。


    孟韵掀开后厨的帘子和他聊天：“是不是谁骚扰你了？什么程度，严重吗？”


    刚刚明明没听见动静啊。


    孟韵说：“是谁，你跟我说，我马上把他赶出去拉黑，永不许进店。”


    林星柚板着张脸做蛋包饭，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和孟韵说。


    要真骚扰他了，都不用孟韵说，林星柚自己就把他赶出去了。问题就在于对方的行为算不上骚扰，但是……很变态！


    面对变态的要求，林星柚既愤慨又觉得羞耻。


    这种感觉就像追求者掉进人工湖，上社会新闻，被学校通报批评，连带着他也跟着一块儿丢脸，烦死了。


    “没有。”林星柚冷冰冰地说，“我只是很疑惑这个世界的变态为什么那么多。”


    “……哦。”孟韵懂了。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小柚的脾气大，孟韵是知道的。一句话说得他不开心了，他就板着个脸。


    孟韵松了一口气：“你的问题很好，值得研究。”


    “但你可以下班后再研究，现在你的蛋包饭要糊了，我都闻到焦味了。”


    “……”林星柚手忙脚乱地盛出来。


    孟韵笑了一声，放下帘子继续忙碌去了。


    五分钟后她去做小食，看见林星柚正在摆盘。


    “这么快。”孟韵说，“你没有重做啊？”


    “没必要。”林星柚淡定地说，“只是一点点糊，不严重。”


    “别，要不你还是重做吧。”


    “哎——”孟韵不赞同，想要阻止他。可林星柚自顾自地出去了。


    小兔女仆身姿窈窕优美，双手稳稳地端着托盘，肩线平直，脖颈修长，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晃。在路过门口，有客人进来路过时，他微微侧身，端着托盘行了个点头礼，动作完美优雅，待人礼貌客气。


    只是可惜，这些待遇顾琰全部都体会不到。


    林星柚将蛋包饭放在顾琰的面前。


    没有喊主人，没有番茄酱的爱心，也没有爱的魔法。


    “你的。”


    然后林星柚注意到了旁边桌投来的目光，实在无法忍受地转头瞪他一眼。


    顾琰：“？”


    “那是变态。”顾琰提醒他。


    “我知道。”林星柚说。


    顾琰：“那你还瞪他？”


    林星柚：“……”


    突然之间无法可说。


    林星柚憋了两秒，又瞪顾琰去了。


    又猛然反应过来。


    林星柚现在想一键引爆地球。


    他气呼呼地转过头，气得嘴角直往下撇，微微攥紧拳头。


    算了，他遇到的变态也不少了。


    不至于。


    待会儿下班再找顾琰算账。


    要记住。


    林星柚打算秋后算账，他调整好心情，抬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干嘛不吃？”饭都上了，顾琰还不动筷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林星柚也莫名其妙地回看过去。


    “吃。”顾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刚进嘴，动作有个明显的停顿。


    好甜。


    这次的甜度很拉嗓子，还有一股糊味。


    ……感觉每次吃小柚做的东西，都跟开盲盒似的。


    顾琰想放下勺子，作为一个直男，他实在没必要陪林星柚玩这种东西，但他的身体，他的动作却很不听使唤地自己行动，一口一口地，沉默着吃着蛋包饭。


    “好吃吗？”林星柚上完餐后着急离开，询问他的感受。


    “好吃。”顾琰一口饭一口水，抽空回答。


    “行。”林星柚很满意，顺便催促他，“那你快点吃，吃完点个陪聊。”


    顾琰：“陪聊？”


    林星柚“嗯”了一声，说得理直气壮：“这两天走多了，脚有点痛，你点个陪聊，让我休息几个小时。”


    “知道了。”顾琰两三口快速吃完甜齁甜的蛋包饭，冲水硬服，连嚼都没有，动作很快地扫桌台码。


    店里除了卖咖啡和吃的，还有陪聊陪玩游戏的服务，都是500一小时，顾琰下单了三小时。


    “好了。”


    “行。”林星柚见他吃完，先收拾了盘子，接着回到12号桌，拉开椅子坐下。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林星柚随便找了个话题。


    他平时不喜欢跟人聊天。


    校花性格冷淡，不爱聊天不爱笑，也就是做了女仆咖啡店这份工作，不然顾琰一辈子都跟他搭不上，也不可能看到他的笑容。


    现在，至少得装装样子。


    “有点事。”顾琰说。


    “什么事？”林星柚追问。


    顾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肯定不能实话实说，告诉林星柚删他帖子去了。


    他看着林星柚好奇的眼睛，想了想最近的烦心事：“家里，要我进公司实习。”


    “哦——”林星柚明白了。


    太子爷被逼着回去继承家产了。


    “你家里有公司啊，还挺有钱。”林星柚轻哼着，阴阳怪气。


    “但你之前不是说你学体育的吗？”林星柚单手托着腮，好奇地问。


    “对。”顾琰没听懂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林星柚眨了眨眼。


    顾琰：“？”


    “嗯嗯，我的意思是。”林星柚说，“专业不对，你爸也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我是说你的能力嘛——”


    “……”被看低了。


    别人这样说他可能会生气，但林星柚这样说，顾琰没什么感觉：“你看不起体育生？”


    “没有啊。”林星柚否认。


    他只是不喜欢体育生而已。


    他觉得体育生都很野蛮。


    嘴里说着一回事，表情又是另一回事，林星柚就差把“是的是的，我就是超级看不起”写在脸上了。


    刚巧，顾琰今天在论坛里找帖子时，正好看见这样的八卦。说是林星柚不喜欢那种高大，有力量感和爆发力强的类型。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是通过偷拍的照片，林星柚的面部表情以及他高贵冷艳的气质中推测出来的。


    优雅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喜欢那种野蛮的人！


    大小姐应该喜欢跟他同样类型的，温润成熟的男人。


    顾琰看到这条时非常不爽。他不懂为什么林星柚明明是个男生，大家却都喊他大小姐。可他不理解的同时又觉得这样的形容很对。


    帖子底下，这个言论一出来，底下就跟疯了似的，说什么温润No，就要野蛮。就要把大小姐弄脏，把他抱在腿上，一只手臂就能让他动都动不了，越反抗越兴奋。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屈辱，肯定恼羞成怒，瞪着眼一巴掌挥过来。


    比疼痛最先到来的，是他的巴掌的香气。


    不堪入目。


    顾琰的想象力很丰富。


    那些他觉得恶心的言论，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现在回想起来，顾琰喉结发紧。


    林星柚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打击到了顾琰，还挺得意，右手撑着脸，嘴角扬了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没有看不起，只是讨厌。”


    “野蛮死了。”他皱了皱鼻子。


    顾琰：“……”


    果然。


    顾琰的喉结向下压了压，面无表情：“我修双学位。”


    林星柚：“？”


    炫耀？


    林星柚表情微微惊愕，接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刚瞪完，忽然感觉身后有道目光。


    是店长在身后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林星柚决定换一种态度应付顾琰。


    林星柚换了态度应付顾琰。


    “不想去就不去。”他忽然变得温声细语，“管别人干什么呢，自己开心最重要。”


    顾琰选择修双学位其实就是做好了继承家业的准备，只是在这之前，还想坚持下梦想。


    大概吧。


    林星柚顺着他说：“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再考虑别人。”


    “你还年轻呢。”


    “自己开心最重要。”


    ……好温柔。


    不对。


    顾琰清醒过来，强迫自己从这温柔乡中抽身出来，手指动了动，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什么东西？”林星柚问。


    店长不看他了，他又恢复了本性。


    嘴里在问，手上已经去拿了。


    项链。


    林星柚抬头。


    “送给你的。”顾琰说。


    和女生约会要带礼物，这是他知道林星柚身份之前买好的。


    买都买了，顾琰拿着也没什么用，还是送给林星柚。


    就当是最后一次了。


    林星柚喜欢这个礼物。


    他没有拒绝，但他的衣服没有口袋：“下班拿给我。”


    顾琰：“好。”


    “我要吃芭菲。”现在心情不错。


    顾琰：“好。”


    自己下单芭菲自己去拿，林星柚靠在前台，顺嘴问店长：“刚刚干嘛盯着我看？”


    店长：“我听说有人在破坏咱店的风评。”


    林星柚：“……”


    店长：“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放飞自我了？”


    “我没有。”林星柚不承认。


    他才不会承认这种事，万一被扣钱怎么办。


    “你别管，反正顾琰他乐意。”


    “店里风评不会坏，放心好了。”林星柚说。


    “嗯？”店长问他，“什么意思？你俩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情况。”林星柚说。


    店长才不信。


    她盯着林星柚研究了好一会儿，片刻后，忽然长长地“哦”了一声，笑道：“行，不破坏我店里的风评我也懒得管你们，就当是你们之间的晴趣了。大顾客，好好维护着。”


    林星柚翻了个白眼。


    他端着芭菲去12号桌吃，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和顾琰聊天。


    坐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店里忙了起来，林星柚又去上餐收拾桌子了。


    今天下班依旧晚点。


    十点才终于脱身，他和顾琰照例在消防通道进行交易。


    收到漂亮的小礼物，林星柚才有了真心实意的笑，唇角上扬的弧度明媚动人，眉眼间也褪去了打工人忙碌一整天的疲惫。


    顾琰见他高兴：“晚饭——”


    刚开了口，林星柚直接抬手打断他的话。


    “免谈。”


    开心归开心，他可没被冲昏了头脑。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林星柚不想再错过换衣服，也不想再跟顾琰住同一间酒店。


    他拒绝了顾琰，美滋滋地在心里想，今天的项链还有昨天忘记的镯子，他要一起挂在咸鱼上面，十几万轻松到手。


    顾琰出手是真的大方，钱好骗，人也很好拿捏。他轻轻松松就能捞到。


    “我走了。”


    林星柚在跟顾琰告别，眼睛却只停留在项链上。漂亮的眼睛亮闪闪的。


    “下周见。”林星柚说。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半晌，顾琰才转身离开-


    前脚刚回到宿舍，后脚顾琰宿舍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


    “我靠，赵正源你干啥。”宿舍里的人被他吓了一跳，“你再用点力，门都要被你踹下来了。”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赵正源一边道歉，一边去找顾琰，语气焦急，又充满暗示地说，“顾哥，跟我出来，我有事跟你说，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必须跟我出来。”


    顾琰瞥了他一眼。


    “真的！很重要的大事！一个惊天大秘密！”赵正源说着，看见顾琰宿舍的其他人，目光都望过来，他立马停下，靠近顾琰，改成了小声地说，“是小柚的事情。”


    顾琰起身了。


    两人去宿舍外面的走廊说话，赵正源急匆匆地掏出手机，“我跟你讲啊，今天学校出了个大事，论坛里面有关于林星柚的帖子全部被删除了。林星柚你知道不？音乐系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校花，跟天仙似的——”


    “说重点。”顾琰没空听他在这里唧唧歪歪。


    “重点就是林星柚，你别打岔啊，我刚说到哪里了……”赵正源想了想。


    顾琰：“林星柚帖子被删了。”


    “对，林星柚帖子被删了。”赵正源接着往下说，“他在论坛的帖子很多，全是带照片的高楼，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缺德玩意给一锅端了，傍晚那会儿才有人发现，发到了学校的八卦群里，他们在讨论这件事。”


    “好多新生还不知道林星柚，听他们聊天好奇，就问照片，有人发了……”


    发的还是林星柚最出名的女装COS照。赵正源正好那时也在群里聊天，看见了这张照片。


    他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


    这张脸不就是小柚！


    赵正源很震惊。


    这张照片刚出来的时候他是看过的，太有名了，论坛表白墙满天飞，赵正源想不注意都难。他当时还感慨男生竟然也能长得这么漂亮，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可是时间过去了一年，再怎么惊艳，也不可能一直记得。


    赵正源忘了，看见小柚的时候只觉得眼熟，却半天没想起来眼熟在哪里。


    敢情眼熟在这里啊！


    小柚就是林星柚！


    赵正源怕自己看错，还专门去找了小柚的照片验证。虽然妆容不一样，但两张照片对照着看，面部轮廓是很明显的相似。赵正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就来告诉顾琰了。


    顾琰恐同啊！


    天老爷，他看上去对小柚那么上头，他怎么接受得了。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千万别害怕。”赵正源先给顾琰做心理建设。


    顾琰面无表情。


    “小柚他就是林星柚——音乐系的那个天仙系花，但他是男的！”


    顾琰：“哦。”


    “嘶，不对不对。”跑过来的时候，是想着好兄弟别被骗了，要赶紧告诉他真相。


    现在说出来了，赵正源又忽然觉得不对。


    顾琰这人脾气不好。


    看着挺冷感的，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来兴奋。实际上他做事是真挺狠，有仇必报。


    他们私下联系其实也不多，但球场上就能看出来，惹了他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么一想，赵正源为林星柚捏了一把汗，忽然有点后悔就这么告诉顾琰了。


    他应该委婉点的。


    但他已经说出来了……赵正源只能安慰自己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他不太确定，内心忐忑。


    虽然顾琰对小柚看上去很上头，但林星柚只是做了一份工作，没做其他的事情啊。


    ……


    心里这样想，可是他代入自己，他跟小凝没有私下联系，如果小凝是男的……赵正源也会想要质问咖啡店的店长，为什么要招个男人出来骗人！


    赵正源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忍看到美人被顾琰这个混蛋残害欺凌，赵正源劝他：“顾哥，这事儿我告诉你，是想让你及早抽身，别陷得太深，早点清醒过来。店里的关系始终只停留在店里。顾哥，你别冲动……你看开点……”


    “这件事你跟谁说过。”顾琰打断他啰嗦的话。


    赵正源真的烦人，一直像个苍蝇似的嗡嗡嗡地叫。


    赵正源立马说：“就你。”


    “行。”顾琰警告他，“别说出去，敢透露出一个字你就完蛋了。”


    赵正源：“？”


    赵正源愣住。


    “还有，群号也发给我。”顾琰冷冰冰地说，“帖子删了还不消停。”


    还敢在群里乱发。


    赵正源：“？？？”


    兄弟你是不是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18章


    林星柚又在学校里小火了一把。


    原因是论坛以及表白墙所有关于他的帖子突然之间全部被删，引起众人的猜测以及好奇。


    一开始大家只是疑惑，私底下在群里聊天，讨论是个什么情况。


    群里今年九月的新生不知道林星柚是谁，到处在问，就有人把林星柚的照片发了出来。


    接着没过多久，群就被封了。


    被封，被解散，论坛到表白墙，再到QQ群，微信群。再到……任何有关于林星柚的话题，只要露头就被秒，照片什么的就不说了，名字竟然也不让提，林星柚，柚子emoji，星星emoji，双木emoji，大小姐，公主殿下，流星雨，LXY三个字母中的任何一个，所有跟林星柚名字有关的谐音表情全部都不允许出现在任何公开的地方。


    只要出现，不管在.聊什么，立马就没了。


    此人手段极其可怕残忍。


    听到这个消息时，林星柚正在阶梯教室打瞌睡。


    他缓慢地睁开一只眼，侧头看向还在说话的女生。


    女生叫白令仪，去年话剧社活动认识的，和林星柚关系不错。


    “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就连你的四五个粉丝群都被人解散了……该不会是你找人干的吧？”白令仪问他。


    “真解散了啊？那很好啊。”林星柚稍微打起了些许精神，“不是我干的，我哪有这闲心，早就不看这种东西了。”


    论坛的那些言论，从林星柚入学那天起就有，他也不是没有生气过。气性纯大的那年，他找计算机系的学长问过，恨不得把那些人的IP全部揪出来，一个个上门警告。


    学长遗憾地告诉他不行，不可以查IP，也不可以帮他黑论坛，顶多能帮他把表白墙的号封了。


    林星柚同意了，结果没多久，第二个表白墙号又起来了。林星柚差点气死。


    他私下找过表白墙，还找了论坛管理员，希望能够加强审核，把那些恶心的言论全部删掉。


    管理员也答应了，下流的言论会删，带大名的也会删。


    但是时间久了，删了一茬，又起来一茬，久而久之，林星柚就懒得费那么大劲了。


    眼不见心不烦，看不见就是没有。


    “是个好心人。”林星柚说。


    “我看未必。”白令仪不赞同。


    林星柚：“嗯？”


    “毒唯还差不多。”白令仪摸着下巴思忖，“这人做事太绝了，别说不能带照片、大名、谐音，现在是稍微沾一点和你名字有关的意思都不让说，露头就没，你已经成为学校公开的禁忌了。”


    “那不挺好的。”林星柚无所谓。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白令仪严肃问他。


    “代表他是个正义使者。”林星柚诚挚地说。


    白令仪：“……你不要被高兴冲昏了头脑，这个人明显很有问题。”


    “没有。”林星柚说，“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我不觉得他哪里有问题，要让我知道是谁删的，我绝对当面感谢他。”


    林星柚实在苦那群变态久矣，现在有人不求回报地帮他一锅端了，他当然开心，连瞌睡都少了几分。


    “……”好吧，林星柚现在说不听，只觉得对方是帮了他的热心正义人士。


    “算了，你高兴就好，也算是个好事吧。”有时候论坛那些言论，连她看了都觉得绿色青蛙五个字，删了也好。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刚好趁着林星柚心情不错，白令仪顺势请求，“这周三晚上有个联谊活动，能不能赏脸去一趟？”


    “不去。”林星柚拒绝得果断。


    意料之中的结果，白令仪并不灰心。她忽然脑袋抵在课桌上，双手合十高过头顶：“拜托你了，我求求你，你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善良之人，就参加一次吧。”


    林星柚就是面冷心软，看着不近人情，疏离冷漠。但只要姿态摆得足够低，好好求他，他不一定会坚持拒绝。


    不行的话多几个人求，大家一起求，小柚肯定会答应。


    “小柚小柚，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小柚小柚，给个面子吧。”


    林星柚：“……”


    “我不去。”林星柚还是拒绝。


    白令仪找他说这件事就错了，他怎么可能会去参加联谊活动。他又不谈恋爱，是过去让人骚扰还是当吉祥物？


    “去嘛去嘛。”白令仪还是不死心，“其实说是联谊会也不太准确，主要就是话剧社和动漫社的人。加一点点其他人，不多。大部分你都认识，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嘛。”


    “你就当是去玩，简单的聚会。就放松一下嘛，我保证不会有人骚扰你好吗？”


    “你真能保证？”听她这么说，林星柚有点动摇了。


    最近很忙也很累，他确实想要放松一下。如果真的没人骚扰，林星柚也不是不能答应。


    “真的真的，都是信得过的熟人。”


    “行。”林星柚说。


    “好耶。”白令仪很高兴，拿出手机在群里宣布这个好消息。


    林星柚继续打瞌睡。


    周末两天累到了，现在逮到空闲时间他就想睡觉，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而且傍晚瞌睡真的好舒服。


    林星柚撑着脸打盹，几分钟后，上课铃声响起，他睁开眼，稍微坐直了一点，目光往门口望去。


    有人刚好踩着铃声进来。


    还是一个很熟悉的人。


    林星柚觉得自己大概是睡花了眼，低头揉了揉，又抬起头。


    门口的人身高腿长bking脸，一身All Black，高得脑袋好像能碰到门顶似的。


    不是顾琰是谁。


    顾琰往他的方向走来，然后走到离他后两排的位置坐下。


    “……”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他怎么又碰到顾琰了？


    林星柚看着他坐下，眉头皱得很深，顾琰抬起头，林星柚才转回头。


    “见鬼了。”林星柚小声地说。


    “见到什么鬼？”白令仪收起手机抬头，脑袋左右望了望，看见了坐在他们身后不远的顾琰，微微一怔，“没看到鬼啊。”


    “顾琰。”林星柚压低声音说。


    最近碰上顾琰的次数太多了，明明以前……以前是不是也碰到这么多次？林星柚想不起来了，以前他也没有特别注意过这个人，可能碰上了没当一回事也说不定。


    “顾琰怎么是鬼。”白令仪没听懂，“你跟他有交集？”


    “没有。”林星柚淡定否认。


    小柚跟他有交集，林星柚跟他可没有。


    “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会来上这节课。”开课也有两个多月了，林星柚基本不逃课，这是他第一次在课上碰到顾琰。


    “是哦，好奇怪啊。”林星柚这么一说，白令仪也觉得不对劲。


    “来帮人代课？”她猜测。


    林星柚：“……”


    真的假的，顾琰竟然也会帮人代课。


    林星柚撑着脸想了一会儿，低头拿出手机，切换到了小号。


    他早就忘了自己拉黑顾琰这一回事，在聊天列表没有找到顾琰的微信时，还愣了好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去黑名单捞他。


    从昨天晚上开始，没有被骚扰的原因竟然是他把顾琰拉黑了。


    “……”


    林星柚先发了个表情包。


    G：终于把我放出来了。


    G：[转账信息]


    小柚：百忙之中想起了你，记得感恩戴德。


    小柚：？你给我发十万干嘛？


    顾琰最近是不是脑子有毛病，ATM成精了，动不动就转钱买礼物，他都还没开始捞呢。


    G：我想加你的大号。


    小柚：？


    G：行不行。


    小柚：不行。


    林星柚果断拒绝。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顾琰加他大号啊，别说才十万了，一百万都不可能同意。


    林星柚把钱退了回去，以表决心。


    烦死了，最讨厌有人利诱他。


    林星柚的脸又垮了下来，老大不高兴地把转账信息删了。


    刚删完，顾琰又给他转了十万。


    小柚：？我都说了不加，你烦不烦。


    G：不加也可以收钱。


    林星柚：“？”


    林星柚有点懵。


    不是，顾琰又怎么了？他是不是真有点问题啊……


    林星柚在严肃思考顾琰是不是ATM成精这个问题。


    这笔钱他还是没有收。


    太诡异了，顾琰有点吓人。


    林星柚有点被他吓到，连回复都不再回复，匆忙切回到大号。


    好险，差点就把持不住，还好他意志力足够坚定。


    缺德的顾琰，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林星柚是个很聪明且警惕的人。


    他跟顾琰又没有确定关系，这么大一笔转账，还没有备注自愿赠予，林星柚怎么敢收，万一是钓鱼呢？收了花了，然后顾琰又找他要怎么办。


    上次要一百万，顾琰就要他做女朋友。


    没准这次是同样的套路。


    坏男人的花样最多了。


    虽然林星柚一直觉得顾琰很蠢，没有脑子。但他觉得再怎么蠢，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往外撒钱。


    林星柚有不好的预感，也觉得有阴谋，连脖子都觉得凉飕飕的，他抬手摸了摸-


    林星柚又不理人了。


    这个人真的很擅长冷暴力，一声招呼不打就消失，随心所欲，钱不收，信息也不回，还经常把他送进黑名单。


    他很会钓男人。


    这是一场骗局。


    性别不对之后，顾琰回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意识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小柚没他想得那么单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心里这样想，顾琰看着前面林星柚的背影，扎起来的马尾垂落在脑后，墨绿色的发尖触碰到白皙的后颈，衬得那块皮肤格外的亮眼。


    不知道为什么，顾琰想到了林星柚发给他的侧脸照片。


    看上去柔软细腻的颈肉，薄薄小小的耳垂，侧脸的线条干净柔和。


    位置好远，看不清楚。


    没办法，阶梯教室的座位不固定，买课就只能买课，没有刚好就在林星柚身边的位置。


    顾琰忽然觉得有点烦。


    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在干什么。莫名其妙花钱来帮别人上选修课，还莫名其妙地给林星柚转钱。


    项链还可以说已经买了，不送出去，他拿着也没用。


    可是他现在又在干什么。


    顾琰强迫自己将目光收回，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是群里的消息。


    周三蒋卓生日，在学校附近的KTV开个包间，喊他们一定都要去。


    蒋卓还特意艾特了他。


    换在平时，顾琰不会答应。


    他对那种吵闹的地方没有兴趣。


    可现在他却同意了。


    他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林星柚的照片看多了，现在只要一静下来，满脑袋都是他。


    刚上大学的时候，纯情青涩的小男生，比现在要稚嫩一点的脸，从小美人到大美人的转变，眉眼间还有点骄纵的神色。


    现在冷冷淡淡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只能看不能碰触的清冷月亮。


    还有去年的表演，优雅地坐在钢琴前，眉目低垂，灯光落在他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以及各种女装，张扬肆意的赛车服女郎，优雅端庄的千金大小姐和甜美的娇俏小女仆。


    顾琰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面，每一面还……都那么好看。


    顾琰快要疯了。


    他现在只要一静下来，脑海里就是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他急需转移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叫你一个人吃独食！


    第19章


    周三晚上去参加聚会，林星柚戴上了顾琰送的耳夹。


    礼物他暂时不打算卖了。


    顾琰这突然撒钱的行为太奇怪，林星柚被他吓到，自己悄悄琢磨了一整节课，决定做事谨慎一点，不那么快出手礼物。


    他要等以后跟顾琰闹掰之后，顾琰要是不计较，不打算让他还礼物，他再挂到咸鱼上面去卖。


    林星柚是不打算在女仆咖啡店长久干下去的，至少不会周末两天都在女仆咖啡店。


    因为好累。


    虽然赚得不少，但一站就一整天，还得擦桌子迎客，对除了顾琰以外的客户维持甜美温柔的女仆形象，林星柚有点受不了。


    心理上就不说了，他本身就讨厌哄男人。身体上，站的时间太长，腿痛脚也痛，之前在便利店和奶茶店都没有受过这种苦，那边至少会准时下班。女仆咖啡店这边，工作强度和时间太长，不止林星柚，其他人也觉得扛不住。


    这周六就有个全职女仆提出了离职，林星柚也就跟着动了这个心思。


    他打算继续找找合适的家教，留一天给咖啡店，这样也能稍微喘口气，休息一下。


    或者有更合适的兼职，一天也不留给咖啡店。


    到时候他辞职了，自然也不会再跟顾琰联系。


    对于失去顾琰这个大方的金主，对林星柚来说一点都不可惜。林星柚对他的定位一直都不是想捞大钱，十万百万的转账他根本不会收。


    他对顾琰的要求，只是在能捞的时候，尽量捞点儿资源赠予的礼物以及小钱罢了。


    几百几千上万的转账，他会开心地收下。


    偏偏顾琰这个混蛋就爱跟他作对，动不动就十万十万地利诱，让他看得见摸不见。


    可恶至极！


    林星柚老大不高兴了。也就是顾琰送礼物勤快，林星柚暂且还能忍忍他。


    周日那天晚上送来的项链，林星柚现在才有空拿出来看。他的指尖勾着细细的链条，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林星柚先放到锁骨前比了一下，然后才试戴。


    他微微弯下脖颈，抬手扣上后，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还算满意，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琰。


    这叫维护客户，长期经营。


    没准顾琰看到他戴项链很漂亮，下周继续送各种饰品呢。


    目前看来还是能够小捞一笔的。


    可能下周见面，不用他说，顾琰也会继续给他送礼物。


    周末能见两次，也就是两次礼物。林星柚的心情一秒转晴，戴上耳夹，漂漂亮亮地出门玩儿去了-


    聚会的地点选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林星柚到的时候，场子已经热了起来，包间里面非常热闹。


    林星柚戴着口罩进去，原本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口罩都遮不住的美貌，好在白令仪事先提醒过，不然林星柚一晚上什么都不用干，光拒绝搭讪的人去了。


    白令仪做事还算靠谱，发誓说不会有人骚扰他，就真的没有人过来找他说些有的没有。林星柚只中途拒绝过几次喊他玩游戏的人。


    他不想玩，找了个角落喝酒玩手机，和熟悉的人聊聊天。


    “小柚，看到那个人没有。”白令仪坐到林星柚的身边，悄悄跟他指了下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男生，“他叫程珣，隔壁学校今年大一的新生，金融系的。”


    林星柚顺着望过去。


    包间灯光昏暗，林星柚其实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


    粗略扫了一眼，觉得还算周正，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抿了口酒后往沙发背上一靠：“看见了，什么事？”


    “他想认识你。”白令仪老老实实地说。


    “开学那天他来找人，偶然遇见你，对你一见钟情。之后有加过你微信，还托人给你送过礼物，在路上偶遇你好多次，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有这种事？


    林星柚想了想，一点记忆没有。


    “我没印象。”


    白令仪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他也猜到了，所以今天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你认识一下。”


    “这个联谊会其实就是他出赞助办的，你看……能不能让他过来自我介绍一下。”


    程珣是隔壁的学校新生，也是隔壁学校今年讨论度最高的人。


    这人很高调。开学当天开的是法拉利，后来又换了好几次车，手上的名表也很晃眼，一看就是有钱人富二代，再加上长相斯文，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在他们学校也挺受欢迎。


    可即便如此，想要认识林星柚，也得拐上八百个弯，找人搭上白令仪，出钱办个所谓的联谊会，再征求林星柚的意见，才有自我介绍的机会。


    怪不得白令仪一定要他来呢。


    林星柚拒绝了。


    “早就跟你说了我不是gay。”林星柚面无表情，“你还整这些事。”


    “你个浓眉大眼的小叛徒。”


    “对不起，他给得有点多。”白令仪对对手指道歉。


    林星柚冷哼了一声，从沙发上起来。


    白令仪大惊失色，“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他说他会守规矩，没有允许绝对不会主动打扰你，我才答应帮忙组织的。小柚你别生气啊，以后再也不敢了。”


    白令仪连忙道歉，拼命把他往回拉。


    “……”林星柚一时不察，踉跄着被拉回到沙发，重新坐下。


    “对不起，我求求你，你别跟我生气。”


    白令仪额头磕在沙发背上，好像真的在磕头求他，让林星柚有点无语。


    “没生气，我出去透透气。”喝得有点儿多，不然也不会被白令仪一扯就扯回来。


    林星柚的酒量其实不错，但有段时间没喝了，现在有了点儿微醺的感觉。


    包间里太闷，刚好出去透气醒醒酒。


    “真的啊。”白令仪听他这么说才放心，“要我陪你不。”


    “不用，玩你的去。”林星柚摆手拒绝，走出了包间。


    他先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打在脸上，混沌的脑袋顿时清明不少。


    林星柚用纸巾擦了擦，又站在镜子前，抬手理好衣服后，才转身离开。


    他走出去，有人进来，两人险些碰上，好在那人反应比较快，先后退一步，才没有撞上。


    林星柚愣了两秒才抬眼。


    面前的人站着，头顶的灯光被他的肩膀截断，让林星柚陷入逆光的暗处。


    从这个角度，他一时有些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他只能看见这人的下颚线条锋利英挺，身形高大挺拔，投下来的阴影，竟然可以将他整个笼罩。


    怪瘆人的。


    林星柚定了定神，眯着眼睛去看，终于看清楚对方是谁之后：“……”


    不是。


    到底要干嘛。


    现在已经不是能用见鬼这个词来形容了。


    这人简直阴魂不散来着。


    再次看到顾琰出现在自己面前，林星柚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慌乱。毕竟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三次见到，林星柚现在只想翻白眼。


    他真翻了。


    毫不客气地当着顾琰的面前，翻了个非常迷人的白眼。


    他连句话都懒得说，直接略过顾琰走过去了。


    顾琰：“……”


    被无视了。


    在这里看到林星柚，顾琰是意外的。


    但更意外的是林星柚竟然一声不吭，直接绕过他就走了。


    好冷漠无情一……人。


    虽然顾琰和林星柚没有任何关系，但好歹小柚跟他是有联系的，顾琰还以为林星柚稍微能有点不一样的反应，结果林星柚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生气怪他挡路，也没有表现出很凶的样子，没有惊慌，连哼声都没有，就掀着眼皮走了。


    就这一眼，顾琰的心跳又不受控制了。可他为什么没生气？便利店那次，明明都生气了……


    啧。


    果然是高傲的大小姐，谁都不放在眼里。


    顾琰觉得很不爽，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小柚本来就是这样的。


    那他现在又在不高兴什么。


    顾琰想来想去，只能找到自己脾气差的借口——谁特么愿意被人无视。


    他冷着脸收回目光，从洗手间出来后，面无表情地看了好一会儿镜子，才返回到包间里。


    顾琰往沙发的角落一坐，身上的气压低得要命。


    周围喧嚣与他无关，顾琰脑海里又出现了林星柚那张脸。


    不知道他是跟谁来玩的，穿得那么好看。白衬衫显得他很清纯，但领口的扣子开得太多了，一小片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细腻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却很艳丽的红色。


    他在洗手台洗过脸，额前的发丝被水汽浸湿，连带着耳朵和颈侧还是湿润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身上的酒味那么浓，就连耳朵也红了，上面戴着他送的耳夹。


    但是没戴项链。


    顾琰想起了几个小时收到的照片，精致漂亮的锁骨上，戴着一条红玉髓项链。金色的链条沿着颈部的弧度向下，吊坠正好落在凹陷的锁骨里。


    长得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当时顾琰就在想，送耳夹就拍耳朵照片，项链拍锁骨，那如果他送……脚链呢？


    这是顾琰以前从来没想过的角度。


    脚链，腿环，胸链，腰链，全部都想送给他，还有各种女装，高定礼服，送过去不知道林星柚会不会接受，试戴的时候拍照发给他。


    顾琰以前从未涉及过这方面，现在无师自通。


    送礼物可以得到对应的照片。


    顾琰的目光沉了沉，拿出手机，正准备找这些东西，突然有人打断了他。


    “我靠，你们猜我刚才干啥了。”包间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我混进隔壁话剧社的联谊会了嘿嘿。”


    “隔壁话剧社那边办了个联谊会，我不要跟你们这群人待在一起玩了，我要去隔壁了哈哈哈哈哈。”


    说话的人笑得极其嚣张，笑完，他忽然脑袋一转，看向林星柚粉丝群前群管理员：“偷偷告诉你们，林星柚也在。”


    “就是你女神……男神……我靠，你正主，他也在。”


    “怎么可能！”Q.Q群惨遭解散的前管理员“腾”地一下站起身，“校花怎么会去联谊会！”


    “你骗我！”


    “我骗你干啥，隔壁学校程珣喊白令仪组的局。”


    “我刚刚出去接电话，碰到我发小，她正在那边呢，亲口说的。”


    “程珣想追林星柚，校花不好请啊，绕了老大一圈才终于见到他的面。”


    “不跟你们说了，我混进去了，这就走——我草，顾琰，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联、谊？”顾琰漆黑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还站在门口，满脸兴奋的人。


    他面无表情，声音沉得有些吓人，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说林星柚在隔壁包间参加联谊会？”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明天上夹子，明天零点的更新改到23点


    第20章


    顾琰要跟着一块儿去。


    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起身走到门口，“砰”地一声大力关上包间门。


    “往哪边走？”顾琰语气冷淡地问。


    “……”


    “呃，这边。”男生犹豫了几秒，给顾琰指了个方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琰这样子哪里像是去参加联谊会的。他看上去好像要去找谁的麻烦。


    但无缘无故，他要找谁的麻烦啊？


    想不明白，但他担心顾琰别真去找麻烦，思考片刻后，斟酌地问道：“顾哥，你咋了啊？”


    “没怎么。”顾琰说。


    他只是想过去看看对方是什么人，能让林星柚参加联谊会。


    “哦……”男生挠了挠脑袋，又观察了一会儿顾琰的表情，发现已经正常多了。可能是他的错觉吧。


    包间里的光昏暗，本来就看得不清楚，顾琰又老是一张死人脸，没注意被他吓到了也正常。现在不就恢复了。


    反正不是去找谁麻烦的就好，男生发微信问过发小之后，对方同意他和顾琰一块儿过去。


    “林星柚经常参加这种联谊会吗？”顾琰忽然问他。


    “啊？”男生被问到了，思考几秒，“我不太清楚，我又不是庄为，对林星柚不了解的。”


    他口中的庄为，就是林星柚粉丝三群的管理员。


    不过现在得要加个“前”字了。


    前管理员。


    他们那群现在已经被无情解散了，永不会有再建的可能。


    庄为这几天一直在骂，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做事做得这么绝。


    他家正主来了个神经病缺德毒唯粉。


    “哦。”缺德毒唯粉应了一声。


    那他晚点去找庄为问。


    “但我好像听他说过，林星柚性格很冷很傲，应该是不常参加这种聚会。”


    “你知道的，庄为老是喜欢提林星柚，我也听了几耳朵。”


    “要经常参加，庄为也不可能是刚刚那个反应，他以前就有说过校花很难请。去年万圣节，动漫社的活动都请不到他。估计今天是因为白令仪搭线，才终于喊到他。”


    “白令仪你知道不，就是话剧社那边……”


    “哦，他不常去。”略过那些无所谓的信息，顾琰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信息。


    他对其余的事情一丁点儿都不感兴趣。


    顾琰脸色缓和了不少。


    被打断的男生：“？”


    “不是，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林星柚来了。”男生疑惑地问。


    刚问完，不等顾琰回答，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因为最近论坛的事情吧？”


    论坛最近的风风雨雨，让林星柚变得很出名。虽然现在不能在明面上谈他了，可私底下讨论度其实不少，经常走过路过，林星柚三个字就闯进耳朵里了。


    原本还没有那么引人注意的，林星柚的那种粉丝说到底只是小众人群，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三千人。现在倒好，弄这一出，大家都知道了。


    顾琰估计跟他一样，这段时间没少听说，然后好奇。


    而且顾琰不回答他，不就是默认。


    男生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他告诉顾琰：“关于林星柚的事情，你可以去问庄为，他什么都知道。”


    顾琰“嗯”了一声：“这么了解，他喜欢林星柚？”


    “不是。按他说的说法，他对林星柚不是肤浅的喜欢。”男生表情认真，“他说林星柚是他女神。”


    “对，他说这话的时候，就我现在这个表情，虔诚极了。”


    顾琰：“……”


    听不懂，但是。


    “林星柚是男生。”顾琰说。


    “那咋了，论坛还喊他大小姐，公主殿下，姐姐之类的称呼呢。”


    顾琰：“……”


    顾琰对称呼没有任何意见，林星柚确实是高傲的大小姐没错，但这种称呼从别人嘴里听到就很奇怪，而且那些人还是变态。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又沉了沉。


    “待会儿进去别闹事啊。”马上就要到了，男生忍不住叮嘱顾琰一句。


    顾琰：“？”


    顾琰：“我能闹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这副样子怪吓人的。”


    刚刚明明都没这种感觉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转头，顾琰的脸色又变了。又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就很不让人放心啊！


    早知道刚刚不炫耀了，现在这是什么事。


    男生忧心忡忡，顾琰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


    从洗手间出去后，林星柚没着急回包间，而是在外面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又去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点儿能解酒的饮料后，才重新回到包间。


    一进去，他就看见了顾琰。


    在人群中很显眼的存在，几乎一推开门就看见了。


    抛开与顾琰的恩怨不谈，顾琰的这张脸确实长得很帅。深邃锋利的五官，眉眼桀骜冷淡，帅且高冷，再加上193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力。


    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顾琰坐在林星柚离开之前的位置上，所以林星柚才会一眼就看见他。


    林星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抬手关上包间门。白令仪见他回来了，立马蹭到他身边，拉着在空位坐下：“看，校草来了。”


    “就在那边，看见了吗？”


    “……”林星柚转头看向白令仪，“你又是从哪里找过来的？”


    “哪里是我啊。”白令仪想喊冤，“他自己过来的。”


    “校篮球队的今天也在这家KTV聚餐，说这边有认识的人就一起过来了。”


    “我听到是顾琰，我才同意的。”


    白令仪语气有些兴奋地说：“小柚，你知道顾琰是你的绯闻CP不。”


    林星柚：“？”


    林星柚不知道。


    校花校草的颜值旗鼓相当，哪怕两人私底下没有任何关系，也会有人帮他们拉郎。


    白令仪：“你曾在论坛为他诞下一子带球跑，后来CP粉被你的毒唯粉打跑了，就没有人磕了。”


    “你知道的，你的那些粉丝就很喜欢在论坛发表那些高雅的言论，且只针对你一个人。”


    “……哦。”这种事林星柚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忽然有点尴尬。


    那种别人做了丢脸的事情，他也跟着一块儿丢脸的感觉又出现了。


    明明和他无关，可林星柚却燥得脸颊脖子跟着一块儿发烫。在外面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温度，此刻又浮了上来。


    他抬手摸了摸。


    白令仪没发现，诞下一子话题结束后，她热烈邀请林星柚：“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你要一起吗？”


    “我不去了。”林星柚拒绝。


    他现在没什么玩游戏的心思，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降温。


    “好吧。”白令仪见他拒绝便也没有勉强，快快乐乐地玩游戏去了。


    她走了之后，林星柚身边安静了不少。


    校花虽然很受欢迎，但性格冷淡，不好交往，有种天然的敬畏感。再加上白令仪事先说过，不准骚扰林星柚，也就没有陌生人往他身边凑。


    林星柚安静地喝了几杯酒，却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他感觉顾琰好像在看他。


    总是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是很明显，但也不算收敛。这让林星柚觉得很别扭，他认为是顾琰，可侧头看了好几次，又没有抓到。


    反倒是他先被顾琰抓住了。顾琰垂着眼和身边的人说话，忽然侧头过来，目光隔着人群和林星柚撞见。男生瞳眸漆黑，面无表情，眼眸中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这么直直地撞过来，与他视线相接。


    林星柚的心一惊。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突然恼羞成怒。


    搞什么，好像他偷看顾琰被抓住了一样。


    林星柚生起了闷气，嘴角抿得很直，下巴也绷得紧紧的，耳后的绯红变得更加明显，说不出是微醺的酒意，还是被抓包的羞赧。


    空气好像变得有点焦灼，林星柚忽然松开唇，冷着张脸离开包间-


    受不了。


    林星柚就是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别人点灯的类型。


    他可以怀疑顾琰在看他，三番两次地“抓”他，但顾琰绝对不可以同样看回来，哪怕疑惑都不行。


    他不能有任何反应，不能对此发表任何异议，他只能要么抓到真的在偷看，然后被林星柚教训一顿。要么察觉到了也要当没察觉，任由林星柚自行打量。


    不然只要稍微让林星柚感觉到一丁点儿难堪，他就挂不住脸，开始恼羞成怒。


    能报仇当场就报，报不了，他就记下跑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找回场子。


    顾琰只是看他一眼就惹到他了，于是林星柚气鼓鼓地走掉了。


    他给白令仪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回宿舍了。


    刚走出KTV的大门，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等等！林星柚——！”


    林星柚转头。


    喊他的人他并不认识，林星柚皱了下眉。


    “你好，我叫程珣。”对方自我介绍。


    林星柚：“……”


    林星柚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个名字，想起来是白令仪给他说过的，今晚.投资组局的人。


    他竟然追上来了。


    在包间的时候看着还挺老实的，拒绝之后也没有来主动找他，没想到临到走了，反倒坏了这“还算凑合”的印象。


    林星柚有点不高兴，防备地看着他：“有事找我？”


    “有……”程珣定了定神。


    林星柚这副冷淡又警戒的模样虽然很打击人，但程珣依旧迎难而上：“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我叫程珣，隔壁财经大学的新生。之前去找人的时候，在你们学校见过你一次，不知道你还没有印象。”


    “在你们学校的……”


    学校的人工湖附近，林星柚戴着鸭舌帽，柔软的长发垂落在脑后，发尾被风吹得扬起。


    路过他时，发丝上的香味，程珣至今难忘。


    “没有印象。”林星柚打断他。


    程珣：“……”


    林星柚这话说出来时，连半点犹豫和思考都没有，程珣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他的唇角僵在嘴角，过了好几秒才恢复：“那现在……你——”


    他斟酌地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现在我们能算认识了吗？我关注你很久了。”


    林星柚看了他一眼。


    眼神依旧防备。


    防备中有打量，眼皮垂下，又掀起来，轻飘飘地扫过他的脸。


    程珣被他看得心跳都变快了。


    “算吧。”林星柚不想跟他纠缠下去了，“有事以后再说，我走了。”


    “？！”


    “等等。”程珣再次追上去，“既然认识了，那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


    “手机没电关机了，下次。”林星柚敷衍。


    程珣并不气馁。


    “那我送你回去吧，现在有点晚了。”


    林星柚：“……”


    看不懂脸色，林星柚是真的烦了。


    他皱了皱眉，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烦躁。原本就很讨厌这人追出来，现在又那么多话。


    就这么点路，送什么送。


    头晕死了还要被拦在路上，林星柚心情已经很差了。他冷着脸想拒绝，但又担心程珣还有什么话术等他，烦得不行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竟然瞥见了后面顾琰的身影。


    顾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林星柚视线扫过去时，只觉得顾琰脸色很冷，黑眸也沉得吓人，眉宇间有说不出来的戾气，沉甸甸的，跟黑夜中的狼似的，绿幽幽地望过来，瘆人得很。


    但林星柚并没有被他吓到。


    林星柚回过神来，只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不过——


    “顾琰。”他忽然喊了顾琰一声。


    程珣回头，看见身后的人时，他愣了愣。


    “送我回去。”嗓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这是林星柚常对顾琰用的语气，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不只顾琰，就连程珣都怔了怔，两人一起看向他。


    林星柚面无表情地对程珣说：“好了，我现在有人送了。”


    “顾琰，过来。”


    顾琰没动。


    林星柚向来耐心不好，话说第二遍就开始烦了。


    “过来啊，要我去请你是不是。”


    顾琰：“……”


    顾琰：“我？”


    “不然还有谁。”林星柚没好气。


    话音落下，目光触及顾琰陌生的眼神，林星柚忽然表情一滞。


    他猛然意识过来，自己现在是林星柚，而不是小柚。小柚习惯了对顾琰发号施令，可林星柚和顾琰……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啊。


    完了完了，顾琰不会觉得他是神经病吧。


    林星柚的脸又烧起来了。


    从脸烧到脖子，烫得鸡皮疙瘩都跟着起来。


    顾琰这个人也不是个好相处的，没准待会儿就会反问他“你什么毛病”，光是想想，林星柚都觉得无措。


    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很想生气，想发脾气掩饰尴尬。


    林星柚的手指紧了紧。


    “哦。”寂静中，顾琰终于应声了。


    林星柚突如其来的撒娇，让顾琰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他朝着林星柚走过去，先前的戾气一瞬间消失无踪。


    从黑夜里走出来的不是狼，是狗。


    主人喊一声就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柚的顾琰，听到兔兔公主发号施令之后：管你这那的，我先照做谢谢大家的手榴弹地雷和营养液哇，感谢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