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韩胄跑走了
韩胄跑走了,他奶奶反而是最担心的。
“刚刚下帖子的是程曦?咱家孩子不会被坑吧?”韩胄奶奶说道。
听到韩胄奶奶这话,韩胄他爹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您老人家不是很推崇他的说法吗?什么近亲不适合结婚?”
韩胄奶奶脸色僵硬了一下,而后嘴硬道:“我是担心孩子被坑,和我相信程曦这个结论不矛盾,人家都是有数据证明的!”
数据证明,随着程曦的统计学思想普及,现在京城官员家中女眷也能是不是说一句和数据相关的话了。
听到这个词,韩胄亲爹嘴角就是一抽。
韩胄亲爹就是很反对用数据划分一切的那种官员。
在韩胄亲爹看来,伦理纲常存在了几百年,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怎么用简单的一点统计就推翻呢?
什么表哥表妹不合适,之前多少年,有什么问题?
这还真是程曦最近在推动的一件事情。
任何一个从后世过来的、了解遗传病常识的穿越者,都很难对近亲结婚这个问题视而不见。
程曦也不能免俗。
主要是这真的很影响人口繁衍和新生儿质量啊!
关于人口问题,朝中自然是关注的,所以程曦提及了之后,昭明帝立刻就安排了人去调查情况。
虽然目前还没有盖棺定论,但是朝中大人们没少听说表兄妹表姐弟成婚后生出有问题孩子的信息,更没少听说近亲结婚生不出孩子(程曦告知过这是因为孩子有问题所以保不住),对于这事,难免抱持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
所以即使韩胄他亲爹嘴巴上说着这事毫无依据、耸人听闻,但是也下不了决心让韩胄和妻子的侄女成婚——万一呢?
不仅韩家这么想,韩夫人的娘家也是这么想的。
“按理说,咱们应该取消婚约,”韩夫人的兄长对妻子说道:“毕竟如果表亲生孩子有问题,损失更大的是女方,男人再娶总是比女人再嫁容易得。”
这里所谓的容易,是基于他们的阶级,如果是底层,女人再嫁绝对比男人再娶更容易。
韩夫人兄长这么说着,又皱眉道:“但是韩胄此番算是立下了大功劳,皇上一定会多加嘉奖,说不定会青史留名,咱们算是抓住了他没成名的时候,放过这种女婿,我又会觉得可惜,咱们女儿很难找到更好的夫君了。”
相比于韩夫人的兄长,韩夫人的嫂子看得更加清楚:“就算韩胄能青史留名又能如何?如果咱们女儿和他生不下健康的孩子,他越是厉害,咱们女儿越是要忍受他的妾室、庶子,未来说不定还会被庶子折磨,这么看来,他又哪里算得上是最好的夫君?”
韩夫人嫂子看得很清楚,女人的娘家势力和夫家势力也是出于此消彼长的状态,一开始定亲的时候,自家自然是高位,但是一旦韩胄做出成绩,自家的权势在韩家看来不一定能护住未来的女儿,而如果因为近亲原因女儿无法生下健康的孩子,未来韩家纳妾生庶子让庶子继承家业,自家都插不上嘴。
韩夫人嫂子最后给出了结论:“如果韩胄一文不名,那么嫁过去也就嫁过去了,有我们撑腰,韩家肯定会敬着闺女,但是韩胄可能会出名,这亲事就不能做了。”
听到妻子的话,韩夫人兄长终于下定了决心。
韩胄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退婚”,看到程曦给自己的拜帖以及邀请函,韩胄带着些许忐忑前往拜见了。
虽然自己种出了亩产很高的粮食,但是韩胄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地位的提升,去找程曦的时候,和一群与自己一样的七品小官一般递上了拜帖,然后在门口等候。
实话说,程曦也不想一一接见这些官员,毕竟其中难免有一些想要说清或者愤世嫉俗的,但是她又没办法完全不见。
这年头,地方官述职找相关大佬联络感情,完全是明着的潜规则,程曦要是真的谁都不见,就是把人推到政敌的圈子内。
因为低级官员会觉得你不见他是因为对他有所不满,既然你对他不满,他当然要去你政敌那里,好转过头对付你,不然留你一个对他不满的高官在朝堂,多危险啊?
基于这种共识,程曦必须要接见这些低级官员们。
但是众所周知,程曦居住在国师府,穷得没有自己的府邸,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可以接受拜帖的门房,更不会有什么能够接待的管家。
国师府的生态,是非常简单的,就是谁的事情谁自己干。
所以韩胄发现迎来送往的人居然是程曦自己!
程曦:我能怎么办?钟师兄有事需要研究,赵陆忙于盘账,张武鎏在外交际,自己还能抓谁的壮丁?
程曦就只能自己来亲自接送了。
随便找个仆从做这事,只会让低级官员不满,而且能干迎来送往这事的仆从都很贵,程曦觉得,我都亲自干了,你总不至于觉得我看不起你了吧?
当然,亲自干这种事情,也有不方便的地方,譬如说出门的时候总有人想要直接插队对话。
说的就是你韩胄,没事插嘴干嘛?想插队吗?没看到大家都在对你怒目而视吗?!
被怒目而视的韩胄不明所以:我就是问候一句啊!
怎么连问候都不行啊?
不懂这种潜规则的韩胄只觉得莫名。
在程曦给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韩胄看着程曦匆匆而去。
这时候,有个不懂规矩的人趁着程曦出来的时候:“程大人,小生想要告诉您,程氏宗族,可是被立案了!”
程曦立刻回头:“还有这种好事?!”
第272章 程曦这话一
程曦这话一说,门口的人都愣住了。
等等,程氏宗族是你的家族,不是你的仇人吧?
他们被抓起来,你不着急也就算了,居然还说这是好事?
你不怕族人连累你吗?
众人当中哪怕有和宗族关系不好的,也不会盼着宗族出事,毕竟这年头讲究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私底下亲人血脉之间怎么闹都没事,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程曦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么说的效果,她也是故意这么干的。
这就是程曦明确放出的一个信息:我和程氏宗族里面的人关系不好,不是一路人。
并不是说程曦这么干就不会受到宗族的连累,只要双方没有分宗,就是同族之人,族人犯事,程曦作为官职最高的程家人,必然会受到连累,也会被御史参奏。
毕竟这年头,宗族中人打着族内大官的名号为非作歹是常有之事,借的也是族人的威势,御史当然是找领头人开刀了。
被参的官运除了认罪之外,还不能辩驳,毕竟古代士大夫群体讲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自己族里的普通族人都管理不好,怎么能管理好天下呢?
这次程家人犯罪,程曦没被连累,不是因为她和宗族关系不好,完全是因为程家人的罪行就是被程曦她发掘出来的!
总不能参功臣吧?
程曦是真的觉得程家人这次被处置挺好的,因为自己立了功的关系,程家被处置的都是参与进去的和确实有违法犯罪的人员,普通的老实族人并没有被牵连。
这是什么?这事提前替我程曦清理了族中的败类,杜绝了我以后被他们连累的可能性啊!
程曦当然觉得好。
同时,程曦会这么干,主要是为了要让审理的官员知道自己不会为程氏宗族徇私,只要听说自己这番炸裂的话,任何以自己名义去找他们打招呼的都会被他们怀疑,也就杜绝了有人假冒自己的意思去让审案执法的官员手下留情。
到时候不仅族长他们的罪行减轻了,自己还背上了说情的黑锅,简直是双输!
程曦当然不能眼看着这种情况出现。
因为程曦这番话实在是太出乎大家的预料,所以一时之间,门口都安静了下来。
韩胄在心里不由感慨:不愧是程明烈啊!他可真敢啊!
时至今日,当初程曦当师爷的时候怎么把自己指挥地团团转,又是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种种行为,好像还在韩胄的眼前。
韩胄想到自己上京的时候,还带上了程曦当初收下的一群侍女……毕竟不能留给下个县令啊,万一人家家中清贫养不起呢?
这些侍女现在还安顿在韩胄家,如果不是在程曦家门口看了这么一出戏,韩胄都忘了。
想起来这群侍女之后,韩胄立刻吩咐身边的书童回家去通知侍女们过来。
韩胄想着可是要早点把侍女们带过来给程曦,最好就在门口塞给他,不然这家伙不收怎么办?
不是韩胄傻到把劳动力往外推,而是这些侍女对韩胄来说是个烫手山药。
毕竟说到底,这些侍女都是白族赠送给程曦的,别说她们不太能干京城仆从的工作了,就是能干,韩胄也不能留着啊!说句不好听的,自己扣下这些侍女,可是会影响边疆局势的!
书童想的则是老爷夫人吩咐了,千万不能让少爷被程侍郎蛊惑了,我要在边上看着,不能随便离开才是。
出于这种不放心,书童说道:“少爷,老爷夫人让我寸步都不要离开您,我可不能回去。”
听到书童这话,韩胄无奈:“那你不能找个帮闲跑腿一趟回去通知吗?”
韩胄也不懂,为什么这么榆木疙瘩的仆从会成为自己的书童,就因为他家里有人在韩家当管事吗?
边上程曦恰好见证了韩胄无奈的表情,内心不由有了种满足:韩胄你也有今天啊!
你怎么看你的书童,我就是怎么看你的啊!
程曦心里有了点诡异的满足。
不知道为什么,韩胄注意到程曦看自己的眼神,有一点发毛。
程曦此时还在正常迎接拜访的人员。
喊出程氏宗族已经被立案的人不由提高嗓门问道:“程大人都没有回应吗?”
程曦莫名地看了对方一眼,回应道:“回应什么?案件情况我不清楚,立案也是你说的,你要是好奇案件进展,可以去问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我一个工部右侍郎懂什么?”
哥们儿你问错部门了,谢离他们才是对口的!
听到程曦这话,众人不知说何是好的同时心里不由都浮现了一个想法:不愧是程明烈公啊!
不管多么离谱的事情和多么离谱的回答,好像到了程明烈的身上,就显得正常了。
事实证明,只要人足够疯,大家都会合理化他的很多行为。
韩胄看着表情似乎已经有点麻木的众官员,只是感慨被程曦调理的不止自己一个,看大家,都被调理地乖顺地很。
当然,韩胄是表里如一,有些人就是表面乖顺了。
程曦直接带着排队到了的人进了门,根本没理门口还在逼逼赖赖的那位小官。
程曦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他要么是严党(只有他们的人这么不讲究)、吴党(前任福建巡抚毕竟是他们的人),要么是没有党派想拿自己当投名状的。
程曦还真不高兴被他利用:你什么东西,也配利用抨击我来当投名状?
对这种人最好的反击,大概就是无视吧。
程曦也不担心有什么百姓听到对方的话,觉得自己很无礼,国公府的地段实在是太优越,边上一条街都是皇室宗亲,没有百姓。
至于说皇室宗亲听了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
自从程曦提了改革意见之后,利益受损的皇室宗亲对程曦的意见可大了去了,要不是觉得自己这些玉石不应该和程曦这种瓦砾硬碰硬,大家都想和程曦当街互搏!
就你小子有嘴是吧?你有本事花你家的钱改革啊!惦记我们老姬家祖产算怎么回事啊!
什么?你没钱?
没钱还搞什么改革?你自己都搞不到钱,还能指望你改革能替国家搞到钱吗?
别说,还真有人这么和昭明帝谏言。
按照对方的说法,就是由此可见,程曦这人其实不擅长经济事宜。
当时昭明帝把这个折子递给程曦让她自辩的时候,程曦整个人都是无语的。
最赚钱的办法都写在刑法里面,我能干吗?我没钱是说明我清正廉洁,又不是说明我不懂经济事宜!
有本事你看看物理党的经费情况啊!那不都是我坑蒙拐骗,啊呸!是我经营得来的?
这怎么不算我懂经济的证明呢?
第273章 对此,程曦
对此,程曦只能采用一种办法,就是把大臣们的赚钱办法全都总结出来。
皇上您也看到了,他们都是这么赚钱的!
昭明帝看到了,但是昭明帝其实也没那么想看。
作为一名圣明的君主(自认为),昭明帝当然会了解一下官员生态,对于大家赚钱的途径也不会完全不知道。
昭明帝一开始的时候也愤怒过,经过这么多年的皇帝生涯,他已经认为这是一个官员们的默认做法,杀掉一批还有一批,只能靠官员们自身的道德水平来进行自我约束,难以完全通过制度杜绝此类情况的发生。
昭明帝此时看程曦写的这些东西,就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愤愤不平的自己。
如果时间倒退二三十年,昭明帝可能会十分赞同程曦,并且一气之下处理一堆官员,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般。
但是现在,昭明帝已经接受了人性就是如此自私的事实。
对于昭明帝来说,虽然人性如此,但是你们的创收手段未免太与时俱进了点吧?
比我之前了解到的还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办法?
那什么娶商人女儿当妾室,人家嫁妆其实是送礼也就算了,什么借高利贷然后让人用田地抵债也就算了(当然这是违法的只是昭明帝心知肚明),什么用孩子过继给没有继承人的家庭吞并对方财产也就算了……
当然润笔费、卖书画之类的事情更是不值一提。
只是你们怎么还能搞出让百姓倒贴钱给你们干活的事情来?
昭明帝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居然借口做工的人工艺不行,让对方赔钱的事……
昭明帝觉得自己的胸口闷了起来:我处理不了所有人,还处理不了你们几个贪得无厌的人吗?!
就算昭明帝见惯了,那些放高利贷的、强权欺压的、甚至还有逼着有钱人家女儿为妾的,都让明栾卫处理了去。
程曦这封奏折虽然没有起到预设的效果,但是也肃清了一些不正之风,让朝堂上的官员们“紧了紧皮”。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程曦的会见队伍终于排到了韩胄。
韩胄看着程曦,当即行了一个半师的礼节,对着程曦说道:“程大人,幸不辱命,咱们之前实验的田地都增产了。”
程曦连忙虚扶住韩胄,带他起身,而后说道:“快快起来,韩贤弟这么说,未免太客气了,您之前可是我的东主,如何能算是我的命令呢?”
“真要说起来,是我在您的指挥下做出来的田地增收方案,功劳主要在您。”
程曦突然这么说话,韩胄都有点不太习惯,面色都奇怪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这么说话,韩胄觉得很正常,程曦这么说,韩胄觉得他好装啊!
大概是因为见过对方不客气的样子,突然客气了起来,让人无所适从吧?
韩胄最终还是没忍住,和程曦说道:“程大人您能正常点吗?”
这话一出口,韩胄就觉得要遭:都怪程曦,给自己传染的,说话都不客气了!
不过好在这是程曦。
看到程曦给了自己一个白眼,说道:“到底是谁先打官腔?”的时候,韩胄诡异地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这才对了嘛!
韩胄于是解释道:“我那不是看你现在已经是高官了,怕你会追究下官行礼不当嘛!”
听到韩胄这话,程曦精准地吐槽:“那你倒是不担心我听到你说正常点之后生气。”
韩胄立刻嬉皮笑脸地说道:“那不是我清楚,程大人你胸怀宽广吗?”
听到这话,程曦痛心疾首:“韩小胄,你这几年都学坏了!”
放在三年多之前,韩胄哪里能说得出这种话啊?
结果现在居然开口就来,程曦都很难想象出他是怎么变的。
士别三日,真的是当刮目相看啊!
韩胄心想:就西南那环境,不学你一两分精髓,工作都做不下去!
韩胄一开始想要推行肥料,都被当地人看作是异端邪教,村社结队反抗施肥行为,让韩胄头疼不已。
后来还是韩胄学习参考了程曦的忽悠大法,才把工作顺利推行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忽悠多了,韩胄难免有了几分程曦的“油腻感”。
程曦看着,只觉得这孩子以后恐怕不好忽悠了。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话,就开始讨论田亩增产的问题。
“你现在是入了朝堂的眼了,毕竟能让亩产增加一倍的人,自古以来就没有多少个,注定要青史留名。”程曦说道。
韩胄听到程曦的话,略带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你应该清楚,这种亩产,只可能是试验田,还是上等好田,耗费了许多劳动力,不可能所有田地都达到这种水平的。”
“普通民众也不可能像是试验田那样精耕细作。”韩胄说着。
程曦觉得这才合理嘛!自己差点以为他做到所有田地增产一倍以上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试验田能够增产一半以上,意味着普通民众的田产至少能够增加三成,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程曦中肯地说道。
对于农学来说,一个微小的进步都值得普天同庆,毕竟哪怕一亩地只是多产两斗粮食,都可以多养活上百万人。
只要当政的朝廷不昏庸,百姓口袋里能够有点余粮,生活水平都是巨大的提高。
韩胄这些贡献,只要验证了可行能够全国推广,是可以立生祠的功劳!
“你这番回京,应该是要任农业方面的职务了。”程曦说着:“你家有给你谋划什么吗?”
程曦打听地非常直接,主要是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难道程曦还会给韩胄背地里使绊子不成?
当然,程曦也确实有可能这么干,但是也干不成啊,韩胄的功绩在这里,不让他做农学岗位,让他做什么?农学岗位也就那么几个,能怎么使绊子?
所以会干出这种事的人,完全就是又蠢又坏。
蠢在不知道这事收益寥寥,坏在农业研究员你都坑!
韩胄也知道这个道理。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也不意外他会直接问出来,这是他了解的程曦的风格。
但是韩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家里人都没和我说,他们还当我是个不懂事的少年郎呢。”
即使已经做出很大的农学成就,韩胄在杨党众人眼里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程曦闻言,并不意外,正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很多女声。
“这是怎么了?外面何故喧哗?”程曦说着,站起身打算去外面看看,毕竟家里没足够的仆从。
韩胄猜到了一些:大概是侍女们到了?
第274章 程曦一出门
程曦一出门,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程曦立刻回头看向韩胄:“这事是你干的?”
韩胄连忙无辜脸:“怎么能算是我干的?这都是你收下的侍女,我帮你带回来了京城,不用谢我。”
程曦对着韩胄笑了笑:“怎么能不谢呢,我必须要好好谢你才行啊!”
韩胄突然觉得脖子一冷。
面对这么“温和”的程曦,韩胄有理由怀疑他是在众人面前装,等只剩两个人或者在背后,程曦绝对要对自己下手!
认怂非常快的韩胄立刻说道:“我也不能替你把侍女退回去吧?更不能把她们留给下个县令,那叫什么事啊?可不就只能带上京城来?”
“这些人都是别人送给你的人,我留在韩家也不合适,当然要尽快把人交给你才行。”
听到韩胄的话,程曦虽然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估计想要看自己怎么养这群侍女,但是还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毕竟这也是事实。
而且,虽然程曦没钱,但是不至于给侍女们安置吃饭的钱都没有。
之后这些侍女也不用程曦养,她们都是有劳动力的人,如果程曦周扒皮一点,她们的劳动剩余甚至能养活程曦!
所以出乎韩胄预料的是,程曦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些个侍女。
“你终于打算用人做家里的杂事了?”韩胄问道。
程曦有点莫名:“我一直用着啊?国师府有大娘帮我们打扫洗衣做饭啊!”
其实一开始是没有的,但是随着研发项目增多、物理党扩大,钟开阳实在是太忙了,赵陆又坚决不愿意“加班”,说他洗孩子尿布都洗不完,程曦也只能雇佣两位大娘来维持基本卫生、洗衣服和煮“猪食”。
猪食这个形容词,一是大娘的手艺非常一般(程曦:虽然食堂可以提高向心力,但是做的好吃这群人能把我吃垮!),二是大娘非常喜欢一锅炖,三是程曦觉得自己养这些人也和养猪差不多了。
毕竟除了定点喂食之外,还要强制对方保持卫生整洁,更要关注身心健康。
科学养猪,从我做起!
韩胄听到程曦的话,无语了一瞬:“帮忙收拾做饭的大娘……”
讲实话,韩胄都怀疑程曦是不是都没和人签身契。
程曦当然是没有了。
“咱们从开国就立法了,不允许平民买卖奴仆,每个官职都有限定的奴仆数量,还必须是官方发卖的官奴,大娘们在我们这里干了好几年了,我怎么可能知法犯法?”程曦立刻说道。
讲实话,不允许买卖奴仆有什么用?还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年头的奴仆不是买卖作为奴仆,而是买卖作为子女,所谓的身契也是养子养女契约。
虽然法律规定普通人不可以买卖奴仆,也不允许私奴的存在,但是法律也规定了子女要几乎无条件地听父母的话,不可以不孝顺啊!
夸张点说,父母就算是无故打死子女,也不过是杖刑罢了,这还是闹上公堂的结果,如果父母有理由,或者子女是“病逝”,比如说因为受管教处罚结果生病一命呜呼的,父母根本就不会有事。
先贤们还会说一些父母不慈子女不孝的话,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阶段。
所以很多人家会通过养子女契约约束奴仆。
当然,这种契约并不会受主流观点保护,程曦相信,以自己得罪人的能力,只要自己有个养子养女,立马就会被御史参奏。
但是程曦确实也没有“收养”什么子女的打算。
对于程曦来说,与其把这些工作交给养子养女做,还要承担被御史参奏的风险,不如多发明点解放双手的家务用具。
首当其冲就是洗衣机。
程曦默默盘算着:要问问那些人,洗衣机做的怎么样了,这么简单还没做出来,肯定是因为这些男人平时都不洗衣服!要是他们自己洗,就知道洗衣机多么刚需了!
韩胄其实是有些不解的:“你不要私奴,我能理解,这事犯法,但是为什么不买一些官奴呢?”
大虞是有官方发卖的官奴的,主要是被犯事人员牵连的家眷,包括他们家中的“养子女”。
韩胄当然不是让程曦买个小少爷千金小姐回来,对方回来也不会干什么活,韩胄指的就是那些名为养子女实为奴仆的人群。
程曦状似不好意思地说道:“没办法,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其实这是程曦的一点小坚持罢了。
对于程曦来说,虽然也存在和主家沆瀣一气的奴仆,但是大部分都是自己价值观中应该被解放的人,要让程曦心安理得地使用他们,还是太挑战她作为现代人的认知。
赵陆:所以不能奴役这些可怜人,但是可以奴役我们是吧?
牧岱不语,只是一味点赞。
程曦都这么说了,韩胄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说自己把钱给他吧?
韩胄自问自己和程曦关系也没好到这地步,更关键的是,韩胄用的也是家里的钱,他自己也是入不敷出的。
就县令那点俸禄,够谁花啊!
说到这里,韩胄就开始提要求了:“先生,你搞这个改革,我没什么意见,听说咱们考核也严格很多,这也没事,我就一个问题,咱们能不能把俸禄提高点啊!”
韩胄叫苦道:“你没当过七品小官,所以不知道,七品官的俸禄都不够付师爷的钱!”
程曦其实也知道这个情况的,因为俸禄不高,所以中央的润笔费、地方的“损耗费”,都是大家默认的收入。
总不能都当官了,还让人穿着补丁衣服自己种田吧?
海瑞这种官员实在是少有。
有人可能说海瑞还纳妾了,清官日子其实也没那么难过,程曦只想说,有没有可能他纳妾是为了多找一个养家的劳动力?
不管是种田、操持家务,还是刺绣织布,都是有劳动剩余的!
古代女性的劳动力和生产力,其实一直都处于被剥削的状态下。
总之,这年头只拿俸禄过日子的,除非家里本来就有钱能补贴,例如谢离这种,不然都是过不下去的。
就是池明崖,说是寒门贵子,其实人家的寒门都是家田几百亩,不然怎么会有钱供孩子读书呢?
魏晋时期的寒门本身就在平民之上,人家能够识字有门第,就已经是统治阶层的存在了。
所以听到韩胄的话,程曦并不意外,而是直接回答道:“这事我自然也有考虑,所以在取消了大家田亩的部分税收优惠后,我已经和皇上提及,设立官员的年终绩效奖。”
劳役什么的是免除了的,但是摊丁入亩之后,田亩的税收绝对不可能少,最多过渡期给大家发一些补贴。
“年终绩效奖?”这名词韩胄完全没有听说过。
程曦闻言,和韩胄解释了一下:“目前的田亩免税政策,都是针对大家考上了进士、举人、秀才,但是对于朝廷来说,考上举人进士却没有为朝廷工作的这些人,说的通俗点,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听到程曦最后这句话,韩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因为韩胄是干活的,所以内心的观感还好。
程曦一项是信奉多劳多得的,这世上怎么能有考试一次就一劳永逸的事情?就是后世的公务员,考上了之后也是要干活的啊!
“所以我和皇上提及的改革政策,就是要让有本事的人都出来给朝廷干活,不愿意干活的,都不能享受过多的优待!”程曦说着:“等你去吏部述职考核,就知道了。”
韩胄只觉得程曦的面前完全是深渊万丈。
程曦他真的不怕死吗?韩胄不解。
等韩胄去吏部述职考核后,韩胄确定:程曦你是真的不怕死啊!但是你死之前要把我们都搞死吗?!
第275章 一场“考试
一场“考试”出来,韩胄的脸都青了。
他迈出门槛,和某不认识的官员对视一眼,不由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位兄台,你也是来述职的啊?”对方开口说道。
韩胄沉痛地点了点头:“看来兄台你也是了,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付阳县令,秦务,见过兄台。”对方拱了拱手。
韩胄一听,连忙道:“原来是秦县令,久仰大名,您之前推行的边防六策愚弟早有耳闻,敬佩不已。愚弟西南卡赭县令韩胄。”
“哪里哪里,过奖了,过奖了。”秦务连忙谦虚,又夸奖道:“韩贤弟之名,才是如雷贯耳,愚兄还要厚着脸皮讨要一些种子呢。”
因为出名,所以秦务也知道韩胄比自己的年纪要小。
两人在互相谦虚的时候,边上有个声音幽幽地传来:“你们两就不要随便谦虚了好不好?谁不知道你们一个边防有力,一个种植有功?你们要是都不算厉害,我们算什么?”
听到这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
“兄台是?”秦务问道。
韩胄却是认识的:“张兄,你怎么也是今天考核?”按理说张武鎏应该早就到京城接受考核了啊?
原来是张武鎏。
张武鎏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还要来考核第二遍。”
说着又看了看秦务和韩胄,严重怀疑是因为他们的原因。
韩胄和秦务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太明白。
边上人看他们聚集在一起,以为有什么信息,也凑了上来,听到张武鎏的话,连忙说道:“我也是今天来考第二遍的,难道有人今天是第一遍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总共也就那么七个人,大家一讨论,发现除了秦务和韩胄以外,只有一个兴修水利非常厉害声名在外的官员是第一次过来考核,其他人都是第二遍,不由面面相觑了起来:这事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韩胄。
韩胄有点莫名:“你们看我干什么?”
边上人七嘴八舌地说道:“韩大人家中在朝堂认识的人多,是否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
韩大人:……吏部又不是杨党的一言堂,就算是,我家里人也不会告诉我啊!
韩胄无奈说道:“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张兄,以他和程侍郎的关系,没准知道地更多一些。”
一听程侍郎,大家都猜到是谁搞出来的这些事情。
“程大人最近的改革,真的是大刀阔斧啊。”有官员感慨着。
也有人真的问张武鎏:“张大人没有听说写什么?”
张武鎏一脸便秘的表情:“我要是知道些什么,就不会在这里和你们一起讨论了,我图什么?等你们抓着我问吗?”
张武鎏这话一说,有人信了,有人没信。
但要不怎么说世间有真情呢?虽然有人不相信张武鎏的话,但还是有相信的人给他说话了:“看我们能和韩大人秦大人等人一起接受考核,想来应该不会是坏事,可能是为了回避,程侍郎也没有告诉张兄。”
听到这话,张武鎏投出了一个感动的眼神:好人啊兄弟!
众人的智商都是水平线以上,还以上了很多,所以听到这话后,琢磨一下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有韩胄三人在,说明这次考核应该不会是坏事,加上自己在任上确实做出了点功绩,大家心里也有数。
至于说为什么大家会参加第二次,肯定是因为之前没传出什么声名,最近考核的时候告知了自己做过的事情,所以被拉出来考核第二次。
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好事,但是大家还是不怎么高兴。
“这考核的都是些什么题目啊!我当年考进士都没觉得有这么难!”某官员说道。
“对啊,那什么受力分析,我好不容易看懂示例,结果他直接让我算水坝?”如果这人生活在后世,高低要抱怨一句:这和教了人四则运算让人算微积分有什么区别?!
“别说,这种题目真的像是程侍郎才能拿的出来的,一般人想都想不到。”有人说道。
眼看着大家的眼神又要集中到自己身上了,张武鎏连忙解释:“这题目我也不懂。”
说完,张武鎏觉得自己必须要祸水东引,于是说:“虽然我不懂,但是我想我们当中应该有人是做得出来的?”
众人随着张武鎏的目光看向了某位兴修水利很厉害的县令。
“施兄你做出来的吗?”
施县令还是比较低调的,谦虚道:“愚兄之前研究过一点,确实是做出来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挺惊讶的:不是,那么难的东西,你都做出来了?
施县令不太习惯于被众人的目光汇集,也连忙祸水东引:“我想我们应该都有比较擅长的地方?那些种植遗传的题目,韩县令应该都会?”
听到施县令这话,有人不禁说道:“那什么大甲小甲,传一两代我还知道,好多掺杂在一起,我都算晕了!”
听到这话,韩胄不由说道:“我当年也很晕,不过程曦硬是逼着我学会了……”
程曦:就是孟德尔遗传定律的Aa计算而已,能有多麻烦?!
韩胄这话一出,倒是佐证了这卷子是程曦带头搞出来的事实。
有了这两个例子,大家突然明白过来,其实考核的应该是大家有没有做出自己填写的那份功绩的能力。
于是一群官员就像是考完期末考试的中学生,在门口对起了答案。
有路过吏部的百姓看着一群青袍绿袍小官在门口聚集成一团,不由好奇地投注了目光:这是要干什么啊?
也有官员大佬看到这一群青瓜蛋在门口聚集,看不过去,让小厮提醒他们赶紧散了,不要妨碍公务。
被提醒的众人并没有像官员所想的那样一哄而散(以前年轻的小官们经常如此),而是聚集在一起往外走去。
见此,官员有点奇怪,吩咐手下道:“打听一下他们去了哪里?这是在干什么?”
手下没多久就回来复命:“他们找了个茶馆包厢,说是要对题目答案,属下问到,他们之前是在吏部进行了一场奇怪的考核。”
听到这话,官员并不奇怪地说:“估计又是程明烈搞出来的事情。”
这么说着,官员想了想,吩咐手下道:“请张御史晚上到严阁老家中一趟。”
手下立刻心领神会:自家上级是严党中人,最近因为程曦的改革也有损失,这是打算根据这个情况,在朝堂上参程曦一本?
只是手下也难免有点担忧:程曦那么难缠的人,参他真的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第276章 不管手下怎
不管手下怎么担心,大佬们定下了计划,御史也按照计划开始执行。
其实严阁老等人未必不知道风险,只是风险和利益相伴,而只要利益足够动人,和资本家一样思想的人都可以出卖吊死自己的绞刑架。
而严阁老的赌性,并不比资本家差。
回顾严阁老的上位史,当年谁都不敢,被“辞官”回家吃自己,但是严阁老就敢赌一把,时至今日,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严阁老也敢赌一把。
他赌的是大家对程曦都不满,只要有一道裂缝,就是墙倒众人推的结局。
古代参奏别人也是有固定的流程的。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让小官找一个小问题,先试着参奏一下,而后再让更高一级的官员跟进,如果顺利的话,就提出一个大一点的问题。
紧跟着继续提级,层层递进,最终达成将人参倒的目的。
这么看来,众青袍官员在吏部门口聚集这事,就很适合作为开头。
首先,这事足够小,无关痛痒,如果物理党那边不重视,很容易就放过去,或者程曦稍微挨骂两句就算了。
其次,这事足够新,完全不会被列入旧账,可以说是御史闻风而奏,不是专门的打击报复。
最后,参过这一本,就可以把这些小官完全暴露在朝堂上,有人可能就要掂量,是否要跟着程曦干。
严阁老分析之后,也觉得这确实是个极好的切入点,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于是下定决心:干了!
程曦在御史台是没有人的。
主要是御史都是清流官员担当,本来最多的就是杨党,谢党、严党势大,在其中也有勾结的人员,吴党这种擅长经济的党派在其中不过是有一两个自己人,物理党这种新兴党派,挺难有内部人员的。
但是没有御史跟自己一派,不代表程曦不知道御史台的消息。
因为程曦她可以在御史台安插其他人啊!
文书小吏、端茶倒水的服务人员、看门的大爷、打扫卫生的雇工、厨娘……谁知道哪片云彩会落雨呢?
当然,能想到这条路子的不止程曦一个人,自古以来,官员身边的人就是最容易泄密的人,所以大家收买人员的时候也喜欢收买这些位卑但是有渠道的人员。
因为这种现实情况,所以官员们也很注意不要让这些勤杂人员得知自己的工作信息,具有初步的保密意识。
所以程曦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快要上早朝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提前得到消息,程曦就可以做一点准备。
毕竟她要上早朝,但是很多小官不用上早朝,可以在早朝期间把事情安排好。
大虞的早朝分为大朝会和小朝会,大朝会仅仅在初一十五召开,所有在京七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在广场上列队,虽然他们都看不到皇帝的脸,但是也要“罚站”。
当然,大朝会的本意也不是让人罚站,所以会有中官将大殿里面说的话高声传出来。
想也知道,这种模式有多么不方便,大朝会又多么不合适讨论,所以一般大朝会都是进行一些礼仪性的、没有争议又要通告所有官员的事项的传达。
大朝会之外,就是小朝会了。
小朝会的参会人员比较少,一般只有红袍紫袍官员才有资格进小朝会开会,这才是大家熟悉的,会扯头花、打群架的朝会模式。
别看程曦一入仕就是红袍,其实对于普通进士来说,一辈子干三四十年,都不一定能穿上这红色。
除了各地知府以上的官员,大虞能穿上红袍的也就京城里这么几十号人,最低都是六部郎中,数量都没上三位数。
哪怕当初因为程曦野种论丢脸的“小官”,出去也是一方大员。
这个人员数量的小朝会,就比较适合参奏官员了。
当冯太监在昭明帝的示意下例行询问谁有本奏后,立刻就有御史上前:“臣有本奏!”
在昭明帝的示意下,对方开始说话。
“臣要参奏程侍郎,擅自改动考核流程,致使部分官员要接受两次述职考核,擅自改动考核内容,致使部分官员考核后在吏部门口徘徊不去!”御史说道。
昭明帝闻言说道:“考核流程和考核内容,之前程侍郎都已经禀告过朕了,当时朕也同意他选取小部分人进行尝试,本就没有大规模开展。”
昭明帝这番开口,是把这一部分责任从程曦身上卸下来。
虽然很多时候文管集团都能裹挟皇帝,但并不代表皇帝开口就没有份量,昭明帝是实权在手的皇帝,他已经这么说了,大家自然不能揪着这一点不放。
但是即使这么考核是皇帝同意的,也不代表御史没有参奏的点。
“程侍郎此番考核的组织有非常大的问题,没有错开考核时间,考核完成后,众官员集中在门口,堵塞吏部入口,周边百姓见之,均担忧是否发生大事,民间风评极差!”御史说道:“这都是程侍郎之过。”
有的时候程曦也是很佩服古人的,讲实话,人家在你大门口站一会儿,对个答案而已,有什么好参奏的?
现代政府都只会担心在门口聚集抗议上访的人群,没人担心在政府广场门口对答案、集合、跳广场舞、夜市摆摊的人啊!
说到底,还是大虞的服务型政府做的不到位!程曦内心确定肯定坚定地想。
但是在大虞的逻辑下,这就是于礼不合的地方,所以程曦也需要进行自辩。
随着昭明帝的目光移动到程曦身上,当流程来到程曦这一边,看到程曦清了清嗓子,摆了个起手式,不少人都打起了精神来。
有小官还捅了捅自己身边的朋友:精神点,别打瞌睡了!有好戏看了!别说兄弟没想着你啊!
因为住得比较远(核心区域贵且没地盘)、起床太早(早朝是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有点打瞌睡的小官:我真的谢谢你啊!
没人理会后排官员中的暗流涌动,大家的目光此时都聚集在了程曦的身上,想要听听程曦的嘴巴里能说出什么话。
程曦开口先问道:“这位御史大人,您是哪一年的进士啊?”
御史不解,并且拒绝回答程曦的问题:“我是哪一年的进士,和程大人您这件事情并没有关联。”
听到这话,程曦忽然有点欣赏这御史了:知道跳出别人的逻辑讲话,这御史有点东西啊!
但是欣赏也没用,这家伙现在是自己的对立方。
所以程曦直接说道:“我看你的年纪,最多不过四十岁,除了池大人、谢大人、富大人之外,近二三十年应该没有二十岁以下中进士的?”
程曦这么说着,看向了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只能点头:“确实没有。”
程曦于是继续说道:“大人您已经穿上了红袍,肯定不是近三四届的进士,所以算一算,也就是那三届里面的。”因为其他人如果升官和池明崖一样快,大家早就知道了,不知道,说明这家伙就是按部就班升上来的。
众人都认同程曦的推理。
程曦铺垫到这里,终于可以说出关键的那一句:“那么不管大人你是哪一届,应该都被申斥过吧?”
听到这话,御史脸色一僵。
其他人也逐渐回忆起来:哦,那几届进士啊!
程曦自然不会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连忙继续说道:“我想想,您是进士们搭人梯看皇上模样的那一届?还是考完后质疑考官水平在门口留着不愿意走的那一届?还是登科宴醉酒毁了整片树林的那一届?”
第277章 程曦这些话
程曦这些话说出来,朝堂上的人只觉得记忆犹新。
毕竟这么能搞事的进士,一连还是三界,也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当然,后面的进士们事情也没少。
比如说张武鎏这一届,跑出去约着踏青,结果和人士匪对干了一场。
池明崖和谢离那届倒是没有群体性事件,就是一群人围观了池明崖和谢离被各种女孩子追求,而已。
其他的也各有各的精彩,只能说一句人不轻狂枉少年。
毕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刻,人稍微飘那么一点,也很正常。
这么想着,众人带点揶揄的目光都看向了御史。
御史板着一张脸,不敢透露自己当年就是搭人梯中的一员。
那不是皇上坐在殿堂里面,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人脸吗!大家虽然考上了进士,但是说不定一辈子都是六七品的小官,都见不到皇上,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吗?
再说了,当年申斥不都给了吗?大家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怎么能揪着不放呢?
御史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
就算其他党派乐见有人打击程曦,昭明帝也是不乐意的。
程曦的话一说,昭明帝立刻和她打起了配合。
“程爱卿这么一说,朕就想起来了,当初你们就是人骑人看朕,朕当时也登基好几年了,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本来以为一个人骑着一个就已经了不起了,结果你们还搭了三层人梯,你就是第二层那个吧?”
昭明帝这话说出口,大家都知道昭明帝是打定主意要保程曦了,这件事情也很难再打击到程曦,立马有人调转枪头,打算给严党一击。
“老臣也记得很清楚,不过陛下您不知道,他虽然是第二层,但是他们当初说好了轮流看,也就是臣等阻止得及时,不然您可以看到他在顶层呢。”
雪上加霜这种事情,大虞党争的官员们一向是非常乐意干的。
御史的脸皮抽了抽: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程曦这话说出口,御史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了面子。
悔不当初啊!你说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就脑子抽了,答应那几个玩意儿一起搭人梯呢?!
谁能想得到十几年后自己升职成了中央的御史呢?
程曦这时候才对着昭明帝行礼,开口说道:“据臣所知,当年陛下因为爱惜人才,所以只是申斥了一下,昨日述职官员们的行径不能称之为恶劣,稍加申斥便也是了。”
昭明帝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昨天那些都是自己和程曦筛选出来能干实事而且干得挺不错得小官,昭明帝可不舍得让他们出事。
程曦又继续说道:“至于说臣的责任,臣也没听说当初的主考官被罚啊?”
说着,程曦开始一一列举了起来:“杨阁老,您主考的进士搞烧烤搞出了杏林大火,您被处罚了吗?”
“萧阁老,人梯进士都是您录取的吧?”
“严阁老……算了,他们质疑的就是您的水平,我就不多说了。”
严阁老:!!!
虾仁猪心!
谁不知道严阁老监考的那一次,进士们说主考官出卷水平不行,不知所云,所以考完之后,没等成绩出来就在抗议。
因为不用等成绩出来,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成绩好不了……
当时朝堂是压了下去的,但是后面大家查看严阁老的题目,虽然不算有问题,但确实是主旨不清晰,不知道他想要选拔的是什么样的人才。
众人之所以把那批进士的抗议打压下去,不是为了救严阁老,而是为了朝廷的脸面。
从那之后,昭明帝也再没点过严阁老当主考官,不夸张地说,严党二把手三把手的治学水平都超过严阁老一条街。
程曦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并不觉得严阁老这样有问题。
有的人可能并不擅长于做这些学问,但是并不代表他不适合当官。
虽然程曦和严阁老时常处于敌对状态,两人政见也有很大的不同,但是程曦必须要承认,严阁老的博弈水平还是很高的。
而如果说考上进士需要的是智力水平,那么升官需要的就是博弈水平了。
像是严阁老这种智力水平略低(严阁老:你确定不是在骂我?)但是博弈水平很高,愿意担风险搏出位的人,程曦也挺佩服的。
因为有点佩服,程曦更要把严阁老这番试探性参奏打回去。
对着严阁老笑了一笑,程曦继续说道:“由此可见,这考生搞出什么事情,和主考官没什么关系,那被考核官员聚集,关我一个出题目的人什么事?”
众人:虽然但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似乎有哪里不对?
当然不对!
人家主考官没有受到训斥,和程曦现在能一样吗?
严阁老是为了维护朝廷的尊严和面子,杨阁老和萧阁老是因为那时候科举都已经考完了,又不是科举的时候出的事情,和主考官有什么关系?!
虽然几位阁老都没事,但是当时的礼部官员是被斥责了啊!
搭人梯的那届,传胪大会前礼部要教导新科进士礼仪,确保他们按照位置排队站好,出现这种叉子,自然要找礼部的麻烦。
后来礼部汲取了教训,传胪的时候是没出现问题了,但是中进士之后的宴会又有问题!
因为新科进士们在宴会上喝大了,一群人跑到树林里面BBQ,结果差点引发了大规模火灾,就算最后没烧起来,也毁了那片观赏林……礼部、翰林院和光禄寺可都吃了挂落。
礼部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进士们自己喝多了,我能管得到这方面吗?
翰林院也觉得很冤枉:我们怎么就算是给他们灌酒了?我们当年喝的不比他们多?
光禄寺还觉得自己冤枉呢!谁能给新科进士的琼林宴的酒限量啊?谁知道他们喝米酒果酒也能醉成这样?都中了进士了,怎么心里都没点数?不知道适可而止吗?
冤枉的光禄寺决定以后都只上玫瑰露!
总之,当时进士们搞出这些事情,他们的前辈们其实是被申斥了不少次的。
每个新进进士活蹦乱跳的背后都有前辈们在负重前行。
当年御史也在翰林院待过,并且接受了斥责,只能说回旋镖虽迟但到。
如果真的要类比,其实程曦的职位应该是多种结合体,怎么都不能只算主考官。
这其实就是程曦故意的混同。
这点逻辑思维能力不错的御史也明白,但是他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了吏部同僚想要刀了自己的眼神。
是放过程曦还是拉吏部下水?这是一个问题。
第278章 御史知道,
御史知道,自己此时面临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要么放弃一开始的打算,让程曦不痛不痒地度过这一轮参奏,还给自己结上一份仇,要么就是连带吏部的官员一起结仇。
如果拉上吏部的官员能够确保程曦被责罚,那么御史不会有丝毫犹豫,他犹豫的是,如果拉上吏部官员还被程曦破了局,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
御史的目光看向了严阁老。
在御史看过来的那一霎那,严阁老就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朝堂上的人精并不需要多明确的指导,就算是意见交换,也就是对个眼神的事情,所以御史很快就明白过来:必须要参到底!
严阁老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拉几个吏部的人下水,也要让程曦身上沾上污点才行!
御史也不好说严阁老是不是因为被程曦说了他监考的事情有报复的心理,但是御史知道严阁老并不怕得罪吏部的人。
和严阁老对过眼神之后,御史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参奏!
对于御史这一类“官运亨通”的人来说,他们通常有两个路径,一个是左右逢源,一个是一条道走到黑。
左右逢源的,一般自己家里也会有点背景,在夹缝中求存,当两三个党派僵持不下的时候,他们就会把机会给到看得顺眼的墙头草。
大家的想法很正常:给墙头草总好过给对家!
但是僵持不下的时候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情况下,党派为自己人撕扯的利益才足够大,如果不是如此,新进士又何必去结党?
御史作为严党中人,走的就是第二条路。
此时,严党一把手发话,别管御史心里怎么想,哪怕他在内心骂严阁老傻叉,也要按照要求执行,敷衍都不行,除非他不想在严党混了——毕竟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
而他本来就是严党中人,此时叛出严党?且不说他还没找到下家,严党之后会给他好看,就说他哪怕找到下家,难道对方还会信任他?
一条道走到黑,就是这种利益捆绑的关系,而正是因为这种利益捆绑,所以大佬们手下才会有这么多人用,换句话说,就是为了手下人的忠诚,大佬们也不会重用背叛的人,不然手下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当然,要让程曦说,这事也不是绝对的。
对方要是能够和程曦一样“智计百出”,就算背叛了想要再回头,党派一把手都要捏着鼻子把人奉为上宾——主要是怕自己不答应毒计就用在自己身上了!
但是显然,御史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只能走循规蹈矩的路。
所以哪怕吏部同僚的眼神都快给自己下刀子了,御史还是说道:“陛下,依臣之见,程侍郎的自辩颇有矛盾之处。”
程曦一听就知道御史想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御史针对程曦的身份不能对标主考官,以及当初礼部等部门受到过处罚进行了针对性的辩论。
甚至对方还采用了程曦的办法:用事实说话!
对方用事实说话的方式就是告诉大家:“当年臣在翰林院,因为他们点火一事,翰林院所有参加宴会的官员都罚俸了一个月,臣等早早离席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也不是宴会的组织者,但是被罚依然心服口服,因为这不是为了罚臣等,而是为了警示后人,由此可见,很多事情,不罚不足以震慑后来者!”
程曦闻言,连忙说道:“怎么警示后人?是在进士们边上安排了射手,谁敢搭人梯就射包了染色布头的箭方便秋后算账?是光禄寺以后都不提供酒水?是翰林院不敢用诗文劝酒?还是不让严阁老再当主考官?哪个前车之鉴啊?”
严阁老非常确定:程曦这小子就是针对我!
御史此时还是端得住的:毕竟你骂的是我老大,又不是我!
听到程曦这话,御史回答道:“程大人必须要承认,这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类似的问题。”
听到对方这话,程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去反驳,于是问道:“你说的没错,再也没出过类似问题,所以后面又吸取经验,不允许沿街酒楼开放二楼作为供人掷果盈车,也不允许新进士们组团踏青吗?”
如果对方也有整改呢?程曦当然就说不出什么整改不对的话,但是程曦不相信,他们还能杜绝十几岁的女孩子“追星”、杜绝十几二十几岁的男孩子“团建”。
程曦这话一说,池明崖和谢离也被拉入了战局,上一届进士纯纯是因为还没人能混到可以上朝的地步,所以“逃过一劫”。
池明崖和谢归帆对视了一眼,周围没有人觉得他们两在交换意见,都认为他们是同病相怜——这两人可受京中闺秀追捧呢,就算池明崖已经成亲了、谢离已经年近三十了,也没有丝毫改变。
毕竟在有权势的人当中,他们是最帅的,在帅气的人当中,他们是最聪明的,在聪明的人当中,他们是最年轻的,在年轻的人当中,他们是最得圣心的……
程曦虽然官居三品,但是没有他们高大帅气,富阳虽然中进士的年龄比他们还小,但没有他们的权势,严阁老杨阁老萧阁老等人虽然有权势又聪明,但是又老又丑……
一圈看下来,大虞的闺阁少女们不得说一句“汗血宝马老了也是汗血宝马”?
程曦感受到了朝堂上的暗流涌动,看大家都偷偷看池明崖和谢离,想到了破题的点,看到对方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程曦自问自答道:“我觉得您的这些办法,什么二楼不允许坐人,二楼不允许人上去或者不让女孩子们丢东西,总归是治标不治本,要是治本的话,您干脆让朝堂出个规定,长得好看的男性不允许考进士,不就没这个麻烦了吗?”
听到程曦的话,朝堂上整整静止了三秒钟。
程曦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到了高维,所以他们卡出帧了
随着三秒之后,朝堂上一片哗然地交头接耳,程曦才确定刚刚不是自己出问题了。
对此,众人只能说:怎么可能不是你的问题?!
不是,你也不听听,你说的多离谱啊!
要知道古代选官,那是必须要看容貌的。
长得丑的,是真的可能从一甲落入二甲、从二甲落入三甲的!
殿试殿试,为什么要见人?那是皇上要看脸啊!
说来也是王朝鼎盛时期之后,进士数量多,所以皇帝有挑剔的余地,那他肯定想要让长得好看的骑马在前头,作为新科进士的代表,告诉大家自己取才有道啊,谁会把长得歪瓜裂枣的放在前面?长得歪瓜裂枣的,连最基础的县试都过不了,毕竟县试也是要面试的!
在众人的一片哗然中,程曦说道:“微臣觉得,选官员,就是要选那种一脸正气、端庄大方的,长得实在是不必多好看,关键是要看着像好官!”
“您看看池大人,再看看谢大人,长成他们这样子,您说能正经吗?净招蜂引蝶了!”程曦说着:“看起来不像好官,像是万花丛中过的浪荡公子!”
第一次被人说不正经的池明崖:……
连女孩子小嘴都没亲过的谢离:……
朝堂上的人一开始交头接耳,主要是觉得程曦的话太突破他们的认知,什么时候长得好反而要被禁考?
但是程曦辩解着、辩解着,大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池明崖和谢归帆的面像确实不像是正气十足的官员。
两人中,池明崖稍微好一点,因为肩膀更加宽阔、五官更加有棱角,池明崖看起来男子气概还是比较足的,谢离看起来就很像是魏晋世家面若好女的贵公子了,如果不是气质冷峻,面容可以用艳来形容了。
但是把他两和其他普通官员放在一起,就好像不是在一个图层。
说他两正气十足?那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毕竟古代对于正气的长相是有严格的要求的,要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要国字脸或者菱形脸或者圆脸,五官不能过于出彩吸引人眼球,嘴唇不能太薄、鼻子不能太挺拔,什么桃花眼之类的都不太合适,太轻浮!
所以所有人都承认,这两人长得确实是好看,人都是喜欢看好看的人的,但是看上去也确实不怎么正气……
要不是知道这两人后院干净(池明崖有妾室通房但是数量很少也算是干净),他们都要以为这两人是柳永级别的浪子呢!就那脸,多少姐儿愿意倒贴,只求春风一度?
人啊,就是不能太好看!程曦断言。
太好看,就容易遭受别人的嫉妒,被挑刺。
太好看,容易被关注,被当成靶子。
太好看,容易被认为是感情关系不清白的人。
太好看,容易直接把其他人的关注度都吸引走,忘了御史参我这件事~
当然,当场也有人给池明崖和谢离辩解的,说他们两人都是端方君子,不能以貌取人。
程曦当即说道:“我没说他们不是,但是您看,因为他们的面貌,只要说他们的桃色消息,就会有大批百姓相信,这不是影响我们官员的整体形象吗?”
“到时候百姓都以为我们这些当官的喜欢勾引他们家里的小姑娘,人人自危,多不利于平时工作的开展啊!”
“大虞科举一直会压低看起来像是贪官面貌的痴肥、凶恶、貌丑等考生的名次,主要是怕影响百姓对朝廷的正面印象,但是现在他们的好相貌也一样影响了百姓的印象,百姓都觉得我们朝堂上的大官喜欢勾引小姑娘,这么看来,为了防止后续再发生这类情况,不就应该对相貌进行限制吗?”程曦说着。
从不让科举,变成相貌限制,没人奇怪,都知道程曦之前是要先开屋顶,好让人同意她开窗。
程曦这么说,主要是想要试探着进行科举制的改革,程曦首先看不惯的就是“以貌取人”。
不管什么时候,把颜值和人品挂钩,都不是程曦接受的教育里能视若无睹的。
虽然程曦这话不太有道理,但是大部分官员都没有反对的欲望:其实如果帅成池明崖、谢归帆那样的才被打击,和我们也没关系啊?
我家又生不出这么帅的子孙!
反而有可能组织池明崖和谢离的儿子入仕?
眼看着都没人跳出来反对,程曦笑了:我就说你们招人妒呢!
眼看着话题都要去到官员相貌上,御史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要不要问大家:不是,我之前参的程曦问题,你们就直接忽略过去了?怎么都去讨论池明崖和谢归帆的长相了?
第279章 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除了不忘初心的御史,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到了取士的样貌问题上。
如果程曦知道御史现在还在琢磨要怎么继续参奏自己,一定会发自内心地觉得:他这么有恒心,干什么都能成的!……参我除外。
程曦把谢离和池明崖拉出来,当场就有萧党和杨党众人反驳她。
程曦对此并不意外。
两人作为未来党魁,当然不能被程曦扣上“面相不太像正气官员”的帽子,而且就算他们自己不在意,也会有很多想要讨好他们的官员为他们冲锋陷阵。
毕竟这事属于小成本大收益,一旦被池明崖或者谢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所以程曦听到这边有人说池明崖一脸英气,如何不能算正面形象?
这主要是未来池党,专注给池明崖洗白。
那边有人说以貌取人实属不对,这是陋习不能持续。
这主要是未来谢党,主打一个一起洗白。
别误会,不是未来版谢党中人的素质比池党高,也不是谢党有求于池党,而是因为池明崖的相貌勉强还能说有棱有角有些英气,谢离就一点都扯不上关系了。
但凡换个气质没那么冷峻的人,就是纯粹的阴柔了。
所以基于事实,未来版本的谢党众人也必须要把火力点集中在以貌取人不对上。
池明崖和谢离听众人反驳了半天,就是没听到他们说自己一脸正气。
两人:所以你们也承认我们看上去没那么正派吗?
众人:这话怎么说的?我家姐姐/妹妹/女儿不就是被你们那张脸迷惑了吗?!
对于这一点,程曦是真的要替两人喊冤:不仅仅是脸啊!气质啊、前途啊、性格啊、家境啊,抨击现在的女孩子们只看脸和后世男人抨击女孩子们只看钱有什么区别?
你们和人难道就差一张脸吗?!你们是方方面面都比不过人家啊!
再说了,如果真的看脸的话,富阳也很好看啊!
他也是少年进士、天子近臣啊!
怎么富阳就没有那么多追求者呢?
富阳:我请问?为什么突然开始审判我?
程曦看着朝堂上的辩解,并没有出手降温,反而热衷于点火。
“池大人这长相怎么能算是英气呢?”
“和戏剧人物比确实是英气了。”(戏曲女扮男)
“以貌取人不对,你们怎么就把长得丑的都筛下去了呢?”
“我是说太好看的不行,和太丑的不行一样,百姓万一觉得皇上只看脸怎么办?”
“我可没有对皇上不敬,我是陈述事实,不信你们带他们出去问问呢,让百姓知道这两人升官多快,他们也会说皇上也喜欢俊小伙!”
听着程曦的话,昭明帝只想要以袖掩面,但是他还是撑住了!
牺牲我一个,搅浑全朝堂……
昭明帝只是不明白,程曦为什么要纠结这种问题,在朝堂上为了这种事情吵起来难道很光彩吗?
但是想想程曦都当堂说大家都是野种了,昭明帝觉得不光彩也很正常了……
就在程曦吵地兴起的时候,有人忍不住说:“我看程大人就是嫉妒,嫉妒池大人和谢大人招人喜欢,没准程大人喜欢的女子就是池大人或者谢大人的仰慕者呢。”
听到这话,程曦立刻环顾四周:“刚刚这话是谁说的?”
趁乱说话的人脖子一缩,拒不承认:承认了做什么?等程曦秋后算账吗?
程曦并不是想要算账,而是双手一拍,说道:“这话简直说到我的心坎里面去了!”
“没错!我就是嫉妒!”程曦说道。
朝堂上没有声音,但是大家都用表情表演了“哗然”这个词。
众官员:不是?你居然直接说你嫉妒他们?
虽然你程曦长得是不如他们突出,但是也是书卷气满满的文弱书生,官运亨通程度不比他两差,甚至从地位上来说,他两还是党派继承人,你已经是的党魁了!
众人只怕下一步昭明帝就要让程曦入阁。
在这种情况下,你程曦说你嫉妒他们?这合理吗?
总不会你真的喜欢什么女孩子爱而不得吧?
程曦表示:这非常合理。
程曦解释道:“我只要想想他们生出来的女儿会很漂亮,我就很嫉妒。”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个起跑线,但是因为他们有漂亮女儿,既可以在后宫吹枕边风,又可以联姻很多本来联姻不上的人家,直接少奋斗几十年,难道不值得人嫉妒吗?”
啊这……
听到程曦的解释,大家看了看池明崖和谢离,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确实很让人嫉妒啊!
别说自己也可能生出漂亮女儿,池明崖和谢离可能会没有女儿或者女儿不漂亮,古人虽然不学概率,但是也知道概率的大小。
这两人娶妻只要过得去,生出漂亮女儿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而漂亮女儿的作用,那就更大了。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的要求,是德言容功,容貌都排在女红前面,可见长得漂亮多有用。
而且虽然妃嫔是否能够荣宠不衰主要看是否能和皇上性情相投,但是长得漂亮的,就是没盛宠,也不会差。
谁能拒绝好看的女孩子?
想想这两人现在就已经把大家抛在身后了,未来靠当岳父直接让大家难以望其项背,众官员也不禁嫉妒了起来。
这两人真的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吗?都说人生没有十全十美一定有缺憾,那上天到底给他们安排了什么缺憾啊?
这么想着的官员目光扫过了程曦,顿了顿:该不会上天给这两人安排的缺憾就是程曦吧?
程曦说完话之后,特意停顿了一下,让大家自己畅想一下,而后才说道:“所以微臣觉得,禁止长得特别好看的进士在中央任职、禁止长得特别好看的人考上进士,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昭明帝听到程曦这话,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以昭明帝对程曦的了解,他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程曦是想要废除以貌取人这一带有弊病的潜规则。
这么想着,昭明帝盘点了一下程曦物理党中的人员,只觉得纳闷:他们物理党也没有什么长得丑但是很能干的人啊?
难道程曦不是为了退出他们物理党的某些厉害人员?
程曦:当然不是!皇上您都是怎么想我的呢!
我是那种人吗?!
其实程曦还真是!
但是问题是,能够进入物理党的,都是在进士之外学有余力的官员,大家既然已经当上官了,还基本当的都是京官,那就没有长得丑的。
至于说没有考上官员的,那也不是因为他们长得不好看所以考不上,而是因为心思或者天赋在理科工科上,不在八股作文之上,所以没有考上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程曦提出这个话题,也不是单纯地转移目光兼恶心池明崖、谢离。
程曦的目的其实是两个:一是废除以貌取士的陋习,二是引导大家统一意见,杜绝官员往后宫送妹妹女儿的途径!
主要还是福建巡抚家里那个假千金。
程曦也是服了,昭明帝明明知道假千金的身份有问题,明明也打算解决福建巡抚这些斯文败类,但是偏偏只给假千金贬了位份,没有赐死或者打入冷宫。
说实话,程曦还真有点担心昭明帝是不是被假千金迷惑了?
可能原本假千金平平无奇,但是因为神秘的身份引起了昭明帝的好奇,而好奇就是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开始……
程曦完全不敢想,万一昭明帝真的喜欢上假千金,这事要怎么办?
也不是担心改革政策没办法推行,主要是出于对昭明帝的忠诚与担忧。
程曦:我可是大大的忠臣啊!总不能看着皇帝恋爱脑然后重拳出击搞死皇帝换个听话的上台……吧?
第280章 前师之鉴后
前师之鉴后事之师。
有了福建巡抚这个前车之鉴,程曦觉得要从制度上杜绝这类情况的发生。
现在还只是昭明帝疑似恋爱脑,万一以后出现一个隋文帝篡位怎么办?——这是程曦打算用来说服昭明帝的台词。
从真心来说,程曦是看不上所有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的。
要真让程曦来决定,程曦一定规定皇帝只能娶一个老婆!
娶多了生多了都是在浪费民脂民膏!
但现在程曦不是决定不了吗?她也只能试图在“曲折中前行”,将这事第一步先落实好:杜绝大臣家中女子入宫。
只要这条执行成为惯例,朝中大臣们对于后宫的关注度必然会减少:后宫没有妃嫔有强有力的家世,对于圣上的影响肯定会减小,自然不值得过多的关注。
降低大臣对皇帝后宫的关注之后,再限制皇帝嫔妃数量,最后用人口繁衍绑架文臣,还怕没办法达成目的吗?
就算没办法达成,程曦认为自己也努力过了。
此时此刻,昭明帝还真没想到,程曦是项庄舞剑意在自己这个沛公。
听着程曦的话,皇上只是说道:“池爱卿和谢爱卿都是我朝的肱股之臣……”
虽然皇帝很想支持程曦,但是他也不想放弃池明崖和谢归帆这两个好用的大臣啊!
程曦未尝不知道皇上的想法,听着皇上的话,程曦接口道:“所以臣不是说池大人和谢大人不配现在的位置,而是恳请皇上命人研究一项规定:有姑姨、姐妹、女儿入宫的,也和驸马一样,辞官或者只担任闲职。”
说完,程曦扫视了一下周围,突然想到,又补充了一句:“没有分家的,侄女入宫也算。”
众人听到程曦这话,面色都还算好看,甚至隐隐有些高兴:主要是因为昭明帝真没纳大家亲近的女儿入宫!
昭明帝自诩明君,本来就没有“好女色”这个属性,就算有也不会显露出来,所以京中大臣的女儿妹妹们,别管有多少美名,昭明帝是一个没纳。
但有意思的是,昭明帝后宫有不少地方官家中的女儿。
针对这一情况,程曦还真的分析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昭明帝是通过地方官家中女儿来达成对地方的掌握。
各个地方官一般都会给女儿送东西,就算是穷官,也会有女儿从宫里赏赐出去的物品,而送赏赐的人,都是后宫的宫人。
通过这一条途径,昭明帝可以避开朝堂内阁和明栾卫得知一些地方上的信息,从而互相佐证。
换个角度说,昭明帝纳地方官家中的女儿,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为国捐躯”了。
既然知道这一点,程曦又提出了要免去后宫女人亲属的官职,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在昭明帝和文官们看来,这其实是对君权的一种限制,大家自然不会反对,反而会大加支持。
程曦也有信心可以说服昭明帝。
程曦的理由也很简单直白:她不是因为昭明帝的后宫,而是因为皇子们的后院!
父老子壮,老皇帝的猜忌心永远不会消弭,哪怕面对最爱的儿子都会怀疑他和自己争权,更何况是昭明帝这种父子关系不亲密的呢?
自从前段时间昭明帝发现有自己身边的小宦官向儿子们示好,甚至有人给儿子们偷偷传递消息,昭明帝的警惕心一下子就升起来了。
虽然没查到到底是哪个儿子和自己宫中的宦官勾结,但是昭明帝也不需要知道是哪个。
说皇子们全都有问题,那肯定是冤枉了某些人,但是说出宫开府的皇子们都有问题,那肯定还有漏掉的。
只要有机会,昭明帝相信她们每个人都会不停地打听消息。
所以对昭明帝来说,自己后宫的妃嫔年纪都比较大了,她们的侄子有出息也也不多,父兄年纪也大了,回京任闲职也没有关系,个别年轻的妃嫔,更是不影响大局。
但是通过这一方法可以斩断官员们对皇子的“投资”,杜绝皇子通过“贩卖”自己后院的位置换取臣子们的支持,确保自己作为皇帝大权在握,对于皇帝来说,应该更有意义。
至于说皇帝会不会因此少了一条情报渠道:程曦和物理党已经搞出了电报机。
而皇帝刚刚试用过这种最简略的电报机。
即使没有各种电子信号干扰,因为是从零开始,所以物理党做出来的电报机也只是短距离通信的机器。
但是这种短距离已经能够震惊昭明帝了!
在这时代的人看来,这哪里是短距离?明明是远距离通信!
相隔百里也能收到信息,谁不惊呼一句:神乎其技!
可以说昭明帝对程曦很多项改革举措的信心都是建立在电报机上的。
在昭明帝看来,很多改革举措前朝不能推行,是因为上下消息不通、地方官员和胥吏有意欺瞒,因为交通不便利的原因,即使八百里加急,往往信件送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但是有了电报机就不一样了。
如果想个百里也能收到信息,那意味着每个县城都可以即使通信,只要设立“电报司”,部分专职监听汇报中央,部分和明栾卫合作监察地方,那么天下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中。
不夸张地说,电报机刚出来的时候,昭明帝看程曦比看自己的大儿子都顺眼得多,如果程曦和自己的皇子们打架,昭明帝不用审问都会直接偏心程曦。
毕竟儿子只要能生就有很多,能干的官员可没几个!
当然,虽然儿子多了不值钱,但是昭明帝毕竟也年纪大了,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还能生,所以虽然不太珍惜,但是也没把儿子们不当回事。
这是昭明帝提防儿子们的基础,也是程曦成功说服昭明帝的前提。
所以程曦提出这一建议之后,昭明帝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中央大臣们,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想法。
大臣们:我家又没有女儿妹妹在宫里,我当然是支持啊!
不仅支持,大臣们还试图通过回想后宫人员,把自己的政敌搞掉一点。
但是环顾一圈,大家遗憾的发现:好像没什么官员家里有女眷在后宫的?
这么一想,大家都不禁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投向了昭明帝:你怎么就不多找点妃嫔呢?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昭明帝的脸皮不禁抽了抽:这些人也是……毫不避忌啊!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都是能够混到这个地位的大臣,就算依靠家里的背景上来的,也没有傻子,聪明点的稍微想一想,就知道程曦这个建议实行之后,利益损失最大的人群是谁。
很显然就是这些皇子们。
任凭谁把女儿嫁给这些皇子,都不可能尽心尽力辅佐他们登基——他们登基之日,就是自己下野之时。
自己都下野了,还指望女儿生下皇孙之后成为国丈吗?
到时候皇子们恐怕翻脸就不认人。
想明白的官员们的余光都看向了皇子们。
但是让官员们痛心疾首的是,皇子们中只有个别两三个人眼神中带有明悟,其他人还是看好戏的样子。
你们这群皇子的政治斗争水平这么差?就算女儿嫁给你们,也不用担心吧?
对此,老一辈的官员们感受更加深刻。
对于老一辈的官员们来说,大家都是经历过当年昭明帝的上位史,可以说每个皇子拎出来,肚子里都是坏水、脑子里都是阴谋。
就是最差的那个,放在昭明帝皇子里,水平都可以吊打所有人。
为此老臣们还反思,是不是因为昭明帝太正常,所以皇子们都是温和的环境里长大的,才没有昭明帝那一辈面对神经病父亲锻炼出来的本事?
毕竟昭明帝就是再狠,也就是斥责皇子并降俸,先帝那是真的会杀儿子的啊!
人在温室里难以成长地顶风遮雨,这个道理古人也懂,要不怎么会有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句话呢?
如果说有人在第一层,有人在第二层,那么同时非常了解程曦和昭明帝两人的池明崖等人显然就想到了第三层。
知道昭明帝居然愿意让后宫妃嫔的地方官父亲来京城担任闲职,池明崖立刻就想到了昭明帝肯定找到了替代的方法。
这么一想,池明崖就觉得这事和提出这个建议的程曦脱不开关系。
池明崖当即决定朝会之后要往物理党走一趟,看看他们究竟做出了什么厉害东西。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池明崖一个人。
阁老们和谢离能想到,都是正常的,就连富阳也察觉到其中不可言说的内容。
而还滞留在京城的牧岱和钱籍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抱着电报机不撒手,开始了争夺战。
“北疆守军深入大漠草原,正是需要电报机这种设备随时保持沟通,才能不迷路,关键时刻可以包抄瓦剌军队!”牧岱说道。
“将军未免太偏心!”钱籍立刻反驳:“您现在可是我们东南的守将,怎么能只想着北疆呢?这电报机明明对海上航行更加有用!有了这个,我们的海船行驶到哪里都能和大本营联系上!”
牧岱给北疆争取,是因为牧家军还在北疆,那些都是他多年的叔伯兄弟,碰到这种神器当然要替他们争取。
钱籍之所以给东南争取,是因为昭明帝调了不少辽东水师的人前往驻扎东南——东南守军不少都和海贼海盗有勾结,实在是不足为信。
说到底,大家都是给自家的军队争利益,只是钱籍说得更加站得住脚罢了。
眼看着这两人都要为电报机打起来,边上物理党的小官挠头道:“这玩意儿发明出来不容易,但是造起来还挺简单的,你们没必要争抢啊?大家都有!”
听到这话,牧岱和钱籍对视了一眼,没人放手,都默默地抓紧了电报机。
小官是真的看不明白,问边上的赵陆:“他们这是争什么呢?”
赵陆以前经常被家里人说他不会来事儿,来到京城见识到物理党的这些人之后,赵陆很想让自己爹娘看看,真的不会来事儿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赵陆甚至怀疑:你们这待人接物的水平,是怎么考上进士的啊?
小官们:考进士都是套路文章,很容易啊?
只能说人家就是纯粹的智商碾压。
赵陆和这些人接触久了,知道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他们可能会在外面闹笑话,于是告诉道:“数量是充足了,但是谁先配备、谁后配备,也是要争一争的。”
早一天配备上电报机,可能就会改写某场战役的结局,减少牺牲数量。
对于牧岱和钱籍来说,前后顺序也非常重要。
此时这两人还不知道,等他们下朝之后,就有许许多多人要来和他们抢电报机了。
总所周知,电报机不是打仗的军工设备,而是一种通信设备,这世上需要通信的可不只是驻守的军队。
譬如商人,他们就非常需要。
如果能够即时知道其他地方物品价格的高低,就可以低买高卖,完全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大部分中央官员,背后都和某些大商人团体有关联,有些甚至就是同族长辈同辈晚辈在经商。
不然就大虞给的那一点俸禄,在京城买菜都不够用!
因为池明崖等人的异常,中央非常知道怎么看眼色的官员们纷纷配合着同意了程曦的提议。
这个议题过得快,后面有议题的人也决定多憋一天,等明天再说吧,现在之研究程曦有哪些本钱更要紧。
于是不忘初心的御史发现,自己这个参奏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大家不仅不继续追着程曦,在自己想要说话的时候,还有御史台的同僚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御史:怎么会这样!
还想要参奏程曦的御史看向了严阁老,发现严阁老的心思也不在搞程曦上了。
御史:严阁老你怎么回事?你倒是看看我啊!我都被人捂上嘴巴了,您不应该解救一下我,方便继续参奏程曦吗?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阁老您不能不懂啊!
别管御史用眼神发送多少光波,严阁老的目光都紧紧聚集在程曦身上。
众人都想要知道,程曦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才让昭明帝这么信心十足?
如果可以的话,有没有反手占为己用或者破坏的可能性?
这么想着,早朝非常快速地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程曦下朝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
怎么自己迈出去一步,后面响起了十几声脚步声?
程曦回头一看:好家伙,你们都跟着我干啥呢?
程曦试探着回头走了两步,往后一看,果然这些人就是跟着自己的,别以为你们不和我对视我就不知道?
程曦不解:不是?我犯天条了不成?你们这么多人押送我?
看着这个场面,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无奈一笑,而后越过狐疑看着身后众臣的程曦,率先向国师府走去。
众人见状,哗啦啦地就散掉了。
程曦这才奇怪地往国师府走去。
走着走着,程曦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你们都是这条路的同行人吗?”程曦抓住身边的一个官员说着。
“啊,这个嘛,是啊。”被抓住的官员结结巴巴地说着,不确定自己说实话会不会引起程曦的什么不良反应。
程曦对这话半点都不信:“你们和我同行干什么?是要拜国师为师,还是要去竞聘二公主的入幕之宾?”
说着,程曦的眼神看向了领头的池明崖和谢离。
啊这……顺着程曦目光看过去的众人不禁想着:差点忘了国师府和二公主府相邻,池大人谢大人他们确实很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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