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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第17章 纯白法斗(13) 三更合一


    “……”乔柚红唇微抿, 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电话对面的人先是反复确认了一下来电显示,再开口语气就明显带了些许的幸灾乐祸:“怎么?走投无路了?终于肯向爸妈低头回家乖乖的做小公主了?”


    “乔恒!”


    还没等开口就被嘲讽了一脸,乔柚咬紧了后槽牙, 警告似的出了声。


    “好了好了。”听筒里, 男人更像是在哄小孩:“爸妈从来就没真生你的气, 之前停了你的卡也只是为了让你出去品尝一下人间疾苦。”


    “你只要肯回家陪他们吃顿饭, 老两口肯定就什么气都消了。”


    “况且瞧瞧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宠物医院吧, 爸妈对你的评价也没错呀!你确实没什么经商上的才能。”


    男人这话说的不好听,但乔柚却也不得不承认, 他说的是事实。


    不过她今天打电话可不是为了听数落的,在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过后, 她掐着嗓子、理直气壮的张了张嘴:“哥, 哥哥, 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了!”


    另一边的乔恒顿时一愣, 应该是觉得自己难道在大半夜的见了鬼:“有事说事,别来这一套!”


    “是吗, 先给我打个五百万看看诚意。”乔柚瞬间就恢复了冷淡。


    “那不行, 我要是私下里给了你钱, 我的卡也会保不住的。”乔恒果断拒绝,接着又像是怕她生气, 急忙补充道:“除了钱, 别的都好商量。”


    嘁!


    无声的翻了个白眼,男人的拒绝在她的预料之中,更何况她今天的真实目的压根儿就不是钱:“行吧, 那你借我几个人。”


    人?


    乔恒不大确定的问道:“什么人?”


    黑暗中,乔柚的唇角缓缓上扬,刻意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嘟囔了两句。


    模糊不清的女声还没传出去多远就彻底消散在了无边的黑夜里, 仿若恶魔的低语令人遍体生寒。


    隔日一早。


    乔柚准时出现在了臻爱宠物医院里,和一众员工打过招呼,她便直奔普通病房而去。


    狸花猫和纯白法斗的恢复情况全都非常稳定,相信距离完全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心情颇好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乔柚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去兴旺小区楼下继续蹲守,这次她势必要弄清楚住在201的那户人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快。


    因着宠物医院又是没什么生意的一天,乔柚在给一群小动物配完药后,就开始询问大家中午想要吃点什么。


    最终经过激烈的投票角逐,涮火锅毫无意外的成功胜出。


    虽然她也不大明白,这群人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在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天气,呆在二十度的空调房里被辣的浑身是汗、满脸通红。


    但她一向是个充分尊重员工意愿的好老板,在发现厨房冰箱里的存货所剩不多后,便喊上了夏萌萌和柯田一起开车前往附近的超市进行大采购去了。


    臻爱宠物医院位于平津市的新河区,距离市中心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周围几个街道基本上都是本世纪初成立建造的,客观上环境造成了这一片的常住居民结构以老人为主。


    倒不是没有年轻人图便宜在这边租房买房,但牛马是需要工作的,再加上年轻人大多起早贪黑,所以白日里路上一向清冷的紧。


    皮卡车平缓的行驶着,大概十来分钟后就顺利抵达了附近唯一一家大型综合超市的停车场。


    将车停稳,乔柚一行人便兴奋的冲进了超市里。


    宠物医院对于这些员工们,一向都是供吃供住的。但平时都只是吃一些从饭店定的盒饭,或者谁有空就去厨房自己做,不会经常这么热闹的围坐在一起吃火锅。


    特别是在医院陷入经营危机,而她手里的私房钱又开始捉襟见肘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员工们改善过生活了。


    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的‘宰’老板一顿,夏萌萌整个人看起来都相当的兴奋,一进去就推着车直奔鲜肉区,张嘴便是要了一整个羊后腿。


    把一旁的柯田看的胆战心惊的:“小夏,这……不好吧?”


    “哎呀,咱们七八个人呢,一个后腿不过就是塞牙缝,一会儿再去旁边多称几斤牛肉怎么样?你是喜欢吊龙还是爱吃匙柄?”夏萌萌算是宠物医院最老的员工之一了,对于乔柚的性格早就摸的门儿清。


    自家这个老板哪儿哪儿都挺好,就是拿钱不当钱。


    这会儿她要不多买点,回头又给乔柚留了发挥的余地,搞不好帝王蟹、澳洲大龙虾什么的都要拎回去了,吓人的很。


    上个月才刚入职的柯田对此一脸懵懂。


    夏萌萌买完了肉,回头看到的就是男人这幅畏手畏脚的模样,顺势抬起手拍了拍对方那排骨似的胸脯,相当豪气的说道:“怕咩呀?想吃什么尽管拿!”


    柯田知道,夏萌萌和老板的关系一向亲近,在医院里是大管家一般的存在。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于是待到乔柚去水果区转了一圈,怀中捧着几大盒新鲜果切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二人已经快把那辆购物手推车装满了。


    各种牛羊肉,一些大虾和贝壳类的小海鲜,成品的各类丸子,一些速食的火锅伴侣,还有几大把新鲜的蔬菜。


    上下打量了几遍,她微微蹙了蹙眉。


    看的柯田心惊肉跳,连忙出言解释:“好像是有点买多了,其实我们可以把一些没必要的放回去一点……”


    然而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呢,乔柚就不满意的开了口:“肉怎么不买点好的?那边柜子里不是有卖A5和牛的吗?”


    “大家都挺喜欢吃海鲜的,我刚刚看着缸里的海飞蟹不错,那么大个才二百块钱一斤,说是今天刚到的……”


    “还有,那边新摆出来了一整条三文鱼,要不干脆咱们买回去,好的地方做刺身,差一点的涮火锅,剩下的边角料还可以喂猫喂狗!”


    她在这边越说越兴奋,对面的柯田直接听了个目瞪口呆。


    最后还是夏萌萌上前很是不客气的堵住了乔柚的嘴,动作利落的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将人强制性的带往了调料区:“买什么和牛,你根本不懂手切羊后腿涮火锅才是仙品!”


    “那海飞蟹……”


    “不吃,扎嘴!”夏萌萌果断拒绝。


    “三文鱼总……”


    “柯医生三文鱼过敏!”


    “啊?”乔柚闻言遗憾的瞥了在后面推购物车的柯田一眼,只觉得对方那张瘦削的脸看起来愈发的命苦了两分。


    三人就这样继续在调料区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


    随意的往购物车里扔了几包牛油锅底料,乔柚趁着夏萌萌和柯田在那边争论到底要买什么牌子蘸料的功夫,蹑手蹑脚的转过了身。


    关键是那一整条三文鱼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医院里的那么些个小家伙也确实需要更丰富的营养摄入。


    在心底又重新说服了自己一遍,她下意识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眼瞅着就要走到了这长长货架的尽头。


    结果下一秒,她却结结实实的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身高没有相差多少,更是险些互相碰到了额头。


    “不好意思。”来人也许也知道是自己走路过于莽撞的锅,匆匆丢下一句道歉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下乔柚独自站在原地,神情是丢了魂似的错愕。


    她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刚刚那人的声音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说他成熟吧,偏还带着几分儿童的稚嫩,就像是处于变声期却还没变完全的青少年……


    等等!


    他的下巴!


    这一刻,乔柚的心跳恍若擂鼓,不可置信般的猛地转过了身子,有些慌乱的穿梭于各个货架之间,试图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寻找着那道黑色身影。


    无头苍蝇一样的在超市里转了好大一圈,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时候,总算在速食品区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那人穿着的依旧是昨天晚上的黑色裤子和黑色连帽T恤,只不过脑袋上多了个黑色鸭舌帽,用帽檐遮挡住了上半张脸。


    下巴上的一部分皮肤满是疙疙瘩瘩的伤痕,证明了之前在月色下,乔柚的所见所闻的确不是幻觉。


    此人年纪是不大,但从长相上来看绝不是一个还需要监护人庇佑的青少年。


    为了避免昨晚的惊险景象再次重演,乔柚这回很小心的没有离得很近,只是远远在货架的另一边徘徊,假装在挑选商品的同时,一直在用眼角余光注意着那人的动向。


    只见对方随意的选了几盒泡面,随后便晃悠着去了生活用品区。


    卫生棉条和卫生巾?


    落后了几步追上来的乔柚,这会儿正撅着个屁股扒在货架上,探着头确认了一下那人到底在什么区域一直犹豫徘徊。


    把人从头到脚的重新打量了几遍,她可以肯定对方不是个女性。


    那他买这玩意儿干啥?给妈妈?女朋友?总不能是拿来当鞋垫吧?


    忽然,一个恐怖的猜想从心底慢慢升起,让她没来由的有些后脊背生凉。


    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拼尽全力将原本已经涌到了喉咙处的尖叫声吞回了肚子里,乔柚扭头看见的是夏萌萌和柯田那两张不解的脸。


    “柚子姐,你在这干啥呢?”


    “没……只是遇见了一个讨厌的熟人。”乔柚打着哈哈,结果却瞟见了那人在拿了两包卫生棉后,就缓缓走向了收银台的位置。


    来不及多做解释,她赶忙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塞进了夏萌萌的怀里:“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私事要去处理,卡给你,随便刷!密码还是老样子!”


    “回去医院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啊!”


    匆忙的交代了一通,随后不等那两人作何反应,她便立马迈开了腿,追着前面那个已经结账完毕、离开了收银台的黑色身影而去。


    甫一出了超市,只一眼乔柚就精准的追踪到了这会儿正在路边小吃摊上买饼的黑衣男人……或者该说是男孩?


    她其实更愿意用‘男孩’这个词来形容对方,不仅因为他的长相很显年轻,更因为那相比于正常成年男性要矮小瘦弱上许多的身材。


    没有冒然的凑上前去,乔柚很好的把握了一个度,在距离那人约莫还有十余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假装在房檐底下玩手机。


    直到那道身影毫无所觉的走向了附近的公车站台。


    眼下的时间已经临近午休,所以公交站里竟意外的聚集了四五个等车的群众,这样一来倒是更方便乔柚隐匿自己的身形了,就算大胆到和黑衣男孩之间只隔了两个人,也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又过了大概几分钟,有一辆前风挡玻璃上贴着‘295路’的公交车,带着满身的泥点子,风尘仆仆的停在了公交站台前。


    黑衣男孩没有多做犹豫的就上了车。


    乔柚稍微等了两秒,见站台上的其他人全都没有动弹的意思,便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忐忑的跟了上去。


    好在对方在上车后就径直去了最后面,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将头垂的很低。对于车内的其他人,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如此,乔柚的心也稍微落了地。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相对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了下,这样时不时的还能通过公交车前面的后视镜观察一下黑衣男孩的状态。


    说实话,乔柚活了二十几年,乘坐公交车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好在她的挎包里经常存放着几个硬币。


    说起来这事儿还要感谢夏萌萌,之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新河区有个专门爱扒车门要钱的老头儿,要是让他盯上了,司机又拒绝给钱的话,老头儿就会趴在车机盖上撒泼耍赖。


    为了让她出行安全顺畅,小姑娘硬是给她的挎包里塞了不少零钱。


    从记忆中回过神,乔柚侧过脸去向车窗外望了望,发觉道路两边的景色竟然开始逐渐变得荒凉了起来。


    “镇五庄快要到了,请下车的乘客站稳扶好,前方到站镇五庄。”


    随着公交车上的电子播报音响起,后面坐着的黑衣男孩终于有了点反应,就见他慢吞吞的拎起了脚边的东西,起身来到了后车门前。


    吱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了一个只有一块铁质站牌的车站附近。


    而黑衣男孩在后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便动作迅速的下了车。


    啊?


    乔柚有着一瞬间的茫然,要……要跟吗?


    关键是这破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这会儿要是跟着下去,会不会太过于刻意了?


    可若是不下车,鬼知道下一站和这一站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到时候再返回来,对方百分之百会不知所踪。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当口,公交车后门很是无情的合了上,下一秒车子便吭哧吭哧的恢复了行驶的状态。


    有些懊恼的咬了咬下唇,乔柚伸长了脖子透过车玻璃试图勉强看清黑衣男孩在下车之后的行动轨迹,只可惜收效甚微。


    等到公交车又继续向前晃悠着开了大约十多分钟,她总算在下一站成功的下了车,复又在鸟不拉屎的路边等了许久,才总算等来了一辆出租车。


    重新回到镇五庄站点附近的时候,距离黑衣男孩下车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七分钟。


    那可是二十七分钟啊!足够腿脚好的绕着这个村子跑一圈了吧?


    这一刻,乔柚无助的站在了公交站的小铁牌牌旁边,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头顶上的大太阳给烤的油光锃亮,一阵热风吹过,活像是刚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红猩猩。


    无语的沉默了良久,最终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决定还是先去村里探探情况。


    顺着车站旁边的那条石板路往里走没多远,乔柚就看见了那一排排的小平房,一家挨着一家密密麻麻的,少说也得有几百户。


    她一边发愁,一边继续往前走,下一秒眼前忽然变得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池塘,池塘表面被各种网分割成了大小不一的许多份,每一片分区所对应的岸上都盖着一个窝棚。


    至于池塘的东西两侧,还有着一望无际的农田,农田上也有不少零星分散着的小房子。


    乔柚在田埂边上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复又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村子里那些错落有致的房屋。


    如果她是拐走邹宇的嫌疑人,应该会选择把人关在那些窝棚里,因为它们互相之间离着都很远,周边环境显然更安全。


    不过如果再仔细一琢磨,把人藏在民房里似乎也正常。


    现在村里的居住人口每年都呈直线下降的趋势,有很多屋子都空了出来,同样也具有一定的隐蔽性。


    乔柚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


    好嘛,感情她在这思考了半天,问题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到底要怎么办……报警吗?


    这个念头在乔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报警以后说什么?人家男士只是在超市里买了两包卫生棉就成了嫌疑人了?


    这样的理由在警察那里和胡说八道又有什么区别?


    如此一来,好像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乔柚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她先是从包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结束通话后便慢悠悠的顺着来时的那条石板路,晃荡着回到了村口附近。


    在路口的地方找了一颗还算顺眼的树,蹲下去乘凉的那一刻,乔柚忽然惊觉,这两天来吃得苦比她过去的二十多年加在一起都要多得多。


    无声且委屈的瘪了瘪嘴,那个智障一样的‘动物情报分析终端’最好没在骗人,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失去理智后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离谱行为来。


    无能狂怒的在心中暗自咒骂了一通,实际上的乔柚依旧乖乖的蹲在树下一动不动。


    直到夕阳逐渐西下,她的肚子也开始发出阵阵抗议的时候,依旧没能等到黑衣男孩出村的身影。


    又过了半个来小时,天色开始变暗,村子里的石板路上渐渐竟多了一丝人气。


    许是大家都忙完了一天的农活,也吃过了晚饭,想着出门凉快凉快顺便遛个弯儿。


    有几个村民眼尖的发现了彼时正在村口无聊到拔草的乔柚,其中一个特别热情的婶子还上前和她搭了两句话。


    为了不惹人怀疑,乔柚只能敷衍的随意回应了几句,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走错路正等着家里人来接的路痴。


    听到这话,便有好心的村民邀请她去家中边坐边等,不过都被她给婉拒了。


    随着周遭环境彻底陷入了黑暗,路边栽种的大树树枝在不远处传过来的微弱灯光的照射下,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七扭八歪的形状。


    直到她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的打起了架,那条寂静的水泥路上终于响起了一阵突兀的脚步声。


    乔柚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的频率,待到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便突然从树荫底下冲了出去,恰好拦住了黑衣男孩的去路。


    可能是以为自己夜路走多了见到了鬼,黑衣男孩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一哆嗦。


    “嗨!”乔柚笑着眯起了眼,和对面的人脆生生的打了个招呼。


    黑衣男孩习惯性的将头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仿若社恐一般的缩了缩肩膀,用他那口半进化的童音试探性的问道:“这位姐姐,你有事吗?”


    不看长相,只听声音的话,和普通乖巧的青少年似乎没什么两样。


    乔柚却是好奇的一瞪眼:“你不记得我了吗?”


    好像被她这句话给问住了,黑衣男孩终于稍微抬起了一点头,帽檐下黑黢黢的一双眼仔细的将她打量了一番。


    乔柚这才发现,对方有疤痕的地方不止是下巴,那张脸几乎就没剩下几块好皮,很难透过那些疤痕辨别出此人原本的长相。


    眨了眨眼,抹去了眼底的错愕,乔柚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俏脸上是恰好到处的惊讶:“我前天晚上才敲过你家门的呀!”


    自曝身份无疑是一招险棋,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邹宇已经失踪一周了,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舍身入局显然是当下最快的办法了。


    深吸了一口气,乔柚将双手在身前交握,用左手狠狠地压制住了不停发抖的右手,尽量维持着面上的神情不变:“话又说回来,我从中午的时候就一直在跟着你,你没发现吗?”


    不顾黑衣男孩那越来越深沉狠戾的目光,她继续喋喋不休的接连扔下了几个重磅炸弹:“怪就怪我自己当时反应慢了,错过了和你同站下车的机会,结果后面再折腾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你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还不是被我等到了!”


    这番话意料之中的引起了对面之人的警觉,男孩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危险了起来:“所以姐姐到底为什么非要见我?”


    “还不是因为住你楼上的那个人!”乔柚大剌剌的一摆手,搬出那套万能的说辞:“她欠了我好多钱,结果人突然就不见了!现在就连警察都找不到她!”


    “我能怎么办呢?只好自己想出路了,你住她楼下嘛,没准就听到或者看到过什么呢?”


    说到这,她故意向前半步,打破了双方目前还算舒适的安全社交距离,语气祈求:“好弟弟,你要不仔细回忆一下呢?”


    “或者让我见见你母亲也行,只要能帮忙找到人,我必有酬谢。”


    黑衣男孩眸光微闪,不自在的向后退了一步,不过很快就再次摆出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真的?”


    乔柚笃定的点了点头。


    “但我一时半会真想不起来什么。”黑衣男孩的童音在这一刻的黑夜中显得无比诡异:“这么晚了外面也不大安全,这样吧,不如先去我家,姐姐可以好好的问问我妈妈?”


    “你家?”乔柚故作疑惑:“回兴旺小区去吗?”


    “当然不是,我们在镇五庄也有住处,就在前面不远。”说到这,黑衣男孩侧过了身,抬起手向前虚虚的指了指,言语间满是诱惑:“没准我妈妈能知道些什么。”


    眼皮一跳,乔柚看向了前方那条黑的彻底的石板小道,微不可察的咽了一口唾沫。


    “好,那你在前面带路。”她咬紧了后槽牙,犹豫再三,还是没给自己留半分退路。


    黑衣男孩歪了歪头,大约也是怕引起她的怀疑,便依言转过了身,率先迈开了步子走在了前面。


    可乔柚总觉得心里没底,最终决定还是搞个双保险。


    于是趁着对方背对着自己的功夫,她点开了手机上和夏萌萌之间的对话框,在屏幕上用最快的速度戳了几下,顺便按下了发送键。


    就在黑衣男孩扭头确定她是否跟上来的前一秒,乔柚动作利落的将手机塞进了跨包,旋即没有丝毫迟疑的将整个包都扔向了村口旁边的水沟里!


    好在水沟里杂草丛生,并未产生什么太引人注意的声响来。


    “姐姐?”黑衣男孩眸光闪烁,整个人看上去就快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了,危险意味十足。


    “来了。”乔柚仅仅用了一秒便整理好了情绪,表面强装镇定的跟上了前方那道身影。


    哒、哒、哒。


    二人的脚步声或轻或重的落在了石板路上,复又钻进了乔柚的耳朵里,无疑使得她更加的紧张了。


    乔柚只觉得两条腿似乎都已经不属于自己,膝盖一阵阵的发软,走起路来一脚轻一脚重,完全是在靠着坚强的意志勉励支撑着,麻木地继续向前。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在黑衣男孩后面,在村子里左拐右拐。


    等到好不容易从脑补的各种恐怖场景中脱离出来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前方的人正站在一扇漆面脱落斑驳的院门前,对着她微笑。


    “姐姐,我家到了,请进吧。”


    乔柚透过院墙上的镂空造型往黑黢黢的院子里望了望,随后合理的发出了疑惑:“里面怎么这么黑?”


    “哦,我妈妈习惯早睡。”黑衣男孩扯起谎话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完还用力的将院门推了开:“姐姐?”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乔柚心中清楚接下来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在脑子里反复确认事先的安排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纰漏后,终于挺起了胸膛,视死如归的踏进了那个小院里。


    咣当。


    不料她前脚才进了小院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院门被重重合上的声音。


    眼皮一跳,乔柚拼尽全力,总算忍住了条件反射般想要回过头去看看什么情况的冲动。


    隐约听见了脑后响起了诡异的破空声,她立刻假装一个踉跄向前,成功卸去了对方挥舞过来的棒身上的大部分力气,等到落在她后脖颈上便成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接着不等身后的人有所反应,乔柚登时便两眼一翻,身子一软。


    这才几天啊,脑子就连续被砸了两回,好在这次挨的不重,她应该不会变成傻子吧……


    在接下来装晕的过程中,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被人拽住了双脚,拖拽着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前行。


    后背被石块弄的生疼,乔柚几乎要将掌心掐破了才生生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给憋了回去。


    好在院子不大,没有走出太远的距离黑衣男就停了下来,弯腰在她的脚踝上忙活了一阵才转身离开了。


    唰……唰唰……


    没过多久,乔柚便听到了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她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悬挂着的、有些微微晃动的白炽灯泡。


    “嘶……”


    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她虽然因为后背的刺痛而呲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也没有停下用两条手臂撑在地上坐起来的动作。


    哗啦啦。


    直到拼尽全力成功坐起了身,她才惊觉自己的两个脚腕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被食指那么粗的铁链子给栓了上。


    铁链的另一端,与之相连的是一根粗壮的地钉。


    甚至来不及害怕,乔柚用力的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不曾想却意外瞟见了正对面蜷缩在地上的女人。


    和她一样,女人的脚踝上同样拴着一根铁链。


    即便对方的脸被散落且凌乱的长发挡住了大半,她仍然能从露出的眉眼勉强判断出了女人的身份:“邹……”


    一开口,过分颤抖的声音把乔柚自己都吓了一跳。


    吞了两口口水稍微滋润了一下干涩疼痛的喉咙后,她再次开了口:“邹……邹宇……邹宇?”


    那女人看起来虚弱极了,明明想要睁开眼,却只能无力的皱紧了眉头。


    “邹宇?!不要睡,你醒醒……求求你了,你醒醒吧!”


    借着白炽灯那昏黄的光线,乔柚大致看清了周边的环境。眼下她们两个应该是在一间破屋里,周围堆的全都是杂物,窗户用木板封的很严实,地面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


    黑衣男孩这会儿并不在屋内,但她就是知道,方才耳边听到的摩擦声肯定是对方发出来的。


    为了不让隐藏在暗处的人听到,乔柚只能用气音不停的呼唤着:“邹宇?”


    嘴上没停,她手上也同时有了动作。


    只见她慌张的摸上了自己耳垂上的翡翠耳钉,用力的按了不知道多少下。


    终于,在乔柚的坚持不懈下,缩在一堆干草里的女人艰难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在看清屋里忽然多出来一个人的那一刹那,邹宇其实是茫然的,可在反应过来之后,那张营养不良到完全苍白的脸上,眨眼间就被无边的恐惧给彻底侵占了。


    眉头一跳,乔柚其实不大理解女人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此时此刻,她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安抚:“你别怕,我是来……”


    不曾想,邹宇只是无助的环住了自己的头,压根没听她的解释,瑟瑟发抖之余,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没人能让你死。”


    眼前的人和之前邹父照片中所展示的乖巧女儿简直天上地下,乔柚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这么多天,邹宇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可还没等她后续的安慰说出口呢,邹宇就猛地抬起了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神经质:“你不懂!他一次只会留一个!”


    “你来了,他马上就会杀了我,就和杀了之前那个女孩一样……”


    为着邹宇话语中的透露出的信息而心下一惊,乔柚张了张嘴还想要问点什么,却被门外响起的一阵脚步声给打断了。


    啪嗒。


    破屋那扇晃晃悠悠的木质门板被人用力推了开,撞在墙壁上又弹了回来,震起的灰尘使得人的视线都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黑衣男孩手里拎着一把被磨的寒光闪闪的砍刀,慢吞吞地走向了二人所在的位置。


    邹宇见状,赶忙用手将脸上刚刚沾染的泪水一把抹掉,之后匆匆整理了一番头发,最终露出了那张惨白的脸,讨好似的仰起了头:“我不脏的,我有听话,好好保持干净!”


    可惜,黑衣男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掠过了她,直接来到了乔柚的面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盯着乔柚看。


    “你不是说她欠你钱吗?现在人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要钱?”经过刻意压制的童音,听起来难免有些不伦不类。


    说完,不等乔柚有所回应,黑衣男又侧脸去瞧了瞧邹宇:“说说吧,你究竟欠了多少钱啊?能让人家契而不舍的追到这里来?”


    对此,邹宇自然是一脸的茫然。


    见了女人的反应,黑衣男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以他在收回了视线后,忽然就笑出了声。


    笑声大到震的乔柚耳膜直疼。


    精神病吧……这么喜怒无常……


    还没等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完,下一秒笑声忽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那么锋利的一把砍刀就这么直接横在了她的脖子前,刀刃紧紧地贴着脖颈上的皮肤,微微的刺痛感吓的她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敢骗我?”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黑衣男眼角的肌肉疯狂的抽动了几下,握着砍刀的右手高高扬起,眼瞅着就要重重落下!


    另一边,邹宇因为惊惧过度,控制不住的发出了细碎的惊呼。


    砰砰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的院子里毫无预兆的响起了敲门声。


    来人似乎很急,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在砸门,搞出的动静听起来急促而又暴躁。


    黑衣男原本癫狂的神情立马变得警觉了起来,在随手从旁边扯过两团带有霉味的破布用力的塞进了乔柚和邹宇的口中后,他这才骂骂咧咧的站起了身,手里依旧握着那把砍刀出了门,小心翼翼往院门那边去了。


    屋内,乔柚被方才惊险的一幕刺激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她微微眯起眼,透过那层水雾看向了对面尚且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邹宇,胸腔里情绪剧烈翻涌。


    活下来了。


    我们……都活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安旎’的火箭炮!


    谢谢‘祝我发财’‘killing’‘yingying’‘贰肆’的地雷!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


    关于女主宝宝为什么会如此‘莽撞’以身犯险,这章和上章都有伏笔哦


    如果不想猜,也可以期待下一章


    第18章 纯白法斗(14) 合法白社会


    深夜。


    一辆辆警车悄无声息的驶进了镇五庄, 只有车轮倾轧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咯哒、咯哒的声响。


    警车并没有拉警笛,甚至连警灯都没有开,像是正在进行着一场不能公诸于众的秘密行动。


    最终, 几辆警车相继停在了一个路口, 以宋临舟为首的一队人马很快便从车上陆续的下了来。


    “确定地址没错?”


    宋临舟眉头紧皱, 侧过脸去相当严肃的问道。


    他身旁的张松笃定的点了点头:“是前面这个路口从西边数的第三家, 而且信息通讯科那边也锁定了乔柚的手机信号, 就在镇五庄附近。”


    就在二人对话的这一会儿时间里,另一位民警急匆匆的从车队的末端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外表有些微湿的挎包:“宋队,技侦科的人在村口的水沟里发现了这个。”


    宋临舟接过, 顺手打开了挎包的拉链, 从里面掏出了一部手机。


    垂眸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十分有个人特色的战损版屏幕, 他复又将手机塞了回去:“是乔柚的私人物品没错。”


    “张松, 让特警的人按照之前说好的战术开始行动!”


    “是!”张松应了一声,马上回身去安排了。


    就这样, 在漆黑寂静的晚上,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没发出半点声响的潜入了前方的那条小路, 眨眼间就将西面数的第三个小院前前后后围了个水泄不通。


    宋临舟手里握着枪,最先冲到了院门边上。


    背靠着院墙吐出一口气, 他凝神看去, 不由得心头一凛。


    跟在他身后的张松更是轻声的开了口:“宋队,这院门怎么是开着的?”


    说着,男人试图扒着墙头往里看:“窗户都从里面封上了, 完全看不清屋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宋临舟闻言,眉间的皱褶更深了,稍作沉吟便做出了决定:“上仪器。”


    只不过, 热成像仪最终照出来的影像,让众人很有些摸不到头脑。


    张松恨不得趴在显示屏上个数了一遍又一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这不对吧?宋队,假设乔柚真的是被拐带邹宇的嫌疑人给控制住了人身自由,那屋里不也应该只有三个人吗?”


    多出来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邹宇的失踪其实是团伙作案,嫌疑人不止有一个?


    张松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很有可能,因为从热成像仪上来看,屋内有两道身影是躺在地上的,其余的人全都呈站立的状态。


    “诶?!诶!宋队,里面好像忽然起冲突了!”他指着屏幕,语气急促。


    确实从仪器上可以清楚的瞧见,其中一道站立的身影抬起腿猛踹了地上其中一人几脚。


    不知为何,宋临舟莫名觉得屋内的场景透出了些许的诡异。


    但在这样紧迫的形势下,他完全来不及细想,只能通过衣领上的通讯器果断下达了前后一起突袭的命令,毕竟眼下保证受害者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当只有一位嫌疑人的时候,警方完全可以采用更平缓的包围谈判法来一点一点瓦解对方的意志力。


    可一旦出现了多位嫌疑人,这个相对温吞的办法显然就行不通了。


    因为从心理上来说,团伙作案的嫌疑人互有依仗,在短时间内很难将他们完全分裂,一不小心情况就会演变得更恶劣。


    如此,在己方人数占优势的前提下,突然打对方个措手不及才是最优解。


    “行动!”随着宋临舟说出这两个字,他即刻便带着几个特警推开了院门,迅速的冲进了院子里,丝毫没费力的又撞开了正前方那栋破屋上的那扇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的门板!


    砰!


    在闯进门的那一刻,一群警察同时暴喝出声:“平津市公安局!不许动!”


    “不许动!”


    从房屋后面顺利破窗而入的特警们也都把枪口对准了屋内的几人。


    彼时,乔柚正摸着脖颈间被砍刀划出的那道细小的伤口,不解气似的对着地上早就被控制住双腿双脚的黑衣男用力的踢了踢:“想杀我?从小到大绑架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老娘身上的定位器比你兜里的钢镚儿都多,绑架我?!”


    她越说越气,正要抬脚继续踹的功夫,前门后窗就意外的被警方给撞破了。


    而才刚冲进门来的宋临舟恰好听到了她方才的碎碎念,以及那只尴尬定格在空中的右脚。


    眼珠子转了转,乔柚不着痕迹的将腿收了回来,嘴角上翘的弧度多少透着点不自然:“宋警官?啊……你们警方真厉害,竟然来的这么快。”


    垂眸瞄了两眼地上那个已经被绑成了虾子模样的黑衣男,宋临舟缓缓收起配枪之余,扭过头去吩咐张松:“通知医护人员和技侦科的人可以进来了。”


    之后,他饱含深意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了乔柚的身上:“乔医生倒还真是……让人倍感意外。”


    “哈……哈哈……”乔柚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紧接着便分出心神去关心起刚刚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的邹宇了:“她脚腕上伤的很重,麻烦你们特别注意一下。”


    等到目送着一行人离开,她才硬着头皮重新转向了宋临舟那边:“宋警官,真没想到啊,又见面了。”


    乔柚清楚的知道警方会来,因为她在以身涉险前给夏萌萌发过一条让其帮忙报警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和重案侦查大队扯上了关系。


    无奈的挑了挑眉,宋临舟没有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是挺巧的。”


    没错,夏萌萌那边确实是在收到信息后、并反复确定乔柚的确处于失联状态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报了案,可偏偏报的还是人口失踪。


    于是案件经过层层上报,最终就又送到了宋临舟的手上。


    当时恰逢重案侦查大队去兴旺小区16号楼二单元201的家中走访再次扑了空,一回两回可以用碰巧来解释,但三回四回只能说明对方心里有鬼。


    就这样,201室的现居住人成功的闯进了宋临舟他们的怀疑范围内。


    经过详细的调查,重案侦查大队发现房主刘海龙原来有个离了婚的女儿,于五年前宣告死亡,死亡原因是重度烧伤。


    通过这一线索,他们又查到了当年的一则新闻报道,从报道里得知于敏和儿子郭康平因家中意外失火,双双被困于火海之中。


    幸亏社区和消防队响应及时,最终把火扑灭将两人给救了出来,不过最终于敏还是因为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引起了重度感染并发多器官衰竭而失去了生命。


    至于郭康平则是因为有母亲护着,烧伤面积没有那么严重,反倒是因为吸入太多烟雾在医院里治疗了很久。


    而母子二人发生意外的地方就在兴旺小区16号楼二单元201室。


    与此同时,警方也成功联系上了房主大爷刘海龙的户口所在地,从刘海龙本人口中得到证实,当年是他将郭康平接回家细心的照顾了两年。


    不曾想随着对方身体逐渐痊愈,脾气也愈发的阴晴不定了起来,后来刘海龙实在受不了自家外孙的古怪,一气之下选择了返回老家独自生活。


    只留下了刚刚成年的郭康平独自生活在那间充满了不好回忆的房子里。


    既然得知了201室住户的真实身份,接下来警方的调查方向便集中在了郭康平的身上,在确定201室里面确实空空如也后,宋临舟便命队里的人去查查嫌疑人的名下是否有其他关联信息。


    一查还真查出来点有用的,其父郭军虽然常年都在南方打工,这么多年也没回来过平津市,但郭军在镇五庄有个宅基地。


    郭康平没有什么正式工作,平日里的生活全靠偶尔打零工和姥爷刘海龙的接济。


    如果他当真是失踪案的嫌疑人,无论失踪人是死是活,他都需要一个隐蔽的作案地点,镇五庄闲置的老屋无疑是上上选。


    刚好此时信息通讯科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最新失踪人乔柚的手机信号一直停留在新河区的镇五庄附近,期间没有移动过,所以宋临舟没有继续犹豫下去,果断的带着队伍直接出发了。


    再然后,就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迅速收敛了有些发散的思绪,宋临舟凌厉的眼神又看向了乔柚身后那正在接受特警盘问的四个人:“乔医生不打算介绍一下?”


    “啊!”乔柚恍然大悟般的一拍额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连忙冲着后面那四人招了招手:“他们是我家请的保镖!”


    “因为小时候我和我哥总遭人绑架,后来我爸妈为了我俩的安全,干脆就多雇了几个保镖。”


    “这位身高一米九,是前世界级自由搏击比赛冠军,实力肯定没的说!”


    “再看看这个,前亚洲武术大赛冠军,想当年我哥被我爸的仇人当街掳走,就是他追着面包车屁股后面整整跑了三条街,把我哥硬抢回来的!”


    “这位,前国际雇佣兵,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


    “最后的张姐更是重磅中的重磅,别看她是个女的,可是特种兵退役的……”说到这,乔柚骄傲的拍了拍那位女保镖的肩膀,态度相当的亲昵。


    “……”耳边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宋临舟的额角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一边觉得荒唐,一边却又觉得合理。


    “所以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他略微调整了一下俊脸上的表情后,重新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模样,张嘴问道。


    “哦,是因为这个。”乔柚撩开了肩膀上垂坠着的发丝,从衣领中掏出了一个翡翠吊坠:“这是家里特别为我定制的,里面加了定位器。”


    “还有这个。”她微微侧脸。露出了耳朵上的翡翠耳钉:“一键报警器,触发后紧急联系人是张姐的手机。”


    “……”


    光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宋临舟都算不清自己到底语塞了几次,最后只能词穷的挤出了两个字算作回应:“挺好。”


    话音落下,他的眸子又看向了对面之人的颈部:“一会儿出去了,记得让医护人员给你包扎一下。”


    “还有,以后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没了命的事儿,尽量少做。”


    “普通群众不管发现什么可疑的问题,都是可以直接找警察的。”


    乔柚表面上哼哈的答应了,但其实从心底来讲,对于今天发生的种种,她并不感到后悔。


    虽然心里明白,警方早晚都会查到黑衣男的头上,但刚刚在亲眼目睹了邹宇的状态后,她不敢想如果再晚上一两天,邹宇会不会因为撑不住而再也睁不开那双眼。


    假如今天没有她的失踪,没有她的手机信号出现在镇五庄,或许警方还停留在详细调查的阶段也说不定。


    “那我出去给伤口消毒啦?”回过神,她装模作样的征询了一下男人的意见。


    宋临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却在她即将出了这道门的时候,又出言补充道:“你和你的这四位……朋友恐怕还暂时不能离开,先在现场外稍等片刻,会有警方的人找你们做一下今晚的详细笔录的。”


    乔柚乖乖的‘噢’了一声,眼瞅着马上就要迈过前方那道门槛儿,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宋警官。”


    “之前邹宇无意中透露过,在她之前还有个女孩子也被绑来了这边,那个女孩子应该是已经被害了。”


    “多谢提醒,我们会格外注意的。”宋临舟说完,便转身投入到了固定现场证据的工作当中。


    另一边,乔柚在离开那个小院后,先去了救护车附近,找到急救人员简单的给颈部的划伤消了个毒。接着她便和那四个保镖一起站在了那排警车旁,对着小路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警察指指点点。


    “这样的场景倒是让我回忆起了从前。”特种部队退役的张姐双手环胸,颇为感慨的开了口:“你还记得你高中时候被绑架的那次吗?”


    乔柚听到问话,认真的在脑子里翻了翻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


    其实只有在她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和乔恒一起被绑架过一回。


    经历过那次意外,乔家父母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干脆直接把家里的保镖人数给翻了倍,之后兄妹二人就一直平平安安的了。


    直到初高中,处于青春期的他们一个比一个难搞,为了摆脱那些保镖,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意料之中的,两个人最后都翻了车。


    乔恒被乔氏集团的竞争对手当街掳走,她则是轻信了伥鬼朋友的话,被骗去了一家早有埋伏的地下酒吧。


    如今回头一看,当时的她和乔恒简直蠢的挂相。


    大约是从她当下的表情里判断出了她还记得,张姐便继续张了张嘴:“为了找到你,你爸妈报了警,我们几个配合警察一起好不容易才把你成功的救出来。”


    “当天晚上的情况就和今晚差不多,一群警察在眼前忙忙碌碌,我就这么把你抱在怀里,坐在救护车后面等你爸妈赶过来。”


    周遭的气氛莫名变得十分温情,乔柚很是感动的上前两步挽住了张姐的手臂,试图撒娇。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就彻底打破了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氛围:“谁成想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需要我们来救!”


    “感情把我们几个叫过来在村子里蹲了一下午外加一晚上,就为了在我们面前拉波大的?”


    话里话外的嫌弃,满的几乎要溢了出来。


    “就是就是。”前亚洲武术冠军跟着附和:“你其实完全可以让我们第一时间出手,何必非要等那么久,自己还挨了两下?”


    乔柚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不行,咱们是五好市民,干什么事得合法。”


    人家还没做什么就动手,最后没理不说还成私闯民宅了。


    况且她当时还不能确定邹宇就被关在破屋里,万一人不在那儿他们却把人抓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做真的值吗?”短暂沉默过后,张姐直言发问。


    乔柚没吱声。


    张姐见状很有眼力见的没再选择继续追问,而她的忆往昔同样打开了另外三人的话匣子,他们几个就这么凑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说了不少乔柚和乔恒小时候的糗事。


    直到乔柚看到宋临舟从那条小路里大跨步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一次性无菌防护衣的法医及民警,众人的手上分别抬着两个装尸袋。


    “宋警官!”乔柚下意识的开口叫住了男人,期间目光一直未曾离开那两个装尸袋:“你们是……找到之前的受害人了吗?”


    宋临舟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我们在院子里发现了两具女性受害者尸体,一人的死亡时间是在半年前,另一个死亡时间大概只有一周。”


    竟还是个连环杀人犯?


    一周,刚好和邹宇的失踪时间相符。


    所以邹宇没有说谎,黑衣男的确一次只留下一名受害者,他会豢养着最新鲜的这个,直到下一个猎物入网。


    在‘新人’面前残忍的杀害‘旧人’,不仅能满足他那变态的私欲,还能起到一个很好的震慑作用。


    眼前闪过黑衣男那张扭曲到变形了的脸,乔柚只觉得遍体生凉。


    一半恐惧,一半愤怒。


    她的视线一直都在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装尸袋上盘旋,刚刚张姐的问话在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


    许是看出了她后知后觉的恐惧,宋临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招手把张松叫了过来:“你和黄哥一起把他们几人的笔录先做了。”


    接下来做笔录的整个过程,乔柚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当他们一行人好不容易结束了全部的流程,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多。


    回到臻爱宠物医院后,刚一进门,乔柚便力竭的滑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的是冰凉的玻璃推拉门,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发呆了许久。


    叮~


    毫无预兆的,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的‘动物情报分析终端’忽然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机械音是从未有过的雀跃:“恭喜宿主根据小动物提供的线索成功协助警方侦破了一起刑事案件!”


    状态持续萎靡不振的乔柚总算恢复了些许的精气神,看向眼前的深蓝色电子界面满怀期待的问道:“咱们之前说好的‘丰厚’奖励总该兑现了吧?!”


    动物情报分析终端先是颤动了几下,下一秒深蓝色的界面上就弹出了一行字:现将破案奖励‘添油加醋包’发放给宿主,请问宿主是否立即领取使用?


    添油加醋包?


    乔柚被这个名字搞的一头雾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伸出了手,迟疑的在‘确定使用’的按键上轻轻一点。


    瞬间,那行字便化成了一道绿光,从她的头顶倾泄而下,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乔柚的周围就恢复了原本的黑暗寂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先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脖子,之前的伤口都还在,所以奖励不是什么超级治愈体质。


    愣了两秒,乔柚手脚并用的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弯下腰,想要尝试着搬起用来给大型宠物称重的仪器,结果自然是纹丝不动。


    这么看也不是暴涨的武力值。


    在大厅里上蹿下跳了许久,直至累到近乎虚脱,她才放弃般的冲着面前的空气抱怨:“系统,那个‘添油加醋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奖励特效就非得用绿色吗?”


    还是从脑袋上落下的,实属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好的宿主,您提出的建议已经反馈至上一级系统。”动物情报分析终端一板一眼的回道:“至于奖励,这边建议您先在短视频平台发布一条作品呢,亲亲。”


    哈?


    乔柚不懂,乔柚照做。


    她先是给自己注册了一个昵称为‘拆蛋专家乔小柚’的账号,旋即便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坐在分诊台后磕磕绊绊的剪辑了一条长度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幸亏平日里她还挺爱随手记录的,战损版手机里存着的过往素材足够用。


    一打开相册,全都是公猫公狗被她‘强行’按在手术台上拆了蛋后的绝望模样。


    满意的看了两遍成品视频,乔柚随手按下了发布键,紧接着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诊疗室内,打开折叠床倒头就睡。


    因着邹宇失踪一案,她这三天来基本就没怎么合眼,结果这一觉就直接从天边微亮睡到了夕阳西落。


    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那一刻,乔柚看着上方那熟悉的天花板,其实是有着一瞬间的恍惚的。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仍旧身处镇五庄的那间破屋里,暗处里藏着一个拎着砍刀、随时会要了她命的刽子手。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揉了揉干涩微红的眼,乔柚正打算起床把诊疗室里收拾一番,门却意外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小条缝隙。


    随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夏萌萌那张皱皱巴巴的圆脸。


    “柚子姐!”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小姑娘猛地冲了进来,死死地抱住了她:“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好啦,托你的福,我安全回来了!”乔柚轻声细语的哄着:“而且我在脱险之后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和你报平安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要不这个月奖金给你翻倍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夏萌萌终于哭够了,报复似的将鼻涕眼泪抹了她一身,这才向后半步从她的怀里退了出来。


    “现在几点了?”乔柚一边递给小姑娘一张面巾纸,一边随口问道。


    “下午六点多。”夏萌萌回话时还带着明显的哭腔,顺势吸了吸鼻子:“早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回来了,过来看你睡的正香。反正店里一天到晚也没什么顾客,柯医生自己完全可以应付的过来,就让你一直睡了。”


    “谢谢你呀~”


    小姑娘抽泣的模样实在太萌,乔柚是在没能控制住,手痒的掐了掐对方的脸颊。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拿起手机重新确认了一下时间,嘴里更是念念有词:“糟了糟了糟了,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说着就想拔腿往外冲,却又在半路折了回来,拍着夏萌萌的头叮嘱:“记得早点下班回家啊!”


    小姑娘正要张嘴答应,不料眼前的人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乔柚在出了臻爱宠物医院后,便开着那辆皮卡车直奔平津市第一人民医院去了,路上她只狼吞虎咽了一个袋装的菠萝包,稍微填了填肚子,免得自己半路饿晕过去。


    等到了医院,她谨慎的在护士站先确认了一下病房号。


    两分钟后,乔柚站在走廊里抬手敲响了眼前病房的那扇门。


    过了好几秒,病房内才传出了一声虚弱的‘请进’。


    她轻手轻脚的推开了病房门,此时病床上坐着的女人也循声扭头望了过来。


    只是看向她的那双眸子,眼底尽是麻木的茫然。


    作者有话说:


    保镖四人组:干脆把人抓住倒吊起来,我们有千百种办法逼他如实交代!


    乔柚:……我们是人民群众,不是hei社会,做事情要合法合规。


    四人组:不理解但尊重。


    乔柚:大声喊出来!!!我们是……???


    四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合法……白社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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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纯白法斗(完) 是我呀!我


    “嗨!”乔柚没敢离太近, 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两步便友好的挥了挥手:“邹宇,你还记得我吗?”


    迟钝的眨了眨眼,女人脸上除却灰败麻木, 总算有了点别的情绪:“我……”


    “记得, 你也是被他抓回去的……”


    “跑啊!!!你快跑啊!!!他会杀了我们的!!!他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他来了, 他来了!!!”


    这一声招呼像是触碰到了她的情绪开关, 邹宇毫无预兆的就崩溃的大喊了起来, 整个人在病床上蜷缩成了一团,将头埋进了身上的被子里, 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见状,乔柚根本来不及细想, 急忙来到了床边:“他不会来了!”


    “你忘了吗?那个坏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我们得救了!”


    “你放心, 他再也没有机会继续伤害你了。”


    邹宇闻言, 身上依旧在不停的颤抖着,却将一双眼从被子的缝隙中小心翼翼的露了出来:“得救了?”


    “得救了。”乔柚笃定的回应, 一双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手, 轻轻的、安抚似的落在了床上之人的后背上:“你现在很好, 很安全,以后也会很好的。”


    邹宇没有再出声, 只是抽噎的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


    乔柚也沉默了下来, 手上动作却没停,一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忽然,邹宇猛地抬起了头, 一下子就扎进了她的怀里,一双瘦到几乎只剩下了骨头的手臂像是钳子一般狠狠地搂住了她的腰身。


    “啊!!!!”下一秒,女人失声痛哭。


    像是终于能哭出了这么多天的绝望与折磨, 邹宇的哭的一声比一声大:“为……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到底……到底做错了什么?”


    “嘘……”就算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乔柚依然没有挣脱女人的怀抱,只是一边轻抚一边安慰:“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坏人的错。”


    “你不能把别人犯下的错归咎在自己的身上,你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


    “想哭就尽情的哭吧,明天早上太阳会照常升起,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回答她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委屈到了极点的哭嚎。


    乔柚没再多说什么,任由邹宇的泪水将她上半身穿着的亚麻材质短袖完全浸透。


    事情果然如她担心的一样,才刚挣扎着逃离了魔窟的邹宇就这么孤零零的被独自留在了医院里。


    即便是在这个时候,邹父那个中登也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家女儿的心理状况。


    在经过了如此重大的人生变故,光让她自己把情绪憋在心里,后续真的不会憋出什么毛病来吗?


    邹父是真不怕自己的女儿一个想不开就从天台上跳下去了。


    好在现在发泄出来了,就算目前尚且不能完全转过心里的那道弯,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太想不开,更何况乔柚还特意额外准备了一个针对她心理问题的良方。


    慢慢地,邹宇像是哭累了,声音明显小了下来。


    只是脑袋依然固执的埋在乔柚的胸前不肯抬起,倒更像是理智回笼过后觉得实在尴尬,一时间不敢面对现实。


    察觉到了什么的乔柚也没开口催促,只是眸子里迅速的闪过了一丝笑意。


    就在两个人抱在一起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着病房门又一次被推了开,宋临舟那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了乔柚的眼前。


    “宋警官?”她开口打了声招呼,尾调却是微微上扬的,还带着些许狐疑的扭过头去朝着窗外瞟了两眼。


    果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乔医生。”


    对于会在医院里面遇见她,宋临舟并未感到半分吃惊,虽然两个人才认识了几天的时间,但在他的潜意识里理所应当的觉得,这位乔医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会在不合适的时间,随机闪现在不合适的地点。


    “我们接到了医院方面的通知,说邹女士已经恢复了清醒,可以接受警方的问询了。”他简单的解释了两句今天的来意,说话间看向了此时正埋在乔柚怀里假装鸵鸟的人。


    “这个嘛……”乔柚低头,没怎么费力的就将邹宇从自己胸前挖了出来,相当热情的替双方进行了引荐:“邹宇,这二位是宋警官和张警官,你当时晕过去了可能不大清楚,昨天晚上就是他们救了咱俩!”


    女人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方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透出了一丝红晕,清秀的五官上染着点点涩意。


    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脸,邹宇细声细气的张了张嘴:“宋警官,张警官,多谢你们。”


    眉头微皱的盯着女人那红肿的眉眼看了两秒,宋临舟还算贴心的提议道:“如果邹女士觉得勉强,我们可以明天再过来。”


    “不……不用!”邹宇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的。”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全都是让那个恶魔死!所以我真的可以的!”


    宋临舟对于这个结果,丝毫没感觉意外,只是侧过脸去叮嘱张松准备好记录。


    见状,乔柚很有眼色的主动说道:“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


    “不要!”邹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角,随后请求般的面向了宋临舟:“宋警官,我想让她留下来陪我。”


    因为不安,女人攥着衣角的手过于用力,甚至呈现出了不健康的青绿色。


    “可以。”宋临舟十分痛快的同意了这个请求。


    在邹宇泪盈盈的注视下,乔柚忐忑的抽过了一把椅子,默默地在床边坐定,耳边听到的是过分理智的男声和时而激动时而萎靡的女声相互交织在一起,缓缓地揭开了整桩失踪案的背后真相。


    整个问询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乔柚也勉强从邹宇碎片式的叙述中,拼凑出了她失踪当天的情景。


    邹宇其实在很久之前就知道楼下住了个身材矮小、面容有缺陷的男人,但他们两个人真正开始熟悉起来,还是在大概两个月前的某一天。


    那日傍晚,她正在楼下遛狗顺便投喂小区里的野猫,没想到意外撞见了对方拎着一堆东西摔倒了。


    出于善意,邹宇上前把人扶了起来,顺便把散落一地的东西都给收拾好了,最后把人连着东西一起给送回了201室。


    从那天起,她似乎就经常能撞见郭康平,大约是为了表达谢意,郭康平每次都会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有时候还会闲聊上两句。


    一来二去的,得知他过往经历的邹宇自然对他生出了一丝怜意,偶尔饭菜做多了还会特意给楼下送去一份。


    郭康平投桃报李,也经常会顺手帮她丢垃圾。


    可以说在邹宇的心里,从来没觉得身材矮小还有残疾的郭康平会是一个威胁,以至于在一日复一日的相处过程中,她完全放下了该有的戒备心。


    所以在案发当日,她明明才和男朋友吵完架,心情特别不好。却在楼下遇见郭康平求助时,仍心软的强打起精神应下了,而且没有半点危机感的就和对方一起从侧门离开了小区。


    郭康平用的借口是,他因为行动不方便把马上要送出去的货给弄洒了一地,想要邹宇帮忙一起整理。


    邹宇只记得出了侧门后的那条狭窄幽深的小巷,以及小巷尽头停着的那辆小货车。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就没有太大的印象了,只知道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身处镇五庄的那间破屋里了。


    接下来,宋临舟又着重问了几处细节,便宣布今天的问询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


    病床上的邹宇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就重新抬起了头,语气急促:“苏禾呢?”


    “就是在我之前的那个女孩子,她叫苏禾,你们有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有,我们在外面的院子里共发现了两具女性尸体。其中一具通过DNA比对确定了就是你口中说的苏禾,她的信息有在失踪人口库中进行登记,上报失踪时间是在三个月前。”


    宋临舟说到这停顿了两秒,又接着道:“但如果按照你刚刚的说法以及验尸结果来看,苏禾于半年前其实就已经失踪了。”


    “另一具尸体的DNA也在失踪人口库中找到了与之相匹配的,她叫李莉莉,上报失踪时间是在七个月前。”


    “不过结合你们三个人的情况来分析,李莉莉的真正失踪时间恐怕要比七个月还要久上许多。”


    邹宇抿了抿唇,似是不解:“我们……三个的情况?”


    “没错,你们三人身上其实有几个很明显的共同点。”宋临舟大约是出于好心,详细的为她解释了一通:“首先,你们三人全都是独自居住的女性,与外界的联系很少,甚至和家里人沟通的也不怎么频繁。”


    “这点就代表着,你们消失后,很难有人在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案件证据就是这样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起消散,警方介入的越晚,嫌疑人逃脱的可能性就越大。


    “第二,你们三人无一例外,全都心地善良。但着并不代表心地善良是错的,只是在面对你们以为的‘弱者’时,会相对容易失去该有的警觉性。”宋临舟说到这,表情好像也有点无奈。


    “郭康平绑架你们三人,用的全都是一个模式:示弱——接触——熟悉——下手。”


    “他是个极具耐心的猎人,但同时进化的也非常快。”


    “邹宇,你该庆幸自己的坚强最终成功的战胜了他。”


    听到这话,邹宇的眼中再次迅速蓄满了泪水:“是这样的吗?”


    “当然。”宋临舟给予了肯定的答案:“还有就是,你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面前的这位乔医生,要不是她一直锲而不舍的找你要债,你家里人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失踪了。”


    眼瞧着邹宇望了过来,乔柚忙不迭的摆手婉拒了:“这事儿说起来和我关系也不大,其实是你养的狗。”


    “憨憨?”当提起自家狗儿子的时候,邹宇的那双眸子在今晚第一次涌现出了点滴光亮。


    “对,就是憨憨。”乔柚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宠物医院普通病房里的一个智能摄像头的APP:“我们是22号那天,在你家楼下的绿化带里发现它的,应该是从三楼窗户跳下来的,受了不轻的伤。”


    “我给它及时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要不是因为我想着找狗主人去讨要医药费,应该也不会有机会发现你不见了。”


    “所以肯定是憨憨察觉到了你有危险,为了能救你才奋不顾身的从三楼跳了下去!”


    没错,这就是她为对方准备的那份治愈心灵的良药。


    “……”邹宇颤抖着伸出了右手,用食指碰了碰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眼泪不受控制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憨憨?憨憨你起来看看妈妈,妈妈回来了……”


    原本在笼子躺着的纯白法斗在听到摄像头里传来的呼唤声时,顿时一个激灵,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它好奇的盯着笼子外面地上的摆着的那个圆不隆冬的玩意儿,没能想明白为什么妈妈的声音会从这里面跑出来。


    “憨憨。”邹宇用力的握住了手机:“你乖乖养病,妈妈也会乖乖养病,等咱俩的身体都恢复好了,妈妈就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汪!汪汪!


    纯白法斗短促的叫了两声,算作回应。


    随后就见它从笼子里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几步便蹿到了那个智能摄像头前,用肥大的舌头将摄像头前后左右仔细的舔了个遍,就好像平时在家里舔妈妈那样。


    “我的好憨憨。”邹宇抱着手机,终于破涕为笑:“多谢你救了妈妈,以后我一定对你加倍的好,再也不嫌弃你挑食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好不好?”


    “憨憨?”


    不曾想纯白法斗却只是哼唧了两声,像是不满意一般的将身子扭了过去,用硕大的屁股对准了摄像头。


    乔柚被这小东西的动作搞的笑出了声,眼看着邹宇的情绪愈发平稳,她便绞尽脑汁的想要再找一个话题让女人更放松一点:“对了,上次我在你家里还看见过一只金毛的照片,它……”


    “啊,那是我之前养的狗,可惜在两年前死于扩张型心肌病。”邹宇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虽然是淡淡的,但脸上仍有着不明显的哀伤。


    侧过脸去抬起手扇了一下自己的嘴,乔柚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水逆啊,怎么总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旁的邹宇则像是彻底陷入了过往的回忆,忽而又笑了笑:“那只金毛叫蛋炒饭。”


    蛋炒饭?


    这三个字从邹宇口中说出来的那一瞬间,乔柚精准的捕捉到了摄像头那边的异常。


    纯白法斗的耳朵一下子就立了起来,甚至还偷偷扭头朝着摄像头偷瞄了两眼。


    一个过于荒谬的猜测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了型。


    乔柚斟酌再三,状似无意的开了口:“邹宇,你有没有觉得憨憨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啊?”


    “会吗?我一直以为它只是有点傻,不太能认得自己的名字。”病床上的人说着说着,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一些好笑的日常:“其实自从上个狗狗离我而去,我就没想过再养小动物,但一年前我从一家宠物店外经过,在一群小狗里,我一眼就相中了它!”


    “它的眼睛和那只金毛很像,蹲在那里也是个外八字。”


    从回忆中剥离,邹宇奇怪的斜睨了她一眼:“乔医生,你为什么会觉得憨憨是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啊?”


    这话问的乔柚一时间有些语塞,她总不能说是狗亲口告诉她的吧!


    既然解释不清,乔柚决定还是尽快转移话题:“要不你叫它蛋炒饭试试呢?”


    邹宇先是一愣,紧接着面上全是过于震惊的不可置信,嘴唇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蛋……蛋炒饭?蛋炒饭?!”


    嗷!嗷!嗷嗷!


    摄像头那边的纯白法斗瞬间就回了头,那双像是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惊喜,转过身来扯着脖子狼叫了好几声。


    是我是我是我!


    妈妈你终于、终于、终于认出我来啦!!!


    因为脖子上还戴着伊丽莎白圈,这会儿的纯白法斗看起来就像是一支开的格外灿烂的小向日葵。


    “真的是你吗蛋炒饭?”邹宇咧开了嘴,今晚都数不清到底哭了多少回了:“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纯白法斗失落的低下了头,似乎在打量自己当下的模样,而后轻轻的叫出了声。


    “它这是什么意思啊?乔医生?”女人求助似的看向了床边的人。


    乔柚只能佯装猜测的给出了答复:“大概是排队投胎的时候原皮太难等了,它又想快点回到你身边,所以才选了这身新衣裳。”


    “呜哇!!!”


    果不其然,邹宇在听完这话后,很快便哭成了一个泪娃娃。


    “好啦!”乔柚将人搂进怀里,尝试活跃气氛:“你一定要好好养身体争取尽快出院,来我们医院取狗之前千万记得准备好医药费啊!连骨折带肝损伤,还有这么多天的床位费、护理费和伙食费,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大概需要多少钱呢?”邹宇乖乖的问道。


    乔柚伸出手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三……三万?”邹宇不安的猜测,毕竟肝损伤什么的,听起来怪严重的。


    “看在你我这么有缘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三百块。”乔柚呲牙一乐。


    等到好不容易将又哭又笑的邹宇哄的恢复了正常,确认了一下时间后,乔柚便和对方依依不舍的告了别。


    不料才刚出了病房的门,就撞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里悄然退出来的宋临舟和张松。


    “宋警官、张警官,你们还没走啊?”被冷不丁吓了一跳的乔柚瞪圆了一双眼,有些没好气的开了口。


    真服了,大半夜的不回去忙工作,站在医院这空荡荡的走廊里装门神。


    “刚刚去和邹宇的主治医生了解了一下她的伤势的严重程度。”宋临舟简单的解释了两句,随即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去扫楼,壮着胆子去跟踪嫌疑人,结果差一点就没了小命……乔医生这么几次三番的折腾,最后就为了三百块钱?”


    “这您就不懂了吧?”乔柚眯起眼假笑:“在我这里一码归一码,该要的钱不能不要,至于到底要多少,全凭本小姐心情!”


    “宋警官,回见!”


    言罢,她径直掠过了前面两堵墙似的两个人,没有在意宋临舟此时到底是个什么反应,脚步轻快的直奔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而去。


    离开医院后,乔柚先是随便在路边找了个还在营业的面馆填饱了自己的肚子,等回到宠物医院的时候,又是深夜时分。


    一身轻松的吐出一口浊气,她将医院前面的几扇卷帘门窗全都依次撂了下。复又确认了一旁唯一一个没上锁的、不过巴掌大的窗口和外面的紧急呼叫铃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去了她自己的诊疗室。


    从办公桌底下费劲的将折叠床拖了出来,当初买它的那天,乔柚绝对没想过这玩意儿的利用率竟然高到离谱。


    草草的洗漱了一通,她迷迷糊糊的仰面躺在了折叠床上,只觉得看着上方的天花板都有些重影。


    “憨憨……或者该叫蛋炒饭,看起来恢复的很好,明天在确认一下刀口的恢复情况,如果不错的话就用网兜套上纱布作为刀口遮挡,伊丽莎白圈也可以撤了。”


    “今天柯田说狸花猫的食欲不错,大概过两天就可以试着恢复半流食了。”


    “大黄的牙应该是可以保住的,就是要叮嘱它以后啃骨头要格外注意,一不小心就会崩碎……后续再做个系统性的全身检查,没什么问题便可以通知宋临舟他们来领狗了。”


    “明天千万要记得上网发领养贴……”


    “最近这么累,要么下周一组织一下全体员工去团建?泡温泉好了,还能顺便来个泰式按摩解乏……”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乔柚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只觉得这一觉睡的又香又甜。


    第二天一早,她被开宠物医院以来养成的生物钟准时叫醒。


    取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七点零五分。


    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乔柚没有选择继续赖床。努力哄着自己起了身,她在心中盘算着,一会儿先给医院例行消个毒,然后去隔壁早餐店买点羊汤包子……


    一边想着,她一边打开诊疗室的门,打算先去楼上卫生间洗把脸、刷个牙。


    却在转身之际,被身后匆匆从大厅赶来的柯田给叫了住。


    “院长!”男人一脸严肃,语气又是十万火急:“不对劲!”


    “咱们医院门外好像不大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乔柚闻言收回了已经迈开的腿,硬生生的在原地掉转了方向,快步穿过大厅,行至了医院的大门前:“难道是前几天摆出去的灯箱招牌又违规了?他们城管部门未免也太兢兢业业了吧?都还没到上班点儿呢就眼巴巴的跑过来收东西……”


    抱怨似的碎碎念着,她手上的动作也没耽误,弯下腰去用力的将卷帘门向上一抬!


    下一秒,在看清门外的景象后,乔柚却缓缓地张大了一张嘴。


    因为过于震惊,她好长时间都没能将快要脱臼了下巴收回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收藏夹,更新在晚上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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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yingying’‘贰肆’的地雷!


    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第20章 小狮子伶俐(1) 拆蛋专家


    卷帘门外, 一眼望去,竟然全都是人头。


    柯田此时站在她的身后,镜片后面的一双小眼瞬间瞪了溜圆:“咋……咋回事儿?”


    “院长, 咱们最近是给哪个病患治死了吗?这些人该不会是来找茬儿的吧?”


    “应该没有吧……”乔柚不确定的张了张嘴:“咱们每天接收的患者就那么两个, 萌萌他们都有按时回访, 没听说哪个家长有不满意啊!”


    就在两个人站在门前不知所措的时候, 人群里开始隐约有了躁动:“诶?医院是不是开门了?”


    “好像是……不过那俩人看起来怎么有点呆?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吗?”


    “嘿!我大清早开了一百来公里, 在这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了,能先让我们进医院里等吗?!”


    “就是, 你们医院是不是有个叫乔小柚的医生啊?”


    众人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七嘴八舌间, 刚刚才依依不舍跟周公告了别的乔柚很难分辨出每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忽然, 一道人影从侧面蹿出, 挡在了她的面前。


    只见夏萌萌热情洋溢的冲着台阶下面那一群人摆了摆手:“没错, 这边确实是臻爱宠物医院,我们医院的医生经验丰富, 特别擅长给猫猫狗狗做绝育!”


    “手术保证无痛苦、收费低、创口小、恢复快, 绝对是您为爱宠解决宠生大事的第一选择!”


    “为了感谢大家对我们医院的信任, 今天我们打算提前一个小时营业,还请各位有序排队进入领取号牌, 后续医院会根据号牌的顺序给小家伙们安排手术的!”


    “柯医生, 麻烦你先在前面分诊台顶一下。”夏萌萌转过脸,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柯田一脸懵逼的用手往上顶了顶鼻梁上挂着的眼镜:“咱们医院哪有排号系统啊?”


    过去的一年,每天上门看诊的不过三两个, 压根儿用不上那东西。


    听到这话,夏萌萌恨铁不成钢的给了他一个眼刀,咬牙切齿的开了口:“你傻啊?手写会不会!?!”


    言罢, 回过头去在面对门外的顾客就又恢复成了那副甜美可人的模样:“请进,大家快请进!”


    随着门口的人一股脑的涌进了医院的大厅里,依旧处于茫然状态的乔柚早就被挤到了一边,一脸神奇的探了探头,望向了眨眼间就人满为患的大厅。


    在她还云里雾里的功夫,夏萌萌走过来用力的拍了两下她的肩膀,赞许的道:“柚子姐,真有你的!”


    “我原来以为你就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上进心呢?!”


    “给视频投流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等一下……”乔柚总算有点回了魂:“和我有啥关系?”


    “再装?”小姑娘一脸的不信:“你自己在网上发啥了心里没数?我也是早上起来才刷到的那条视频,一看就知道咱们医院马上就要翻身了!”


    越说越兴奋,夏萌萌最后只匆匆的留下了一句:“你也赶紧的吧,接下来有的忙了。”


    之后小姑娘便高兴的穿过了大厅里的人群,去分诊台那边帮着手忙脚乱的柯田一起忙活了。


    喵!


    汪汪!


    耳边听着络绎不绝的猫叫狗叫,乔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不迭的在身上摸了一通,最终把裤兜里的电话给提溜了出来。


    慌里慌张的翻找出了昨天才注册过的短视频平台账号,不曾想一进去就被瞬间弹出来的99+的提醒给糊了一脸,消息之多,甚至让那战损版的手机足足卡顿了十几秒。


    “我勒个豆……”看着视频页面上那16.4万的点赞数及2万+的评论数,她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叮~


    “奖励‘添油加醋包’已使用一次,请问宿主对于使用效果是否满意?”


    满意。


    不满意。


    深蓝□□面猝不及防的在眼前展开,乔柚不确定的指了指手机屏幕:“你说的添油加醋包就是指给我的视频投抖加啊?”


    动物分析终端对于她的猜测并不是很满意:“‘添油’是帮忙对宿主发出的视频进行精准的流量投放,可不是平台那种花钱买出来的不定向流量能比的。”


    嘴角无语的抽了抽,乔柚又问:“那‘加醋’呢?”


    “宿主可以点开评论区体验一下。”动物分析终端提示道。


    半信半疑的点开了评论区,前排十几条高点赞数量的评论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臻爱宠物医院的确手艺超群,我家崽子的蛋就是在那边嘎的,到家就活蹦乱跳的,一点没遭罪!’


    ‘我的蛋也是臻爱的乔医生拆的,我为臻爱带盐!’


    ‘臻爱宠物医院的医生不仅医术好,良心更是大大的好,经常救助周边的流浪猫狗。’


    “这家医院的收费也是超级平价,各位可以放心冲!”


    每一条留言下面还有贴心了配了各式各样猫猫狗狗的照片,看起来可信度极高,要不是乔柚在里面发现了一张流浪猫的自拍式大头照,身为当事人的她差点都要相信了。


    “哈?”她顿时气笑了:“合着‘加醋’就是虚假宣传啊?”


    “这叫合理化的广告!”动物分析终端的冰冷机械音听着像是有点不高兴了:“难道评论区里那几个流浪猫的蛋不是你免费嘎的吗?”


    “……是……”


    “那让它们出面帮忙做个证明怎么了?还有你嘎蛋技术好是假的吗?”


    乔柚一挑眉:“当然不是,我敢拍着胸脯保证,一般的兽医都没有我的拆蛋经验丰富!”


    反正自家医院一直都没什么生意,闲来无事的她在外面只要见到流浪动物,就会想办法抓回去赠送一整套的绝育套餐。


    “你不经常帮助周边的流浪动物吗?还是说你家医院收费超级贵啊?”


    “贵?整个平津市怕是都找不到收费比我家收费更低的宠物医院了!”乔柚不服气的反驳。


    “所以你凭什么说我虚假宣传。”动物分析终端总结道。


    ……


    好有道理啊!她竟然无法反驳。


    紧接着,乔柚便眼睁睁的看着界面上写有‘满意’二字的按钮跟闹鬼了似的自己跳动了一下,评价页面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添油加醋包还剩余两次使用机会,请宿主合理规划时间。”


    只留下了这么一句气鼓鼓的叮嘱,动物分析终端就再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嘴唇动了动,乔柚甚至来不及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就被火急火燎跑过来的夏萌萌一把拽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臻爱宠物医院里的情况完全可以用‘人山人海’这四个字来形容。


    乔柚和柯田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嘎蛋,手术做到最后,乔柚甚至觉得自己都开始晕蛋了,能撑到最后全是靠着‘唯手熟尔’。


    这回她可真成了名副其实的‘拆蛋专家’了。


    好在这些因为看过视频而跑过来嘎蛋的顾客,后续的转化率算是相当的不错。


    因为许多宠主认可乔柚的拆蛋手艺,就顺便在医院给毛孩子瞧了瞧其他的病,结果意外发现乔柚不仅医术好,医德更好。


    只要不应该做的检查,她绝不会建议做,尽心尽力的替宠主去着想,恨不得帮她们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更关键的是,这家医院里的药价简直低到离谱!


    随着客源逐渐趋于稳定,前来看诊的宠物种类也越来越多样化后,乔柚选择发布了第二条短视频。


    不同于之前那条视频全都是单一的嘎蛋项目,这一次在内容上明显丰富了不少,不仅有猫有狗,有蛇有鼠,甚至还有一只大公鸡。


    视频一经发布,在系统‘添油加醋包’的加持下,不出所料的再次爆火全网。


    臻爱宠物医院的先进设备、优美的环境及医护人员的良好服务态度,最主要的是超级超级优惠的药价,全都引发了一众网友的热议。


    于是在仅仅只有两条视频的情况下,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拆蛋专家乔小柚’这个账号竟然疯狂涨粉十几万。


    乐的每天都在关注账号情况的夏萌萌直抱着手机作揖,大呼祖宗保佑、阿弥陀佛。


    至于乔柚,自然也是开心的,医院只要按照这样的势头继续高歌猛进,最起码接下来的房租和员工的工资就有着落了。


    虽然白天都会忙的不行,但这天晚上,一身疲惫的她还是在归家之后抽出了一点时间,在乔小柚的账号里发布了一条待领养信息。


    不料这条视频竟将许久不见的动物情报分析终端给炸了出来:“友情提醒:宿主可以选择不在这条视频上使用‘添油加醋包’。”


    “为什么不用?”乔柚有些奇怪的反问了一句。


    “系统检测到这条视频的内容对账号涨粉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且以账号当下十余万粉丝的体量来看,光是想要把那些猫狗领养出去,足够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相比于系统的理性分析,乔柚稍作沉吟还是给出了一个感性十足的答案:“请帮我使用‘添油加醋包’。”


    罕见的沉默了两秒,动物情报分析终端似是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想给这些毛孩子争取到更多的机会。”乔柚云淡风轻的一耸肩。


    越精准的投流代表着更多适合领养、或者有意愿领养的人会看到,她只希望每个从臻爱宠物医院走出去的毛孩子都能一生幸福。


    “友情提示,宿主的三次添油加醋包已经使用完毕,后续只能靠宿主自己用心经营账号咯!”丢下了这句话,动物情报分析终端就又恢复了静默的状态。


    坐在那里沉默良久,乔柚忽而抬起手拍了拍额头:“差点把大黄给忘了。”


    话音落下,她便立马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了起来。


    好在之前去医院探望邹宇的时候,她多了个心眼,提前厚着脸皮留了宋临舟的私人联系方式。


    点开了备注为‘宋警官’的联系人,她长按那排数字便跳转进了发送信息的界面,斟酌着打下了一行字,接着就按下了发送键。


    可惜等了几分钟,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回信。


    后来乔柚仔细一想,人家可是刑警,这会儿指不定在哪里加班加点的守护人民群众呢,哪有那闲工夫整天摆弄电话啊。


    如此,她便随手将手机扔在了一旁,起身去做睡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了。


    因为最近店里的预约基本都是全满的状态,所以隔天一早,有些睡过头了乔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赶到了医院。


    才刚从皮卡车上下来,她就意外瞥见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小货车。


    之所以觉得可疑,是因为货车的车体一直在小幅度的摇晃着,后面密闭的车厢里还时不时的会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声响。


    不确定的抿了抿唇,乔柚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想要透过前面的车玻璃看清楚车内此时的状况。


    然而她才刚来到近前,副驾驶上坐着的男人便注意到了她,随即就笑容满面的打开了车门:“您好,请问您是臻爱宠物医院的负责人吗?”


    “我是……请问您……?”面对对方伸出来的友好右手,乔柚很是有礼貌的回握了上去。


    “啊!不好意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男人把手收了回来,客客气气的回答道:“我们是青山动物园的,我是动物园的负责人,毕岩。”


    青山动物园?


    难道是隔壁青山区那个青山公园里的动物园?


    对于那个地方,乔柚还是拥有着一些童年美好回忆的,小时候她和乔恒基本上每年六一儿童节都会去里面的游乐场玩上一圈。


    当然,仅限于十岁之前。


    原因自然就是后来的平津市经济发展的实在太快,随着外地人口大量涌入,新区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拔地而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有更大更豪华的公园出现了,还不止一个。


    “原来是毕园长,今天过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乔柚眼睛一亮,有生意上门自然是开心的。


    “是这样的,我们动物园之前一直固定合作的兽医因为某些私人原因,已经不在平津市了,不知道乔医生您能不能看一些常见宠物之外的动物?”


    “我在来之前特意上网搜索过,各类大型诊疗设备齐全的、离着我们动物园又近的,就只有您这一家医院。”毕岩笑呵呵的询问道。


    “当然可以!园里是什么动物生病了,不如先带进去,我们好替它做个详细的检查。”乔柚十分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不曾想毕岩却面露难色:“它的体型可能有点大,还有点重。”


    “没关系,能有多……”乔柚话音未落,货车的后车厢就被司机给打了开,露出了里面装着的大号精铁材质的笼子,以及阵阵猛兽的低吼声。


    “哈……哈哈……”她尬笑出声:“原来是狮子啊?”


    瞧着体型应该有个200来斤,明显不是还没断奶的幼狮。


    “诶!”毕岩笑的有些讨好:“它叫伶俐,是个小姑娘,过两天才满一岁呢!其实它本身倒是不怎么沉,才196斤,但就是装着它的笼子很有分量。”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乔柚只能硬着头皮先让他们把笼子从车上卸了下来。


    随后她将医院内所有的员工都叫了出来,众人是连拉带拽的折腾了好久,才终于把那几乎有一人高的铁笼子弄进了医院里。


    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乔柚瞅着眼前铁栏杆后面那有些暴躁的大玩意儿就有点犯了愁。


    另一边的柯田倒是突发奇想的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了一根逗猫棒,这会儿正满脸新奇的蹲在笼子前晃悠着手里的东西,试图和这位特殊的病患建立起一点微薄的感情。


    结果小狮子一个不耐烦的响鼻,就把他给吓的一个激灵。


    对于柯田傻子般的表现,乔柚简直没眼看,便侧过脸去和身边的男人交流了起来:“毕园长,我想先了解一下伶俐的基本情况。”


    “就是今天早上饲养员按时去猛狮山里给它们喂食,结果发现了它右后肢的姿态不太对,脾气瞧着也很暴躁。”毕岩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饲养员想要上前查看,没想到还差点被伶俐伤到。”


    “我们经过分析,初步怀疑它可能是意外从活动区域内的丰荣假山上坠落,这才导致受了伤。”


    耳边听着毕岩的叙述,乔柚绕到了笼子的后面蹲下去认真观察了一番,果然发现狮子的右后腿一直是半悬空的状态,坐立行动间都很受限。


    柯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的旁边:“院长,咋办?”


    “得拍片,看着后肢的形态,我怀疑是骨折。”乔柚摸了摸下巴:“准备麻醉吧!”


    这么大个东西,又是猛兽,不麻醉接下来的操作完全进行不下去啊!


    “啊?”柯田闻言一脸惊悚:“咱们医院可没有麻醉枪那种给大型野生动物用的设备,咋的?要徒手拿针管硬捅啊?”


    说到这,他瞄了两眼巨大的兽笼,瘦长的脸上写满了‘你行你上’四个大字。


    吼!


    笼子里的狮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烦躁的用头猛地顶了两下笼子上的栏杆,还发出了警告式的低吼。


    颇觉得棘手的在周围转了两圈,乔柚忽然一言不发的穿了大厅,走进了前方那条幽深的走廊里。


    没过多一会儿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拎着个马刀锯又折返了回来,冲着毕岩一扬下巴:“毕园长,稍后我会在合适的位置把笼子上的栏杆取下来一小截,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饲养员和平时在园里给它们例行体检的时候一样,引导伶俐随便伸出一个前肢来。”


    毕岩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好在这个办法行得通,在乔柚忙活了一身汗后,伶俐也终于在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和宠物医院众人的共同努力下,愤怒的将右前肢从刚切开的笼子缝隙里伸了出来。


    柯田忙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那个厚厚的大爪子,却又险些被狮子猝不及防的、往回抽爪子的动作带的身体前倾撞在笼子上。


    又是一通手忙脚乱,待到几个人合力让狮子暂时停止了挣扎,乔柚便立马着手开始抽血及静脉麻醉。


    在一旁柯田对于狮子的毛发硬度及爪子大小的一声声感慨中,笼子里的大家伙逐渐开始支撑不住自己的大脑袋,紧接着‘噗通’一声半阖着眼趴了下去。


    在确定狮子的确是进入到深层麻醉状态后,他们打开了兽笼,有人拎着耳朵、有人撑着脑袋、有人分别架着那四条腿,热火朝天的将伶俐给抬到了医院里唯一一台大型动物专用的MRI机器上。


    没错,这台机器就是富二代创业下手没轻没重的典型证据之一。


    店铺面积是要足够宽敞的、店内装修是要特别高档的、人员配备是要格外齐全的、各种检查仪器也全都是国内外最新最高精尖的。


    若非如此,今天青山动物园的这个机会也轮不到臻爱宠物医院的头上。


    没过多久,乔柚便从电脑上查到了小狮子的片子,确认了右后腿骨折,瞧着还蛮严重的。


    “毕园长,我们这边可以给出两个解决方案。”她一边对照着片子详细的向毕岩讲解了狮子的具体伤势,一边给出了建议:“园方要是不想开刀,我们可以用石膏+支架先固定看看,但不排除伶俐后期会将石膏崩碎的可能,这个办法很容易会造成畸形愈合或者是再次骨折。”


    “如果园方同意开刀手术那就简单的多了,我们会采取内固定的方式,用钢板和螺钉帮它稳定骨骼,避免后续的二次伤害。”


    “就是费用上会差很多,您可以考虑一下。”


    毕岩虽然面露难色,但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了手术。


    于是乔柚又马不停蹄的喊人把小狮子给转移到了手术室去,在确定之前送去检验的血项没有任何问题后,便立刻着手开始手术。


    过程很顺利,手术很成功。


    随后趁着小狮子的麻醉还在持续作用,干脆直接就把它给抬回了笼子里,免得清醒过来的时候再出现什么意外。


    在叮嘱过护士一些注意事项后,乔柚便和柯田一起去忙别的工作了。


    迅速的替几个提前预约了的病患看完了诊,乔柚稍微得了一点空闲的时间,就又转去了观察室里。


    彼时小狮子像是有些要恢复意识了,时不时的会用大脑袋拱两下笼子,只是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四肢,挣扎了半天没能起身不说,还累的又重新侧躺了回去,随即便再次没了动静。


    “乔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毕岩见她过来,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语气真挚的道。


    “应该的。”乔柚将手插进了外面白大褂的兜里,歪着脑袋观察了一番小狮子的情况:“回去后恐怕要先在笼舍静养一段时间,保险起见得等到下次复查没什么问题才能把它放回展区去。”


    “行,我这就通知园里给它准备个适合休息恢复的地方。”毕岩说话间掏出了电话,却在拨通的前一秒,有些疑惑的张嘴问道:“乔医生,我还想咨询一下,伶俐会不会脑子也摔出问题来了?”


    乔柚疑惑的一挑眉:“从刚刚MRI的结果来看,脑子没事。”


    “那怎么从早上开始,它的头就一直朝左边偏呢?还时不时的用力甩两下。”说着,毕岩就向她展示了之前饲养员发给他的视频。


    垂下眼皮看了两眼视频中小狮子的状态,乔柚不由得失笑:“没准是塞牙了。”


    又是骨折又是塞牙的,这么难受,怪不得就连饲养员都要咬。


    在笼子前半蹲下身子,乔柚扭头喊夏萌萌去取一套工具过来。


    估摸着距离小狮子完全清醒还要一会儿,那这点子时间也别浪费了,她再附赠一次洗牙服务。


    用力的掰开了伶俐那硕大的嘴巴子,乔柚很轻易的就发现了在其左下臼齿中间似乎卡了个什么东西。


    手握着手术剪探了进去,她稍稍用了点力就把那块东西夹了出来。


    是块碎骨头。


    没怎么在意的将骨头随意的扔在了一旁的不锈钢托盘上,伴随着骨头砸在托盘上那当啷的一声,熟悉的深蓝色|界面同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不是吧?现在?


    乔柚无奈的一抿唇,果然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检测到正在进行中的刑事案件,请宿主根据小动物提供的线索积极破案,成功结案后会得到丰厚的奖励哟~”


    线索?


    乔柚复又瞥了一眼正耷拉着大舌头睡到翻起了白眼的狮子,这货之前有说过话吗?


    难不成……她的视线缓缓平移,最终定格在了脚边的那个托盘上。


    这骨头就是线索?!


    作者有话说:


    上章红包已发放完毕,请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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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安旎’的火箭炮!


    谢谢‘小福泥’的手榴弹!


    谢谢‘木林森’‘贰肆‘yingying’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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