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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鱼塘投毒案


    不管什么时候,根植于华人体内的种植基因都不会消失。


    以前程曦在网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将信将疑,毕竟她一点种田的欲望都没有,但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程曦相信了。


    以前没有,是因为有农学家们的努力,自己随随便便都能吃饱,现在看到大虞这些粗糙的种植方法,程曦的种植血脉一下就觉醒了。


    虽然来到苗寨是为了苗寨招赘一事,但是程曦也不是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的。


    确实,苗寨继承人的夫婿选择可能会直接影响到苗寨的立场、未来三年地方政治经济的安稳,如果一个没选好,确实会给县令造成不小的麻烦,加剧苗汉摩擦争端、引发民众动乱,都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程曦其中一个出发点虽然是想让韩胄多挨几次打,好让脑子里的水被打出来,但是终究还是因为政治利益因素才能让韩胄和魏师爷心甘情愿干活的嘛。


    其实,程曦看来看去,所谓的苗汉矛盾,归根究底其实是怎么填饱肚子的问题。


    当地大户和苗白的大寨子之所以发生很多次“武装”冲突,无非就是争夺资源,而他们争夺的资源都是水和土地,目的无非是增加粮食生产。


    所以,程曦认为重中之重就是增加粮食的每亩产量。


    当然,程曦也不会天真地以为亩产多了,就不会有争端,只是亩产多了,争端的范围会控制住。


    毕竟如果不抢就会饿死的情况下,大家都会为了抢水打得头破血流,但是不抢也人人能够吃饱的情况下,拼命的人就会少很多了。


    至于那些有问题的大户——用他们的钱升级基建设备后,再把他们一锅端,岂不是直接迈入小康?


    毕竟查抄的钱归国库和皇帝私库,但是已经修好的路、建好的水车、耕好的农田,可不会消失。


    与其让他们的钱换成某个大臣的第十八房小妾,还不如让他们投入到产业链升级中,真正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程曦心想。


    于是,刚来苗寨,发现可以改进的地方后,程曦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种植建议。


    托程曦以前喜欢到处跑的福,她在现代云南见识过旅游景区保留的耕种方式。


    即使是山区的梯田,也做出了生态系统,也就是桑基养鱼、稻麦轮种以及林粮间作三种模式。


    林粮间作模式,是在林间种植经济作物,根据采光要求不同,将部分喜阴的经济作物种植在树林中,从而在保佑林地的情况下进行经济创收。


    这个模式不太适合现在的西南。


    一来,现代的经济作物在古代不一定卖得出价钱,而且没有足够的人力,二来,大虞西南的林地是真的原始丛林,和后世的林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相比较而言,稻麦轮作和桑基养鱼模式在这个时代是可以尝试复制的。


    稻麦轮作说白了,就是一年两熟。


    程曦推算了一下,现在的大虞应该是刚刚从小冰河时期复苏,之前因为气温的影响,也因为农作物的生长时间比较久,除了珠三角地区,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是采用一年一熟的种植方式,只有江南已经开始了一年两熟的尝试。


    但是珠三角和长三角的一年两熟都是水稻,因为水稻的生长周期更短。


    这种模式下,一般三月种植早稻,七月收获后种植晚稻,然后在十月、十一月左右收获。


    从始至终,就没有水稻是过冬的。


    而因为西南地区的海拔高度更高,所以气温更低,每年要到四五月才能播种,九月十月才能收获,这样就导致了没有时间和温度可以支持他们再种一轮水稻。


    加上因为长时间的地域耕种习惯,这边的人也基本都是播种水稻,小麦都是大虞北方才会种植的作物,对于小麦的特性也不了解。


    可是程曦了解啊。


    程曦在云南游玩的时候,就知道了这里的温度可以种植抗寒的小麦。


    “咱们先说稻麦轮种,”看着求知若渴的众人,程曦说道:“我看到这里的水稻刚刚播种下去不久?想来应该都是四月底五月初播种的?”


    寨主点头:“确实,根据温度不同,每年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


    程曦闻言继续说道:“而这里冬天除了高山上,基本没有雪也不结冰,温度总体还是比较高的,没听说有冻死过人。”


    寨主继续点头:“虽然我们山多,但是确实能说得上一句四季如春了,冬天也只是冷一些罢了。”


    程曦闻言露出故意的笑容:“这不是正好?!大虞北方常年冰封,他们那里种植的小麦如果放在这边的秋冬种植,即使长得慢一点,想来春天也能收获一些粮食。”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只觉得石破天惊。


    韩胄家里也是北人,知道小麦的种植时节,之前只是没想过可以在西南的冬天种小麦,当程曦点破之后,韩胄立马佐证:“小麦这种作物,要看选种,特地选的耐寒的小麦,天气冷一点也是能活的,就是长得慢一些罢了。”


    程曦继续说道:“稻麦轮作的情况下,也可以达到一年两熟,即使一次的收成不如一年一熟,也可以通过两次一共的产量弥补,而且如果出现极端天气,提早收成好歹落袋为安。”


    寨主听得眼睛一亮又一亮。


    而后,她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地里的庄稼要长得好,一定要有肥料,一年两熟的话,我们的肥料恐怕不够。”


    江南地区是因为手工业发达,养活了不少人,所以人类产生的肥料能够完成精耕细作,西南的情况却不一样了,人和牲畜都没有那么多,在使用有机肥的当下,肥料产量显然是不够的。


    这么说着,寨主也说出了她的思考:“要不然再去找个山头烧一片林子,到时候就有肥料用了。”


    程曦听了寨主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程曦不得不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免寨主真的跑去破坏生态环境:“西南地区多瘴气,其实就是树林里面腐烂的动物尸体和植物没有得到及时的清理,所以散发出有毒的气体。”


    “而正好,这些腐烂的动植物尸体在腐熟后是很好的肥料,我考虑我们可以去树林里铲土,先铲外围的土壤,那些土壤肥力足,然后慢慢深入,能够一边获得肥料,一边慢慢消除树林里的瘴气。”


    听到程曦的话,寨主连忙笑眯眯地答应:“这是好事,到时候县尊和程师爷有需要,我们也能提供我们苗寨防瘴气的解毒丸。”


    这就是寨主在和程曦等人做交换了:虽然没办法抵消程曦给出的,但是态度摆出来了,人家也不在意汉人使用肥料。


    想想也是,这边的深山老林数不胜数,远大于目前的耕地面积,随时随地还会产生新的动植物尸体,用腐烂的土壤做肥料,一百年都不知道能不能用完,寨主就算大方一点,也不怎么影响,无非是取肥料的时候需要深入一点罢了。


    之前寨主他们不去深林,主要是因为瘴气难防,如果程曦说得没有问题的话,后面自然不用怕肥料不够,如果说的有问题,那么就算有抵消瘴气的解毒丸,又有多少汉人敢去深林?


    听到稻麦轮作这个好办法,寨主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那桑基养鱼是怎么回事呢?”


    说起这个,程曦神情中都带了点期许:“就是在田埂种植桑树,桑树树叶养蚕,蚕粪肥田还可以喂鱼,稻田里多放点水可以养鱼,鱼产生的淤泥又可以用来作为冬季种植的肥料。”


    说着,程曦很诚挚地说:“在我离开江南之前,已经有地区在试点这一做法了。”


    程曦恰好有个同窗师兄三年前就考中了进士,分配到了江北地区(和浙江不同省不需要回避),已经按照程曦给的办法轰轰烈烈地干了起来。


    “咱们这边气候更加干燥,可能不太适合种植桑树养蚕,但是道理也是一样的,如果有鸭子的话,养鸭子吃鱼、鸭粪肥田,也是个好法子。”


    寨主有点怀疑:“稻田也可以养鱼吗?”


    程曦肯定地点头:“养不了大鱼,养不了食草的鱼,但是可以试试鲢鱼,先观察一下他们吃什么,如果不吃稻苗,完全可以放进去养着,别的鱼也可以尝试一下。”


    鲢鱼是程曦当时在云南桑基养鱼的农家乐中吃到的,据说都是稻田里养的,说明养这种鱼应该不会损伤水稻,程曦猜测它大概吃的是什么浮游生物。


    寨主连忙记住。


    “不知道程师爷能不能留一留?我看这稻田养鱼的法子现在就能尝试,您之前在江南看过,现在也帮我们看看呗?”


    寨主都这么说了,程曦当然是……拒绝啦!


    上赶着不是买卖,而且程曦还记得自己的民族融合计划呢。


    “我们赶在这个时间过来,就是为了能够赶上稻田养鱼的布置,东主说了,这事上任最重要的事情,等大小姐明天招赘完成,东主去县衙交接之后就要去考察适合养鱼的田地,划出试验田,寨主如果感兴趣的话,尽可以派人去看去学。”


    说着,程曦还补充道:“毕竟这种田养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也不能一直留在寨子里不是?还是让人学会了本事,回来教大家更好。”


    寨主闻言满意点头,立刻就拉住韩胄:“县尊到时候可一定要替我们提前打招呼啊,别让那些汉人藏着掖着,不让我们学习!”


    韩胄懵逼点头: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考察适合养鱼的稻田了啊?这事不用提前告诉我的吗?


    事实上临时想到的程曦:这不是已经一起告诉你了吗?!


    第52章 西南失民案


    韩胄有没有计划去考察不重要,重要的是苗寨寨主认为他想要去考察。


    为了能够尽快获得稻田养鱼的相关情况并且参与进去,连自己女儿的招赘事宜,寨主都匆匆结束了。


    为此,程曦还特意问了,寨主这么随意选人,不会有问题吗?


    毕竟才十几岁,三观还没定型,婚姻幸福也会造成很大程度影响。


    按照苗寨商队女头领给程曦的说法:“虽然我们讲究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但是这是普通人,寨主这种,多几任丈夫也没什么,所以大可以先选了人,不行再换。”


    说完,苗寨商队的女头领又和程曦说道:“这和你们汉人从一而终可能不太一样,但是你们不是也有纳妾休妻的吗?皇帝还有废后的,我们这也正常吧?”


    程曦没觉得有什么,如果韩胄觉得有什么,那就让他憋着。


    程曦唯一关注的就是这位赘婿人选是谁,如果对方对汉人有比较深的仇恨,那不是给自己的辖区找事吗?


    “阿茂是山里的猎户,百年前战乱,他家祖上来了西南这边安居,后来时代传承,学的也是家里的刀法箭法,还会读书,虽然他们家有娶苗、白族女子,但是依然算是汉人吧。”苗寨大小姐有点脸红地说道。


    程曦回忆了一下自己筛选过的候选人,立刻就定位出来了阿茂是谁。


    “姜茂啊!”程曦说着:“那确实是个还不错的人选。”


    程曦早就猜到了姜家身份存疑,众所周知,百家姓中姜姓也有说法是源于桓(huan)氏,所以究竟是姜茂还是桓茂,可是说不清。


    毕竟,在大虞开国皇帝揭竿而起之前,桓氏可是前朝名声不太好的高官世家。


    因为他们作为当时的高官,不仅没有劝阻末帝的失智行为,还率先带着末帝逃跑,以至于后来群雄争霸的阶段,谁都不待见他们家。


    程曦更倾向于姜茂一家是桓氏的旁支,毕竟如果是嫡支一门五进士的那一家偷偷藏起来了,开国皇帝掘地三尺也会把人找出来,要么给个闲职,要么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坐牢,要么干脆杀了。


    毕竟开国皇帝会被逼到揭竿而起,也是有桓家一份功劳在的。


    不过现在距离开国已经有百年之久,姜家一直在西南山林,加上大虞本身是汉人王朝,不存在一直挂心驱逐鞑孥的人,所以姜家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光复前朝的心思,在这种情况下,姜家的风险和地区汉人大户是一样的。


    同时,因为家学渊源,姜家人肯定是从小接受教导的,教育资源在西南地区应该是碾压的,按照苗寨中人的说法,姜茂属于能文能武的,会被看上也很正常。


    韩胄的敏感度也不算低,听说是动乱时期过来避乱的,也立刻就想到了:“不会是当时上了开国时名单的什么大户吧?”


    说完韩胄又担心:“他们看中苗寨,不会是想要用苗寨的武力干什么坏事吧?”


    “干什么坏事?难道都过去一百年了,还光复前朝?”程曦问道。


    韩胄用自己接触过的阴谋诡计想了想,说道:“也许是为了能够重新进入朝堂,想要搞出点大事在皇帝面前露脸呢?”


    程曦歪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他们搞出大事,更大的可能不是露脸之后被提拔重用,而是被列入明栾卫追杀名单。”


    你们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家里面搞事?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别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都是前朝的人了,安静点当个透明人不好吗?松松手让你们活着也就是了,给你们有待,万一以后我们朝的臣子有样学样,全都跑去投降了怎么办?


    “要知道自古以来,开国皇帝一定要厚待为前朝尽忠的臣子,可以杀死,不能折辱,必须厚葬,这是一种表态,更是为了要让以后得臣子能够前赴后继。”程曦说得是帝王心术。


    韩胄这种层级家庭培养出来的,自然也是理解的,只是……


    “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降臣和佞臣不会有好的待遇,所以才要搞出事情来,这样才能争取啊。”


    程曦顺势说道:“担心的话,东主您多关注关注?”


    程曦这话一说,韩胄总觉得她好像又在算计自己,但是以韩胄对于阴谋阳谋的储备水平,又不明白程曦她在算计什么,只能纠结的同时又把此事提上日程。


    确定苗寨的女婿之后,程曦非常热情地邀请苗寨大小姐和姜茂去县衙领婚契。


    程曦是这么和寨主说的:“这普通人家,女方的婚契,主要是为了保护嫁妆,咱们大小姐的婚契,那涉及到的利益就多了,必须要仔细订立啊!”


    虽然普通人成婚不怎么讲究在衙门备案,但是现在的大户人家和懂规矩的小户人家都会在县衙备案婚契,主要是为了确定嫁妆、聘礼等财产,保证自身的财产安全。


    在那之前,苗寨的人自然也是不订立婚契的,毕竟普通汉人都不定,他们凭什么要受县衙的管?


    但是寨主眼馋程曦提出的种田方法啊!


    方法还没传授,老师的提议能拒绝?不得好好拍马屁,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苗寨寨主的全力支持之下,当天韩胄就去县衙报道了。


    甚至于,寨主让女儿和未来女婿跟着去,顺便让女儿第二天着韩胄去考察田地如何养鱼。


    韩胄还不太明白程曦这一举动的意义:“我们去县衙交接公务,怎么还让他们两一起去县衙领文书?”


    程曦斜了韩胄一眼:“就给人家当了两天打手,你就伤了脑子,忘了西南这边少了多少人了?”


    韩胄一顿:“当然没有忘记啊。”


    程曦好笑:“如果没有忘记,你觉得我为什么喊他们两个一起?还不是和可能要你小命的人表态,说你是苗寨罩着的吗?”


    韩胄:“只是领婚书的两个人……”


    “还是苗寨未来的头领、继承人,以及和秦将军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寨主的女儿。”程曦补充:“并配备几千人的战斗力。”


    韩胄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种人撑腰,很有安全感。


    在这份安全感的加持之下,韩胄看到来迎接自己的县丞、捕快、文书等人的下马威时候,也能露出笑容。


    “见过县尊!”


    “诸位客气了。”韩胄点头。


    “县衙刚刚打扫好,县尊请入内休息。”县丞领着韩胄过去。


    “不忙不忙,我们先去看看交接的案卷?”韩胄说着。


    “正要和县尊告罪,因为前任刘县尊走的急,很多案卷还没有整理好,县尊不妨先去休息?等整理好了,卑职再拿过来给县尊过目。”县丞说道。


    “无事,我们先看看,有多少看多少。”韩胄笑着抓着县丞的手腕,携手往前衙而去。


    被拉着走的县丞脸色阴沉,但是瞬间变为满面笑容,和韩胄两人哥俩好地一起走去前衙。


    捕快捣鼓了一下狱卒:“这新来的县令是傻子吗?怎么还敢笑着来赴任?来了还敢和他不知道前任怎么屁滚尿流跑的吗?”


    狱卒给了捕快一个回礼,也用手肘打了回去:“人家背后有人,要不了多久就能被捞回去了,干嘛不笑?”


    捕快摇头:“我看不像是因为这个,要是等着被捞回去,何必一开始就要看案卷。”


    两人正说着话呢,程曦拉住文书:“文书大哥,正好有事需要您担待一下,您有空给出个婚契呗?”


    文书看傻子一样看着程曦:“这什么时候了,出婚契不能等明天?”


    现在是新任县尊赴任的日子,肯定要跟着对方,汇报过情况才行,哪有时间办这些业务啊!


    程曦一脸无辜地看向文书:“可是,是苗寨的女公子要成婚啊,总不能耽误了人家的吉时不是?”


    “什么?”文书愣了。


    捕快和狱卒听到声音也回过头。


    文书忍不住确认道:“你确定,苗寨中人,要来我们县衙做婚契备案?”


    “人都跟着来了,苗族服饰代表的身份你应该知道吧?”程曦示意了一下。


    虽然有一群人,但是文书一眼就看到了苗寨寨主的大女儿。


    “这可是一笔大功绩,代表我们移风易俗颇有成效,即是县尊的功绩,也是您的功绩啊!只要养成他们上婚契的习惯,这升官还不是指日可待?”程曦又开始了日常的画饼。


    “文书您觉得,现在是做这个婚契重要,还是和县尊聊天重要啊?”程曦明知故问道。


    文书只是思考了一下,就连忙笑着说道:“我来。”


    这种好事,怎么能让别人随便写婚契呢?那岂不是还要多分一份功劳出去?文书想到。


    魏师爷在一旁,只觉得好笑:自己未来这同僚是被程曦卖了还要替他数钱的吗?怎么看不懂程曦这是拖住你,不让你帮县丞?


    逐个击破,一人对付一个这种事,不用商量,程曦和魏师爷都能信手拈来。


    看着程曦把文书拖走了,魏师爷直接找到捕快和狱卒:“两位同僚这是在干什么?要不要一起跟上?”


    第53章 衙门假账案


    捕快和狱卒没想到还有师爷来找自己打招呼。


    毕竟按理说,师爷都是文职,但是捕快想了想,觉得可能也有师爷想要搞好关系方便工作,于是笑脸迎人,打招呼问:“您是刑名师爷吗?以后可能要麻烦您多担待。”


    魏师爷:……


    魏师爷这时候发现了不对:不是,招呼捕快和狱卒这事,应该是程曦你一个钱粮师爷干的活啊!


    结果,你现在让我一个钱粮师爷过来和捕快、狱卒打招呼,你跑去规划田地种植去了?


    众所周知,地种的好了,会有更多的粮食,粮食收获多了,会有更多的税,税多了,钱粮方面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所以程曦这实际上是在干钱粮师爷的活啊!


    想到这里,魏师爷不再有怨言,替她干活就替她干活呗,她把地种好了,得益的还是自己。


    这么想着,魏师爷解释道:“程师爷才是刑名师爷,我主要负责钱粮,当然以后肯定也有需要两位配合的工作。”


    捕快和狱卒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就差和文书勾肩搭背的程曦,只觉得看不懂。


    不是,你们刑名师爷去勾搭文书,钱粮师爷来勾搭捕快狱卒,这事怎么回事?


    不想当钱粮师爷的刑名师爷不是好幕僚?


    不管怎么说,魏师爷都打招呼了,捕快和狱卒虽然不打算向县令靠拢(因为被县丞对付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也不打算得罪县令,而魏师爷作为县令带来的班底,两人自然也要好声好气。


    程曦则是拉着文书就去了苗寨大小姐们的面前:“大小姐,文书听说您要成婚,可是亲自来给您写婚契了。”


    说完这句替文书表功的话,程曦才又说道:“你们都是本地人,常来常往的,应该都认识了吧?不需要我介绍吧?”


    文书和大小姐还真的对对方没有太大印象。


    毕竟之前大小姐才十几岁,不到替家里办事的年纪,文书也只能接触苗寨出来的人员,没有接触过苗寨大小姐也很正常。


    但是程曦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文书和大小姐总不能这时候说他们不认识对方吧?这样多不给对方面子,不符合交际场上的习惯。


    于是文书客气地说道:“苗寨大小姐,谁人不知呢?”


    大小姐也紧跟着客气:“久仰大名,都是您和各位大人呕心沥血,我们县里才能这么安定平稳。”


    不知道为什么,程曦听着大小姐这客气话,听出来了一点讽刺的意味:现在的县里居然安定平稳吗?


    确定这不是反讽?


    文书这时候也把目光转向了姜茂:“这位是?”


    大小姐连忙介绍到:“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姜茂。”


    “小子姜茂,见过大人。”姜茂也适时行礼道。


    “好好好,真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文书称赞道。


    程曦看姜茂那张脸可没看出男才来,要不怎么说还是老油条牛呢,这种马屁都能拍得出口。


    程曦只觉得自己还需要学习。


    就在程曦感慨的时候,文书已经开口了:“两位既然要订立婚契,不如把商量好的条件和老夫说一说?”


    就在魏师爷和程曦各自忙活的时候,韩胄已经亲密地拉着县丞拿到了没有整理好的资料。


    “阿嚏!阿嚏!阿嚏!”打开资料存储房间的门,韩胄直接就是三个喷嚏。


    县丞能就在这个时候劝说韩胄:“县尊,这里灰尘太多了,不如还是让人打扫了、整理好之后,再来看吧?”


    韩胄闻言摆手:“这种档案室,本来就应该是机密的房间,出了你我和管这间屋子的之外,其他人打扫也不安全,不如我们以后轮流来打扫好了?”


    说着,韩胄又抓住县丞:“今天正好我们都在,先把三年内的册子找出来,我们一起打算盘?”


    县丞立马装作头疼:“哎哟,县尊您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天黑了字都看不清了,而且我们为您设了宴,您看?”


    韩胄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麻烦您,只是我们也舟车劳顿,今晚就不去宴席了,明天,明天我一定去。”


    “您赶紧回家取消今晚的宴席吧,别破费了,明天我来请才是,后衙的房间我自己会看的。”韩胄说着,把县丞送出了门,然后自力更生搬运了几箱子的资料,到达自己县衙的房间。


    县丞一回家里就对着合作者骂道:“新上任那个姓韩的小兔崽子就是分不清轻重,还积极地看往年的册子,他能看出什么来?”


    “不能掉以轻心,他父亲可是杨党的人物,杨党肯定会派人帮他的。”


    “杨党倒是会派人帮他,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能派多少人过来?干得过吗?”县丞不在意地说道:“反正糊弄一下就算了,何必这么认真?”


    但是韩胄还真就是一个认真的人。


    程曦这头和文书给苗寨订立完婚契,回头去了后衙就看到了搬着箱子进来的韩胄。


    “婚契订好了?”韩胄问道。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出手?”程曦说着,给韩胄打了把手,一起抬着箱子放在了案几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韩胄是真的明白了程曦的性格,于是问道:“你没给他们提一些建议?”


    “怎么没有?”程曦说着:“我的建议可符合苗寨大小姐的心了。”


    “比如说?”


    程曦分享道:“比如说,男方如果有和其他女性发生关系,就要净身出户。”


    韩胄只觉得好笑:“本来他进到苗寨就相当于是入赘,如果乱搞,确实是分不到苗寨的财产的。”


    “不不不!”程曦回答道:“净身出户是聘礼和嫁妆都不能拿,还要赔偿这些年白吃白喝用掉的钱~!”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不禁露出迷茫的目光:“现在入赘的要求都这么严苛了?”


    “这算什么?”程曦说着:“妇女如果不忠,还会有杖型,他就是赔钱罢了,就当做是赎刑了吧。”


    韩胄思考了一下,觉得也不算很大的问题,于是顺手打开箱子:“最近三年的账本和案卷都在这里了,咱们要多久才能够搞定?”


    “那个老狐狸说是今天要宴请我们,给我推到明天了,明天恐怕是鸿门宴啊,咱们能抓住他们的什么把柄吗?”


    程曦拿了一本账本,说道:“人们总是觉得自己做假账一定会天衣无缝,但事实上,只要是假的,就一定会有端倪。”


    “那如果问题是出在入库的物品,而不是账本上呢?”韩胄追问:“那岂不是就发现不了账本上的问题?”


    “那不是更好?”程曦说道:“物品和账本对不上,这不就是监守自盗吗?”


    韩胄听了,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立刻也淡定了起来。


    程曦简单地给案卷和账本分了分:“这一摞判案的,我会看看有没有不符合大虞律的地方,估计今天能看完,但是肯定没空算账,所以就要麻烦你和魏师爷好好看看账本了。”


    “我看?”韩胄指向自己。


    “魏师爷都那么大的年纪了,你不会指望他一个人通宵看完吧?”程曦貌似惊讶地问道。


    “但是我也不会啊!”韩胄忍不住说道。


    “但是你也不会判案啊!你的大明律是学会了,但是没学过判例啊!”程曦说道。


    韩胄只能承认,自己确实是废物了点。


    “没事!”当韩胄躺平任嘲,程曦就没办法继续打击他了,见状,程曦掏出来一份表格:“你看,要把什么数字填写进去,我都给你写好了,每个格子怎么算我也列了式子,你完全可以喊你的书童和你一起,你们多做点,魏师爷就可以直接分析,不用找这些数据了。”


    韩胄没办法,看看账本的厚度,只能答应下来。


    程曦立刻在心里偷笑:算账哪有看案卷有意思啊?还好这活甩出去了~


    魏师爷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要做这么多的计算工作,他还在和捕快、狱卒套近乎。


    “说起来,你们的工作也很辛苦,主要是这边确实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就可能动手,这种激情杀人的案件,确实是很难侦破,也难为你们了。”


    程曦路上没事干的时候和魏师爷说过侦探小说,让魏师爷彻底领悟了只有激情作案才是没有线索最难破的案件,只要是蓄谋谋杀,必然会有线索。


    所以此刻,魏师爷表现出了出乎捕快和狱卒意料之外的同理心。


    两人立刻把魏师爷引为知己,最起码是可以一起喝酒的人,不用各种带上领导。


    魏师爷要回后衙安置的时候,两人还偷偷提醒魏师爷:“你让县尊实在不行娶县丞的女儿做贵妾好了,他女儿喜欢长的好看的男子,县丞的夫人特别宠爱女儿,娘家又有势力,只要他女儿闹出来非君不嫁,等成了亲家,县丞肯定不会给他使绊子,不然,县丞有的是办法整人。”


    “对!关键就是要让他们见上一面,咱县尊那张脸,那身板,那气质,我觉得肯定行!”另一人补充道。


    听到两人的话,魏师爷不仅感慨,程曦路上打趣地还真没错,把是真的要韩胄牺牲色相了。


    按照程曦的说法:“咱们县尊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看着就是小娘子喜欢的,到时候肯定很多人磨着父母要嫁给他,没准娶个县丞的女儿,到时候县丞都帮着你呢!”


    魏师爷回忆起韩胄的面庞,以及自己那些因为长得帅所以考学的时候都收到优待的同僚,想想韩胄那位名次在殿试被提上去一大截的父亲,不由感慨:别说只有女人长得好看有用,男人长得好看,也同样有用啊!


    第54章 衙门假账案


    魏师爷只奇怪一件事情,这两人的脑回路怎么和程曦一样?


    这么想着,魏师爷问道:“这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县丞家的小姐要婚嫁,肯定要听父母之命,哪能她想嫁谁就嫁谁?”


    说着,魏师爷还摇头,一脸不可能的样子说:“更何况是给我家大人做妾?这更不可能了!”


    捕快和狱卒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点憋笑,和魏师爷解释道:“这还真不是没可能!她初婚就是这样干的,而且做妾这事吧,主要是她这次要是嫁人,都是第四次了,做妾也很正常,就是县丞也不会觉得有问题的。”


    “嫁第四次?”魏师爷惊讶:“她克夫吗?”这都死了三个丈夫了?


    “您想哪里去了?”捕快和狱卒连忙解释:“咱们这地界,婚嫁没有京城那么严肃,就算没有从一而终,也没什么,所以县丞他女儿就死了一个丈夫而已,其他两个都是和离了。”


    “可不是,县丞家小姐看她那两个前夫不爽,于是就回家了,等着再嫁就是,她又不会嫁不出去。”


    魏师爷顿时肃然起敬。


    “你们这边的民风还真开放啊。”魏师爷说着:“只是看丈夫不爽,居然都能和离吗?”


    捕快笑了:“只要她爹有权有势,就可以。”


    “何止?”除了狱卒之外,仵作也加入了谈话中:“有看得上的美男子,她们也能拉着春风一度,别搞出孩子就行。”


    魏师爷闻言顿时好奇:“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仵作撇嘴:“她们会用我配置的避孕药。”


    “可不是,这小子靠着这些没少发财。”捕快说道。


    魏师爷继续捧了几人几句,就打算结束话题,回去还要查账。


    临走之前,捕快问魏师爷:“您这边要不要我帮忙给县尊拉线?”


    “不必了不必了。”魏师爷连忙推辞。


    如果在这里的是程曦,可能程曦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是魏师爷终究是良心未泯,做不出出卖韩胄的行为。


    “当男人的,睡一睡嘛,也不吃亏,有县丞帮助,县尊一定会方便很多。”狱卒劝解道。


    魏师爷见状,半真半假地和大家说道:“你们不知道,咱们县尊定亲的对象是他表妹,说是表妹,是他娘堂哥的女儿,他老丈人可是二品高官,人家女孩子不仅没提前成婚陪他来西南,更是连一个丫鬟都没挑,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了,就是不允许他纳妾,怕他搞出庶长子庶长女啊。”


    “这岳父的官位,确实是管用,县丞的管用,人家二品官的也很管用的。”魏师爷意有所指,一副和几人都是自己人在八卦的样子。


    听到魏师爷的话,捕快等人都忍不住说道:“哎,这世道,确实,想要岳父提携,总要好好对人家女儿吧?总不能让家产被庶子继承了。”


    就这样,大家没再提让韩胄娶妾的事情,魏师爷心满意足、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后衙。


    一回后衙,魏师爷的好心情就没有了。


    “这……这都是什么啊?”魏师爷看着成堆的账本,头晕目眩。


    程曦“好心”回答魏师爷:“这都是证据啊。”


    魏师爷:……


    作为高级打工人,归根到底也是打工人,魏师爷还能怎么办?只能干了啊。


    无奈撸起袖子,魏师爷意外发现韩胄在填一份表格。


    一看之下,魏师爷惊讶了:“这表格看起来清晰明了,是东主你想出来的吗?”


    韩胄诚实地摇头:“除了咱们程师爷,谁有这个本事?”


    魏师爷闻言,不禁佩服地夸赞:“明烈的才华,实在是骄皎如日月啊。”


    程曦:……所以说自己最怕魏师爷这种人,人家真是真心实意夸奖啊!这让人想坑他都不好意思。


    “这就是为了算账方便,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发明。”程曦说着,又转移话题道:“我们赶紧看吧,还要争取明天中午前搞定呢。”


    说完程曦又开始畅想画饼:“要是明天中午前能搞定,我们还能稍微补一觉,晚上参加宴席也不至于喝点酒就犯困。”


    说完,程曦提醒道:“两位也不想知道犯困会有什么后果吧?没准一觉醒来,边上就是个不得不娶的女人呢?”


    如果只是丫鬟或者青楼的女人,程曦不觉得韩胄和魏师爷会如何,但如果是某家的小姐呢?


    韩胄敢不娶,人家扣下他,杨阁老都不好在皇帝面前要求派兵。


    两人听了程曦的话,不由加快了效率——这年头,男人出来混,也很危险啊。


    效率加快之后,两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本来嘛,大家也不是为了把所有的账本和案卷都捋一遍,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也捋不完,几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强有力的证据,威慑一下县丞,让他稍微配合一点。


    就算不配合,也撑过这一两个月,等几人上手了再和他斗。


    出于这种目的,只要证据强而有力,犯的事情够大就行,后面账本和案卷可以慢慢看,再一起算账。


    所以,当天蒙蒙亮,几人都已经拿到足够威慑的结果的时候,三人打着哈欠散去睡了。


    当天晚上,程曦和魏师爷跟着韩胄赴宴。


    “县尊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请进!”县丞看到韩胄三人和他们的护卫后,连忙快走几步,迎接了上来。


    拉住韩胄的手之后,又对着程曦和魏师爷招呼道:“魏师爷和程师爷也莅临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


    “哪里哪里。”韩胄作为上官可以不表态,魏师爷和程曦却必须要有交际的基本礼仪,因为大家按照年龄基本以魏师爷为首,程曦本人又不太喜欢这种应酬,于是是魏师爷开口说话:“县丞折煞我们了。”


    “今天县尊和两位先生能来,下官实在是太高兴了……”县丞还打算说话,吹捧一番。


    盯着西南还没下去的烈日,感受着西南夏季的温度,程曦插嘴:“我们能够受邀来县丞您家里做客,也特别高兴,说起来我们还没看过西南这边的民居特色,不知道县丞您能不能带我们参观参观?”


    赶紧带我们进屋里吧!别在这晒了!


    晒黑什么的还是小事,毕竟自己女扮男装黑点还方便,但是真的很热啊!程曦心里呐喊:还要穿着里三层外三层,快中暑了好不好?


    听到程曦这话,县丞肚子里准备的一堆话是没办法说了。


    但是在官场混的人,谁没有几张面皮?县丞当即笑意盈盈地引大家进去,参观原本不打算让人参观的房子。


    当然,后宅是不参观的。


    程曦对于西南地区有特色的建筑是真的感兴趣,在参观的时候,也没忘记询问。


    “县丞您这墙上的画作,看起来是不现在流行的派别啊。”程曦看着,有点后世白族在墙上作画的风格。


    县丞也爽快地承认:“我阿姆有一半白族的血统,所以家里这般打扮,是有白族的风俗在的。”


    韩胄和程曦等人闻言连连点头,夸赞县丞是个孝顺的儿子。


    “这房子的构造倒是很像京城的四合院。”韩胄笑了笑,跟着说道。


    “确实,这就是因为四合院传过来这边仿造建造的。”县丞也附和着。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宴会场所。


    “县尊大人一路过来,想来是渴了,不如先开宴?”县丞问道。


    韩胄连连答应:“西南这里确实是比京城热得多,动辄满身大汗,确实是渴了,还是赞府考虑地周到。”


    赞府是对于县丞的尊称,韩胄这一称谓的变化,也是为了显示对于县丞的赞美。


    “县尊谬赞了,这都是某应该做的。”县丞显然也感受到了韩胄想要示好的态度,立刻打蛇随棍上:“县尊您这边请!”


    一行人落座之后,县丞家里地下人仆从就开始有眼色地上果盘和酒饮了。


    让韩胄和魏师爷惊讶地是,许多妙龄少女上了酒水饮子和果盘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自己座位边上坐了下来。


    程曦倒是没有很惊讶:之前韩县令家里不也是这么个作风?肯定是都这样他才被同化的啊。


    程曦就看着韩胄在左右为女之间左右为难。


    魏师爷倒是淡定很多:毕竟他现在是个单身汉,没有什么道德约束。


    至于程曦,那就更不怕了!现代女性男模都能点,还怕和女孩子贴贴吗?


    束手束脚的韩胄听到县丞吩咐:“还不快给县尊和两位先生斟酒?”


    县丞话音一落,边上的少女连忙在酒樽里倒满了就,纤纤素手举起来喂到了在席几人的嘴边。


    县丞、文书等人都很自然地喝了下去。


    韩胄连连推拒:“不可,不可,我自己来。”躲着向自己身上靠的侍女的样子,像是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魏师爷笑了笑,对着侍女客气说:“给我就行,我不习惯被人喂酒。”


    县丞和文书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京城来的老少爷们实在是太端着了。


    就在两人这么想的时候,余光看到了程曦。


    只见程曦一手抓着侍女的手,浅浅尝了一口酒,而后一手摸了侍女的脸一下:“好姐姐,这酒水味道确实不错,不如你也尝尝?”


    说着,用力把酒樽递到侍女面前,亲手喂着侍女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程曦还不忘抓住侍女的手把玩,甚至往另一个侍女身上靠去,一副要拿人当靠枕的模样。


    在场韩胄和魏师爷只觉得目瞪口呆:程曦这样子也太浪荡了吧?


    程曦还招呼县丞:“丞翁好意,咱们县尊是从小修身养性长大的,这不是不习惯?您还是别为难县尊了~”


    “实在不行,让姐姐们来我这里也行啊!”


    作者有话说:


    丞翁是对年纪比起自己较大的县丞的尊称。


    第55章 衙门假账案


    说真的,听到程曦招呼的那一瞬间,不仅韩胄和魏师爷沉默了,就连县丞也沉默了。


    程曦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吟诵了一首诗:这一刻,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宴会。


    当然,县丞沉默的原因和韩胄、魏师爷截然不同。


    韩胄和魏师爷是没想到程曦居然这么放得开?他不是都不娶亲的吗?怎么都和县丞这里的侍女卿卿我我?


    县丞想的是,这个程师爷这么有地位的吗?居然连他东主边上坐着的女人都敢讨要?


    不管怎么想,大家都对程曦这一行为反应不过来,所以一时之间沉默着,看着程曦摸侍女的手。


    程曦边上的侍女脸不红心不跳,但还是装作害羞的样子,欲语还休。


    程曦的心思却不在她的表情上。


    脸上皮肤细腻,手上没有老茧,但是手指依然算是粗大的,这明显是小时候被反复冻伤过留下的痕迹。


    小时候被反复冻伤多年,长大后冻伤的痕迹也不会完全消退,程曦见过自己一个舍友的手,和这个侍女非常相似。


    但是问题来了:在西南这种地方,哪里才会让人能够反复冻伤?


    只有雪山上!


    就算纬度低,只要海拔够高,也是能够冻伤人的。


    所以,除非这个侍女是从北方被卖来这边的,不然她肯定是山上的人家出身。


    结合县丞说他亲娘有一半白族血统,程曦脑海里隐隐出现了一些灵感,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办法捕捉到。


    这么想着,程曦是真的想让韩胄把他的两个侍女送下来,好让自己观察一下,这个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


    虽然不知道程曦在搞什么,但是这一瞬间,韩胄和程曦心有灵犀了。


    管他搞什么?能让这两个快贴到自己身上的侍女离开,难道不是好事吗?这么想着,韩胄立刻答应道:“明烈喜欢,就都给你。”


    说完,就对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侍女说:“你们没听到吗?过去吧!”


    侍女有点不甘不愿——毕竟韩胄长得比程曦英武多了。


    虽然韩胄的脸好看,但是身高腿长,看上去就是帅气,而程曦是典型的江南人的长相,细眉细眼小鼻小口,更何况他还不怎么高(程曦:我有一米七!!!),作为男子来说,实在是少了点英武的气质,只是一双丹凤眼流光溢彩,给他添了点颜色罢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就算陪客,侍女也想陪韩胄,如果能和韩郎共赴云雨,也不失为一件妙事啊。


    但是侍女们都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知道这些大人物的话自己不能不听,于是尽管心不甘情不愿,还是非常聪明地装作对韩胄依依不舍的样子离开,又对着程曦笑脸相迎。


    程曦能够看透她们的想法,但也没有为难她们的意思——现代小姐姐有对象也喜欢看男模,侍女们想想韩胄又不犯法喽。


    至于侍女们为什么没那么喜欢自己,程曦承认,虽然自己的帅气远超韩胄,但是从皮囊而言,还是韩胄好一点,所以这些看不到内涵的小姐姐们喜欢韩胄也很正常。


    在场最帅的程曦在小姐姐们来了之后,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笑眯眯地拉着小姐姐们的手:“来,坐。”


    拉完还不忘摩挲一下小姐姐们的手……


    韩胄只觉得没眼看:看上去真的有点猥琐啊程明烈!


    猥琐的程明烈判断了这四个侍女原生家庭大致的情况,而后对着县丞笑呵呵地说道:“还是丞翁这里美人多,各个春兰秋菊、如花似玉。”


    初初见面,县丞也不知道程曦是不是就是这么一个好色的人,但是县丞也不会因为几个侍女就得罪程曦。


    更何况县丞也看到,程曦能够直接开口找韩胄讨要女人,韩胄居然还好声好气地把人送了过去,在韩胄赴任之前,县丞可是打听过韩胄的情况,大致知道韩胄的身家背景,既然韩胄都这样礼待程曦,县丞想当然地觉得这个程师爷肯定也不是普通人,更是要客气对待。


    这么想着,县丞特别大方地说道:“如果程先生喜欢,这四个侍女就送给程先生了。”


    “这怎么好意思?”程曦说着,还是一点没客气的靠在侍女身上。


    “不过是四个侍女,难道我还送不起吗?”县丞连忙回答道。


    “那曦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曦笑呵呵地说着。


    韩胄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程曦你怎么回事?!这些侍女你要带回县衙吗?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县衙都是单身汉,这几个女人进来,怎么安置啊?!


    老成持重的魏师爷还算淡定:不就是几个女人吗?以前的东翁也被人送过女人,喜欢的当小妾和通房,不喜欢的随便往哪里一塞,让人当丫鬟做做针线打扫打扫屋子就是了。


    魏师爷唯一不明白的是,程曦为什么会想要县丞这个立场不明的人家中的侍女:他不怕其中有探子来探听情况吗?


    程曦没有在意魏师爷和韩胄的想法,达到目的之后,总算是坐直了身子,甚至对着县丞和侍女们笑道:“既然县丞送给我了,就要麻烦几位姐姐回去收拾一下行礼,待会儿直接去门口马车,先行回县衙了。”


    说着又对县丞说:“丞翁好意,我们都感受到了,就是我们有点疑惑想要请教丞翁,可能不适合侍女在这里听。”


    县丞不知道程曦他们三人想要干什么,但是能够明白这是要说大事,于是挥挥手让剩下的侍女退下,又对程曦说:“程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点工作交接的问题。”程曦说着:“我就是想问问,有几件案子为什么那么判啊?”


    说着,程曦举例说出了自己有疑惑的两个案子。


    “这一起案子,是说女子被采花贼闯入家中玷污,我就有一个小问题,这采花贼是怎么上的阁楼?”程曦指了指自己带过来的卷宗:“这家建筑仿照的是徽式建筑啊。”


    为了防止县丞说自己不清楚,程曦还科普了一下:“不知道丞翁清不清楚,但是只要去过现场就应该知道,徽式建筑嘛,女孩子都是在阁楼的绣楼长大的,巧妙的是,绣楼主要的窗户都是对着屋内天井开的,只有侧面有一扇人不能通过的小窗,绣楼也是没有楼梯上去的,都是送饭菜物品以及倒恭桶的时候架木梯。”


    “那么问题来了,”程曦说道:“这个采花贼是怎么把自己挤进只有婴幼儿才能通过的窗户的?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世上竟还有缩骨功吗?”


    程曦说的是一件采花贼□□的案件,但是奇怪的是,采花贼精准地进入了绣楼玷污了那个家里的女孩子,案卷里的说法是他偷溜进去之后打昏了女孩,而后实施了犯罪,但是问题在于绣楼的入口在大堂侧面楼上、大窗户都是对着天井开的,采花贼要怎么避过当时在一楼的证人们?


    如果没有避过,那么正如程曦所说,他有缩骨功不成?


    听到程曦的质疑,县丞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当初断案确实没人看绣楼是什么模样,只是收了钱,人家怎么说,衙门就怎么认。


    程曦的话还没说完:“这西南之人会缩骨功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但是还有更让我惊讶的本事。”


    县丞已经预感到不好,但是没办法阻止程曦继续说话。


    “这里还有一个案子,说是一个八旬老太,杀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程曦说着:“如果是毒杀或者睡梦中杀死,我倒是觉得很正常,但是这是在野外死掉的人啊?”


    程曦看着县丞:“总不能有二十多岁的人,在野外睡得和死猪一样吧?不怕被野兽吃了吗?”


    “我看西南山林浓密,说是毒蛇毒虫也有很多,不应该这片野外就没有野兽蛇虫吧?这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心是有多大,才敢就这样睡着?”


    县丞咳嗽一声:“当然没人敢这样睡着,这个案子我记得,他没睡着。”


    “那更不得了了!敢问这八旬老太师从何人?如何能够以八旬之身,在正面搏斗的情况下,杀死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程曦笑盈盈地说道:“如此有本事的人,我必然要和她好好讨教讨教。”


    韩胄听到程曦这番话,都不好意思看县丞的脸色。


    杀人诛心,什么叫做杀人诛心?


    被采花贼玷污后上吊自杀的女孩子明明是被他们家中的客人醉酒侮辱,八旬老太也明显是借着老人可以免刑罚的漏洞给孙子顶罪。


    就是不知道他们贿赂了多少钱,才换来县丞和之前的县令睁着眼睛说瞎话。


    县丞此时确实是感受到了难堪,但是也不能直接告诉程曦他们的判案情况,只是敷衍着:“这事我一定好好回忆,到时候反馈。”想要先糊弄过去,等后续想到好的办法再补救。


    程曦能够挑出这两个案子,就是知道补救的空间很小,所以笑眯眯地说道:“不着急,不着急,这些案子我们可以慢慢查,对了,魏先生那里还有点账目的问题,还要麻烦县丞帮忙回忆回忆呢!”


    被CUE的魏师爷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云淡风轻地对着县丞说:“其实没什么,就是我们统计了一下,三年以来,官府给衙役做衣服的开销就花了一千多两,我们昨天有看到衙役衣服的布料,一套最多五百文,衙门总共就十二个衙役,就算他一两银子换一千文吧,我们想问问,您这是每人每年发六十套衣服?”


    “还有鞋子,算下来每人每年至少穿三百双,咱们这里是有什么风俗,出工的日子一定要穿新鞋吗?”


    “啊这……”县丞支吾半天,发现怎么解释都不合理,说道:“可能是记账记错了吧……”


    作者有话说:


    一般古代银钱兑换不是固定的一两兑换一千文,会根据银价有偏差


    第56章 衙门假账案


    记账记错这种事情,说出去简直要笑掉大牙。


    不说别的,就是让福丫在这里,她都不会相信。


    程曦这么想着,忽然又想到了福丫: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她一个小机灵鬼,应该能够活得不错吧?


    福丫确实活得还可以。


    早在程曦还在赶路的时候,福丫就已经被安排着卖进了一家以送女儿进宫为己任的人家。


    “这批小丫鬟中有没有比较有眼色的?”挑人的嬷嬷问粗实丫鬟的管事了。


    “这丫头,春儿,挺不错的,有眼色,不喜欢和小丫头一起八卦,而且还懂事孝顺。”


    所谓的懂事孝顺,是指福丫懂得每天给管事端洗脚水伺候她,还愿意拿出一部分月例孝敬她。


    福丫还记得曦叔临走之前和自己说,让自己装作不识字,因为从小被拐卖家在哪里都记不清的小丫鬟,是不可能识字的。


    一般人牙子都不会教识字,只会教一些规矩。


    所以在被卖入这户人家之后,明知道识字的有机会去小姐们面前伺候,福丫也依旧装作不识字的样子,做了一个扫洒的粗使丫鬟。


    但是开局粗使丫鬟,不代表就不能进步了,从小被拐卖不识字,但是从小在人贩子手底下讨生活,会看眼色讨好人是正常的。


    所以福丫很快就凭借高超的情商当上了小姐院子里的粗使丫鬟。


    临走之前,福丫还给管事嬷嬷磕头:“嬷嬷大恩大德,春儿永世难忘,嬷嬷日后如果有用得上春儿的地方,尽管来找春儿。”


    自己施恩人家能记住,管事嬷嬷自然是愉快的,于是皆大欢喜地送了福丫进小姐的院子里。


    第一步走好了,福丫后续的计划就是稳步升职加薪。


    对此,福丫信心十足:“小姐想要踢毽子,春儿可以陪着,我可是能踢一百多个不落地!”


    福丫想着:曦叔说了,投其所好,陪伴长大,心腹丫鬟修炼大法绝对有效!


    另一头,经过了一个月的重点搜寻和后续一个月的延续搜寻,依然没有找到福丫的明栾卫总算是偃旗息鼓了。


    “看来那小丫头真的和那个招娣说的一样死了。”明栾卫去福丫家里抓人的小旗自言自语道。


    手下在一旁低下头:事到如今,犁地三尺也找不到程福丫,就算没死,也要说她死了,不然不就是自己等人办事不力吗?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没有人会傻到戳穿,所以边上有人附和小旗:“肯定的,这种落到人贩子手里还逃跑的,肯定会被作为杀一儆百的那只鸡,更何况她还成功放跑了好几个小孩,人贩子也怕她这么聪明,逃出来后暴露他们的行踪,所以下了死手也是正常的。”


    明栾卫小旗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就随我进京,和指挥使大人汇报吧。”


    得知小旗要走,柳镇抚使专门来送人。


    自古以来,京官到了地方,那就是自动升三级,所以及时对方是一个小旗,柳镇抚使也不敢怠慢,毕竟他是能够在千指挥使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为此,柳镇抚使还专门给这一队人准备了饯别的礼物——黄金和白银。


    小旗看了眼柳镇抚使送的金银,还算满意,对着柳镇抚使说道:“指挥使大人也知道镇抚使大人您一向兢兢业业、鞠躬尽瘁,这河道巡抚被谋杀实也不是您的错,您只管配合好杨阁老等人也就是了。”


    听到小旗这话,柳镇抚使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定然是皇上和千刀都这样想,这个小旗才敢这么肯定地告诉自己,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好好配合,这条命肯定是保住了。


    想到这一层,柳镇抚使更是千恩万谢地把一小旗的人送走,而后又回到池明崖面前。


    池卷池明崖:救命!


    再次陷入叨叨叨地狱的池明崖游魂一样飘进杨阁老的书房:“老师,这案子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就不成了。”


    杨阁老淡定地瞥了池明崖一眼,没把学生的话当回事,只断定他在“撒娇”,于是随口敷衍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明崖,这是你锻炼的机会。”


    池明崖:……“等我不成了,柳镇抚使就要来找您了。”


    杨阁老惊讶,自己这学生还打算撂挑子不干吗?


    杨阁老考虑了几息,终于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池明崖的肩膀:“明崖,撑住啊!”


    池明崖:……“您是真不怕失去您的弟子。”


    话是这样说,池明崖刚刚确实也算是“撒娇”,或者说和老师联络感情顺便讨一点苦劳,等和老师作怪完了,池明崖开始正常说话了:“老师,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复杂了,后面出手的不止一个人,而且还有不少人帮着遮掩,一时半会儿根本查不到真凶。”


    杨阁老闻言,也认真地教导池明崖:“所以我现在不能回去啊,只要皇上不催,咱们就慢慢查、仔细查,等朝堂上那两党斗出结果,咱们再按照皇上的意思盖棺定论。”


    听到杨阁老的话,池明崖忍不住皱眉,但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是在此时,池明崖更想要外放去做官了。


    和池明崖不同,韩胄只恨不得一辈子都留在京城。


    这都是什么事啊!韩胄呐喊。


    主要是县丞说他记错账了之后,一开始还流了点冷汗,后面就开始摆烂:“县尊和两位先生应该知道,我们这里文教不丰,在西南能够中举的水平,在江南估计只能当个秀才,我虽然也是举人,但是论本事肯定是比不过两位先生的,更别提和县尊比了,所以这账本,我是真的算不好,我不擅长术数。”


    说完,县丞还像韩胄请罪:“还请县尊宽恕卑下,实在是本地文教一直不太行,找不出合适的账房啊!”


    韩胄听了这番话,简直目瞪口呆:你空口白牙就说你不行,这就完了?


    程曦倒是很理解县丞的作风,别说现在的大虞,就是几百年后也是这样,能者多劳,多做多错,无能者不用干那么多活还能拿到一样的工资,少做少错之下说不定还能捞个优秀。


    县丞现在就是摆烂,韩胄又能怎么办?向上级参他一本?


    然后呢?知府和巡抚只会劝解韩胄多担待,至于说让中央派人过来?


    这么说吧,派一个进士,那是相当于流放,派一个举人——举人不是一定要接受授官的!


    举人固然有想要谋官的,但是只要摆出要一心进学的架势,那么朝廷也不能强制要求人家当官,那会引起全国读书人的反对的。


    如果是江南富庶之地的县丞,不知道多少人打破头,但是西南的县丞?那简直是一个职位可以传三代,你坐上了就是你的,别人为了不去填坑也会把你按死在那里。


    这种情况下,县丞就说自己能力不行,韩胄又能如何?


    被恶心到的韩胄把目光投向程曦——这种事情术业有专攻,魏师爷看着不像是能够对付县丞的人。


    程曦果然也不负韩胄所望:“所以丞翁您的意思是,您的算账水平实在是不行,所以才做错了账本?”


    县丞眯着眼点头:“确实如此,我年纪也大了,当年也是艰难地考上了举人……”


    程曦连连点头,非常理解地说道:“确实,这账本弯弯绕绕太过复杂,一般人没特意学过都看不懂,学过了也有看不懂的,这算学也是需要天赋的,不然户部和工部就不会那么缺人了。”


    “可不是!”县丞连忙附和道:“就是这个道理,算学是真的难啊!”


    程曦依然非常理解,还关系县丞:“丞翁一直以来算学都不好,想来平日里盘账和看家里的收支情况也很困难吧?真是辛苦了。”


    县丞这时候难得看程曦顺眼了:这程师爷虽然好色了点,但是人可比那毛头小子县令和老头师爷懂事多了。


    看看这话,说的多好听,还知道关心人!


    这么想着,县丞点头说道:“确实是如此。”


    程曦立刻热心地说道:“我知道大人为官,一定是兢兢业业清正廉明的,对待衙门的账本肯定比对家里的账本还认真,衙门的账本都这样了,家里账本肯定会有更多没发现的问题。”


    程曦说完这句话,没等县丞开腔,紧跟着立马说道:“丞翁一片真心待我和东主,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要不然今天我们替丞翁看看您家里的账本,别让家产都被当蛀虫的管事搬回家了,那多不好啊!”


    程曦拍着胸脯打包票:“您放心!我们一定仔仔细细查您家里的账,一个铜板都不能让那些管事和仆从贪污了!”


    县丞听到程曦的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是说管事贪污吗?这是在点我,说我贪污呢!


    而且县丞哪里敢给程曦看自家的账本?虽说贪污的钱有暗账,家里开支的账本没什么问题,但是万一这几人真的看出什么问题来怎么办?


    而且,自家账本清清爽爽,衙门账本一团乱麻,自己也没办法解释啊?难道要说是夫人擅长算学?


    在宴会上镶边听程曦和县丞对线的捕快和狱卒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发射出了“打起来!打起来!”的兴奋目光。


    程曦就像是看不懂县丞的脸色,对着外面大喊:“来人!”


    等有人进来,程曦立马说道:“县丞让我们帮他盘账呢,还不赶紧把你们家里的账本拿来?!”


    被程曦一己之力带飞的韩胄和魏师爷对视一眼,禁不住将崇拜的眼神投向程曦。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太正常,一般人谁会去查别人家里的账本啊,多冒昧啊!结果呢?程曦一口一句我帮您查账避免损失贪污,就这么开口要了账本?


    学会(废)了学会(废)了!韩胄和魏师爷感慨道。


    第57章 衙门假账案


    被召唤进来的家仆一脸懵地看着县丞。


    程曦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立马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


    县丞这时候反应过来,对程曦说道:“程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没说完,就看到程曦一摆手:“不用客气,咱们都要一起工作好几年,何必区分谁跟谁?您放心拿过来,我们一定给您仔细看看!”


    说完,程曦意有所指地说道:“又不是账本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县丞实在不必太过客气,咱们以后有的是互帮互助的机会。”


    这话说出口,县丞只觉得程曦在内涵自己。


    事实也确实如此,按照程曦的说法,不过是家里的一些账本,如果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给县令和县令的师爷看了,又如何?


    县丞颇为憋屈地说道:“那就找夫人把账本给程先生。”


    程曦一听就知道其中的猫腻。


    让夫人给账本,给的肯定是内宅的账本,说明外宅肯定有另一套账本,那才是不能给的。


    但是程曦也没有过于追究县丞的说法,毕竟她开口只是为了打断县丞的“施法”,现在只要县丞不再说自己能力不行,程曦自然能够将问责继续推进下去。


    县丞当然也不会说——要是再说,这人连自家仓库都要替自己盘点了。


    压下县丞的气焰之后,程曦才继续说道:“虽然是能力有限,但是我们还是要尽忠体国,您看您做错的这些笔数,是否要更正然后弥补县衙现在的缺账?”


    “自然,自然要的。”县丞答应着。


    经过短短的交锋,县丞发现程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难缠,而且他的想法还很异于常人,秉持着不到大事不要硬碰硬的想法,县丞答应了下来:不就是几百两银子吗?大不了自己补了就是!


    说完这事,程曦又笑眯眯地对着县丞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您这两天和魏先生一起好好盘盘账了。”


    县丞答应着,只想着到时候再动手脚,程曦又说道:“我们来的时候正好,劝农是县令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所以县尊是打算从明天开始就在县里各乡走一遭,看看春播做的怎么样了。”


    “也因为如此,需要捕头带着捕快们同行,也需要文书帮忙介绍一下,所以盘账的人就只有丞翁您和魏师爷两人了,实在是辛苦了。”


    程曦不知道谁和县丞是一伙的,就干脆把能带的都带出去,以魏师爷做账的能力,碾压县丞还是不成问题的。


    听到程曦的话,县丞就是一愣:“县尊竟然如此鞠躬尽瘁,刚来赴任,就要下乡吗?”


    县丞是真的没想过韩胄会如此,所以都没有提前安排。毕竟这年头大虞的官员,谁会这么敬业啊?


    要知道,在韩胄之前,分来这边的都是年纪一把没有前程的县令,都惦记着赶紧做完3年跑路,县丞还真没碰到刚过来就要下乡视察农桑的。


    如果只是视察农桑,对县丞来说也没什么,毕竟这个时间,再懒的人也播种了,但怕就怕韩胄他不止看农桑啊。


    看到县丞的反应,韩胄三人都挺开心:要的就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程曦自然是吹捧:“韩家一贯以来,家风就是如此,实干报国,县尊也是秉持家风,刚来就马不停蹄想要确定本地春播情况,也是及时教化民众。”


    韩胄被程曦吹地脸红:自家都是清贵官,一直在各种馆院打转,哪里说的上什么实干?


    韩胄于是连忙谦虚:“程先生实在过赞了,我只是听说一句谚语,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所以实在是关心本地民众的农耕是否做到位,如果有耽误了春种时间的,就是我们做父母官的错了。”


    县丞笑得勉强,跟着吹捧:“县尊心系百姓,是我们县之福。”


    “韩大人之前耳提面命,要脚踏实地,做好该做的事,”说着,程曦好像才反应过来:“县尊有回信给家中吗?也带上我求教《春秋集注》上的问题啊。”


    韩胄明知程曦根本没向自家长辈求教过,但也不会傻到戳穿程曦,稍微一思考,韩胄就明白了程曦的目的。


    这是要告诫县丞:自己一直给家里家书,如果县丞敢动手,家里很快就会发现。


    韩胄配合着程曦说道:“你要是想请教,路上写好了,我再让驿站送好了,现在信鸽铺开了,送信也快,一般几天也就收到了。”


    韩胄这话说出口,别管县丞有什么小心思,都不能也不敢动手脚伤害韩胄一行去调查农桑的人,除非他打定主意现在就和中央朝廷对着干。


    程曦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只是程曦更倾向于西南并没有准备好,所以他们还没到和朝廷翻脸的时候。


    至此,韩胄一行人参加县丞晚宴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


    等韩胄一行人志得意满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要跟着程曦回家的四位侍女……


    韩胄和魏师爷对视一眼,对程曦说道:“明烈兄你坐马车吧,我吃得太饱,骑马疏散疏散。”


    程曦翻了个白眼:“不想和她们接触你可以直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韩胄轻轻咳嗽了一声:“我这不是怕坏了你的好事吗?”


    程曦只想给他一个白眼。


    “敢情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色中饿鬼。”程曦抱怨道。


    韩胄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看向程曦,表情很明显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韩胄当然知道不是,毕竟如果程曦想要女人,之前虽然为了对抗宗族不能娶妻,但也不至于不能纳妾,即使不愿意纳妾,也可以和许多文人一样和青楼女子发展一段超出友情的关系,但是程曦都没有这么做。


    可以说,要么就是程曦对自我要求比较高,要么就是他完全不好女色,关于这一点,池明崖等人和和韩胄分析过。


    程曦:不好色?开什么玩笑!其实我很喜欢漂亮小姐姐的,但是无奈铁直女变不了一点,你们真是误会了。


    不管是不是误会,但是殊途同归,程曦确实不是对这四个侍女的身体感兴趣才要了人。


    换个说法,程曦其实只是对她们身体表现出来的成长环境感兴趣。


    因此,程曦只是解释了一句:“现在在外面,不好说,等回去了我告诉你们。”


    两人心领神会,毕竟这还在县丞家门口,但是憋到了县衙,韩胄就直接搭住程曦的肩膀:“明烈兄,给弟弟说说呗?”


    程曦这时候最恨的事情就是自己和韩胄同龄,导致他有需要的时候喊哥,没需要的时候喊师爷。


    但凡自己早生几个月,比韩胄大一岁,大哥的地位还不是轻松拿捏?


    要是自己是大哥,韩胄还敢仗着身高优势随随便便把自己当做搭手架?


    程曦只恨自己怎么没长到一米九!


    这么想着,程曦把韩胄的手抖下去:“你就是这么对你哥的?”


    说着,拍了拍韩胄的肩膀:“来,让你哥我架一下手。”


    韩胄也抖下了程曦的手:“我可是你的东主哎!”


    “嗯?”程曦用鼻腔发出了声音。


    看到两个在打闹的年轻人,魏师爷不禁摇了摇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两个毛头小子真的是,还是要靠自己啊。


    三人走进了房间里,程曦才说道:“我刚刚观察了这些侍女的双手,又听她们说话,能够确定的是,她们不是北方人,并且生活的地方寒冷。”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韩胄特别好奇。


    程曦看了眼韩胄,说道:“您出生之前,伯父就已经当官了吧?”


    韩胄不解地点头:“我爹中进士比较早,不到三十岁,我是最小的儿子。”


    程曦回答:“所以你都没见过冻伤的痕迹,何不食肉糜啊。”


    “那些侍女的手指明显是受到过多年反复的冻伤,她们就算小时候在县丞家中做粗活,以这边的温度,也不至于双手多年反复冻伤,肯定是家里环境比较寒冷,但是她们说话又有点前后鼻音、平翘舌音不分,显然不是北方人。*”


    韩胄:……你好好解释不行吗?为什么还要攻击我?


    “总之这些侍女的来源还挺复杂的,不知道是不是都和县丞的白族外祖家有关系。”程曦说道。


    魏师爷在一旁更正道:“我打听过,县丞娘亲一半的白族血脉来自他外婆,但是他外婆是他外祖父的妾室,他娘是庶女续弦的。”


    魏师爷这话一出,别说韩胄,程曦都有点惊讶:“您这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初来乍到,连县丞娘亲是庶出续弦都打听出来啦?


    魏师爷笑笑:“我又不像你们,没用的人都不理,我可是昨天和捕快狱卒仵作们好好交流了一番,得到了不少消息呢!”


    程曦为此强烈谴责魏师爷:“您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没用的人我都不理?你说他就说他,别带上我啊!我是那种人吗?”


    魏师爷侧目:你不是那种人吗?


    韩胄也不禁反驳:“你才是什么话,我又是那种人吗?”


    程曦辩解道:“你看,咱们东主不也是没什么用的人,我不天天和他说话?”


    韩胄:???


    “程明烈你说话就说话,攻击我算怎么回事?”韩胄破大防:什么叫做我是没用的人?


    虽然,可能,也许,或许,我对于程曦的用处并不大,甚至还要仰仗他帮忙,但是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可是出钱的人啊!按理说不应该是最有用的吗?韩胄心想。


    作者有话说:


    *这个口音设定是参考目前的口音,古汉语不确定是否如此


    家里WIFI坏完,还没来人检修,也没买新的路由器,手机又跟着坏了,导致完全没有网络……


    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没办法打车的情况下,走到家里附近的商场蹭网,然后公交去了移动营业厅,最后确定应该是卡和手机都有点问题,紧急买了手机。


    最近真的是,路由器、手机、热水壶轮着坏,朋友说是因为感应到我要搬家,所以给我减负,我真是谢谢小电器们了,麻烦你们坚持一下,你们很贵哒!


    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两更感觉完不成了,所以就是7更,等我每天加更一章,一周就能完成(我确信!)


    第58章 西南失民案


    别管韩胄什么想法,程曦已经开始说他的想法。


    “你们知道,高山什么地方最多吗?”


    魏师爷来之前了解过一些,闻言不由说道:“玉湖雪山?”


    “你不懂!”程曦立刻否决:“明明是高梅雪山和黎明雪山!*”


    高梅雪山和黎明雪山已经是大虞边境和藩属国之间划分领土的雪山了,山上也基本是藩属国的人。


    那里确实没有什么汉人,但是似乎和白族人也不算有很紧密的联系?魏师爷听了程曦的话之后,沉默了一瞬,思考着。


    韩胄掏出他师伯送他的舆图,看过之后,也沉默了。


    程曦还在输出:“我有强烈的理由可以怀疑,县丞这都是和藩属国势力勾结,一定是试图颠覆我们西南地区的统治,想要搞出内乱,有不臣之心!”


    “居然是这样吗?”韩胄觉得有有点恍惚。


    “当然!我们一定要告到中央!西南地区的藩属国狼子野心,居然不服宗主国的通知,必须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爹!”


    “这些侍女都是证据!”程曦慷慨陈词:“他们都来腐化我国官员了,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岂不是有违圣人教化之道?”


    啊这……魏师爷仅存的良心提醒道:“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人家都不臣了,咱还客气?!”程曦表示非常不理解:“自大秦建国以来,未闻国内承平还不去教化蛮夷的,咱们大虞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韩胄和魏师爷翻译了一下程曦的话:没听说国家内部承平武力强大之后不对外扩张的,大虞不行!


    “咱就该让中央多派几个汉使去教化蛮夷才是!”程曦继续说道。


    “朝中有人愿意吗?”那都是掉脑袋的活啊。


    程曦不解:“族谱都能单开一本,你问人家愿不愿意?”


    程曦不可思议地说道:“楼兰杀汉使,结果在被灭国之前不见了,被念叨上千年。”


    “南越杀汉使,屠为九郡。”


    “宛王杀汉使,头轩北阙。”


    “朝鲜杀汉使,设汉四郡。”#


    “你为我会不会没人愿意当使者?咱大虞比大汉差在哪儿了?”程曦不解地询问。


    韩胄和魏师爷忍不住擦汗,觉得程曦说的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哈。


    只是……韩胄说道:“这周边都是寡国小民,咱纳入版图,反而麻烦。”


    程曦用一副暴殄天物的表情看着几人:诸位,开开眼,马上要进入航海时代了!羊六甲海峡不香吗?


    还有阳本和袋鼠的矿、东兰国的牧场,大争之世,咱正是占据先手的时候啊!*


    程曦之前在宴会上一闪而过没有抓住的灵感终于被抓住了:这哪里是什么内部造反或者买卖人口的问题?这是西南小国偷我们国民的问题啊!


    为什么女多男少?因为那些男人都跑去闯“关南“去了啊!


    实际上程曦心里明白,人家就是跑去现代的东南亚那块地占据土地搞建设去了……在程曦穿越之前的古代,不少福建、广东、广西、云南人都会过去,只是云南这里男女比例格外平衡,所以显得男性民众跑得太多了而已。


    真正影响地区稳定的也不是什么内部造反势力,而是外部藩属国,人家看华人不爽,觉得华人抢占生机,内卷他们的国民。


    当然,程曦不会这么说,她只会说:那些用心险恶的西南寡民小国,为了改善自己的国家情况,居然吸引我们泱泱大国的青壮年过去过去开发建设(诸国:并没有,我们恨死来抢生意的人了好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咱必须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和他们强调一下谁才是爹!你爹大虞还没死呢!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现代生活对于程曦的影响了。


    在现代,民间分为两派,激进派认为对于周边挑衅的国家,应该直接拉出导弹大炮轰他丫的。


    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实在是太保守了。


    恰好,从小循规蹈矩的程曦就是一个保守派。


    本来程曦的种族基因还没觉醒,但是等来到西南,程曦发现自己血脉觉醒了。


    大虞现在的领土居然还没有后世华国大?这能忍?你做老祖宗的不努力,后世子孙还怎么说自古以来?


    咱大虞是个爱好和平的民族没错,但是自始皇统一大秦以来,未曾听闻国家统一了百年都没向周围排除使者教化王道,人家随便进贡一下你们就算了?这怎么行?


    你们给我支棱起来啊!


    程曦只觉得恨铁不成钢,正好西南这边失民严重,程曦根据侍女猜测到了可能,还能放过这次机会:主战派,你们还不来,我就要联合苗寨去领战功了哈!


    听着程曦的话,魏师爷只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些侍女出身高山,怎么推断出西南这边少了的男丁都是去藩属小国了?”


    程曦忽然觉得有点寂寞。


    如果在这里的是杨阁老或者池明崖,也许他们已经完全意会,不需要自己额外解释了?


    解释起来,还真挺累的。


    但是做人嘛,就要接受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平庸之人的事实,为了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配合好工作,程曦又不得不仔细给他们分析。


    “首先,对于这些侍女来自高山区域的判断,两位应该都没有什么意见?”程曦询问道。


    两人连连摇头,还是很相信程曦的判断的。


    “竟然对于这一点没有意见,我们就要知道,西南地区有哪些地方有高山,以及这地区人种的面貌特征。”


    听到这里,魏师爷和韩胄已经肃然起敬了:程曦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根据人种特征,我们暂时可以排除这一块和这一块的山脉,”程曦在韩胄的舆图上比划:“因为这里漂亮的女孩子一般不长这样。”


    魏师爷忍不住适时询问:“但是玉湖雪山也附和啊?”


    程曦摇头:“玉湖雪山周围主要是白族人的聚居地,而县丞的娘亲算是白族人,这就意味着这些侍女不可能是白族人。”


    “为什么?”韩胄不明白的问。


    程曦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来这边当县令之前,不能去翰林院多借一些书,看看这块地方的历史吗?!”


    韩胄挠头。


    魏师爷不禁庆幸还好自己没有问出口,不然自己这一把年纪,可不适合被骂。


    程曦虽然对韩胄恨铁不成钢,但还是给出了解答:“大虞之前,这里的国度叫做大理国,大理国的社会组织形式较为松散,有前朝游记也说,这里多自由民,大虞建立之后,这里也设立了土司制度,按照之前白族先贤的规定,他们是不能使用本族人当奴隶的。”


    “不能用本族人当奴隶,那难道他们没有人口买卖?”韩胄不怕被骂地继续问道。


    “他们白族人可以卖给汉族苗族藏族等民族人当奴隶,也可以买其他族当奴隶。”程曦面无表情地补充解释了一句。


    补充完之后,程曦也不想和韩胄废话,继续解释道:“所以排除了白族之后,这些侍女的来源很明显就是高梅雪山和黎明雪山。”


    “县令家四个侍女基本都是出自于那里,又都是美女,就说明有成型的人口买卖机制,所以才会在众多卖身的人当中挑出美女来。”


    “这也就意味着,有商队不断地走这条路去往藩属国,所以才会不断路过雪山。”


    “但是这也不能证明西南这边不见的男丁就是去藩属国了啊。”韩胄提出质疑。


    程曦继续解答道:“本地的税收、人口密度、大户对于田地的侵占、青年女性买卖的频繁,都可以佐证这个推测。”


    “不信的话,明天县尊去劝课农桑,就可以看到人口分布情况了。”程曦说着。


    “我没有不信,但是也不能就说一定是……”


    程曦都快被韩胄这个榆木疙瘩气死了:“你管他是不是呢?只要有佐证,史官就能记载是!史官记载是,咱们大虞的军队就师出有名!大虞军队来了,就能够占领藩属国!藩属国都占领了,就算有本地造反的因素,平判还不容易?”


    “咱们作为最先发现不臣之心的人,肯定能够参与到对藩属国的作战中,这都是政治资本你知道吗?!而且咱也有兵可以强推山匪,到时候你怕什么啊?实力碾压懂不懂?”程曦只恨不得扒开韩胄的脑子,把这些想法塞进去。


    人都来灭国了,推山匪不都是顺手的事吗?


    韩胄依旧挠头:“但是这些地方打了也没什么用,朝中大佬们不一定愿意啊。”


    韩胄距离:“特别是户部,把银子看得和命根子一样,这远征西南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军费,他们肯定强烈反对的。”


    程曦说着就想叹气:“那是咱之前的朝代打的都不够南,你知道再往南,到海水分割的群岛上,会有铜矿和金矿吗?”


    “什么?!”韩胄和魏师爷震惊。


    知道那里矿产确实不少的程曦说道:“什么军费什么财政,有金矿铜矿还补不上?到时候户部绝对全体从主和变为主战。”


    “没听说过那边有金矿铜矿啊。”韩胄喃喃,“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航海的游记,那边乡镇大小的国家,王室都是全身金饰,又是不和我们往来没有开化的地方,没有金矿哪来的首饰?”程曦随口胡诌道。


    韩胄立刻说道:“不行,我要赶紧告诉我师伯师兄他们!”


    程曦:开疆扩土你爱答不理,金矿铜矿你垂涎不已!


    韩胄的书信用最快的方式送到了杨阁老和池明崖的手里。


    “师弟来信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西南如何,之前那么多男丁不见……”池明崖话还没说完,已经看到了拆开的信件中韩胄的话语。


    “什么?!西南藩属国以南还有金铜矿?!”


    作者有话说:


    *雪山地名均为杜撰,因为架空


    #都是引用,非原创


    *架空所以改名


    之前有个地狱笑话,说是古代扩张领土,秦国是为了教人种地,汉朝是为了教化蛮夷,三国是为了积蓄实力,唐朝是为了丰富歌舞,元朝是为了扩建草场,明朝是为了开采矿产……捏他的大虞更靠近明朝的制度和时间,所以我就选择了矿产来作为诱惑了~


    还有一更!目前还是欠7更


    第59章 鱼塘投毒案


    在韩胄的信来之前,杨阁老还在和池明崖讨论西南的事情。


    “西南那边确实是闹得有点不像话,但是朝中还是认为应该以安抚为主,在那边投入过多的兵力,对于国库消耗太大。”杨阁老说着。


    别管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虽然具有技术代差的武器能够锁定胜局,但是打仗终究都是要看后勤的。


    武器再好,没钱造不也是白搭?


    “确实,朝廷现在对于边疆的一些乱象约束力度太低,如果是太宗时期,早就把他们都收拾了。”池明崖尚且年轻,还有点热血,如是这般说了一句,又感慨:“户部的压力也确实是大,特别是黄河防汛,修建堤坝的钱都要东挪西凑了。”


    “哎,国库不丰啊。”杨阁老感慨。


    感慨归感慨,也不妨碍杨阁老等人收受孝敬,国库不丰,关我们生活水平什么事呢?


    类似杨阁老这种,不该收的一律不收,已经是清官了。


    但是,国库不丰的感慨截止到此刻为止了。


    “什么金矿铜矿?”杨阁老立刻问池明崖,想要再次确认。


    “韩胄说,南越之南的群岛上,有金矿和铜矿。”池明崖重复了一遍。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作为小辈,池明崖还是率先开了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咱们大虞立国百年,一直疏于对于周边小国的教化,实在是不应该,也是时候派一些使臣过去教化属国了。”


    杨阁老磨着胡须赞同点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咱们学圣人之言,不就是要有教无类吗?虽然藩属国人乃蛮夷也,咱们也要让他们明白这仁义之道。”


    池明崖更是紧跟着附和:“咱们去那里的使臣,可不能太软弱,不然岂不是丢了咱们大虞的面子?”


    使臣这种职位,就是要挑选不怕死能搞事一脸欠揍样的,这才能引发藩属国不满,不让藩属国做点什么,咱们宗主国怎么才能师出有名呢?


    杨阁老和池明崖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程曦。


    “说起来,如果程明烈考上进士,确实是适合当使臣啊。”杨阁老忍不住感慨。


    池明崖不能更认同:可不是,想灭哪国,就把她派过去,气不死人不偿命的啊。


    杨阁老唯一担忧一件事情:“这周围的属国都是称臣多年的,万一逆来顺受,真的崇敬咱宗主国怎么办?”


    言下之意,人家怂到了一定的地步,根本不敢反抗挑刺的使臣,把使臣当太上皇一样敬着,要找什么理由才能开战呢?


    毕竟咱们大虞都是仁义之师,侵略其他小国的事情不能干啊,咱都是帮着小国一起进步啊。


    池明崖已经扫完了信件的内容,将信纸递送给杨阁老,笑意盈盈地说道:“西南那边不少男丁被抓往藩属国干活,咱们这是为了国民出兵。”


    管他是不是自愿去的?管他这是究竟是西南有人要搞事还是藩属国干的?总之就问你,我们家男丁是不是在你们国家吧?


    是!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你们藩属国不服教化、狼子野心,居然敢抢夺我们的人口?!


    什么?你说他们是自己过去的,还抢了你们的地盘,还打你们?


    你们都没有报过来宗主国,说明有异心!那必须要好好教育你们啊!


    杨阁老看着信件的内容,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陛下恐怕要开心了。”


    池明崖心想,何止陛下,朝堂上估计很快就要平稳下来了,谁都不想错过立功发财的机会,那可是金矿和铜矿啊!


    杨阁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对着池明崖说道:“咱们也快回去了,这青玉案,恐怕要搁置或者不了了之了。”


    池明崖苦笑:“就怕现在再推锅的双方不约而同选几个背黑锅的人,就算是完结了。”


    谁都知道河道巡抚坠河有问题,但是谁也不敢说这问题到底有多大。


    杨阁老又看了眼程曦的信件:“程明烈这小子倒是机灵,对朝堂诸公心思的把握比韩胄厉害多了。”


    “要是他不机灵,咱们也不会放着原本选好的师爷不用,让程曦跟着韩胄过去西南不是?”池明崖却觉得理所当然。


    杨阁老点头,又用手指点了点信件中的一行:“只是你师弟恐怕要吃苦头咯!”


    池明崖知道杨阁老点的是哪里,不由会心一笑。


    因为韩胄也诉苦,说程曦要安排他去劝课农桑、下地插秧、慰问老人、对战蚂蟥。


    明明只有十六个字,简直说尽了韩胄的心酸。


    韩胄是临出发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行程的。


    要不是苗寨的小公主就跟着自己这行人打算考察,韩胄都想当场装病不去。


    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折腾自己?


    程曦却觉得理所当然——大虞的官员还是太漂浮了。


    说起来,程曦还是欣赏秦朝的官员升职方式: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在秦朝,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是从秦吏做起来的,这就让他们有充足的基层经验。


    基层经验这种东西,对于国家大事来说,有它可能没啥用,但是没它却万万不行,只有见识过民生,才能知道政策制定实行的时候需要考虑什么。


    像是大虞这种会让完全没见识过地方情况的翰林入阁当阁老的朝廷,程曦只送给他们四个字:吃枣药丸!


    韩胄就是一个不太懂民生的人。


    程曦觉得,这也不能怪他,他从小读圣贤书,但是家里人都是清贵的官职,根本没有实际和百姓接触过,所以不懂也是正常的。


    程曦这不就好心地给韩胄补上这么一课了吗?


    “劝课农桑,是县令的本职,下田插秧,就是为了了解农活的强度,也是咱们考察稻田养鱼必须要知道的,慰问老人,这不是顺便吗?至于对战蚂蟥,其实也不止是蚂蟥,西南这边水蛊盛行,咱们还是要好好治理才行。”程曦扳着手指头一项项数着。


    事实上,只有慰问老人是程曦给韩胄增加的报复,其他都是原本就必须要完成的。


    想要做好稻麦轮种和稻田养鱼的工作,县衙就必须要对当地的农业情况有非常深刻的了解,走马观花是不够的,必须要自己去看稻田的情况。


    与此同时,因为寄生虫的原因,本地水蛊盛行,民众生命健康安全遭受非常大的挑战,不仅影响本地人口,未来中央派兵过来,也会影响北方士兵的战斗力,所以寄生虫和传染病防治必须要提上日程。


    最后,其实程曦觉得,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些老人也是这个时代最具有生活经验和种植经验的一批人,搞不好还能发觉一些农学家,岂不是一举两得?


    韩胄的脸色很差,但是说不出反对的话:这是一个县令应该做的吗?不是一个普通县令应该做的,但是是一个好县令应该做的。


    于是,刚刚上任的韩胄被程曦安排地明明白白。


    程曦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还是给韩胄规划了一个效率最高的路线。


    “我们先过去拜访乡老,看望老人,正好可以和他们说一说稻田养鱼的计划,询问他们的意见,找到可以试点的稻田尝试,并且可以借用老人在乡里的名气,推广喝热水和除钉螺等举措,减少水蛊。”


    “后面也可以让老人指导您怎么种地,到时候可以把看望老人和劝课农桑放在一个折子里,成为一项创新结合工作,也能作为保送吏部的功绩。”


    程曦考虑地这么全面,韩胄还能怎么办?只能听从她的想法,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了。


    工具人第一站就遭遇了滑铁卢。


    “爷爷,您现在身体可好?”韩胄慰问道。


    老人抓着韩胄说道:“好好好,田里庄稼长得好。”


    “庄稼好,您可能吃饱穿暖?”韩胄继续问道。


    “好好好,县里对我们也好。”老人继续说道。


    韩胄怀疑地问边上的人:“这爷爷耳背?”


    “你想要我的宝贝?”老爷爷问道。


    韩胄……耳背,但是还能听见一点点。


    爷爷闻言,忍不住炫耀道:“你怎么知道我家有个宝贝的?不是我吹牛!我曾孙女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好看,做宫里的娘娘都使得,如果不是看县令你一表人才,我也不愿意把孙女嫁给你。”


    “啊?嫁孙女给我?”韩胄真的愣住了。


    “你想今天就拜堂?”爷爷说着,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咱们都不怎么讲究这些,今天拜堂也行。”


    看到这番场景,程曦忍不住笑弯了腰。


    韩胄求助的目光看向程曦:“你别笑了啊!赶紧想想办法?!”


    说着,韩胄又忍不住吐槽:“怎么出了京城之后,想要给我做媒的人那么多呢?”


    韩胄:一个个的都关心我的成婚问题,至于吗?


    程曦毫不心虚地夸奖韩胄一句:“主要是东主你又高又好看,食色性也,对于西南百姓也不例外啊,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只有这种时候,程曦心甘情愿把自己最帅的标签送给韩胄。


    说着程曦看向爷爷:“我都怀疑爷爷是故意装耳背,就是为了让你当曾孙女婿了。”


    程曦这话一说,老爷爷表情就是一僵。


    程曦:???不是吧,居然真的是装得?!


    程曦以前旅游时候也听说过少数民族抢亲,女抢男也是不择手段,还说就喜欢读书好的汉人小伙子,现在看到这老爷爷,程曦算是见识到了。


    咱们抢人也讲究一个基本法啊,耳背又骗不到人啊!


    老爷爷:你知道什么?!要不是你们这么多人,我们直接用武力捆进洞房了!哪里还需要演?


    老爷爷:都怪我们这里能打敢打的人太少……不然抢亲多方便啊!


    作者有话说:


    当池明崖问程曦,韩胄如何?


    程曦:为官能力尚且不知,桃花是真的旺盛


    第60章 鱼塘投毒案


    老爷爷的演技虽然不太好,但是心理素质是真的不错。


    明明程曦已经提及装耳背了,他还能坚持不懈地假装听不懂韩胄说的话。


    程曦看到韩胄,好笑地想:你也有今天!


    当初你奶奶折磨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救我呢?


    看到程曦的眼色,韩胄不知道为什么立刻看懂了,说着:“我怎么没作为?我喊了明崖兄啊!”


    听闻此言,程曦想了想:算了,当初放过韩胄奶奶,本来也是觉得以后可能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也不存在说完全因为韩胄。


    这么想着,自认为自己实在是心胸宽广的程曦拿了榔头和铁锹,直接在老爷爷身旁“叮”地敲响了一大声。


    程曦的动作是如此迅速,以至于韩胄等人全都吓了一跳。


    老爷爷更是被声音吓得一哆嗦。


    有实在看不过去的护卫提醒程曦:“老爷子都七十好几了,程先生您……”


    护卫话没说完,但是想也知道他是在谴责程曦不做人。


    程曦无所谓地说道:“老爷子,这个音量是不是刚刚好?”


    说完,程曦指了指一个嗓门大的护卫:“来,县尊说一句,你对着爷爷吼一句。”


    老爷子: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程曦这般作为之后,老爷子是真的不敢装耳背了,他怕再装下去,程曦要让人对着自己的耳朵吼了。


    别好好的,真的给程曦搞聋了。


    于是,恢复了听力的老爷子笑眯眯地理解了自己和韩胄之间的误会,送走了韩胄。


    韩胄心有余悸,又羡慕地对着程曦说:“如果我和程先生一样……嗯……浩然正气就好了。”


    程曦:???


    我夸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什么叫做像我一样浩然正气?你是内涵我长得没你帅?


    明明人家看得都是你的官袍!


    程曦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程曦决定不要和韩胄说话。


    当程曦沉默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已经大致明白程曦脾气的韩胄又在不解地挠头:自己怎么又惹到这位祖宗了?


    他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啊?


    不明白的韩胄知道,程曦很快就会坑回来,只能小心提防。


    很快,韩胄就知道程曦的后手是什么了——她让自己去插秧。


    不同于池明崖和杨阁老听说插秧之后毫无质疑,韩胄一开始听说要插秧的时候还不解:“不是早就过了插秧的时间了吗?”


    华南地区,确实最晚农历4月就已经插秧完毕,但是这里也不是华南啊。


    且不说东北种水稻要到农历5月插秧,就说这云贵高原地区,不同海拔的时间也有很大的不同。


    程曦只用了一句诗和韩胄解释:“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韩胄立马懂了,并且懊悔自己之前居然没想到:这就是所谓的读书读傻了,明明也知道这首诗,知道这种现象,但是临到头来实践的时候就想不起来。


    所以,当韩胄站在一片梯田之前,听到程曦说:“听说这边的百姓非常具有智慧,将起伏不定地山林也改造成了良田,梯田绵延起伏,是非常值得看的风景,那边的山头是这里最高的山头,县尊要不要去看看?”


    韩胄这时候就知道,程曦出气的“报复”来了。


    惹自家外挂大脑生气了怎么办?还不是只能随他折腾让他消气吗?


    自觉特别宠着程曦的韩胄答应着:“确实要去看看,好好看看。”


    随后一马当先地开始爬山。


    西南地区的海拔是远高于中原的。


    即使汉人的发源地黄土高原,也没有西南片区部分地域的海拔高,而因为人口的原因,西南的县城面积要远大于江南这种人口密集的区域。


    这也就导致了在爬山的过程中,韩胄和程曦都出现了一点高原反应。


    好在这里海拔虽然高,但是没到藏区那种程度,两人的高原反应也只是体现在气喘地厉害点——这年头可没有吸氧的玩意儿,要是韩胄真的头晕脑胀呼吸困难,程曦还真没办法铁了心让他插秧。


    不是因为程曦仅剩的良心,而是因为程曦意识到:万一韩胄因为高原反应挂掉了,杨阁老他们岂不是要追杀自己?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程曦专门观察了一下韩胄的情况,确定没问题,就不客气地对着“一览众山小”的韩胄说道:“县尊应该是第一次见梯田?想来也不知道梯田和普通田地的区别?不如自己耕种插秧试试?”


    要不怎么说程曦会找呢?韩胄刚刚环顾四周,没种上秧苗的就这个山头和另外一座比较高的山头。


    韩胄也是很佩服本人农人的,小山包你搞个梯田也就算了,这么高的山峰,你都把梯田开出来了?


    韩胄做准备的时候(官袍不适合下地需要换衣服),程曦也在问农人:“这种高山开梯田,浇地是不是不方便?”


    农人们之所以在这里开垦,之前必然是考察过周边环境的,听到程曦的问题,农人回答道:“不敢瞒大人,正是因为山阴处有泉眼,所以我们才在阳面开恳了梯田。”


    有泉眼的话,挑水浇地比其他小山包还要方便呢!


    听到农人的话,程曦好奇:“能带我去看看吗?”


    听到程曦的要求,农人自然是一口答应。


    于是,跟着韩胄一起过来的护卫捕快们都看向了捕头:程师爷要丢下县令去背阴的地方,捕头你看怎么办啊?


    捕头还能怎么办?捕头点了两个捕快:“你们跟着程师爷过去,顺便打几水壶的水回来。”


    这走了一路还爬了山,大家都渴了。


    程曦微微皱起眉头,想着待会要提醒捕头要喝热水,可以去周边捡石头和树枝简单搭灶台,方便煮开水。


    程曦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西南这边所谓的瘴毒和蛊虫很多都是因为大家不喝开水造成的。


    事实上,古代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喝开水的习惯,都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火排在了第一位,可想而知其重要性。


    不夸张地说,北方的山包都快给人薅秃了,要不是国家有禁令、大户有包山,那是一点绿色都见不到,沙尘暴和雾霾能提前一千年登录北方。


    江南等南方地界没秃,纯粹就是因为开发地比北方晚,还有很多树林,并且树木生长速度比北方快,水网又密集,不然什么水乡?泥乡还差不多。


    这么想着,程曦认定,就算别人嫌弃自己多事,自己也是要坚持喝热水的,不过到了泉眼那里,程曦就放心了:经过岩石过滤的山泉水,一般没什么寄生虫。


    虽然但是,回去之后,程曦还是要求要煮水。


    按理说大家是刚刚接触,这么干会被人认为找事,但是程曦觉得还是先展现下自己的找事性格,免得以后性格大变他们不适应。


    人嘛,一开始预期低,后面才会每一天接触都是惊喜。


    捕头本来已经把嘴巴对准水囊了,听到程曦的话,挠了挠头,没有反对,笑呵呵地说道:“程先生是风雅之人,和我们大老粗不一样,你们没听到吗?还不赶紧烧水?!”


    说完,自己对着水囊喝了一大口。


    程曦:……


    已经连续插秧两刻钟,腰酸背疼的韩胄喊道:“给我也扔一个水囊!”


    程曦在一旁嘀咕:“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西南蛊虫多,很多蛊虫就是在水里肉眼看不见,放大了就看得见的小虫子。”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默默地把水囊扔了回去:“给我也拿点热水。”


    程曦还掏出了自己做的随身携带的净水容器:“先过滤,然后再煮开。”


    一旁的农人和捕快一起烧热水的时候,还在嚼舌根:“这位程师爷,看样子比县令还能摆谱啊。”


    捕快给了他一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才说道:“谁说不是呢?县令都听他的。”


    说着捕快又吐槽:“你是没看到,他刚刚还在七十多岁老大爷边上敲锄头,那声音振地我一激灵。”


    农人闻言,似乎明白程曦是什么样的风格,偷偷看了他一眼啊,忍不住摇头道:“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是个贪官。”


    “嘘!你不要命啦!”捕快这么说着,看了看后方:“那群护卫耳朵可好得很!”


    农人一副唯唯诺诺地样子,连连道谢,不再说话。


    当农人把灌好的热水递给程曦的时候,程曦只是微微抿了一口,就发现了不对。


    这水的味道好像有问题?


    这么想着,程曦偷偷挪动到护卫头领的身边:“你们都喝了水了吗?”


    护卫头领虽然不解,但是还是回答道:“我手下的人都还没有,等着水烧开,不过捕快们应该都喝了。”


    程曦听闻此言,有点庆幸:还好护卫们也害怕西南的蛊虫,没有和捕快们一起喝生水。


    要不然,这水下了肚子,大家岂不是直接变成刀下亡魂?


    这般想着,程曦考虑了一下:“你们假装把水喝了,喊上你家少爷,和他也说一声,看看这里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年头,无色无味的药物还真没有,不上现代科技提纯,在白水中一定是有异味的,如果喝的是生水,可能程曦会认为是水被污染,如果喝的是茶水,程曦的舌头估计喝不出来,但是白开水真的是显形利器。


    程曦看着貌似老实巴交的农人,实在是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在山泉水里面下药的?


    还是说,这药只下到了热水里,他能有把握捕快们和他能够成为一伙?


    虽然不解,但是程曦还算淡定:刚刚发现不对,就看见农人自己也喝了,这最多就是个迷药,不是毒药,只要大家不倒下,自己尝的那一小口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就是这西南未免太过复杂险恶了吧?就是来看看农桑情况,都能碰到反贼?!程曦惊叹。


    而后,看到有捕快晕倒,程曦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一起装着倒下了,只有刚从田里爬上来还没来得及喝水的韩胄进退两难:不是,药效这么快吗?我还没喝啊!我现在是喝水呢,还是不喝水呢?!程曦你给我个明示啊!!!


    作者有话说:


    这里可能有宝子觉得女主人设有点问题,其实她不是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情绪,是感受到了,有足够利益的时候也会让步,但是一般情况下以自己为优先,总结起来就是她智商情商都很高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不喜欢用情商委屈自己让别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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