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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30

    第321章 一般来说,


    一般来说,作为封建时代的士大夫,物理党人应该也是反对公主继承皇位的主力军之一。


    但是当程曦提出这个离谱的想法时,意外的是,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


    任何事情被程曦说出口都似乎不值得人意外:这家伙实在是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所以不就是想让公主争夺皇位吗……


    不行!物理党人觉得还是没办法接受。


    “自古以来,就没有传位给公主的!”有物理党人憋不住,对着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让昭明帝同意的程曦说道:“这种开天辟地没有先例的事情,怎么可能成功?”


    听到这话,程曦掀了掀眼皮:“没有传位给公主的,但是有女皇,如果要先例的话,让公主们尝试一下无诏即位?”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物理党其他人不由噤声。


    谁也不敢讨论,只怕自己被牵扯其中。


    有人忍不住对了对眼神,眼神里都是怀疑程曦疯了:就算你和大公主、二公主关系很好想要从龙之功,也不应该选公主支持啊!


    公主即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吗?


    就算四皇子五皇子不行,让太后摄政老臣辅政小皇子登基,也比安排公主合昭明帝和朝堂大臣们的心意吧?


    有物理党人觉得程曦疯了。


    准确地说,他们觉得程曦一直挺疯的,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触动到了大家的底线:事关江山社稷的继承,程曦的想法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带领物理党更上一层楼的党魁。


    程曦站在主位一边胡说八道,一边观察着那些“形迹可疑”的人。


    最终,钟开阳说了一句:“这事目前可以暂时搁置,我们还是回到怎么给投靠的将领脱罪的问题上。”


    因为这句话,程曦的畅想暂时被打断了。


    物理党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依靠皇帝想要的平衡以及物理党表现出来的类似灯泡等产品的创造力(非灯泡技术本身),来获得皇帝对这些“将领”的赦免。


    等人都走了之后,钟开阳叫住程曦,和他说了一句:“其实有时候可以少一些试探,不要给人营造会让他们背叛的环境,一般人也不会背叛。”


    听到钟开阳的话,程曦就知道他对自己暗中观察的举动知道的一清二楚。


    程曦非常明白钟开阳的意思:公司前景不行,员工想要跳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老板要做的是让员工相信工资前景都很好,而非让员工怀疑这是一艘要沉的船。


    如果程曦真的是个问心无愧的人,她当然也乐意按照钟开阳说的办,但问题是:程曦她有个大雷啊!


    一群没有办法接受公主当继承人的官员,真的能够接受女人当党魁吗?


    程曦不敢保证自己的身份能瞒住一辈子。


    所以与其日后被“致命一击”,不如提前把问题挑破,将会因为“环境”而改变选择的人挑出来,提前做好谋划安排。


    但是这份担忧,程曦无法和任何人说,所以此时面对误会了的钟开阳,程曦也说不出什么来。


    总不能和钟开阳自曝自己也是女人吧?


    虽然程曦觉得,钟开阳作为道教中人,应该不会太在意性别这种事情,但是毕竟封建王朝的大环境基本盘就是那样,也不能指望本时代的人领先时代多少年。


    总而言之,这种事情,能不暴露的情况下,就不要自己自曝光。


    秉持着这种想法,程曦自然也解释不出所以然来。


    钟开阳叹了口气,自以为看透了真相,询问程曦:“大公主给了多少好处,让你在这里为她登基图谋?”


    这么说着钟开阳还嘀咕了一句:“没想到大公主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是掌握北疆的军权时间久了滋生出来的吗?”


    听到钟开阳这几句话,程曦只觉得哭笑不得:“大公主真没找我。”


    钟开阳没忍住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程曦连忙解释道:“如果大公主找我的话,我根本不会把她列入选择。”


    “为什么?”钟开阳有些不解:“你不是一直很欣赏有野心的人吗?没理由因为大公主是女人就……”


    钟开阳话没说完,但是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程曦回答道:“我现在也很欣赏有野心的人,但是不代表我喜欢和野心太大的人合作。”


    欣赏和合作,从来都不是一回事儿。


    就像很多人都会欣赏杀伐果断的君主,但是让他们选在刘彻、赵祯、朱重八当中选一个当顶头上司,他们一定选宋仁宗……


    野心太大的人,总有很多难以满足的欲望,程曦认为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对方。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后,程曦也有点恍然:自己对于即将上位的君主最本质的想法居然是“控制”。


    可真是大逆不道啊……不愧是我!


    作为现代人,咱们不能连这点想法都不敢想!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也立刻明白过来:程曦并不希望君主过于有主见、过于有野心,希望对方是个能听自己部署安排的人。


    但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钟开阳看着程曦说道:“哪怕是二公主和三公主,她们也没办法满足你的期望,只要她们真正拥有权力,第一件事就是诛杀妨碍他们控制权力的人。”


    为了将权力关进笼子,现代社会许多国家都做出过很多努力,但事实证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钟开阳哪怕不知道现代那些案例,也能清楚地看清事实:没有人甘于让渡自己的权力。


    这么说着,钟开阳又说道:“与其考虑公主,你还不如考虑一下刚刚出生的小皇子呢!”


    “你是说陈充容,啊不,现在应该叫陈昭仪了,刚刚生的那个小皇子?”程曦问道。


    这两天陈充容就生了,生了小皇子之后,直接被提到了九嫔之首的昭仪位置上,虽然皇帝因为皇子们的举动寒透了心,但是对于老来得的子还是不吝赏赐的。


    “孩童虽然方便,但是夭折率太高……”程曦说着:“并且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他那时候能够名正言顺要求收回手上的权力。”


    这么说着,程曦道:“笨的如司马家傻皇帝,听话是听话了,但是谁的话都听,聪明的如始皇,什么相父什么母后的情人,直接杀掉也是有的。”


    “在这一点上,女皇帝因为可以依靠的少,更容易和我们深度场地合作。”程曦如是说着。


    虽然这么说,但是程曦还是很可惜:“陈昭仪的儿子真是个好选择啊!就是陈昭仪做太后不太行,能换个就好了。”


    第322章 听到程曦这


    听到程曦这话,钟开阳很想提醒她赶紧醒醒。


    “虽然陈昭仪的位份不高,但是比她高的妃嫔没几个,人家都有自己的孩子,皇上应该不会把九皇子交给别人养。”钟开阳总结道:“你就别做梦了。”


    程曦首先纠正了一下钟开阳:“准确地说,是八皇子,不是九皇子。”


    程曦这话一说,钟开阳就反应过来了:“那位被处理了?”


    “混淆皇家血脉,”程曦冷淡地点点头:“抄家灭族。”


    “昭明帝对自己养大的假皇子……?”钟开阳询问道。


    “一杯毒酒,保留全尸。”程曦回答道:“别多想了,亲生的成年儿子都能下手,对陛下来说,这是罪证、是孽种,怎么可能在下手的时候犹豫?”


    对一个皇帝来说,任何会影响他皇位稳定的人都该死!


    听到程曦这话,钟开阳脸上不免出现了一些不忍的表情:“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知道什么?而且他父母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都被连累了。”


    都封建社会了,谁和你讲人道主义?


    儒家虽然倡导关怀天下黎庶,但是也是建立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基础上。


    “所以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不管是自己发达了,还是亲戚里有人发达了,都要要及时分家分宗,别没事保留那么多亲戚。”程曦说着:“都在一个族谱上,只要一个犯事,其他人逃都逃不掉。”


    “也就是他们家里人不怎么多,不然菜市口的血都能流成河。”程曦叹息。


    一边是惋惜这些劳动力长这么大,还是好用的时候,就这么被杀了,多浪费粮食啊!一边是觉得有的人确实无辜被牵累。


    说起有人无辜被牵累,程曦不禁想到福丫。


    当初福丫不也是这样被连累的吗?


    这么想着,程曦又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通过福丫对小皇子施加一些影响?


    自古以来,古代高门奶娘比亲娘亲的数不胜数,虽然福丫这年纪当不了奶娘,但是她可以效仿一下万贞儿之流,当个抚养皇子长大的掌事姑姑啊!


    不需要和小皇子发展什么爱情,从龙之功叠加从小关心爱护,应该也很有地位吧?


    而且相比每天只见不到一个时辰的生母,小皇子身边伺候的奶娘宫女才是和他形影不离的人,完全可以塑造他的三观。


    就是不知道福丫这小丫头养娃的功力行不行。


    就算福丫很行,程曦也要琢磨怎么让福丫成为八皇子的实际抚养人。


    毕竟福丫现在是陈昭仪妹妹身前的丫鬟,在陈昭仪平安生子的当下,陈昭仪的妹妹应该不会入宫,那怎么让妹妹的丫鬟成为姐姐所生皇子的丫鬟呢?


    程曦不禁扼腕:早知道,早点鼓动陈家把妹妹也送进宫啊!姐妹互为倚助,还能帮着护着姐姐的胎儿,多合适啊!那样福丫不也就能顺便进宫了吗?


    都怪自己没经验,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主要是搁在之前,谁能想得到昭明帝会突然昏迷,惹来这么一场腥风血雨啊?


    现在让程曦想,程曦只能想出让福丫学好医术,然后被陈家送进去伺候陈昭仪和八皇子,好防备有人下药下毒。


    只是医术这玩意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好的啊!


    “你说我借这个案例推行我的分家分户政策,行不行?”程曦将这想法暂时搁置,询问起了钟开阳一向政策落实的建议。


    对于程曦想要推行的这个政策,钟开阳有所耳闻。


    程曦提出的借口是要效仿先秦,采用小家庭模式,能够较好地瓦解地方宗族势力,让皇权的实际控制地区增多。


    对此,昭明帝自然是乐见其成、大力支持的。


    对于皇帝来说,所谓的“皇权不下乡”都是无奈之举,可以的话,他巴不得皇权下村!


    当然,皇帝支持,既得利益者自然也会反对。


    不仅有当时大儒批评程曦想要效仿法家学说,不尊儒家先圣,更有许多儒生骂程曦不讲孝道人伦。


    毕竟都是一家子,亲戚们中有长辈有晚辈,都是一个祖宗的孩子,无缘无故怎么能分宗呢?


    分家更是应该大批特批,都说父母在不远游,父母都没死,怎么能分家呢?


    对于这些批评,程曦只有一个态度:批评的很好,我确实没遵守儒家学说,但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我修的是法家道家墨家农家和纵横家啊?


    但凡你们长点眼睛,认真研究一下我的履历,就应该知道我和儒家的关系?


    是我改革的决心不明显吗?是我平日里打坐不多吗?是我的发明创造没用吗?是我让韩胄尝试的农学实验没增产吗?是我“外交”做的不好吗?


    相比之下,只考到秀才的我算什么儒家学生啊?!


    你们现在指责我不尊重儒家经典,未免也太不尊重实际了,我就是现在把儒家先贤盛典都骂一遍,都谈不上是不是叛出儒门,毕竟对比起来,我儒家的成就可太单薄了!我都不是,还怎么叛出呢?


    你们儒家可真不会做人,这种时候,就应该想办法把我拉入儒家,好歹加上个儒家大贤的名头,不然等我掌权了,你们这些迂腐书生要怎么办呦!


    因为程曦这份不在意,听到程曦的问题后,钟开阳只思考了一下,就告诉程曦:“如果陛下还想要多解决一些人,那么你的分家分宗政策肯定会飞快推行下去。”


    “而如果陛下想到此为止,把皇子谋反这件事情控制在现在的范围不再扩大,那么你的想法恐怕就很难推广了。”钟开阳说着:“虽然你让大家看出了其中的危险,但是危险毕竟少见,拿到手的利益才是实打实的。”


    这么说着,钟开阳距离道:“以你自己为例,当年你能够读书,也是靠了程家的宗学,对于程家男人来说,免费认字读书这一条,就好过外面普通人家百倍,没有程家,说不定你还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当佃户呢!”


    程曦承认,钟开阳说的非常正确:“所以推行分家政策的同时,还要搞好义务教育。”程曦嘀咕着。


    “什么?”没听清楚的钟开阳问。


    “没什么!”程曦回过神来,说道:“不是说要劝服大公主她们吗?”


    “容我提醒,”钟开阳说道:“很多党内人员都没同意。”


    “那他们很快就不是党内人员了。”程曦说着,拖着钟开阳到了二公主府。


    自认为真女子从不拐弯抹角的程曦直接开口问二公主道:“二公主,你想看池某人的故事传遍天下吗?”


    第323章 “想!”二


    “想!”二公主回答地毫不犹豫。


    一旁神游天外的钟开阳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二公主身上:难道二公主有如此野心?


    人不可貌相啊!


    这么想着,钟开阳就听二公主继续说道:“但是我总觉得你这个问题背后有坑,需要我做什么,如果我要做出很多努力和牺牲,那我也没那么想了。”


    对于程曦的人品,二公主是相当信任的:他开口这么说,准没好事!


    二公主这话一说,钟开阳就知道自己想岔了:二公主这是消息还不够灵通,不知道程曦的想法呢!


    不过想想也是,程曦本来就是在核心人员的会议上透露的想法,虽然他嘴里嚷嚷着不同意的就不是物理党人,但是知道这事的人都是中坚核心力量,本身也不会随便背叛物理党:这种地位的人员背叛,往往拿不到足够的利益,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说到底,程曦就是仗着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才会嘴上没把门!钟开阳如是想着:此时那些反对的人应该还在碰头蛐蛐程曦,准备观察决定要不要跳船吧!


    想到这一点,再看二公主的态度,钟开阳就不愿意让二公主知晓了,于是笑着插嘴了一句:“二公主明鉴。”


    二公主一听,脸上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对着程曦说道:“程大人您可别来坑我了!”


    程曦只是试探一下态度,就知道二公主不行,直接说道:“你个不中用的!以后肯定会后悔!”


    说完这句话,程曦也没和二公主透露自己的想法。


    二公主还是不太合适啊!程曦想着:除非二公主的亲娘突然变成昭明帝的真爱,不然找不到昭明帝传位给她的理由。


    虽然开口就打了预防针,二公主还是凑到程曦跟前:“所以有没有我不用多做什么,就能让池明崖他们……”


    “没有!”程曦直接打断了二公主的妄想:“你就是多画两本,都比现在找我管用。”


    听到程曦这么说,二公主立刻就失去了兴趣:“行,我去画画了!”


    二公主走后,钟开阳给程曦泼冷水:“师弟你也看到了,公主她们其实也没有野心,下次开会你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程曦:都是二公主没打好样,大公主肯定可以!


    如果大公主不可以……程曦想到京城里的那位三公主,内心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们,怎么都不想着和秦土司学一学呢?当公主哪有当女皇舒服啊!都是父皇的孩子,你们比兄弟们差在哪里了啊?!


    要不是不想走前辈王莽的老路,要不是从小被国家培养的人民史观让她做不出“我死后管它洪水滔天”的事,程曦高低也要自己整个女皇当当!


    咱们大女人,怎么能连这点野心都没有呢?!


    程曦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殊不知现在部分物理党人也对她有这样的想法:“程曦他是疯了吗?公主掌权?他还想从公主那里混个从龙之功不成?!”


    “他可能觉得公主好控制,事实上咱们的皇子哪个不比公主好控制?”另一人嗤笑:“简直是想不开!”


    “这你们就不懂了!”有人神神秘秘地说着:“程大人到现在还没有成婚,没准就是想要当皇夫呢!”


    “行了!”边上的人立刻一个巴掌:“别把咱们党魁想的那么龌龊!”


    “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了!男人哪有好东西!”那人嘟囔着。


    另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无奈好笑,但是也没办法反驳。


    终于还是有人把话题引入正题:“程曦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提公主?”


    虽然结党不算很严格正式的组织形式,程曦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大家的“领导”了,揣摩领导的心思,是职场人的工作之一。


    对于物理党人来说,揣摩好程曦的想法,对自己的工作开展非常重要,毕竟如果努力方向和领导相违背,干了许久发现因为程曦的安排做了无用功的话,岂不是太浪费生命了?


    “这事确实有点奇怪,”一人分析道:“按理来说,就算程曦想要推公主上位,也不会这种时候就说出来,以他的性格,一定是布局到十拿九稳了,才会开口。”


    共事好几年,大家自问对于党魁的性格把握还是很准确的。


    虽然程曦看起来咋咋呼呼肚子里藏不住事,平时的成功都靠他剑走偏锋,但是作为手下,大家都知道程曦并不是看起来这幅模样。


    如果真的藏不住事,程曦也干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不说别的,就说他在东南伪装的时候一直没暴露,因为被谢离连累才出事,就知道他是很能沉得下心装的住心事的人。


    “难道……”有人迟疑地说道:“他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为什么?这样有什么好处?”


    “是不是我们当中有什么皇子的人,他借着发疯断绝人家的想法?”


    “我们当中还有人投靠皇子?谁这么拎不清啊?”


    “拎不清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呢!”


    “要我看,不一定有皇子的人,但是肯定有皇帝的人,也不知道陛下听了程曦的话,会有什么想法。”


    陛下会有什么想法?


    陛下觉得简直荒唐!


    自从自己生病,儿子又反了这么多之后,昭明帝的控制欲完全是达到了巅峰。


    可以说,只要有他的暗探、眼线、效忠者、明栾卫卧底的地方,他都要亲自看人家探听来的信息。


    因为这种掌控欲,千刀直到现在还在找借口待在外地,不愿意回京——回京直面老病的皇帝,一个不注意就容易被嘎掉啊!


    因此,昭明帝知道不少党派的想法筹谋,比所有人以为他会知道的还要多。


    以昭明帝掌握的信息来看,程曦并不算什么野心勃勃或者居心不良的臣子,论起押注,他且排不上号,毕竟程曦在党内议事的公开场合提到的只有公主,除了钟开阳之外并没有人听到她想要掌控小皇子的野望,但是程曦绝对是昭明帝探听的所有党派中最癫的党魁。


    别的党派有人提到可以找陈昭仪家族合作,扶持小皇子上位,能够趁着皇子年幼、陈昭仪这个太后没手段、陈昭仪家族作为外戚也没什么本事的机会,掌握实际的朝政大权。


    当然,也有人提到可以先扶一个皇子上去,尽快让他诞下合格的继承人作为皇帝。


    更激进一点的,还有提议直接立皇孙的。


    唯一让昭明帝欣慰的是,目前还没有党派考虑自己当这个皇帝,他们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子孙。


    程曦除外!他考虑的是自己的女儿。


    昭明帝听到程曦的话之后,心里只有一个疑问:程曦是不是知道物理党的核心成员中有人投靠朕,所以故意说这些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不然没办法解释啊!


    哪个正常人会在有皇子皇孙的情况下,说想让公主上位的啊?


    咱们汉文明传承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传女不传男这种事!


    肯定是程曦平时接触蛮夷国的人太多,才有这种倒反天罡的想法!


    不过……昭明帝回忆了一下,即使是那些蛮夷国家,也是优先将皇位传给儿子的,只有没有儿子的情况下,才会传给女儿。


    北方那位女皇虽然有弟弟,但她不属于传位,属于自己抢来的皇位,不能算!


    这么想着,昭明帝不禁思考了起来:如果自己传位给皇子,公主她们能像蛮夷的女皇一样抢到皇位吗?


    这么一盘算,昭明帝发现:女儿们如果联手或者找到大臣联合的话,好像还真行?!


    第324章 这么一盘算


    这么一盘算,昭明帝不禁心生警惕。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女儿已经有这么大的权力了?


    昭明帝警惕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自己的女婿。


    在大虞人的认知里,女性一直都是失权的,她们的权力基本都依靠父亲、丈夫、儿子。


    现在在昭明帝眼里,大公主等人是依靠自己这个作为皇帝的父亲获取的权力,但是一旦她们利用手上的权力争夺皇位成功,这些权力天然就会转移相当大的一部分给驸马们。


    昭明帝害怕的驸马们利用公主上位。


    事实上,在昭明帝等人心里,女人本身能有多大本事野心?几千年也就那么几个女人不受规训而已,一旦女儿彰显出对于权力的渴望,昭明帝等人第一反应就是她们背后的男人撺掇的!


    至于你和他说秦土司也是有权欲的女人,他们会说秦土司蛮夷也,不受汉庭教化,不能算进来。


    只是,以前昭明帝觉得撺掇自己女儿们的一定是驸马,现在昭明帝不确定了:程曦这人脑子真的和常人不一样!


    他可能真的觉得女人当权挺好的,毕竟他和秦土司的关系也非常好!


    而且……昭明帝怀疑:他是不是和大公主或二公主有不伦之情,所以才希望公主上位?


    你看他天天和二公主嘀嘀咕咕,虽然说二公主的驸马也在,但是谁能保证他不是能忍的绿头龟?


    不仅二公主,程曦当初送大公主夫妻去北疆,也说不定……


    这么算来,不管是二公主上位还是大公主上位,必然都很信任程曦,他肯定能够凭此在内阁获得优势,不说首辅,说不定还能当摄政父王,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太子!


    这么一分析,昭明帝觉得一切都通顺了、合理了。


    程曦这小子一直不成婚,必然是打了这个主意!


    也是自己放松了警惕,才让这小子打上了公主的主意!


    不过……昭明帝回忆了一下程曦的面容,觉得自己女儿们的审美都亟需提高:程曦这小子,长得又瘦弱又苍白,身形不够英武,五官也很淡薄,勉强算是有书卷气的清秀书生罢了,自己这两个女儿没少见到英伟的男子,怎么会看上他?


    早知道当年把池明崖赐给老二就好了!昭明帝扼腕。


    以昭明帝的审美,他就是喜欢英气十足的男子,在他看来,单论脸,可能谢离更加精致点,但是池明崖就是比谢离要帅气。


    谢离身手很是不错,只是因为天生薄肌,就让昭明帝觉得不够英武了,更何况是淡薄瘦弱的程曦?


    昭明帝是看不上程曦当自己的女婿的。


    此时,昭明帝想的是要怎么斩断程曦的“妄念”。


    是的,不惩罚,只是斩断而已。


    毕竟以昭明帝收到的消息,自己这些大臣们几乎没几个干净的纯臣,程曦不过是嘴炮了一番,什么都还没做,如果要惩罚他,那么其他人更应该罚,自己的朝堂恐怕要空了。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为了朝堂能够正常运转,昭明帝只能装聋作哑了。


    当然,装聋作哑只是一种手段,昭明帝不是真的聋哑,他现在的目标是杜绝朝臣们再次谋反谋逆的可能。


    其中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打消程曦对公主们的觊觎。


    昭明帝思考着,手指敲击了几下,对冯太监说道:“挑几个美貌温顺的宫女来,最好读书识字。”


    听到昭明帝这个要求,冯太监只觉得牙疼:现在宫里哪还有什么美貌温顺会读书的宫女啊?


    别说美貌温顺会读书,就是美貌温顺不会读书、美貌会读书不温顺、美貌但不温顺且不会读书的都没有了!


    宫里美貌的女子,除了昭明帝的妃嫔外,家里稍微有点背景的,都当了女官,家里没背景的,早就被几位皇子要走了,哪有人剩下来?


    冯太监:你儿子都是什么德性,你心里没点数吗?!


    昭明帝心里可能没数,但是冯太监心里很有数。


    他无奈的应下,回头就让自己的徒子徒孙去冷宫、浣衣局等碰不到皇子的地界再寻摸寻摸。


    虽然这些地方的宫女但凡有点美貌的,想要脱离都很容易,但是总有些有底线不愿意靠脸攀附的宫女……吧?


    如果没有的话,冯太监也没办法了。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他老冯,真让他扒拉出来两个看得过去的——就是才学如何不好说。


    当冯太监把人领到昭明帝跟前时,昭明帝打量了一番这两人,露出了老公公看儿媳妇的挑剔目光。


    感受到昭明帝目光中的挑剔,不知道自己过来要干什么,只听太监说自己“撞大运了”的两个宫女都有点胆战心惊:看皇上这样子,也不是想要纳我们当妃嫔啊,我们被喊来是干什么的啊?


    昭明帝挑剔地看了看两位宫女,对着冯太监说道:“就这两人?没其他人了吗?”


    显然,冯太监费劲扒拉出来的两位美貌宫女并不能让昭明帝满意。


    昭明帝:看看她们,哪个比得上朕的公主?就她们这样子还指望能够迷惑住程曦?


    挑剔的昭明帝没有想过,公主的祖母、曾祖母、母亲都是美人,想要长得丑才是难事,普通人家出一个美人完全靠基因彩票,如何能够相比呢?


    冯太监面露难色。


    昭明帝一看就知道这老货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出为难的模样,直接问道:“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是!”


    听到昭明帝这话,冯太监挥退两个宫女,才开口说道:“宫中尚是处子的美貌宫女,应该就这两人了。”


    昭明帝挑了挑眉,示意冯太监说下去。


    冯太监艰难地开口:“其他的美貌宫女,要么已经在某位皇子的后院,要么就已经被某位皇子上过手了。”


    话没说完,冯太监就感受到周边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因为昭明帝在冒冷气。


    “好哇。”昭明帝面无表情地“夸奖”道:“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难怪昭明帝生气,因为按理来说,宫里的女人都是昭明帝的女人,没有昭明帝的允许,就是宫女,皇子们也不能更不应该碰的。


    但是此时,冯太监诉说的现实告诉昭明帝,在他一心政事没空流连后宫的时候,他的好儿子们就和色中饿魔一样把美貌宫女糟蹋了个遍。


    养娃养成这种水平,还不是一个两个,昭明帝怎么能不糟心不生气?


    早知道孩子们会变成这样,昭明帝当年……还是会专注夺嫡不关注后院的。


    开玩笑,现在回想起来,糟心的只是儿子们,当年要是没夺嫡成功,一家子都黄泉路上作伴了!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昭明帝也想到了自己之前忽略的很多细节。


    皇子们既然连宫中美貌宫女都染指了,说明平时对于自己这个父皇的敬畏心没剩多少,在自己生病这个时间节点谋逆,似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除开已经死掉的大皇子、六皇子,再排除动作到一半怂了的三皇子,没有动作的四皇子、五皇子,他们又在想什么呢?


    老四真的像他展现的那样,在和后院的女人们夜夜笙歌吗?


    老五一直不出门,是不是有其他联系手下偷偷动作的渠道?


    此时此刻,父不信子、子不信父。


    三皇子在府邸中不断转圈拉磨,团团转地三皇子妃眼晕。


    “殿下,您歇歇吧!”三皇子妃说道。


    “我怎么歇?谁知道父皇要怎么处理我?”三皇子焦急道。


    三皇子妃打了个哈欠:“您要是怕父皇处理,当初就不应该召集人试图清君侧,您要是真想要那个位置,前两天就不应该做到一半就中断!”


    不是三皇子妃心大不着急,而是自家夫君这么个怂货已经这副模样了,还能怎么办?


    三皇子妃知道现在进退维谷,反而佛系了起来:手上没人没权,事情都已经干了一半了,皇上都知道了,是生是死,不就是皇上的一念之间吗?


    改变不了结局的三皇子妃直接躺平摆烂了。


    三皇子妃摆烂,三皇子却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自古以来,大虞就没有杀儿子的皇帝!我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三皇子妃点点头:“你应该没性命之忧,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要想想父皇要怎么处置你了。”


    三皇子看到三皇子妃这幅样子,就火从心中来:“你什么意思?现在半点都不着急,就想着看我的笑话?还是盼望着和离归家再嫁?”


    别说,你还真别说!


    三皇子妃扪心自问,要是陛下能判自己和离归家自行嫁娶的话,不敢想想自己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虽然三皇子的建模看起来还不错(毕竟祖母和母妃都是美人),但是人实在是不太行,很难让人生起什么爱慕之心。


    毕竟同样的长相,人的气质、涵养、学识、品性都会影响魅力的展现,而三皇子这些方面都不行,也就给他的魅力打了非常大的折扣。


    具体体现在三皇子的后院中,几乎没什么真心爱他的人,有也是装得,像是三皇子妃这种娘家背景还不错的,更是装都不愿意装。


    装了就要天天和这么个货色睡在一起,谁乐意啊?


    三皇子妃不着急的原因是,在她的设想中,要么自己陪着三皇子被关一辈子,要么三皇子被圈禁自己在外自由身,要么自己和三皇子都没事,她不太敢想自己和三皇子和离这种好事。


    三皇子妃非常笃定,昭明帝不是什么偏心到咯吱窝的凶残帝王,不会像是某朝皇帝那样,明明儿子违法乱纪,他偏偏认为是儿媳妇没有做好劝谏,赐死儿媳妇就算是处罚过儿子了……


    碰到这种癫狂的老公公,大家只能自认倒霉!


    此时听到三皇子的话,三皇子妃是真的思考了起来:所以自己真的有可能逆天改命换个丈夫?


    别的不说,最起码情绪稳定、脑子没病、身体倍棒、能生孩子吧?


    三皇子妃因为和三皇子感情不好,基本不发生关系,所以一直没生孩子,想要孩子很久了!


    想想这种可能的前景,三皇子妃心里不由荡漾了起来:等回了娘家,让爹和哥哥给我选上个健壮的夫婿……


    幸好当初自己和家里说了三皇子如何的不靠谱,所以家里没有试图投资投靠三皇子,这次也就没有被牵连其中,躲过一劫,也有余力庇佑自己选个喜欢的男人


    这么一畅想,三皇子妃看三皇子更不顺眼了:你怎么就不学学你哥哥弟弟,来个畏罪自杀多好啊?


    就在三皇子妃畅想的时候,五皇子和手下的人确认:“大哥自杀一事,尾巴都扫干净了?确定找不到我们头上吧?”


    听到五皇子的问题,手下立刻确认:“您放心,没有任何痕迹,我们都干干净净!”


    五皇子垂眸点头:“你们办事我放心,要是真出了问题,我也保不住你们。”


    听到五皇子这话,手下的眼皮一抽:到时候就不是你考虑能不能保住我们,而是要考虑怎么保住你自己了!


    昭明帝就是心再大,对这种偷摸着杀了自己兄弟的儿子,也很难有慈父之心。


    不过,昭明帝或许会因此高看儿子一眼:这小子居然有本事偷摸杀了他大哥不被人发现!


    别说这都是靠阴谋诡计,对于皇帝来说,阴谋诡计怎么了?管用就行!


    更别说这都是五皇子手下人干的,和五皇子无关,能把这种人才管理好,说明五皇子也是有点本事的。


    这点本事如果展现在朝堂上,没准还真有大臣支持五皇子即位:这家伙的脑子看起来好像还挺好使的!比他兄弟们好!


    如果单单这么看,昭明帝生下的儿子也不完全都是蠢货,五皇子似乎还可以一用,但是五皇子的手下们知道,这家伙是真的不行!


    别人听到五皇子的话,可能以为他是在威胁人做好扫尾、提醒手下不要暴露,但是五皇子的手下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居然会觉得只要他不承认是他派的人,皇上就不会相信自己这些外人的话!


    不是你是不是太小看你老爹了啊?!


    而且……五皇子有个非常典型的缺点:刻薄寡恩。


    历史上被评价为“刻薄寡恩”的皇帝不一定受臣子的喜爱,但是通常都比较勤政能干,而五皇子做不了皇帝,恰好因为他不够勤政也不够能干。


    他也只能使一些背后的手段害害兄弟了。


    上面这句评价是出自四皇子。


    其实真要说起来,四皇子性格、智商、情商都没有特别大的bug。


    他无非就是好色了点、贪财了点、懒惰了点。


    但是他是个正常人啊!


    这正常人不能继位,是因为他外祖母面容有混血的特征,是他外祖父醉酒后宠幸的舞姬。


    四皇子的外祖父家也算是豪门,这事人人皆知,他母亲也因为这丝混血出落地格外美丽,才进入了昭明帝后宫。


    四皇子虽然也是黑发黑眼,但是五官相比于普通汉人更加立体,眉骨高耸、鼻梁高挑、脸型狭窄,不是这时代欣赏的国字脸和圆脸,而是刀削斧凿的瓜子脸。


    按照看他不顺眼的御史的说法:看着就小家子气,难怪沉迷美色!


    满朝文武:咱就是过继个纯种汉人血脉,也不能让异族血脉登上皇位啊!


    昭明帝但凡选择四皇子,必然会惹来朝堂卫道士的疯狂反扑。


    说实话,程曦还有点期待那番场景。


    当人要开一扇窗,大家不同意,但是当人要掀开房顶,大家都同意开窗了。


    同理可证,程曦想要么主当皇帝,大家不同意,但是当有人要让四皇子当皇帝,大家都同意公主登基了。


    人在江湖,全靠同行衬托。


    当然,这只是程曦的想象,事实上,满朝文武也确实没人托举四皇子,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或许也是四皇子的幸运。


    就好像康熙朝九龙夺嫡,七皇子因为腿疾早早退出竞争,不仅有父亲怜爱封爵快速,还有康熙吩咐的内务府补贴,娶到的福晋侧福晋也都是满族大姓,小日子过得比兄弟们好得多。


    在这基础上,九龙夺嫡的重任也没人把他当做对手,所以不管谁登基,为了显示兄友弟恭,都会好好地拉拢七皇子,不需要担心未来的待遇。


    这也算是祸福相依了。


    程曦每每看到四皇子,想到的都是当初读历史时看到的这位七皇子,认为他们的人生轨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在知道西方对大虞的渗透后,程曦也不敢肯定了。


    程曦常常会思考,西方如果选择皇子支持合作的话,他们会选择谁?


    排除不可能的、不合适的,四皇子就跃然纸上了。


    四皇子不被大虞朝臣接受,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血脉,但是他会被西方拉拢,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的血脉。


    凭借着这一丝血脉,四皇子天然就和西方人有联系,因此和对方加深接触并且达成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但要说西方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四皇子铺路,程曦也不相信。


    人家又不是做慈善的,帮了你四皇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程曦肯定,不管是谁和西方合作,都必然承诺了非常多的好处。


    这些好处,应该是大虞不能承受、难以支付的程度。


    不达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换取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西方人的帮助?


    想当年,老石想让他耶律爸爸帮忙,都要割让燕云十六州,何况是完全没有受到汉文化熏陶的、国家海军都能当海盗的西方人?


    程曦早早地就盯住了有血脉联系的四皇子。


    但是四皇子确实挺沉得住气的,最起码程曦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的线索——要是发现了,她早就和昭明帝告状让四皇子圈禁了。


    没有证据归没有证据,程曦也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没有证据,她也有自由心证:她就是觉得四皇子有问题!


    当然,这也不是程曦为了皇位传给公主或者小皇子的合理性作出的自我建设:她想让公主或者小皇子登基,还需要讲究合理性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简单的道理,她可没有对四皇子的同情心!


    程曦觉得四皇子有问题,或许是出于直觉,但更重要的是她不觉得四皇子真的天天在家里待着没事干!


    作为一名资深宅女,程曦对于在家里不出门这事是非常了解的,就是她这么宅的人,在家里待着也必须要有网络,或者书籍和爱好的物品。


    但是四皇子平时不怎么喜欢读书,也没有在家中完成的爱好,什么拼图画画木工养花,一个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四皇子每天待在家里干什么呢?


    根据情报,他也没有每个白天都找后院的姑娘玩,虽然好色但是养生,所以身体也算健康。


    程曦想着:他总不能天天在自家院子里发呆吧?


    所以程曦可以肯定:四皇子绝对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程曦稍微分析了一下四皇子的后院组成,就发现四皇子的好色或许只是一块遮羞布:他好的其实是钱权,而不是色!


    看看他的选择,那些女人哪个家里不是有钱有权有助力?就是都没有的,家里不是沿海就是边疆,还有不少亲戚朋友,怎么就没见他喜欢路边卖身葬父无权无势的可怜孤女呢?


    说什么爱的是美色,殊不知也许就是通过这条人尽皆知路径,让一些情报接头人员通过“美色”进入家中呢?


    第325章 有时候程曦


    有时候程曦也不得不感慨,男人的身份就是好用。


    譬如四皇子,把这些钱权关联的人家的女儿娶回府中,也不需要多宠爱,只要出个态度,就能获得非常多的支持。


    毕竟在和四皇子合作的那些官员商人们看来,女儿是否受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和四皇子的合作有姻亲这个纽带。


    看明白这一点,再想起当初四皇子也给陈家献过殷勤,程曦也不好评价是现在这位陈昭仪魅力大,还是四皇子心机深了。


    不管怎么说,程曦都觉得四皇子这个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程曦也没有把自己这个想法归于直觉,而是认为自己潜意识中已经发现了四皇子的不对,只是大脑开发还不够,所以没有直接发现证据的线索。


    又或者,只是因为自己人手不够充足,所以才没有发现四皇子通敌的证据。


    这么想着,程曦考虑让秦思源的商队去塞外的时候调查一番。


    说起秦思源,程曦不禁又沉吟起来:这个便宜表兄现在似乎有点不受控制了。


    可能是秦国公府没有很快得到处理,也可能是因为秦思源也下注了别的势力,虽然对方表面上还是一心为程曦打听情报的模样,但是程曦心里清楚:他有隐瞒。


    也不是秦思源哪里露了马脚,而是对照姚老将军、大公主、辽东、秦思源四方的信息,总能找到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程曦本来对北方局势就很了解,自然也看出他们都有所隐瞒。


    更何况还有瓦剌羊毛工厂通过电报机偷偷发来的秘密电报。


    其他人有隐瞒很正常,毕竟大家只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但是已经摆出投诚姿态的秦思源也隐瞒——程曦自然就对他存疑了。


    此时此刻,程曦才感觉到当权者是真的不好做,各方势力如何平衡、背后的情报如何挖掘、手下如何拉拢保证不背叛,实在是让人头疼。


    好在自己有物理党研发的这些“大杀器”。


    试想,如果没有电报机,收不到投靠的瓦剌人在工厂发过来的密报,程曦怎么能够确认秦思源一定有问题?


    而秦思源又怎么可能让瓦剌人送来密信,不中途截杀?


    当然,秦思源有问题归有问题,程曦判断出他应该还没有背叛,只是在搞一些小动作罢了。


    主要还是集中在对付西北方向的秦国公上。


    程曦当然能够理解秦思源一心想要报仇,也明白不能指望秦思源把自己的事情看得比他复仇重,都说人无完人,要一个完全忠诚不背叛的人,程曦觉得从小养大的死士都不行,譬如昭明帝养大的明栾卫,自然也不能指望下属这般。


    程曦只是觉得秦思源太着急,程曦其实也早就计划了帮秦思源报仇的步骤,但是秦思源就是等不及,程曦也害怕他因为这样落入别人精心设置的陷阱中,


    想要下属不背叛,一是要让他们去到别人那里没有更好的待遇,二是要让他们知道背叛之后代价很大,得不偿失。


    昭明帝之前对福丫一家的做法就是为了震慑明栾卫。


    程曦自然做不到昭明帝那个地步,她也不打算这么做,说到底,属下都是些“打工人”,程曦当年也做过牛马,自然知道大家的心理,按照昭明帝这个做法,对明栾卫可能还好,对普通大臣都没办法换来表面的“忠诚”。


    文官集团在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非常团结的!毕竟只有团结才能捍卫自己的利益!


    程曦无非是想到自己可以利用科技技术的代差获取优势罢了。


    说起技术代差,程曦不禁把目光投向了边上的钟开阳。


    物理党要搞研究,不能缺少程曦这个给出研究方向的人,也不能缺少钟开阳这个能把程曦一两句话描述落地的人。


    事实上,钟开阳也不是不能自己探索研究方向,只是科学家的探索终归需要一点运气,比不上程曦这种熟知发展历程的人。


    程曦心里很清楚,物理党的这些研究可以没有自己,但是不能没有钟开阳,所以当务之急是把钟开阳绑在自己的船上。


    程曦都想着实在不行给他生个共同的孩子形成斩不断的血缘关系……还是不行,半点都不能生。


    程曦啊程曦,你这人对自己真的是下手一点都不能狠啊!——程曦如是在内心感慨道。


    不过,虽然没可能有孩子,但是程曦也体验了带孩子的生活。


    除了赵陆家已经能跑能跳叽叽喳喳的小宝贝,还有当初钟开阳和他师兄一起去江南搜罗的两个“小天才”。


    一般情况下,两个小孩应该是要送给清虚派大本营的师兄师姐们教导的,但是因为程曦搞出了非常多的创新,清虚派也有所耳闻,大家一边学着钟开阳送回去的资料,一边自己搞其他方向的研究,一时半会儿竟然没人有空教孩子!


    是的,教孩子,不是带孩子。


    能带孩子的人有很多,但是有时间教孩子的人就很少了,最后几位师兄师姐合计半天,还是让钟开阳担当了这份重担——师弟还年轻,少睡点不影响!


    当然,大家的理由还是冠冕堂皇的,问就是师弟膝下没有弟子,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好苗子,先紧着师弟,这都是大家作为师兄师姐应该做的。


    钟开阳:我真是谢谢你们啊!


    虽然知道师兄师姐是为什么这么选择,但是钟开阳也不算很抗拒。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作为小师弟给大家兜底习惯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初找徒弟的时候重点考察了术数方面的天赋,而这也是钟开阳的特长。


    所以程曦可以看到现在这一幅非常美好的画面:钟开阳教两个徒弟,随便交几句,就布置了不少题目,让两人直接去算。


    赵陆教女儿,一直夹着的嗓子也不夹了,声音都要劈叉了:“你给我说说,五加三等于八,三加五等于几?!”


    赵陆家不过三岁的小女儿被父亲吼地一震,而后算了半天,说道:“等于七?”


    赵陆的模样让程曦怀疑他是不是需要吸氧抢救。


    “怎么可能等于七?五加三和三加五有什么区别?!”赵陆说道。


    程曦见状,不由想到新闻报道里面因为教导孩子做作业脑溢血、中风的家长们,和赵陆现在的状态估计差不多。


    暂时不想失去生活大管家的程曦拍了拍赵陆的肩膀:“孩子还小,才几岁?算不清楚很正常的,你等六七岁再教也来得及!”


    这倒不是程曦安慰他,虽然聪明的小孩一二年级的时候已经可以写奥数题了,但是普通的小孩确实是六七岁的时候还在学加减法并且做不对……


    有时候,人真的要承认自己的孩子资质有点平庸——当然这话程曦不会对赵陆说出口。


    赵陆现在整个人都是非常绝望低落的状态。


    “你说说,虽然我不是你这种神童,但是也三岁能诗啊!你嫂子小时候也聪明伶俐,这孩子到底像谁啊?”赵陆不理解,赵陆不接受。


    程曦闻言,不由说了句:“可你三岁能诗,不代表你三岁会算数啊!”


    赵陆斜眼看程曦。


    程曦立刻说道:“都说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说起来,咱们不应该找孩子的问题,你这个父亲好好奋斗,未来才能庇佑孩子不是?”


    程曦这话说得有道理,所谓鸡娃不如鸡自己,但是作为望女成凤的家长,赵陆能听进去吗?


    他听进去了一半。


    赵陆认同道:“这应该不是孩子的问题,估计是因为我不会教!”


    一听赵陆的话,意识到他可能要说什么的程曦没忍住后退一步,生怕赵陆看上了自己。


    幸好,赵陆没看上程曦这个跳脱的人,他的目光锁定了钟开阳:“钟道长可谓是良师,不知道能不能帮我教一教我女儿看看?”


    尚不知道辅导孩子会多遭罪的赵陆闻言,看到后面急得做抹脖子手势的程曦不解了一瞬,转头就答应了赵陆:“我试一试。”


    这一试,钟开阳也没忍住步入了赵陆的后尘。


    “三加五是八你已经知道了,我先给你三个苹果,后给你五个苹果,你怎么会只有六个苹果呢?!”钟开阳特别不理解。


    “因为我吃掉了两个苹果!”赵陆的女儿回答道:“我可以吃掉两个!”


    程曦不用心算就出现了答案:孩子算数没错!就是贪吃了点!


    这…………贪吃也不是什么问题嘛!程曦想着:不能怪孩子,谁能看到苹果不吃呢?


    就算他看到苹果不吃,看到草莓、樱桃、水蜜桃等等水果,也都能忍住不吃?


    显然,钟开阳也觉得这事不能怪孩子。


    于是程曦就听到了钟开阳的通知声:“程曦你不许给孩子们用食物出题!”


    程曦:啊这……不能怪孩子,所以是怪我?


    第326章 默默替数学


    默默替数学不太好的孩子背了一口锅,程曦选择沉默。


    等几个孩子完成功课出去玩了,赵陆才凑到程曦身边,对他说道:“收进来的这些将军们的罪名到底怎么说,有定论了吗?”


    赵陆实在是发愁:虽然他们都带了兵马,但是也带了罪名啊!


    更让赵陆发愁的是,一开始程曦还提到这个计划那个计划,现在是半点不提。


    程曦看了赵陆一眼,不由想起了英国那部非常有名的“写实”剧《是,首相》,深刻揭露了很多政治问题拖着拖着就会变成没有问题(并不。


    别说,要不是看过那部剧,程曦也会和赵陆一样单纯——等等,想了想程曦还是自我反驳:并不会,我不会这么傻!


    “皇上都不提,你上赶着想要送他们去死?”程曦掀了掀眼皮。


    听到程曦这话,赵陆瞬间反应过来:“皇上不想处理他们了?”


    程曦摇摇头:“皇上可想了,你要是现在给皇上递这把刀,皇上能立马提拔你当个五品官。”


    赵陆:……这话可不能让我娘子听到。


    皇上当然想,但是皇上不能!


    要不怎么说文官集团呢,当所有文官拧成一股绳想要吃下自己到嘴的利益时,连皇上都不免束手束脚。


    虽然这些文官没有直接掌握兵马,但是昭明帝也不敢和所有人对着干、直接来。


    这事被昭明帝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用沉默代替了问罪。


    昭明帝很清楚,现在问罪,反而是给这些乱臣贼子脱罪的机会,反而按下不提,等日后需要个别清算的时候,能够逐个人算总账。


    你要问那如果有人后来一直没能被清算问罪怎么办?


    昭明帝:那说明他对我的价值超过了处置他的收益。


    哪怕是君王,也必须要忍着,实在不行……等他死了,找他妻儿算账便是!


    就算没有妻儿,也可以鞭尸嘛!


    昭明帝非常想得开。


    至于说自己会不会死在对方前面这种问题,昭明帝完全没考虑过。


    作为一个皇帝,只要他手中掌握权力,就算不认为自己长命百岁,也不会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此时,文官集团集结起来,已经不是昭明帝可以随意处置的存在。


    长公主和千刀难免也提到了这个话题。


    “我这个弟弟我知道,现在隐忍不发,后面恐怕一个都不会放过。”长公主靠在千刀身上说着:“你可千万别掺和进去。”


    千刀垂眸笑了笑,对着长公主说:“在那些文官看来,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怎么掺和地进去?”


    长公主吃了口千刀用叉子喂过来的瓜,说道:“你我还是放心的,不过是看姓冯的老货带着阉党也掺和进来了,白叮嘱你一句罢了。”


    听到长公主的话,千刀忍不住问道:“你说冯太监这种时候,还让阉党收拢人,是想要干什么?”


    长公主笑了笑:“想干什么?想给自己的人头换个主子呗!”


    听到长公主的话,千刀垂眸,心里却在想着:连自己身边的大太监都想要留点后手,昭明帝的情况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当然,虽然和长公主之间感情很好,但是千刀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和长公主讨论这个猜测:他暂时不想知道长公主心里自己和昭明帝谁更重要的意思。


    对于千刀来说,他从小拥有的就很少,最知道感情是禁不起消磨,不敢和长公主护着长大的昭明帝一较高下,毕竟就算赢了,也输了。


    但是千刀又不能不考虑自己的未来,以及长公主的未来。


    自己和长公主的殊荣都寄托在昭明帝身上,这点和冯太监一样。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文官群体已经是改朝换代后退休待遇最好的群体了,尚且有这样的感慨,更何况是自己这些人?


    在千刀看来,文官群体就算不讨新帝喜欢,只要之前没有什么恩怨,也能去到偏远一点的地方当父母官,或者挂印归乡当个大儒、老师,人生的退路简直不要更多。


    自己这些人呢?


    没有皇帝的看中,长公主的富贵权势顷刻消散,随后就会因为是没有权力的女儿身,被人随意忽视怠慢。


    自己和冯太监要么被殉主,要么不得善终。


    可以说,现在急着站队的人多半也聚集于这些非正式途径获得权力的群体,正经文官反而不会那么着急。


    这也是千刀会盯着冯太监的原因——冯太监都找后路了,自己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千刀也不会完全依赖冯太监的判断,毕竟他也一把年纪了,谁知道会不会老糊涂了?


    千刀同时也观察了很多有参考意义的代表性人物。


    程曦自然也在千刀的观察当中。


    让千刀有点意外的是,程曦明明也不是正规路数上来的官员,他依仗的虽然有功劳,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昭明帝破格提拔的宠爱,但是他真的完全不着急。


    不仅不着急,千刀感觉程曦似乎比很多正统文官还要松弛。


    不是,兄弟?你知不知道陛下要是死了,你很可能就会直接被闲置甚至罢官啊?


    你这样松弛,这对吗?


    是的,虽然程曦有很多带兵之人投靠,但是都是被动的、甚至接手吴党的,根本没有自己主动招揽过任何人。


    这也就算了,毕竟私底下什么情况明栾卫也不是全都知晓,也许是人早有默契,所以对方才不等程曦主动就自己前来投靠呢?


    但是千刀紧跟着发现,比起安插人员、改变防线、拉拢将领、养女联姻等手段频出的其他党派,程曦就是简单地派人过去教士兵学认字、学排队?


    千刀:你又不是培养将军,教精兵认字也就算了,教所有士兵认字是图什么啊?


    千刀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理解程曦的行为,你要说他一心忠君吧?他接受了叛军的投靠,你要说他心有算计吧?他又特别懒散,做的事情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曦这样,让千刀来形容的话,完全是高不成低不就。


    如果是普通官员,可能千刀也就忽略过去了。


    毕竟这世上智者才是少数,像是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干什么都是半桶水的人到处都是,对方这样做,肯定就是水平不够,不够决断也不够有能力呗!


    但是程曦这样做,千刀忍不住留心了起来。


    千刀:总觉得这个程曦有点说不出的东西!


    外人可能会觉得程曦是运气好得了昭明帝的眼缘,千刀作为昭明帝的贴心人,很是知道这份“眼缘”究竟有多难得,昭明帝可是个非常难伺候的人!


    在这一点上,恐怕只有冯太监和千刀能互相说嘴一番。


    对于文臣,昭明帝的脾气偶尔还会忍着,表现出礼贤下士的模样,但是对千刀和冯太监这种自己人,昭明帝是半点也不会忍的。


    所以清楚知道昭明帝脾气的千刀更是明白,程曦能够获得昭明帝的青眼,绝不是一分运气、两分投缘、三分时机、四分本事能够达成的。


    程曦身上绝对有昭明帝认为无法替代的地方!


    甚至于程曦自己也非常清楚自己有这份无法替代的本事,所以和昭明帝日常的相处中才时常有讨昭明帝喜欢的“出格”行为。


    别看程曦这些“出格”行为的本质是讨昭明帝喜欢,也别看程曦这些“出格”行为本身其实并不怎么出格,程曦敢做这些,底气就已经超过朝堂上绝大多数人了。


    毕竟“出格”往往意味着之前没有人探索过这种方式路径,也就难以判断出昭明帝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一点底气都没有,那必然是循规蹈矩遵守昭明帝的要求,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有有底气的人,才会敢做这些“出格”的创新。


    譬如说第一次进宫就带了“礼物”,又譬如邀请昭明帝去看物理党的新发明……


    千刀都不想回想当时昭明帝出宫,暗地里明栾卫到底多忙!


    并且,程曦这份底气和其他人还有所不同。


    但是其他有底气的人有家世背景师门党派,程曦他都没有,他要是心里没点数,他怎么敢?


    这么一个精明的人,现在做出这些举动,千刀自然不免多想了起来。


    程曦:有没有可能,我派的指导老师才是我的重点?


    仅仅经过半个月的指导,之前的军队面貌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虽然没办法搞什么正规的阅兵,但是程曦还是和阅兵一样开展了各个队伍的风采展示和游戏比拼。


    不趁着昭明帝沉默不管事这段时间搞展示,后面哪里还有合适的机会,又怎么让大头兵看明白谁才是他们最大的老大?


    当然,程曦也知道这事其实是不好大张旗鼓的,所以借口只是各个营房之间搞个游戏比拼,程曦等人不过是去观看而已。


    这一观看,别人如何不知道,程曦还觉得挺惊喜的。


    瞧瞧,虽然不是号称脆皮但是干啥都行的大学生,但是简单军训半个月,配合上思想教育,这些人看起来不也是人模人样的了?


    “相比起之前看起来就是贼配军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是不是顺眼多了?”程曦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听到程曦的话,物理党的人也很意外:“没想到就是派几个先生,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正气多了,最起码出现在村镇外,百姓们应该不会仓皇逃走躲藏。”有物理党人说道。


    这年头,任何出现在乡镇外非本乡子弟的军队,都是人们警惕的存在,警惕的对方会偷抢拐骗,毕竟这年头的军队名声可不怎么好。


    如果不是如此,程曦当初在西南改编新式军队,也取得不了箪食壶饮以迎王师的成果,还不是同行实在太垃圾,衬托地自己和圣军一样。


    因为反动派太反动,以至于成为建功立业最大帮手这种事情,从古以来屡见不鲜。


    “儒学教化能力,世上无出其右啊!”有物理党人感慨。


    听到这话,程曦真的很想翻白眼:虽然不能说和儒学完全无关,但是我的指导员(划掉)指导老师和儒学又有什么关系啊!


    不过程曦也没有反驳这句话。


    程曦心里暗搓搓地想着:最好把这句话传出去,让其他关注我想要学的党派都学废了!


    想到这里,程曦不免给了对方一个好脸色。


    先受白眼又受好脸色的物理党人一脸莫名:“党魁你脸抽筋了?要不要让钟道长给你扎几针?这可不是小事,不能忽视的!”


    程曦:我谢谢你的关心哈!


    第327章 在大虞这片


    在大虞这片土地上,能够光明正大当着党魁的面说他脸抽筋的,也只有物理党人了。


    都说一个党派有一个党派的气质,那么物理党的气质一定是有话直说不怕尴尬愣头青。


    这倒是不是说程曦没有威信(虽然程曦偶尔真的怀疑自己有没有这种不存在的东西)。


    而是物理党本来在程曦的组织管理下,像科研公司更甚于像一个党派,想想那些技术流大佬们怎么和领导沟通,就能知道物理党的等级观念多么松懈了。


    因此,其他党派难得一见的党魁被怼场面,在物理党……其实也没有很多见。


    虽然情商不一定高,但是大家智商都很高,一般情况下不会直接和程曦对面输出,当然,不是因为尊敬,而是因为吵架很容易吵不过,还被程曦用稀奇古怪伤害性微弱侮辱性薛定谔的手段制裁。


    只是总有些头铁的人,所以大家也知道,就算不会说话,程曦也不会拿大家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自认为关心的人开口的时候,肯定会少两分语言上的揣摩。当然,在人家心里,人家可能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关心,连医治方案都给出来了。


    看到程曦沉默的样子,还有对面一脸无辜真诚关心的同党中人,好不容易回京一次的张武鎏没忍住,虽然没笑出声,但是面对着程曦的脸憋笑都憋得都扭曲了模样。


    等人被程曦敷衍走之后,张武鎏才打趣道:“咱们党魁可真是个好上司,在外重拳出击,在家唯唯诺诺。”


    不用问,这句话也是当年跟着程曦学的,现在回旋镖扎在程曦身上。


    程曦斜了张武鎏一眼:“你不唯唯诺诺,你对着他们重拳出击一个试试?”


    张武鎏挑起右侧的眉毛:“我干什么要试,人家又没说我脸抽筋。”


    程曦立刻将胳膊搭在张武鎏的脖子上:“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都不想为我出头吗?”


    张武鎏回答地很直接:“想不了一点!”


    程曦双手捧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五六,你实在是太让干爹伤心了。”


    “滚!我才是你爹!”张武鎏立刻说道。


    和少年好友玩了一番到底谁是爸爸的游戏,阅兵结束了,大家进入到了庆功的时间。


    程曦才把目光又重新投向哈哈大笑不断交际的几位将领身上。


    张武鎏顺着程曦的目光看过去,提醒了程曦一句:“现在可不是对他们动手的时候。”


    程曦学着张武鎏的模样,挑了挑右侧的眉毛:“我又不傻。”


    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虽然军训有效果,但是谁会因为半个月就忘记旧主?


    能够被带来搞叛乱的,要么是毫不在意的队伍,是死是活没关系,要么就是自己的心腹手下们。


    如果是不需要在意生死的队伍,京城混乱的时刻过去,还会有多少人围绕在这些将领的身边?


    所以程曦军训的这些兵马都是人家的核心队伍。


    想要这种队伍投诚,难也不难。


    难的是旧时代要让他们背弃旧主的恩情,只有新主恩情大过旧主,或者旧主做的事情犯了众怒。


    不难的是程曦不打算按照旧时代的方式走。


    程曦并不觉得一支军队要一直忠于自己这个人,大家不过是同伴罢了。


    只要自己想实现的目的和他们内心的渴望一致,就不用担心对方会违背内心的渴望背叛。


    可以说,忠于信念,远比忠于个人让程曦安心。


    至于说信念怎么来,信念怎么保持一致,这不是有程曦安排的指导老师吗?


    其实这些指导老师才是程曦手里最大的武器。


    看着这些人庆祝的模样,张武鎏还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看他们的样子,可不像是归服,而像是觉得你给他们做了嫁衣。”


    可不是么,这么高兴的模样,如果真的认为这支军队归属物理党了,至少会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吧?毕竟自己的军队变强虽然值得高兴,但是它不属于自己了。


    现场的将领们高兴地就和自家添丁进口了一样,可不像是不觉得军队不属于自己的模样。


    当然,也不排除没心眼的将领单纯高兴,但是程曦扫过他们的面庞,并不觉得这几人都没有心眼。


    张武鎏这么说着,没听到程曦接话,他也没闭上嘴,而是转向边上的钟道长:“听说吴党投靠的这三位又和吴党的人勾勾连连,道长您算卦准,要不要算算他们会不会反水?”


    钟开阳听到张武鎏这话,笑着说道:“这事可不好算,人心易变,现在算出来的结果,可能反而是导向结果发生的推动力。”


    张武鎏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钟开阳的意思。


    如果现在算出来对方会背叛,日常警惕对方,也许对方是因为察觉到这一份警惕、排斥、审视,所以才会选择背叛?


    相反,如果现在算出来对方不会背叛,日常十分信任对方,感受到这份信任,可能对方才会选择忠诚?


    倒因为果,倒果为因。


    体会了一下形而上学的“美妙”,张武鎏点头:“确实,道长高见。”


    在边上听了许久的赵陆终于忍不住了:“行了,你歇歇吧,嘴巴不干吗?一路走过来你话就没停过。”


    赵陆这话说出来,张武鎏却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拉着赵陆说:“老赵你这么多年,就给物理党当大管家了,也没想着更进一步,混个官身?”


    这么说着,张武鎏问:“弟妹又怀上了吧?这要是个儿子,你不得考虑往上爬一爬,给他恩荫一个官职?恩荫不了官职,恩荫一个国子监或者太学的名额也是好的啊!”


    赵陆听到这话,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程曦瞬间心里就明悟了:原本不怎么想做官的赵陆因为这两天知道妻子怀孕,也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别说,这点程曦之前还真忽略了,毕竟赵陆的妻子也不是第一次怀孕了,之前赵陆妻子肚子里也有孩子,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也没见赵陆燃起奋斗的欲望,现在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需要恩荫的孩子改变想法,确实不在程曦的预料之内。


    程曦忽然想起那些所谓的为了儿子努力奋斗的中年老登,不由怀疑地看了赵陆一眼:不会这家伙和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骨子里还是高度重男轻女的思想吧?


    赵陆也是很了解程曦的,看到他这眼神,立刻往后跳了一步:“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啊?总觉得你没安好心!”


    正如赵陆了解程曦,程曦也很了解赵陆,看到赵陆这副模样,程曦给了个白眼,说道:“你真的想要当官了?还是为了孩子?之前也没见你为了女儿努力奋斗啊?就这么喜欢儿子?”


    赵陆闻言挠了挠头:“知道你喜欢女儿,我女儿我也喜欢啊!但是确实是想要再搏一搏功名,不过不是因为儿子,说不定我娘子怀的是我二女儿呢!主要是因为别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读书和嫁妆都很费钱,想让他们未来能够有兜底、婚姻嫁娶能够随心意,我做父亲的,不得支棱起来?”


    赵陆这么一说,程曦倒是不好说什么了,于是假装深沉地拍了拍赵陆的肩膀:“你长大了。”


    “滚!”赵陆立刻说道:“别一副长辈模样在这里演!”


    谁还不知道谁?程曦这样,不就显然一副亲爹欣慰看着儿子的模样?


    一天和两人玩了两场谁是父亲游戏,并且喜提两个“滚”的程曦偷偷笑了笑,还是给赵陆承诺道:“放心,我们肯定会帮你谋划,就是看你是去平稳的地方种田发展,还是去机会多的地方搏上一搏,结合机会和你的意愿,怎么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定下来吧。”


    这话倒是实诚话,赵陆连连点头。


    当天回去,等赵陆去陪他家娘子了,张武鎏才状似邀功一样说道:“小曦子,你看看,多亏我吧?不然你都没察觉赵陆的想法,多影响大家的关系啊!”


    程曦倒是难得没贫嘴,实事求是地说道:“确实,多亏五六哥你帮忙,不然赵陆心里一直憋着不和我说的话,我还真不一定有空观察他的想法。”


    想要当官肯定不是赵陆一瞬间生出来的想法,必然是有一会儿了,但是张武鎏没有点破之前,赵陆一直藏着没说,程曦也忽略了,确实是个隐患。


    要让程曦说,其实物理党大管家的权势绝对是超过赵陆能补的普通小官的,但是架不住这时代的人追求官身的心理,而程曦之前也确实是没想到赵陆和自己居然也不直说。


    两人兄弟这么多年,只要赵陆开口,程曦还会拒绝不成?


    但或许也是因为知道程曦不会拒绝,又知道自己走后物理党这一摊子事情没有可信的人接手,赵陆才一直犹豫没说。


    张武鎏这些年在官场,也见惯了离合,说着搭住程曦的肩膀搂了搂:“行了,小陆子也不是和你有隔阂,他就是责任心太强,没人能接手,他就不好意思说,宁愿憋着。”


    程曦连连点头:“确实是我疏忽了,这事我既然知道了,自然会帮他好好谋划下,你这是什么表情?总不至于觉得我小心眼,所以替赵陆担心吧?”


    程曦这话一出,张武鎏立刻给了她一个白眼:“走走走!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喝酒去!咱们不醉不休!”


    “滚蛋!谁要和你一个酒桶不醉不休?我喝果子酒!”程曦立刻说道。


    “你以为果子酒就不醉人?”张武鎏立刻说道:“你试试就知道,就算果子酒,我也能把你喝趴下!”


    一直以酒量不好示人的程曦:谁把谁喝趴下还不知道呢!


    因为害怕醉酒后被人发现身份,程曦这些年就没喝醉过,没事的时候她在家也测试过自己的酒量,喝多少会醉程曦不知道,但是几杯白酒,对程曦也不过是薄醉而已。


    当然,这些都只有程曦自己心知肚明,在张武鎏等人看来,就是酒量差的朋友嘴硬罢了。


    所以张武鎏特别志得意满地拖着程曦去喝酒,自己大醉而归。


    程曦说是醉了,大晚上的还有心思坐在门槛上看星星。


    钟开阳走到程曦身边:“朋友们年纪大了,也有家人和其他朋友,有不同的想法很正常。”


    “师兄这是在安慰我?”程曦挑眉说道:“师兄未免把我想的太脆弱了吧?我可不是需要安慰的人。”


    “你不需要安慰,这大冷天的在院子里看星星?”钟开阳一脸不信。


    “这不是有暖炉吗?我这是觉得屋子里闷,在这位置透透气!”程曦强调,指了指自己背后:“屋子里多热啊!这样烤背和透气两不误。”


    钟开阳笑了:“你说啥就是啥吧,我也想呼吸下新鲜空气,给我让点位置。”说着在程曦边上也坐了下来。


    程曦无奈让过,对钟开阳说道:“师兄你真不用担心我,我都拎得清。”


    钟开阳说道:“知道你拎得清,这不是别人都回家有温暖,咱们两孤家寡人,这大冷天抱团说说话罢了。”


    嘴巴上说是没关系,程曦也不是不失落的,终究长大了,大家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失落归失落,程曦也知道赵陆没有任何问题,对待自己也是一片真心,所以也只是一点小小的失落罢了。


    本来程曦也是真的在透气,不过是坐的时间久了点,看到钟开阳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怀疑自己在钟师兄心里是不是很脆弱的程曦又难免有点温暖。


    这么想着,程曦和钟开阳沉默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感觉脚逐渐冰冷,准备回屋休息的程曦说道:“行了,我透完气回去了,钟师兄也赶紧回房休息吧!”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露出幽怨的目光:“某个人是不是不记得,他还给我布置了这个月要完成的研究任务?回房休息?你回房是休息了,我回去继续看坩埚!”


    程曦:啊这……


    第328章 程曦很想要


    程曦很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但是钟师兄的眼神告诉程曦,嘘寒问暖不如代替他看坩埚。


    程曦:看坩埚是不可能的。


    于是程曦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这么忙师兄您还来安慰我,师弟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随口说了一句:“坩埚里面且要反应一会儿呢!我趁着没事出来溜达溜达。”


    要不怎么说他能以一打十呢?人家天生就爱运动!


    一生放荡不羁爱躺平的程曦立刻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平睡觉。


    程曦睡得很是不错,但是这一晚有很多人都睡不着了。


    代表人物就是听到程曦阅兵情况的池明崖、谢离、千刀等人。


    虽然程曦觉得这次阅兵平平无奇,只是达到大学生军训(宽松版)的列队水平,但是在这时代,能够列队成这样,已经是强军了!


    不然为什么投靠物理党的几位将领高兴地去喝酒?


    虽然知道自己当年经历过的中学生军训和大学生军训都是世界上先进的练兵方式,但是程曦终归不是武职人员,少了一点意识,不觉得列队行走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在这个时代,就是很厉害的,要知道就算是民国时期,很多国字头的军队行军一天下来,都能从一个队伍变成一团一团的,前后走成七八个小团体,更何况封建时代不隶属中央的贼配军们了。


    要不是找精兵沿路盯着,人都能走丢了!


    当然,到底是逃跑、走丢,还是拐到路边顺便偷窃抢劫,都不好说。


    其实程曦现在训练出来的军队,也就是勉强能看而已,远远算不上什么顶尖精兵,毕竟古代天花板都是岳家军这种级别的,但是看在众人眼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进步特别大!


    所有人都不禁想,这些人之前那种样子,短短半个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要是再给程曦几个月的时间,她岂不是能够手下精兵上万人?


    所有人都知道普通士兵到精兵很难,而且讲究概率,但是看到这些士兵进步这么快速,大家不免还是有点担心。


    这种担心让他们立刻打听了程曦的练兵方式。


    这一情况程曦第二天起床就知道了,对此程曦半点不着急:简单的军训方式谁都能复刻,但是思想教育的重要性他们都不懂!他们如果都懂了,也比不上我的思想教育,他们如果能赶上我了,那他们离社会主义化也不远了!


    不着急的程曦难得度过了一段还算悠闲的时光。


    但是很快,程曦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倒也不是有什么人搞事,主要是叛乱的影响渐渐消弭下去,原本搁置的工作都要提上日程,并且,过年的假期结束了!


    是的!倒霉催的,偏偏是在过年休假期间出现了叛乱,以至于程曦都没感受到放假的美好!咱就是说,大虞这么冷,过年就放到元宵后,这合理吗?怎么也要放到开春吧?!


    一直都有假期综合症的程曦哪怕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工作涉及万千黎民,依然产生了不想上班的想法。


    到底是哪个打工人喜欢上班啊!程曦发出发自内心的呐喊。


    刚刚在心里默默呐喊完,就看到神采奕奕的池明崖,程曦怀疑地看了看天色——一片漆黑——差点以为自己不是在上早朝的路上,而是在去玩乐路上碰到他。


    不是,就说你上班神色这么积极,是不是思想有点问题?


    早朝,要早起,上朝,要罚站,奏本,要辩论,早饭,很难吃。


    叠加这么多负面因素,为什么还是有人这么开心?


    不解地程曦看着池明崖,觉得他背叛了打工人。


    感受到程曦的视线,池明崖回望过来,看着程曦眼睛里的红血丝,打量了一下,不由询问道:“明烈昨晚是没睡?”


    程曦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两个时辰。”


    程曦抗拒上班又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假期都习惯熬夜了,上班前一晚根本早睡不了一点,就算早早躺在床上,依然睡不着,第二天完全不想离开自己的床铺!


    “忙于公务也要注意身体啊。”池明崖维持着体面安慰道。


    “不是公务,就是之前晚睡习惯了,睡不着。”程曦老实地说道。


    可能有人觉得这样说不好,但是程曦是半点也不想要心系公务的能干牛马人设。


    在大虞官场,能干的意味着你要多干,多干还不能多得,简直不能更坑!


    听到程曦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话,池明崖先是一顿,而后笑道:“看来明烈的假期过得很舒适啊!”


    程曦点头:“可不是,吃了睡睡了吃,养膘呢!”


    这么说着,程曦往池明崖跟前凑了凑:“明崖兄看看,我是不是胖了点?别说,人胖了之后,气色都变好了!”


    池明崖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稍微有了点气色。”至于胖了什么的,并没有看出来,毕竟程曦脸上本来就算是比较有肉的类型。


    而且池明崖也不太习惯讨论同僚的样貌,平时也不会有人找他和谢离这种高颜值人群讨论,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发表评论。


    池明崖不习惯,边上有人习惯啊。


    立刻就有人和程曦凑到了一起:“程侍郎假期用了什么,不仅气色好了,头发也乌黑了!”


    “可能是身体养好了点,所以头发也有光泽了吧。”程曦说着。


    听到程曦这话,开口的人不禁觉得遗憾:“可惜,要是程侍郎有什么秘方,可千万要告诉我一声!我这头发可是困扰了我很久了。”


    看到对方枯草一样的头发,程曦心有戚戚地点点头:“您这头发是要养得油顺点,不然戴头冠也容易拉扯断发。”


    “可不是么!”那人附和道。


    “要我说,你这样总好过出油太多,出油太多容易脱发,看看你这一把头发,大家都羡慕呢!”边上又有人插嘴。


    程曦闻言又说道:“确实,咱们当男人的,头发不出油的少!这一出油厉害,就脱发地厉害,头发少了的话,朝冠都带不起来!”


    “就是啊!”附和着,开口的人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知道吗?听说不少大人都是戴假发的!”


    假发这玩意儿,自古就有了,但是因为技术原因,这时候用的是动物皮和真人头发,保养起来颇为不易,如果常年都要用,是一项不小的开销。


    即使这样,还是很多官员会把钱花在这方面。


    没办法,这年头的男人做官,也是有相貌要求的,不少人当初科举的时候就会因为“貌寝”被黜落,当官之后,如果长相不符合清正的模样,别说升官,就是想办法别背黑锅,都要耗费不少心神。


    只是为了生命财产安全,也要对容貌卷起来!


    程曦是非常支持这种卷法的,因为这对自己的眼睛很友好,总算不用工作的时候面对一群没有进行过身材管理的中年男人了!


    而且这对程曦也有好处,就是她肌肤比普通男人更细腻一点,也不会惹人怀疑。


    卷起来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坏处就是除了天生丽质的人之外,其他人都难免要消耗精力在怎么维持形象上。


    虽然程曦暂时没有什么脱发的烦恼,但是也因为这些话题结交了不少人,大家都热衷于分享自己尝试过的好办法。


    而池明崖和谢离对此一无所知。


    看到程曦和池明崖两人待在一起,周边还聚集了几个人,谢离想都没想,就凑了过来。


    经验告诉谢离,如果不凑过来,很可能就被这两人坑了!


    但是凑过来之后,谢离发现周边聚集的人都是在和程曦说话,池明崖一句不吭,谢离再停留着多听了两句,就忍不住和池明崖对碰了个眼神,知道池明崖也没有动用过这些“保养”手段,忽然觉得安心了点。


    安心归安心,谢离还是不解:他们怎么都这么在意容貌啊?


    在谢离不解的时候,有人询问:“不知道池大人、谢大人有没有什么保养方法?”


    谢离张了张嘴,听到池明崖说道:“听内子说,淘米水洗头颇有成效。”


    谢离顺势说道:“家中姐妹也时常用珍珠粉敷脸。”


    这话一说完,大家同仇敌忾地看了谢离一眼:死大户!


    这年头的珍珠可都是天然珍珠,用珍珠粉敷脸?哪怕用的是不够浑圆有瑕疵的珍珠制作的珍珠粉,以谢离姐妹的数量,一年至少也要几千两的开销吧?


    如果单纯靠领的俸禄的话,程曦不吃不喝,至少要十几年才有几千两……


    这怎么能不让人仇视呢?


    但是谢离富贵惯了,平常随口说的一句话可能就会炫富,所以习惯了的大家仇视了一瞬,就该干嘛干嘛了。


    虽然接下来大家还是仇视,但是仇视的内容变了啊!


    “池大人和谢大人不愧是天生丽质,都没有我等的烦恼。”有人摸着自己已经倒退的发际线,心有戚戚地说道。


    其他人看着池明崖和谢离,都恨不得把他们的脸扒下来按到自己脸上来。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有的人又有王佐之才又有潘安之貌?有的还有钱!


    一时之间,这个角落里的酸气弥漫,程曦怀疑这时候如果降雨的话,自己淋的都是酸雨了!


    不过程曦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给池明崖和谢归帆添堵的机会?


    程曦立刻说道:“人家长成这种样子,除了没有容貌焦虑外,人生也没有其他烦恼,我们是比不了的。”


    池明崖和谢归帆:啊这……不是,大家都是男人,你们正常点啊!


    程曦:打起来打起来!就爱看雄竞!


    让程曦遗憾的是,这次终究还是没有打起来,因为早朝开始了。


    开启了的早朝让接受大家目光的池明崖和谢离都松了口气,别说,被一群男人盯着脸看,真的不怎么愉悦,远不及之前被女孩子们追着看。


    两人甚至还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给女孩子们冷脸是不是过分了点。


    程曦:那是,欣赏和凝视能一样吗?


    不过,虽然在早朝前遭遇了凝视的意外,但是池明崖和谢离在早朝开始后还是非常端得住的。


    虽然两人都感受到了比以往更多的隐晦视线。


    池明崖恍惚觉得这似乎是程曦的目的:为了挑拨自己和一些官员之间的关系?而挑拨方式是自己的容貌?


    池明崖觉得这事实在是有点离谱,但是想到是程曦干的,又觉得好像正常了起来。


    程曦就是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要是哪一天程曦按照旧有的套路办事,池明崖都要担心,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现在在混淆视听……


    就在池明崖想东想西的时候,早朝的话题提到了过年时候就已经知道的灾情。


    根据池明崖的了解,当时程曦就已经布置清楚了,工作也按部就班的开展下去,现在提及这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思考之间,池明崖就听到有御史参奏。


    “不过三五年间,河道水利屡屡出事,说明长江水利工程存在非常大的问题!陛下,这事绝对要彻查,不能姑息啊!”御史慷慨陈词。


    池明崖听到这话,还算赞同,这长江的水利工程确实是要整改了,当初建的堤坝估计大半都是偷工减料的,能撑这几年已经很好了,确实不能再有侥幸心理,万一一个没撑住,就是生民涂炭。


    更何况,现在大虞有钱了啊!


    是的!大虞有钱了!


    在经历了两年的到处挖矿后,大虞已经能够获得西南矿产的稳定产出了,于是国库终于丰盈了起来,有了再次修理水利的钱财。


    人在户部,池明崖对这一情况非常清楚,所以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急着反驳御史的话。


    昭明帝听着御史的话,也是连连点头:天知道当他撑着还没完全康复的病体看到天灾奏折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什么冰雹旱灾他没办法管,堤坝总是能修的吧!好歹防一防普通的水患啊!


    在众人沉默的许可中,御史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慷慨陈词了没多久,就把事情扯到了池明崖的头上。


    “池侍郎当年随杨相去长江流域查水利案件,虽然已经查明结案,但是当时查证到的结果却和现在了解到的情况不符,可见当初必然是没有查清!”御史说道。


    池明崖一听:好家伙,你们这是打算给我追责不成?


    池明崖当即出列,一拱手,对着昭明帝说道:“陛下,当初杨相带臣查询河道总督御史身死一案,查明确实是如此,现在情况有变化,未必是一件案子,可能是不同的官员都出现了施工问题。”


    话是这样说,但是池明崖心里很清楚:当初的案子就是没有查清楚的。


    因为查到后来都是谜团,怎么都查不到结果,杨阁老只觉得这是用来拖住自己和池明崖的疑局,如果一直耽搁在江南,朝堂的变化怎么及时应对?


    在这种想法之下,杨阁老抓了些满门抄斩都不冤枉的贪官昏官,把案子的核心逻辑理顺了,确定看不出什么问题,就结了这个河道总督御史案。


    此时此刻,经手过案件的池明崖心里很清楚:这案子确实如同御史所说,没有查到背后整个链条。


    虽然心里清楚,但是池明崖根本不可能承认,一时之间和御史打嘴炮打地你来我往。


    程曦甚至发现池明崖抄了不少自己平时骂人的词。


    程曦: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创作吗?拾人牙慧!


    心里骂着,程曦看池明崖和御史吵架,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但是昭明帝已经看不耐烦了。


    “行了!两位爱卿都不必多言!关于这事,两位爱卿所言都没错,案件没有查清楚,但是当时的证据确实是只指向那么多人,既然如此,自然不能算池爱卿的错误,为了公平起见,这事的调查就再交给池爱卿,池爱卿即日前往长江沿岸,所有堤坝都要实地调查清楚!务必!”


    听到昭明帝的话,池明崖心里快速分析了一番,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应,于是只能长揖道:“臣领旨!”


    程曦看热闹一般地看了池明崖一眼:杨阁老回乡丁忧了,现在池明崖也走了,杨党岂不是群龙无首,接下来有好戏看了,没准还能挖杨党一些墙角?


    昭明帝可能也和程曦想一起去了,他往底下扫了一眼,思考了一瞬,就继续说道:“池爱卿前往南方调查,这户部的经费你自己带人准备,但是堤坝毕竟涉及专业工程,池爱卿对有些问题不清楚的话,难免有些疏忽之处,为了能够查证清楚,工部也当出一专业人士才行。”


    听到这话,程曦暗道不好,这专业人士别不是自己吧?!


    第329章 人这辈子啊


    人这辈子啊,就是容易好的不灵坏的灵。


    用洋气点的说法,这叫做墨菲效应。


    但是别管什么说法,程曦在产生这种预感之后的一秒之内,就听到昭明帝说:“程爱卿是我朝专业官员的中流砥柱,长江大大小小近百堤坝,工部也不能派一小吏,就由程爱卿率队前去检查吧。”


    程曦:我……你……堤坝……行吧。


    这毕竟是本职工作,程曦不用想就知道昭明帝又在搞平衡,怕池明崖走了之后杨党出事引发朝堂混乱,是他维护稳定的举措,就没有拒绝的心思了:反正拒绝也拒绝不了,而且肯定有其他人来陪我!


    程曦想的半点没错,自己刚答应下来,昭明帝就开始了可汗大点兵。


    “如果朕没记错,谢家族起于南地,谢爱卿也在川蜀、两湖、江南游学过多年?”昭明帝很快就开始提到谢离。


    谢离心中也有了些许明悟,听到昭明帝的话,出列应道:“确实如此,微臣请与池侍郎、程侍郎一并前往,聊尽微薄之力。”


    看到谢离如此懂事,昭明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程曦却觉得这事不公平:自己和池明崖可都是党魁!谢离现在才二把手,池明崖走了,韩胄他爹勉强撑着,自己走了,钟师兄……算了,钟师兄研究忙,还是让党魁老爷子退休返聘发光发热吧!


    自己走了,也就是党魁老爷子撑着,但是谢离走了,做主的还是萧阁老啊!


    昭明帝对于这一情况,也心知肚明,点头说着:“既然如此,几位爱卿就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昭明帝又提起了西北的战事。


    程曦瞬间明白了:昭明帝要派萧阁老去西北坐镇!可能还要捎带其他党派的一些人!这样才会达到昭明帝想要的平衡!


    这么一来,即使去了长江巡查,程曦也安心了:虽然我不在家,但是你们也不在家啊!那谁能偷谁的家,就各凭本事了!


    只要裁判没给别人开后门,怕什么?!这么想着的程曦扫了昭明帝衣摆一眼。


    对于昭明帝的打算,程曦虽然不清楚,但也略微猜到了一二。


    无非就是他想要趁着大家都不在,方便他自己搞事。


    要说搞什么事?程曦猜测是和储位有关的。


    这点大家都关注,但是程曦却觉得不用着急,因为昭明帝继承人这情况,他一时半会儿也选不出来啊……


    缺德冒烟的程曦放心地回工部开始点兵点将起来。


    虽然程曦懂数理化知识,但是水利工程她真的不太懂啊!怎么检查?她虽然不算一窍不通,但是也一知半解。


    你要让程曦画堤坝的受力分析图,程曦信手拈来,你要让程曦看堤坝裂纹情况分析是否有偷工减料,程曦就不行了:建筑生土木生也不一定行吧?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让专业的人干,程曦在工部筛选了一番,没管对方是不是物理党,薅走了六个人,组成七龙珠工部小分队。


    工部尚书一开始是想要阻止程曦的。


    我们工程都这么紧张,你一下子带走六个人,这算是什么事啊!


    程曦却有理有据:我们要去近百个堤坝哎!为了防止他们被收买串通作假,或者一个人检查不仔细有遗漏,三人一组总归需要的吧?这么多堤坝,两组人都要看一年了,要是只有一组人,看到猴年马月啊?!


    工部尚书听到程曦这话,也觉得自己阻止的话实在是不近人情,只能含泪放走了六个劳动力。


    被点名的六人也不怎么快乐。


    一般来说,小官、特别是京城的小官,还是挺喜欢出公差的。


    毕竟出公差是光明正大有油水的机会。


    倒也不是什么非法的贪污受贿,毕竟他们也只是不值钱的小官罢了,是朝廷会有公差补贴,各地也会好好接待并且赠送一些特产,加上路上可以低买高卖借着保护的队伍做实际上的行商,所以多少都能赚上一笔,最起码比在京城领死俸禄强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舟车劳顿,但是能够行万里路,看大好河山,又有各地接待大吃大喝,对于喜欢出门的官员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那是之前,现在巡视堤坝的情况不一样。


    众所周知,大虞长江沿岸有非常多的堤坝,按照皇帝的意思,现在是所有的堤坝都要巡视一圈,这工作看样子也不可能让大家干到明年,这就意味着今年的行程特别紧张。


    而且这些堤坝有不少是工部的同僚监工制成的,如果发现有问题,得罪的就是同僚,如果发现有问题还报没问题,一旦出事,自己也要成为背锅的人之一:你当初没检查出来,是有什么居心?!还是和对方有勾结?


    所以在众人看来,这差事是个实打实的苦差事。


    六个人这样的情况,程曦一打眼就知道了,于是在当天下午出发时,六人意外得到了程曦的馈赠。


    “物理党最新发明的大礼包,正好给大家每人一套!”程曦说着,给六人一一发了一套。


    池明崖和谢离关注到这情况,走了过来:“见者有份,有我们的吗?”


    秉持着不要白不要,要了才知道是不是白要的想法,池明崖直接伸手开要。


    程曦当然不会给:“人家是为了给你帮忙,明崖兄你不表示表示也就算了,居然还抢我这个帮你安抚的人准备的礼物,我还没问题要钱呢!”


    听到只是要钱,池明崖说道:“多少钱我可以给,我多给你两套的钱,你让人回去取两套来给我和归帆呗?”


    池明崖这么说,不是因为和谢离的关系有多么好,纯粹是因为见者有份,池明崖做不出程曦这种当着面不给人的事情来。


    谢离立刻说道:“这钱如何能让明崖兄出?我出就是了。”


    作为狗大户,谢离是非常习惯于出去都是自己付账的。


    “不可,归帆也听到明烈说了,这是为兄应该送的。”池明崖立刻拒绝道。


    两人开始为付钱的问题拉扯起来。


    看着拉扯的两人,程曦心里涌现了一丝无语:“有没有可能,我还没答应卖,你们两人在这里抢着付钱干什么?”


    这么说着,程曦拿走池明崖手里的钱,数清楚六个套装的价格后,拿走这部分钱,把剩下的退回给了池明崖,向工部的小官们挑眉:“你们还不赶紧谢谢池大人?”


    小官们连忙行礼,池明崖却觉得即使自己出了钱,大家似乎感激的还是程曦,自己这算不算是替他做了嫁衣?


    就在程曦满意于自己将了池明崖一君的时候,就看到了谢离身后跟着他离京的一只车队。


    “谢大人,您应该是一个人出京吧?这么多行礼?”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但是上次还是海船,哪怕东西多,程曦也觉得还算正常,现在可是马车啊!


    谢家的车队都可以蜿蜒盘旋绕京城一圈了!


    当然,绕京城一圈绝对是夸张的说法,但是谢家的车队规模绝对是让人惊叹的。


    看着众人的目光,饶是习惯了这番排场,谢离也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些也不是为了我出京准备的,主要是家里人要给各地的亲朋好友送节礼,正好和我一道了。”


    谢离想要强调,这些马车大部分都是礼物,真的涉及到自己生活用品的,也就那么五六车,但是看到轻车简从的程曦一行人和只带了两辆马车的池明崖,谢离一时也开不了口。


    程曦倒是毫不客气地坐进了池明崖的马车里:“明崖兄成婚之后,日子也是过得好起来了。”


    池明崖看到这个吃着自己妻子准备的点心还闭不上嘴巴的政敌,一时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对付他的手段。


    像是程曦这么厚脸皮的,池明崖这辈子见得不多,往往刚形成一条经验总结,就发现程曦又刷新了自己的认知,达到了一个新高度,于是常常只有无奈的感觉。


    此时,听到程曦疑似嘲讽自己吃软饭的话,池明崖不怒不嗔,淡定地说道:“确实,之前只是单身汉,没有人帮忙打理操心,现在有妻子了,平日里出门也要劳烦她帮着打点,不过东西确实完备了很多,很少出现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物品的情况了。”


    先是肯定了一番妻子的功劳,默默暗示了一番即使没有妻子自己也买得起只是没有人帮忙这么收拾,池明崖才继续说道:“明烈贤弟要是羡慕的话,为兄可以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闺秀,等贤弟成亲了,也就有为兄这样的好日子过了。”


    程曦听到池明崖这话,微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明崖兄当初熬到年近三十都不愿意成亲,为的无非是一份自由,愚弟还当明崖兄很能理解我们这些被催婚的人呢,结果您这成亲不过两三年,想法居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也变成了催婚的人?”


    “明崖兄,你这样不行啊,你这是忘了初心啊!”程曦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池明崖听的嘴角抽搐:到底谁催婚了啊!


    我只是说你羡慕你也可以成婚,我这是催婚吗?这不是你不要脸,我给你应对吗?


    池明崖没想到,程曦还没完。


    只听他抓着谢离说道:“归帆兄,你说说,当年你和明崖兄两人也是京城双姝,惹来多少人倾心,结果明崖兄一下子就背离了你们的联盟,自己跑去娶妻生子了,你说他像话吗?”


    谢离扫了程曦一眼:“本来大家都忘了,你偏要提当年,一说起当年,我就想到你为了帮我和明崖兄成婚做出的努力。”


    努力?什么努力?


    程曦瞬间想到了那年杏花微雨,自己给池明崖和谢离下了一壶泻药……


    回忆起自己干了什么的程曦立刻安静了下来,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只小鹌鹑。


    程曦是真的很担心他们要打自己,怎么也要老实点才行。


    想到这里,程曦就很后悔没有磨钟师兄陪自己出来。


    要知道钟师兄在的话,自己能怕这两人动手?能因为谢离随便一句当年,就不敢说话?


    但是钟师兄偏偏不在。


    果然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啊!


    只是让程曦练武,她也不行,早上起不来,跑步跑不动,马步扎不好,对招害怕痛,简直就是和武术高手绝缘。


    程曦只觉得当年偷的懒,恐怕都会成为日后自己朝堂自由搏击时候挨打流的泪,但是要让程曦选择的话:她愿意!


    当年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科举上面,毕竟科举才是改变命运最重要的方式,哪怕在穿越前是985211的学生,也不是简单学一学就能写好八股的。


    程曦只是相较于古人多了两分眼界,并不是多么有学习天赋的天才,能够在学校获得老师朋友关于她学识那么好的评价,自然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下功夫不行,毕竟很多比自己天才的人比自己还要努力,科举又不是一场通过性考试,而是一场选拔性考试。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怎么可能有时间打熬身体学习武术?


    虽然程曦学了那么多,最后考完秀才就没了应试的机会,但是她并不后悔,再来一次,除非知道前路,不然程曦都是一样的选择。


    眼看着程曦终于安静下来了,谢离和池明崖对视一眼,虽然都面无表情地恐吓着程曦,但是眼里都露出了笑意:看到这小子怂了,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是政敌,虽然经常被程曦坑,但是池明崖和谢离对程曦的观感并不太差。


    想要他死和觉得他还不错可以当朋友这两种心情,是可以共存的,因为一个是基于利益的判断,一个是自我感受。


    也是因为这份“好感”,两人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生气想要报复,但是过了那个劲儿,现在也就还好了,明明有很多次机会,都没想过通过武力把债讨回来。


    趁着程曦安静下来,池明崖和谢离一人拿了一本书,开始静静阅读了起来。


    看着两人这幅样子,程曦腹诽两人迟早近视,但不想看书的程曦不禁无聊了起来。


    程曦先是看了眼谢离:这家伙明明有自己的马车,但是非要也凑到池明崖的马车上,让程曦现在想要躺一躺都没位置,腿都申不直。


    要问谢离为什么不去自己专项马车,而是来到池明崖这边,主要就是看到程曦和池明崖凑在一起,虽然明知道是因为程曦没有马车,但是谢离总是觉得有点不安。


    池明崖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所以当谢离邀请程曦去他家马车的时候,池明崖默默地摆出了自己妻子做的糕点,成功地留住了程曦。


    至于说程曦本人,因为自己没有马车,程曦倒是没考虑过自己会落单的情况,哪怕真的出现了池明崖和谢离两人挤一辆马车,放自己一个人在一边的情况,程曦也会努力加入他们当中。


    还是那句话,三人谁都不放心谁。


    程曦见此都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呢!


    也就是现在没有绿色泡泡软件,不然自己这三个人能够有四个群!


    挤在一辆马车上的三个人,两个人都看出自得其乐,唯一一个上辈子真的近视过所以这辈子格外注意保护视力的程曦不愿意在马车上看书,干脆让池明崖和自己换个位置,掀开帘子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这外面都是尘土和农田,有什么好看的?”谢离抬眼看了眼折腾换座位的程曦,瞥了换座位的池明崖一眼,不满地开口道。


    这时代又还没有普及水泥路(水泥这大杀器程曦早就搞出来了),马车走在路上,都是尘土飞扬的。


    听到谢离这话,程曦立刻反驳道:“现在都还在京郊呢!京郊的水泥路已经覆盖了绝大多数官道了,哪有什么尘土,你现在看看就知道了!”


    程曦这话一说,没等谢离继续回答什么,就在跟随几人的马车里看到了熟悉的人:“你怎么把谢嬷嬷也带上了?”


    也是谢嬷嬷正好撩起帘子,程曦又一直盯着外面,不然程曦根本就看不到人,更不会知道谢离还带上了嬷嬷。


    听到程曦的话,谢离解释道:“谢嬷嬷是家里的老人,她也不是为了我,是顺路带信给家中姐妹姑姑,家里还给她们准备了礼物,需要老成持重的家里人操持,这才带上了谢嬷嬷。”


    听到这话,别管程曦信不信,谢离继续说道:“说起姐妹,家慈是真的想认明烈你的族妹当干女儿,可惜十七妹妹一心修道,倒是不好扰了她的尘缘,只是母亲和谢嬷嬷都有些惦记她,正好这次我们要去江南,谢嬷嬷便和我们一道,顺便看看十七妹妹。”


    这么说着,谢离又补充了一句:“明烈贤弟也可以和十七妹妹渐渐,好歹兄妹团聚不是?”


    “是的,”程曦回答着,脑海里是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


    程曦也是不明白了,自己当初扮演的十七娘到底有什么魅力,怎么谢家人对她这么念念不忘?


    你们谢家是不是有什么花钱的KPI?每年不把一定的钱花在别人身上,你们要收到惩罚是不是?


    虽然很高兴谢家这只羊毛一直被自己和十七娘两姐妹薅,但是程曦是真的不想让谢嬷嬷和十七娘碰面啊!


    虽然当初自己因为太阳暴晒容貌看不出来五官,但是谢嬷嬷当时几乎天天都会见自己,一个人的相貌或许可以轻易伪装,但是气质是很难模仿的!


    以谢嬷嬷和自己的接触力度,十七只露面说两句话或许还好,接触稍微多点都会露馅!


    程曦这下子是真的着急了。


    着急的同时,程曦又有点庆幸:还好自己因为无聊,一直盯着外面看,不然错过了谢嬷嬷露面,岂不是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没有多想自己的幸运,程曦开始琢磨起怎么避开这次危机。


    阻止行程显然是不行的,按照谢离的说法,就算自己等人不过去,谢嬷嬷也会自己跑过去,这就意味着自己和谢离的行程对谢嬷嬷的计划没有太大的影响。


    让谢嬷嬷返程?这更不现实,且不说谢嬷嬷看起来身体倍棒、身板硬朗,就说她是谢家的人,遵守的是谢离母亲的命令,谁又能够吩咐她返程呢?


    程曦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只能从十七娘那边着手。


    现在问题是,咱们是让十七娘进山采药躲起来?还是让十七娘换个修道的地方留一封信在原本的道观里,等着谢嬷嬷过去看到后,才知道她出去云游?


    又或者,直接安排十七娘假死脱身、一劳永逸?


    一时间,程曦只觉得难以决断。


    第330章 不过很快,


    不过很快,程曦就发现这事也没有自己决断的必要了。


    逃命要紧!谁管的上自己是男是女啊!


    是了,几人一到江南,就碰到了决堤。


    程曦回忆起当时的场面。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想要打个样,视察一下。


    毕竟都是刚开始这份工作,不管是检查的标准,还是检查的程序,都要通过这次打样确定下来。


    也因此,这天的人来的格外得齐。


    然后在距离堤坝不远处亲眼看到堤坝开始渗水,一群人骑马逃命,最后被一锅端。


    如果不是身上有气运护着,程曦怀疑自己一行人已经要全剧终了。


    但是好在,虽然骑马逃命的时候没逃掉,但是自己被冲走的时候捞了个洗澡的桶,现在在桶里坐着,边上趴着谢离,不远处还有绳子牵着报了半块门板漂流的池明崖。


    为什么程曦能坐在桶里谢离只能在边上扒拉桶沿泡在水里?因为桶是程曦发现的,而后是她在水里捞了谢离一把,后面两人才看到抱着门板的池明崖,把腰带解下来扔了过去,帮助了浴桶和门板上的两个把手。


    程曦也不是没想过见死不救,给自己的判定也是混沌中立人格,但是终归还是国家教育地太好,实在是做不到。


    程曦:我真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两去死!


    程曦甚至怀疑自己三人是不是有什么主角体质,所以一凑到一起干活就会出意外,但是这么大的意外都不会死……还能碰到浴桶捞到一起上演一出“激流勇进”,体验后世花钱才能享受的漂流项目。


    以及程曦再再再次肯定了一个事实:自己绝对和水犯冲!命中怕水!水克我!


    待在桶里虽然也泡了点水但是总体还行的程曦有空在心里想东想西,大半个人都泡在水里的谢离和池卷是真的觉得这样不行了。


    只是到处都是茫茫流动的水,哪有能借力上岸的地方?


    两人看了眼程曦,倒是都没想过要让程曦和自己两人轮流,好去浴桶里歇歇。


    一来,本来就是程曦自己找到的浴桶,他这算是“收留”两人,二来,相比于从小习武身强体健的谢离和池卷,程曦确实身体没那么好,虽然这两年池谢两人是没看出来程曦身体虚弱命不久矣什么的,但是也留下了他身体一般的印象。


    在这基础上,如果逼着程曦和两人轮流休息,且不说他身体能不能撑得住,就说他体力能不能支撑着一直抱着桶或门板都是个问题。


    倒也不是两人多在意程曦的性命,更不是两人在意自己会不会有恩将仇报的名声——好吧,还是有点在意的,天灾当头确实也看不得人就这么没了——主要是程曦也知道这样他会很危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三人闹起来搞不好会出事。


    出于这些考量,程曦还是安稳地待在了她的浴桶里面。


    三人一漂,就是两个时辰。


    “我记得我们是说一开始找个小堤坝打样,所以去的是条小河?这春汛这么厉害吗?咱三都漂流了这么久了,放眼望去还都是水?”程曦左右张望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真的不是自己等人碰到了什么规则怪谈,被拉进了无尽之海吗?


    池明崖听到程曦这话,是有点无语的。


    总体还算是个正经人的池明崖说道:“咱们来的这地方临近江西的鄱阳湖,本来就是水网密布的地方,稍微发一些水,就可能会变成洪泽。”


    这点程曦和谢离在来之前也了解过水文地理,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程曦只是无奈说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但是就算成了洪泽,也应该有些芦苇啊,就算水淹过了屋顶,大树总该见上一两颗吧?结果咱一路上啥都没看到,要不是知道是江西,不是浙江,我都怀疑我们漂到海里来了!”


    程曦说完这话,谢离也连忙肯定道:“明烈说的有道理,明崖兄您常年生活在北方,恐怕不知道,就是南方发大水,也没到水量能淹没树冠的地步,咱们这几个时辰确实是没看到树,甚至人都没看到。”


    真的,除了一开始捞东西捞人的时候,几人见了一些其他受灾的民众,后面在水流冲刷下,差不多已经已经超过一个半时辰都没见到人了。


    “按理说,大家都是从这个方向被水流冲走,怎么都没见到人?”谢离也察觉了不对。


    两人这么一说,池明崖才正视起了这个问题。


    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池明崖回忆起了几人漂流的路线。


    “我记得,当时我们绑绳子的时候,归帆单手抓着浴桶,是借力了一下,当时有脱手,是紧跟着又游过去抓住的,那时候浴桶因为力的作用歪了方向,我也朝着浴桶的方向划了划水。”


    物理党学习手册里面的力学,池明崖和谢离两人早就学过了,虽然不一定多么精通,但是原理大致还是明白的。


    包括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种原理。


    所以为了解释起来清晰明了,池明崖是直接用了程曦课本里面的说法。


    作为和浴桶有力的作用的当事人,程曦和谢离是没办法仔细观察到浴桶的行进方向的,只有在一旁的池明崖看得最清楚。


    “我们可能当时就避开了水流最主要的泄洪口,后来流速才会变平缓一些。”池明崖说着。


    池明崖这么一说,程曦和谢离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因为我们正好在关键地点偏离了水流方向,所以才没看到多少人一起,才会平稳地漂这么久?”谢离说着,又看了看周边:“说起来,鄱阳湖多大啊?是不是也一眼望不到边?”


    鄱阳湖有多大?程曦回忆了一下地图,突然觉得看不到边是正常的事情。


    “我们距离鄱阳湖也不算近,这么快就漂过来了?”程曦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池明崖和谢离倒是觉得这个推测最有道理:“不然还能怎么解释?总不会真的出现淹没一整个县城的洪水吧?之前也没有预兆啊。”


    众所周知,水位线这种玩意儿,是个稍微懂点基础知识的人都能观察的到的。


    身为和长江黄河两位暴躁母亲相处了上千年的华夏人,大虞也继承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关于治水的血泪经验,自然会定期观测江河的水位线。


    特别是现在,气温升高、吐蕃高原冰雪融化加快的春汛季节。


    依据大虞人的经验,如果春汛时候水位线比较高,意味着今年积雪消融比较厉害,水流量大,出现洪涝灾害的可能性就会增高,相应的,水位线比较低,则可能会出现旱灾。


    这种时候,大家就会对照以前年度的记载,看看每个水位线对应的当年灾害情况和规模。


    程曦等人虽然一开始是因为自然灾害来整治水利工程,但是也清楚今年最多是个小灾年。


    按照封建王朝的治国办法,小灾才治,大灾等死,如果真的水位线高到突破记录,中央根本不会做水利治理,在他们看来,这种程度的天灾,治了也没用,还不如省点钱用来赈灾重建。


    良心点的王朝,迁民去安全的地方,没良心的王朝,囤兵防止即将到来的动乱。


    所以三人心里都清楚,今年的洪水到不了这种程度。


    也是三人倒霉,本来就是想要选一个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地方,找个可以当正面模版的堤坝,看看人家的工艺和材料,也是讨个好彩头,定下规则再去各地检查。


    平日里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谁知道自己三人凑到一起,第一个就中奖了呢?


    想到这里,程曦看向选取这个堤坝的谢离:“这就是归帆兄你说的,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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