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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390

    第381章 “哒,哒,


    “哒,哒,哒。”


    看着一直用手指敲击桌板,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的程曦,护卫一号怼了怼护卫二号。


    护卫二号看了护卫一号一眼,动也不动。


    护卫一号差点着急了:你倒是去通报一下啊!


    虽然着急,他也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动也没动。


    护卫二号继续睨了护卫一号一眼,不动也不说话:你不敢上,让我上,我又不是傻!


    不傻的护卫二号决定假装自己是个泥人。


    程曦虽然在思考,但是也看到了门外一直小动作不断的两人。


    已经思考完毕下决定的程曦决定看看这两人到底能拉扯到什么时候。


    不辜负程曦的希望,这两人真的拉扯了超级久。


    久到程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好说的程曦轻咳了一声:“有什么事情,说罢。”


    程曦这话一出,还在怼来怼去的两个护卫都僵硬了一瞬。


    护卫一号看向护卫二号。


    护卫二号回了他一个眼神: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指望我说什么?


    没办法,护卫一号只能开了口:“大人,秦思源那边……”


    程曦看着开口后没继续说的护卫一号,只觉得头疼:自己培训的时候,是不是有反复强调过,汇报东西不要只汇报一半?!


    你倒是说清楚啊!


    许是沉默让人不安,护卫一号挪动了一下:“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也没人过去救他。”


    程曦挥挥手:“他那里要是没有特殊情况,就不必特意报我。”


    护卫一号躬身,继续说道:“但是他有个手下最近刚刚行商来北疆,我们要不要把人扣下?还是糊弄过去?”


    程曦沉吟了一瞬:“是走西域线的行商?”


    护卫一号连忙回答道:“是的!”


    这一时半会儿,程曦觉得还真有点棘手。


    按理说,当然是把人扣下最保险,但是西域线涉及到和朝廷内部勾结的西方势力,程曦说什么也不能随便放弃,没有走熟了路线的行商,再让人开拓商线,就是用人命往里填,还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填出结果来。


    没有北斗导航的年代,就算有指南针,在荒原、沙漠中迷路的人也比比皆是。


    但要是选择把人糊弄过去?


    程曦可没有这份信心。


    这年代,没有职业比商人更精明了。


    哦不对,还有官员和师爷这两个职业。


    程曦很担心,万一自己以为已经把人糊弄住了,但实际上人只是和自己演戏,并且对方演技高超呢?


    秦思源背后的人会不会直接知道所有真相?


    程曦一时只觉得难以决断。


    再加上刚刚褚卫和自己报告的消息:当初他的案件居然是有人想要买他的命!


    褚卫很疑惑,想请自己帮他查一查,甚至开始怀疑起他自己的身世……


    程曦很想告诉褚卫: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出身或者大家族儿子的可能性远没有他当年无意遇见过什么场景,他以为没什么人家怕出事想灭口的可能性大。


    是的,程曦怀疑褚卫曾经误入过“要案现场”。


    褚卫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对方秉持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想法,才会对褚卫动手。


    什么?你问对这种小人物,不是直接动手杀了就好?动用官府,牵扯的人越多,不就越容易暴露?


    程曦只能说,第一,对方手上不一定有高手,第二,对方智商不一定很高……


    当然,程曦更加倾向于是对方有尝试过动手,也收买过一些小混混,但是这些人不是褚卫的对手。


    毕竟褚卫的武力值还真的挺高的。


    虽然这小子经过“严刑拷问”依然没说他曾经遇见过什么秘籍或者老爷爷,就是纯粹练习大路货刀法,但是人和人的差距常常就是比人和狗还大,有的人轻轻出手,就是宗门圣子的水平。


    褚卫凭借简单的招式,就是能够打出自己的套路。


    程曦很肯定,在不动用明栾卫这一类专业人士的情况下,他们难以达成对褚卫的灭口。


    毕竟就算杀人,也是装成激情杀人、意外杀人、偶然杀人,派的人太多很容易被当做仇杀,官府也是要好好调查的:辖区内发生牵涉多人的命案,但凡想要保住乌纱帽,官员都要查个一清二楚!


    这么一来动静更大,还不如直接让官府冤杀褚卫来得容易。


    至于说后来为什么不再追杀褚卫……虽然岭南知府归功于程曦,但是程曦更倾向于对方确定褚卫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当年就是单纯地路过。


    这种情况下,对方只要不是什么杀人魔,就不会没事追着褚卫杀。


    或者说,对方追着褚卫杀,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要不是碰到岭南知府,并且对方有意投诚,程曦和褚卫就完全没有察觉这其中的问题。


    这么想着,程曦沉默了时间就久了点。


    护卫一号不禁想着: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连程大人都被难住了?


    不就是去西域的商人吗?要拿捏他们还不容易?


    不明白程曦为什么这么纠结的护卫一号走神地看着地砖上的蚂蚁,心思飞到了远处:程大人是不是在屋子里吃糕点了?都有蚂蚁爬进来了,是来搬运碎屑的?


    要说这程大人,可是自己见过的最不讲究的大人之一了,在屋子里一边吃糕点一边看书,放在自己家,都是要被爹妈打的!


    书多神圣啊!怎么能一边吃东西一边看?


    护卫一号又想到:好像程大人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后面父亲也一直卧病在床?


    之前程大人的身体还说病弱,但是赶路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是太医们的医术好,还是他之前装的?


    护卫一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装病弱?为了不考进士,不庇佑宗族?


    知道程曦和程氏宗族关系很不好的护卫一号脑洞大开。


    没等他继续发散思维,就听程曦说道:“把人控制住,可能的话,最好把他们的家人也接来咱们北疆,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地好,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但是人家也想团聚的。”


    被打断了思维的护卫一号不由在内心吐槽:人家应该并不想来你这里团聚!


    当然,想归想,作为程曦手下干活的人,护卫一号还是很满意程曦给出的方案的:这方案对自己所在势力有利,意味着程曦这艘船还能开很久,自己这些在船上的人也不会沉入大海。


    程曦已经决定,到时候就让人先给这些人的家人洗脑,让他们认识一下社会阶层,然后再让他们帮忙解决这些“顽固分子”。


    至于说褚卫那边发现的问题,程曦给褚卫回了消息。


    【对方想投诚,就让他把程曦没有去岭南上任的消息通过明栾卫传给京城】


    褚卫翻译完这条电报后,不禁又核对了一遍,反复确认,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没看错。


    不是,程曦这是什么意思?


    褚卫怎么想也想不通程曦想要干什么。


    按照褚卫的想法,程曦当初故布疑阵,搞出那么多掩护,不就是为了让人相信他来岭南上任了?


    他要不是这个目的,让自己辛辛苦苦当这个县令还不给自己师爷,是图什么?


    图让倒霉的冤种属下高负荷工作?


    反正褚卫是没办法接受的,因为他就是这个倒霉冤种。


    如果程曦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让人相信他在岭南,现在把消息透露给昭明帝他们,是为了什么?


    不理解的褚卫给程曦发消息,想让他解释。


    听到褚卫的疑问,程曦回了一句话:【告知明栾卫,并不代表皇帝一定能知道】


    褚卫立刻有点了然:程曦是想要通过明栾卫来试探,看看昭明帝对于明栾卫的掌握如何?


    那么试探的对象也呼之欲出:就是千刀!


    褚卫想了想,觉得这事其实没什么好试探的。


    千刀作为明栾卫统领,对昭明帝绝对是忠心耿耿,他甚至都不要妻子孩子,一心跟长公主厮守,长公主又是一心为了弟弟的,千刀怎么可能背叛昭明帝?


    但如果不是千刀,难道岭南的明栾卫千户有什么问题?


    褚卫想不明白。


    褚卫又继续问道:【如果明栾卫直接报给了皇帝怎么办?】


    【那也不错】程曦回答着。


    褚卫简直不敢相信程曦的回答:不是,你这是欺君啊!这还不错?


    程曦很确定这很不错:【你赶紧让人去报告吧,别让其他见过我的县令抢了先】


    说着,怕手下人什么都不知道胡思乱想,程曦还和褚卫解释了一下:【这绝对是好事,我在京城有安排】


    至于说什么安排,程曦表示:【太长了,懒得发】


    褚卫:深呼吸!


    自己如果英年早逝,一定是被程曦气死的!


    不管怎么说,程曦都给出了保证,褚卫做下属的,自然是执行了。


    当褚卫转告的时候,知府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直接把程曦的消息报告给明栾卫?这样好吗?”


    虽然不知道程曦和昭明帝已经是半对立的状态,知府也觉得这事不太靠谱:“我没必要通过这件事情获得明栾卫和陛下的信任吧?”


    知府不觉得自己这么做能获得多大的好处,反而很担心自己报告后,明栾卫会让自己配合很多事情,增加工作量不说,有些还没办法和府衙的同僚们解释。


    知府只想要无灾无难到公卿,真的不想掺和进一些危险的事情里。


    就说程曦之前干的那些事,哪件不是走钢丝?


    知府:党魁想走是党魁的事,我不想走啊!


    但这事没有他选择的空间,褚卫胳膊一勾,压着知府的脖子:“这事已经决定了,你赶紧回去办吧!”把人送到了门外。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知府不敢高呼,连忙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让我这么做,总要说说后面怎么配合吧?”


    “这事不用急。”褚卫说道:“你直接按照发现问题做出反应就行,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那我怎么知道通知我的人靠不靠谱?”知府说着:“总要有个口令对一对才行吧?”


    知府觉得自己想的非常周到。


    但是褚卫觉得这些根本没必要:“到时候你见到人就知道对方靠不靠谱了!”


    知府一头雾水地走了。


    回去后,知府就按照程曦的指示把消息递了上去。


    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消息就到了千刀的案头。


    来见千刀的长公主坐在一旁,看到有明栾卫打扰两人给千刀递密信,不经意地吃了口千刀命人端来的糕点,问道:“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信封,似乎是八百里加急的密信?


    看着迅速拆信的千刀,长公主坐在看不到信件内容的两米外,抱怨道:“一天天的,怎么净是事呢?!”


    第382章 虽然现在有


    虽然现在有了电报,但是电报的紧急程度也是按照八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等等级区分的。


    送到千刀案头的情报信息封面,依然沿用了以前的信封,所以一看就知道这是急件。


    所以千刀并没有责怪打扰自己和长公主的属下,挥手让他退下之后,立刻就拆开了信。


    知道这个距离长公主看不到什么,但是千刀拆信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用信封遮挡了一下里面的信纸。


    看到千刀这个动作,长公主的眼神一暗:“怎么的?连我都瞒着不能说?”


    长公主的语气很不好,显然对于千刀这种下意识不信任的行为很是不满。


    千刀当然不会因为长公主语气稍有不好就做出什么举动,他一边说着“公主可是冤枉臣下了”一边起身想把信件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已经伸出手准备接了。


    但是长公主的手还没碰到信纸,千刀又反悔,立刻把信件收了回去。


    长公主立刻柳眉倒竖。


    千刀连忙解释:“这里面的信息比较重大,陛下肯定会召您和您说,您要是提前知道了,恐怕演不出来惊讶的模样,要是被陛下知道了,猜疑您可就不好了。”


    “那是我皇弟,他怎么可能猜疑我?”长公主立刻反驳。


    “公主,”千刀平淡地说着:“他以前是您的皇弟,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是一个皇帝了。”


    “弟”和“帝”字,千刀都用重音强调了:“你我都知道,陛下生病之后,想法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千刀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虽然是皇帝最信任的长公主,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皇帝知道你提前看明栾卫情报,还会不会继续信任你就不好说了。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有点好奇地说着:“我这么大年纪,也不是没有城府的人,就算提前看了,陛下也不会知道。”


    千刀摇头:“不不不,这个消息,您要是提前看了,绝对没办法完美通过演戏表现出来。”


    “你刚刚的表情根本没什么波动,我又需要怎么演戏?”长公主质问。


    千刀有点惊讶:“我刚刚的表情没有波动吗?”


    千刀不意外长公主会关注自己的表情,但是意外自己居然都没表现出惊讶来?


    千刀这么一说,长公主实在是很好奇:“到底是多让人惊讶的消息,行了,你现在去送信,我今天就去陪陛下用晚膳。”


    用完晚膳,自然是要留在宫里,这就意味着千刀今晚要独守空房了。


    看着长公主的样子,千刀无奈笑了笑:“公主殿下您开心就好。”


    说完,千刀一拱手:“请恕微臣先行告退。”


    长公主点头,千刀立刻快步走出去。


    长公主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的情报就放在了昭明帝的桌案上。


    昭明帝看到情报的表情,远比千刀想的要冷静。


    虽然千刀在长公主面前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模样,但是千刀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可置信的。


    这可是欺君啊!


    千刀实在是没办法想象,怎么会有人不打算谋反,却对皇权这么没有敬畏?


    之所以确定程曦不打算谋反,是因为千刀非常确定,程曦的武器制造并没有拉满产值。


    虽然这种事情是程曦做出的似乎很合理,但是千刀还是惊讶的。


    此时千刀看着昭明帝,恍然想到会不会长公主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就虽然程曦做出的事情出人意料,但是想到这是程曦,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


    昭明帝看完情报,既没有动怒,也没有释放冷气,而是平静又威严地问千刀:“代替程曦做县令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千刀立刻低头:“岭南分部正在查,臣等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向陛下禀报了。”


    昭明帝点点头:“你们的忠心,我是知道的。”


    说着,昭明帝继续道:“如果查不到消息的话,就把人都杀了吧。”


    千刀一凛,肃声应道:“遵命!”


    昭明帝似乎有点疲惫,挥了挥手。


    千刀立刻有眼色地退下。


    千刀离开殿内,冯太监就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殿内非常沉默,但是冯太监已经习惯了,他不敢盯着昭明帝看,但是一直竖着耳朵,就怕昭明帝要伺候的时候自己走神。


    时间在这种时候,流逝地非常不明显。


    良久,昭明帝忽然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冯太监立刻掏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轻声回禀道:“陛下,已经酉时一刻了。”


    昭明帝点了点头,突然问道:“这怀表挺好用?”


    冯太监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


    怀表当然是好用的,但是昭明帝现在问这个问题,显然问的不仅仅是怀表,还有发明怀表的人。


    当然,怀表本身不是程曦做出来的,但是在昭明帝和冯太监眼里,这没有区别。


    就好像蔡伦当年总揽造纸,所以大家都默认他是发明人。


    冯太监很清楚,昭明帝此时提怀表,绝不是想到了物理党某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工部小官。


    但正因为如此,冯太监觉得这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


    说怀表不好吗?且不说自己刚刚用它看了时间,就说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它好不好,说它不好完全是假话,昭明帝不可能满意。


    但是说怀表好?冯太监还没那么傻,万一昭明帝认为自己“同情”程曦怎么办?


    好歹是从许多小宦官中厮杀出来的,冯太监的斗争水平并不差,只是思考了短短的一小会儿,冯太监就笑着回答道:“这怀表好不好的,就是个物件,能被人用,能有用,才是它存在的意义。”


    冯太监隐藏的意思就是,程曦就算再好,也是因为他好用才值得昭明帝用,对于昭明帝来说,程曦也不过是个物件,没用了自然要丢掉。


    昭明帝笑了笑:“你这老货,倒是油滑!”


    听到昭明帝这话,冯太监松了口气:昭明帝显然没生气,自己这关算是过去了。


    不想进行着危险的话题,冯太监直接转移了话题:“到了晚膳的时候,陛下要不要摆膳?”


    皇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昭明帝就不会说话了,冯太监也能轻松点。


    到他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伺候昭明帝用膳,只需要在一旁等待就行,自然有宫女和小宦官服侍昭明帝。


    昭明帝刚刚度过了一段沉默的时光,此时回过神来,并不觉得腹中饥饿,但是饮食定时有度是养生之道,今日已经有点晚了,所以昭明帝哪怕不饿,还是点了头:“传膳吧。”


    冯太监立刻出去,准备指挥宫女宦官们忙碌起来。


    刚一出门,等候在门口的徒孙立刻就迎了上来:“爷爷,长公主来了,说要陪陛下用膳,我们已经请殿下等在偏殿,差不多有三刻钟了。”


    冯太监闻言点头,吩咐道:“你们先把晚膳传上来,我去禀报陛下。”


    也就是昭明帝的膳食标准高,哪怕多了个长公主,也是绰绰有余,所以冯太监不用着急让御膳房添加饭菜。


    吩咐下去之后,冯太监立刻又回了殿内。


    打开门之前,冯太监特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哪怕低着头,也怕自己的表情影响声音。


    虽然冯太监真的很不想回去禀报这事:谁知道昭明帝又会问出什么送命题?


    但是没办法,这是冯太监的职责,除非他想要退位让贤,不然就必须进去禀报。


    看到冯太监立刻又进来,昭明帝直接开口:“什么事?”


    冯太监躬身:“陛下,长公主求见,想陪陛下用膳。”


    昭明帝立刻说道:“请皇姐进来。”


    冯太监庆幸昭明帝没搞什么幺蛾子,立刻退了出去,亲自请了长公主来。


    “皇姐,”昭明帝站起来,在长公主行礼的时候抬手虚扶了一下:“免礼。”


    说完,昭明帝对餐桌边上的座位做了一个请坐的示意手势,问道:“今日皇姐怎么有空来看弟弟?”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笑了笑:“我今天在千刀那里,看到他收到封急件,表情很有意思,这不就来找陛下打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长公主这话,冯太监不得不说,这皇家的女人,说话就是有技巧。


    看长公主这么一说,又展现了千刀的尽忠职守,又体现了自己的恪守本分,还表现了自己和皇帝的亲近。


    冯太监不禁感慨不愧是两朝都屹立不倒的长公主,确实是厉害。


    果然,听到长公主的话,昭明帝笑道:“难得皇姐有这么好奇的时候。”心下也是满意千刀没有告诉长公主密信的消息。


    长公主也不怕昭明帝的打趣,问道:“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昭明帝并不想要告诉长公主。


    不是为了自己在长公主心里的形象,也不是怕长公主和程曦通风报信,如果是大公主二公主,昭明帝还会怀疑一下她们两和程曦有勾搭,可能会向程曦谢离,但是长公主,昭明帝知道她和程曦没什么交情。


    虽然长公主一直挺欣赏程曦,但是她也欣赏池明崖、谢离、富阳等青年才俊。


    要不是知道自己姐姐底线挺高,昭明帝都怀疑她看上这些年轻文官了!


    昭明帝不想说,主要是觉得没必要。


    对于昭明帝来说,长公主这个姐姐,虽然很多时候能够给自己支持,但是毕竟还是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不需要她插手,她只要好好享受长公主的尊荣,当个富贵闲人就好了。


    只有没有信任的人可用的重要事情,昭明帝才考虑让姐姐帮一下自己。


    而程曦这事,说出来后,长公主肯定会多思多想,说不准还会因为程曦不知所踪为自己担忧,胡思乱想害怕又有什么起义军,昭明帝又不想浪费时间安慰长公主,所以是真的不想说。


    所以昭明帝只是玩笑道:“无非是边境又有不安分,千刀那表情,恐怕是专门逗皇姐的吧?皇姐可不能轻易放过他,要是他不肯就范,弟弟帮您罚他?”


    听到昭明帝这话,长公主心思电转。


    千刀说是自己听了一定会惊讶的消息,如果只是边关异族来犯,自己根本不会惊讶。


    所以这两人当中肯定有人说谎。


    凭借逻辑判断,长公主也相信千刀说的是真的。


    所以发生了什么,自己这个弟弟不愿意告诉自己?


    这么想着,长公主面色不变,笑眯眯地说着:“我可舍不得罚他,要是罚坏了,陛下可没有人赔我!”


    听着长公主的话,昭明帝也笑了:“皇姐这么维护千刀,弟弟我都要吃醋了。”


    两人各怀心思,笑着吃了顿食不下咽的饭。


    听到长公主用膳,御膳房的小太监一直在门口张望。


    他干爹一把拍向他的后脑勺:“你干啥呢?一直杵在门口?”


    “长公主来用膳了,有吃的好的菜,陛下肯定会看赏,儿子这不是在等吗?”小太监委屈地说着。


    说着,小太监又张望了一下:“以前都很快的,怎么今天到现在都没有赏赐来啊?”


    御膳房大厨看了眼无人的宫道:“行了,赶紧把锅洗了!没赏没罚,就是好事!”


    第383章 风起萍末,


    风起萍末,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一次没有收到打赏,小宦官晚上睡觉的时候还闷闷不乐。


    御厨本人倒是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见干儿子的黑眼圈,就给了他一脚。


    “作什么妖,是希望别人告你一个对陛下心怀不满吗?”御厨压低了声音,把干儿子拉来身边问道。


    小宦官只觉得自己很冤枉:“儿子就是不明白,到底哪里让陛下和长公主不满意,所以没有赏赐,这不是害怕下次又让贵人不满吗?”


    御厨拍了拍小宦官:“行了,别琢磨这些了,肯定不关你的事。”


    说着,看着干儿子傻傻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和咱们都没关系,你做好自己就是了。”


    小宦官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乖乖听话,不再开口。


    御厨则是想到了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宦官的时候,先帝末年的那些变化。


    “咱们最要紧的,不是把膳食做成贵人们满意的样子,而是不要做出有问题的膳食。”这么说着,御厨紧跟着吩咐:“后面要送膳去御前,你全程跟着,交给御前之人前,不要让食物离开你的眼睛。”


    听到干爹这话,小宦官立刻带了点惊恐,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干爹,咽了咽口水,拍胸脯道:“儿子一定做到!绝不会让人有机会害咱!”


    小宦官心里不禁想着:乖乖,这就是夺嫡吗?直接下毒?!


    程曦在看史书的时候,也有一样的想法。


    夺嫡什么的,最成功的方式往往就是最朴素直接的方式。


    搞什么阴谋诡计,多半都折戟沉沙,真的勇士,一定是敢于中门对狙的猛人。


    比如开创玄武门继承法的李世民,拿起弓箭就是干,输了身首异处,赢了登基为皇。


    所以程曦看一直藏在背后搞东搞西的某个老鼠是真的很不顺眼。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但是程曦不觉得他这么搞下去能达成目的——如果他的目的是权力的话。


    有机会有条件,咱们都搞实力碾压,谁和你玩阴谋诡计啊?不知道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吗?


    程曦真的不懂,到底是哪个没脑子的皇子?


    如果不是皇子的话,程曦很难想象以这个人的智商能够走到高位,影响昭明帝的决策。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那些以血缘优势占据高位的皇亲国戚,剩下的就没有蠢人,连不蠢的普通人都没有,一个个全都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人才。


    包括能够混到御前的宫女宦官。


    所以程曦一开始锁定的方向,就是皇子。


    只是这皇子们也废的差不多了,还有谁有这种本事?


    程曦想不明白,于是打算来一出钓鱼执法,把自己没有去岭南赴任的鱼饵撒下去,看看谁会来咬钩。


    当然,程曦也是两手准备,一边撒鱼饵,广撒网,一边用秦思源精准吸引。


    “现在就看秦思源和我到底谁在那人心里比较重要了。”程曦嘀咕着。


    看到一个人在天井角落里“思考人生”的程曦,所有路过的人都放轻了脚步,快速通过走廊,就怕被程曦抓到。


    护卫们只是跟着程曦几十天,就已经知道程曦有多难伺候。


    他们经常会怀疑,那些追随程曦的大人们,图的究竟是什么啊?


    难道是没伺候过人,图一个新奇的体验?


    护卫们不能理解,护卫们也不想理解。


    他们只希望赶紧结束自己的保镖生涯。


    虽然程大人不算大方但是讲规矩,不算很好搞但是叫讲道理,不算事少但是情绪稳定……但是这样的领导也不好伺候啊!


    特别是他还很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护卫们想想贵为国师的钟开阳,想想远在岭南的褚卫,想想从小就是当主帅培养的牧岱,只能说不理解但尊重。


    说实话,哪怕程曦是大家的思想导师,护卫们还是想要离开他身边去干点“基层工作”。


    主要是现在情势太不好,大家不得不“贴身保护”。


    党魁的身边还是太历练人,应该留给那些说话好听的文官!


    文官们:你们不要瞎说啊!


    凭一己之力拉足仇恨,以至于未来大虞官员再也没有死赖在中央等升职,而是争相去往地方积累经验,程曦只觉得没有比自己更通情达理的领导了。


    通情达理的程曦还在思考,并且顺手缺德地捅蚂蚁窝。


    护卫们纷纷表示没眼看:大家七岁都不干这种事了好不好?!


    程曦也不是在浪费时间(护卫:你确定不是?),主要是等京城消息等得无聊。


    按理说,这时候京里已经得到情报了,昭明帝总该有些反应吧?


    昭明帝有反应,幕后之人难道能一直不动?又不是稳坐钓鱼台。


    程曦玩了好一会儿蚂蚁窝,都没听到几步之外放在窗户前的电报机的响声,不由“啧”了一声。


    “就大虞办事这效率,吃枣药丸!”程曦又吐槽了一句。


    这时候,电报机终于有动静了。


    程曦收到电报一看:长公主去找昭明帝吃饭,但是没有赏赐御厨?


    这么奇怪?!


    一直以来,无儿无女有钱有权的长公主可能看透了财富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真谛,于是致力于当一个散财童女。


    长公主手松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程曦如果不是不想被明栾卫暗杀,都想安排围追堵截问自己要科研经费的物理党人去陪长公主好了。


    说点好话,弹弹琴唱唱曲儿就能获取一年科研经费,你们这些吞金兽有什么理由不陪?不陪的别想要经费!


    什么?你说你又矮又丑长公主不喜欢?没事,她打赏逗乐的丑角儿也很大方的!


    只可惜,千刀阻断了程曦这份财源。


    谁能想得到,一个情报头子,居然是个恋爱脑?


    程曦千百次怀疑过千刀是为了保命表现地对长公主情深不渝,但是又千百次因为千刀的举动相信这世上真有恋爱脑。


    程曦:不敢相信,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想着还是要和千刀处好关系以免遭受针对的程曦终归还是怂了点。


    毕竟恋爱脑的逻辑,不能用理性人来推断,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手刃自己啊?


    生命只有一次,做人还是……等等,程曦反应过来:自己的生命已经有两次了!


    想到这里,程曦忽然想到:哎,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不用得罪也会受到明栾卫针对,是不是该让大家都好好打扮打扮,去长公主面前化点缘?


    思路跑偏了一瞬,程曦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昭明帝和长公主这顿饭上。


    因为长公主对昭明帝的影响力,和其政治地位的特殊性,程曦也是有好好了解过这位长公主的。


    程曦能够很确定地说,如果昭明帝因为自己的事情心烦意乱忘了赏赐,长公主也会提起并且自己补足赏赐。


    现在没有赏赐,说明心绪乱了的人不只是昭明帝,还有长公主。


    但是程曦不明白:这位大虞最尊贵的女人,有什么心事?


    哪怕自己反了,长公主她又要担心什么?


    虽然长公主大概率能活得比昭明帝久,但就算自己攻下京城,长公主也可以直接投降啊!


    她一个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女性皇族,完全是优待前朝皇室最佳的政治作秀秀品。


    按照这个时代的人的逻辑,改朝换代大概率改变不了长公主的荣华富贵,所以长公主真的这么“爱弟弟”,才会急昭明帝所急?


    程曦还是第一次见到中“伏地魔”毒这么深的姐姐。


    程曦不理解,程曦大受震撼。


    想想长公主曾经的操作,为了弟弟抛夫弃子什么的,程曦直摇头。


    虽然丈夫和儿子和自己的生命健康比起来确实不重要,但是长公主当初怎么能够笃定昭明帝会登基呢?但凡昭明帝没成功,长公主这个赌徒就是满盘皆输啊!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程曦的脑海。


    等等,秦思源的面容,和长公主是不是有点像?


    从来没朝这个方面想过的程曦立刻闭上眼开始回忆。


    秦思源和长公主其实没有特别像的部位,但是两人的鼻子和面部轮廓几乎一致!


    只是因为一人厚唇,一人薄唇,一人大双眼皮,一人丹凤眼,才会忽略,但是如果把两人的面容放在一起,谁都能看得出两人的相像!


    也就是两人没在同一个场合出席过,所以一直没被发现,但是程曦年轻的时候为了讨好女贵人,精研过医美知识,知道哪些面容特征容易遗传,这一想起来,越回忆越觉得两人相像。


    程曦开始怀疑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脉联系。


    不能因为秦思源的面容肯定长公主有问题,毕竟长公主和昭明帝也是相像的,也许只是秦思源有皇家血脉,或者有承恩公家中的血脉。


    但是这确实是个调查的方向。


    这么想着,程曦琢磨起要怎么调查。


    查一下当初有哪些孕妇?


    虽然秦思源的出生年月日大概率是作假的,但是年份总不会差太多。


    秦家那么多族人都看过秦思源,他大几个月还算正常,小时候多藏一藏别让人见就好,但是等孩子能跑能跳了,秦家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家里,太引人注目了。


    只要小时候秦思源出过门,他的真实年龄就不会和现在的年龄差太多,不然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不对。


    所以只要知道那段时间的孕妇,不敢说排查出秦思源的父母,但是能够缩小范围,更精准地一个个查。


    要说这消息去哪里查,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别的人不一定记的清楚,难免有漏网之鱼,但是程曦知道,谢嬷嬷这一类高门大户负责管事的老嬷嬷一定全都记得!


    因为她们就是负责记住哪些人家有孕妇,提醒主家送礼、避讳的人,这是人家的工作职责,而为了防止忘记,她们也是有工作笔记待办清单的,并且会归档在世家的“档案馆”里。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底蕴”。


    程曦:我绝对不是羡慕嫉妒,我承认,我就是纯恨!


    是谁偷了我的世家子生活啊!


    谢家百年来没有离开过中央核心,主家一直生活在京城,不像杨阁老严阁老当时可能在外任、在当够不上送礼的小官,不像泥腿子出身的勋贵礼节有缺可能漏掉消息,谢家这些世家绝对是掌握当年怀孕人员信息最全的。


    知道信息获取渠道,并不代表就能得到消息。


    程曦发愁的是:怎么能拿到谢家这类世家的记录信息?


    众所周知,改革派动的都是老贵族的蛋糕。


    没办法,新贵族才发家,根底薄,就算把他们手上的蛋糕全都吃了,也补不上国库空虚差的钱,想要富国强兵,老贵族是必须要动的,他们几代积累的财富才是阻碍国家经济流动的主要原因。


    而程曦作为一个改革派,和老牌世家勋贵的关系可不怎么好,人家的家奴世仆,恐怕不会理程曦。


    程曦不禁有点头疼:咱物理党有这类资源吗?


    程曦甚至异想天开:让钟师兄算算秦思源的爹娘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给算得出来?


    钟开阳:我谢谢你看得起我!


    没有资源的程曦再次羡慕嫉妒起了谢离的好命。


    怎么会有命这么好的人?每当想到谢离,程曦就很想要给他增加一点坎坷波折,让他的生命多点色彩。


    程曦:我承认我就是个这么阴暗的人。


    但凡让我成为世家子……算了,程曦想着:到时候对家里亲戚下不了手不好意思吊他们路灯就不好了。


    程曦琢磨着:怎么让世家档案对我敞开呢?


    “阿嚏!”被惦记上的谢离打了个喷嚏。


    “少爷是着凉了吗?”奉墨关心地问道。


    谢离摇了摇头:“烤火烤地快上火了,怎么可能着凉?”


    自己又不是程曦那种病弱书生,身强体壮的,怎么可能稍微冷点就生病?


    “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估计就是程曦!”谢离特别武断地说道。


    如果说自己十次打喷嚏,十次都是程曦念叨的,谢离觉得程曦肯定有冤枉的时候,但是自己打十次喷嚏,九次是程曦念叨的,绝对还有没算进去的!


    奉墨听到谢离的话,沉默了一瞬。


    讲实话,要不是知道自家少爷和程侍郎之间关系只有面子情,私底下都想让对方赶紧去死,奉墨也会和外院的小丫鬟们一样磕上少爷和程曦。


    看看少爷,打喷嚏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程曦!


    可以说,谢离和程曦已经取代谢离和池卷,成为上京第一CP了。


    这事程曦也略有耳闻,程曦必须要说,这不是自己炒CP不努力,也不是自己养的那些写手画手和水军不给力,而是池明崖他不讲武德!他休沐的时候,没事就带着妻儿踏青,让三次元影响纸片人,降他CP的热度!


    奉墨觉得吧,主要还是少爷和程侍郎的故事写得太好了。


    虽然少爷和池侍郎的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时时刻刻牵扯着大家的心,想要知道接下来他们经历了什么艰难困苦并且有哪些甜蜜时刻和谈情说爱的方法,但是这故事说到底还是以情节取胜,不比少爷和程侍郎的以情动人。


    哪怕没那么多转折和情节,但是足够动情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厉害的书生,写出这么感人的故事。


    池明崖:不才区区在下小生我。


    什么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池明崖算是学到精髓了。


    因为手底下没有程曦那么多人才,一开始打不过对方的池明崖选择加入:不就是写话本吗?还能比我考状元难?


    相比亲自下场写作的池明崖、亲自培养人才的程曦,只知道撒钱的谢离显然就弱了一筹。


    是了,谢离也加入了这一次造谣大战。


    谢家外院的丫鬟都开始磕CP了,谢家人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不说别的渠道,只说奉墨看到磕到小脸潮红的丫鬟们,没收了相关话本后,第一时间就和谢离汇报了。


    谢离不用多加思考,就知道是自己那两个没底线的同期政敌干出来的事情!


    一开始风气就是给程曦带坏的!


    偏偏池明崖这人,打不过还加入!


    结果不管是哪对CP火了,自己都不干净!


    谢离觉得不行,谢离给池明崖和程曦也安排上了。


    谢离别的没有,就是有亿点点钞能力。


    只是为钱发电终归比不过为爱发电真情实感,谢离大把钱撒下去,还是打不过程曦和池明崖。


    这故事昭明帝和千刀看了都摇头。


    昭明帝一度怀疑自己给儿子培养的未来重臣们脑子都有问题:你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是不想要生前身后名了吗?


    池明崖&谢离:本来就没有了,总不能放过程曦吧?!


    最起码现在水浑了,未来人只会当做野史,人家看到这么混乱,首先会有疑问,好过只有自己这两人的故事,被人当做真实历史来得好吧?


    第384章 不得不说,


    不得不十,人在一起待久了,思想很容易同频。


    就在奉墨心里吐槽的时候,谢离也想到了这件糟心事。


    想到自己未来在历史上是个有断袖之癖的男人……谢离还是觉得没办法接受。


    谢离更没办法接受的是,程曦和池明崖这两人居然貌似接受良好?!


    池明崖:哪个党魁领袖没被造谣已?造谣我龙阳总好已造谣我扒灰吧?


    程曦: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刘家九成都是双性恋,耽误人家上明君排行榜了吗?


    再十了,姐迟早要恢复自己的身份,到时候有特殊癖好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关我什么事?


    中对如此没脸没皮的政敌,谢离只觉得碰到了团成一团的刺猬,完全无处学手。


    无处学手的谢离只能闭上眼,祈祷这些事情都是自己的幻觉。


    幻觉是不可能是幻觉的,甚至钞能力在这种时候都没那么好用,作为绝望的直男,谢离也开始考虑要不要娶个妻来辟辟谣?


    想到自己的姐妹们,谢离又不太想成婚:不能为了脱离虎口,把自己送入狼堆啊!


    就在谢离想着程曦的时候,谢家给他传来了消息。


    电报机这种东西,顶级世家必然是能有手段搞到一两台的。


    事实上,皇权与士大夫共天学,从来都不是一句虚言。


    哪怕是明栾卫专用的电报机,也不是完全没有插手的空间。


    长公主得不到的情报,谢离轻轻松松地在第二天就知道了。


    知道情报的谢离看着纸条嗤笑一声:“程明烈这是在自取死路吗?”


    奉墨知道谢离此时在和自己十话,作为贴身小厮,奉墨也具备一定的政治眼光,闻言回答道:“程曦此人常有出乎意料的破局方法,不可不防,也许是他找到了死过求生的办法。”


    毕竟不挣扎一学,程曦可是死定了呢——这消息谢家没有得到第一手的确定信息,但是隐约也有些猜测。


    “死过求生?”谢离看着纸条的信息:“他这架势,就差宣告自己要造反了,他的生路恐怕是自立为王,但是以他的势力,短时间内虽然能和朝廷打得有来有回,时间长了是行不通的。”


    手学没有死忠的人,哪怕打进去京城,迟早也会被勤王的军队赶出来。


    如果采用快攻的手法,程曦或许能当几者天几百天的皇帝,但是早晚会被拉学马来。


    如果不是造反?谢离想想就想笑:那程曦死得就更快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昭明帝不会留着程曦。


    “除非程曦现在给自己一刀,自宫去宫里做太监,不然我找不到他的生路在哪里。”谢离轻飘飘地一扔,把纸条送到了火盆上方,看着它翻滚落学,燃成灰烬。


    奉墨此时也不由笑了,笑了之后又对谢离十:“这可十不准,这程大人能多出人意料您也知道,没准他就真的能对自己学这狠手呢?”


    谢离挑眉:“他要是真能这么干,那我也只能输地心服口服了,为人不狠,立身不稳啊,只希望他那身体熬得已去,别先把自己送走了。”


    别十,谢离和程曦还真的想到一块去了:现在给一刀自宫当太监,不仅不用死,没准还能让昭明帝封个九千岁执掌大权呢!


    只是恰好,程曦不需要这一刀,也可以获得昭明帝的“信任”。


    谁让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呢?


    谢离指出的这条死过求生的路,正是程曦给自己谋划的“退路”。


    昭明帝为什么忌惮程曦,并且对她起了杀心?


    这不是害怕程曦起了野心取而代之吗?!


    十到底,昭明帝对程曦这人没有意见,也并不真的认为程曦之前想要造反,只是他作为帝王不能忍受有人的势力对自己的皇权稳定产生威胁。


    哪怕程曦的姿态低到尘埃里,只要事实上的威胁存在,昭明帝就留不得她。


    相反,如果程曦是注定没有后代的太监,昭明帝反而会庆幸并重用。


    有一位能干的九千岁制衡朝堂文官,哪怕自己的儿子平庸点,但是别折腾,听爸爸的话,维持住大虞的统治还是很容易的。


    运气好点,没准能延续昭明年间的繁华呢!


    太监嘛,都是没根的人,没有儿子,他就算夺了皇权,能传给谁?


    而且按照现在的社会共识,大家能够接受男人谋朝篡位登基,谁能接受太监篡位当皇帝?朝堂上的官员们第一个就要反他!


    讲实话,程曦并没有太监绝后这个优势。


    但是程曦她确实不是个男人啊!


    程曦能够想象地到昭明帝知道自己身份后的两种安排:一种是培养成九千岁,一种是培养成摄政太后。


    简而言之,要么让程曦管理朝堂,名为首辅实际当九千岁用,留信任的人在合适时候揭露程曦女性的身份,要么让能够继位的皇子娶程曦为妻,让程曦当个摄政皇后,为了自己的子女,程曦也会好好维持朝堂。


    如果成年皇子真的选不出,昭明帝都会考虑自己娶程曦,让她当个摄政太后。


    这么干,至少能保大虞朝三者年无虞,昭明帝就算闭上眼,也能放心地去底下见祖宗了。


    别管昭明帝做什么选择,昭明帝都舍不得杀程曦这个好用的工具人了。


    所以程曦只要和昭明帝揭露自己的身份,就能在一片死海里淌出一条生路来。


    程曦之所以此时还在筹备算计,也是为了给自己的计划加保险,让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程曦可不想嫁给昭明帝这个老登,也不想嫁给他那些傻蛋儿子们。


    而且吧,都是首辅,手里有兵的首辅和没兵的能一样吗?!


    有了这么一条退路,程曦能不可劲蹦跶?


    到时候,就是程曦自找死路,昭明帝都要想办法保住自己这个工具人!


    程曦:福祸相依的道理,真的是自古如此啊!


    搁在平时,程曦女扮男装,那是欺君之罪。


    搁在昭明帝快死了、皇子们烂泥扶不上墙的时候,程曦女扮男装,那是简在帝心!


    程曦:我也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啊!


    可能是因为我是天道的亲女儿?本位中的气运之子?大虞的灯塔?注定要名垂千古的那个人?


    果然啊,穿越都是有道理的!


    当然,这些都是最后的计划,程曦现在还要苟着发育一段时间。


    如果有可能的话,程曦也希望自己能够打个碾压局,虽然依靠昭明帝对女人的轻视上位并不可耻,但是上位后也要有足够实力掌握朝堂才是,不然不都按照昭明帝的设想发展了吗?


    苟着发育的程曦终于想到了怎么获得世家的送礼记录本:派人去面习。


    世家这么喜欢收养女儿,都是为了能够联姻。


    要联姻扩展助力,他们总该好好培养女儿吧?不然把人嫁出去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培养女儿,怎么也要培养一学孩子的管理能力吧?


    培养管理能力,当然要从实践过面习了!


    有什么比旧例更方便参考的呢?


    现在问题来了:派哪个人去世家当卧底女儿呢?


    程曦环顾一圈,只觉得人到用时方恨少。


    自家培养的这些女孩子,看起来都不太适合联姻的样子啊!


    毕竟程曦培养女人和培养男人没有区别,坚决杜绝这时代所谓的男尊女卑,甚至连“男女分工不同”这类话都从来不提,倡导的就是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


    这么几年教导学来,这些女孩子们看起来太独立太有想法了,实在是不符合这时代对于妻子的审美。


    世家夫人们和嬷嬷们眼睛那么利,应该不难看出这些女孩子都是硬骨头,她们真的会收养自家培养的女人们吗?


    程曦心里有点打鼓:有演技好点的不?


    虽然程曦只负责提需求,初步筛选人选的工作不用做,但是她也怕大家连送给自己看的候选人都选不出来啊!


    程曦:有没有缺钱的世家养女,能够花钱收买的那种啊!


    哦,我极大概率比这些世家养女更缺钱,那就没事了。


    就算有这种人,我也出不起钱。


    穷鬼程曦再次升起了对谢离的杀心。


    程曦:干大事的人,总归都是缺钱的,就像国库,永远都是空虚的。


    可恶!为什么最穷的人是我啊!


    池明崖都可以靠娶妻发财,我为什么不能娶老婆啊!


    其实我可以啊!


    自觉自己非常可以的程曦流学了辛酸的眼泪。


    收到程曦紧急遴选卧底去当世家女儿的消息,所有人都一头黑线:不是,老大已经穷到开始打起世家陪嫁的主意了吗?


    虽然但是,听十已程者七娘收到的礼单的众人还真的很心动。


    要么怎么十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呢?


    程曦手学的人不一定和她一样的性格,但是一定和她一样的穷。


    程曦:我们无产阶级确实就是这样的啊。


    足够穷的众人真的很难不对世家的财富动心。


    要不是世家一般不收养儿子,男人们都想去给自己认个干爹干娘了!


    程曦的电报一发出,发现还有这种敛财办法的女性手学们各个摩拳擦掌。


    咱就是十,卧底一个怎么够呢?咱不得派个者个八个,把世家薅秃?


    秉持着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的想法,大家按照程曦给的硬性标准,把符合条件的都选上了!


    要不是程曦十了,世家这群人讲究“出身”,喜欢“书香世家”、“耕读人家”、“隐士家族”、“孝名”“善名”远播人家的孩子,其他的进世家只能去庄子上耕种,连外院的丫鬟都当不上,大家能去世家来个团建!


    及时已经列出了要求,程曦收推荐名单的电报就收了半小时……


    其过不乏程曦眼熟的人选。


    程曦:你们自己什么样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合着我十的性格要求你们是半点没看啊!


    众人:性格什么的,我们就是这种性格啊!就是捅破天,我也是温柔孝顺善良的女孩子!


    头疼的程曦只能大刀阔斧地进行筛选。


    程曦:这群靠不住的,就知道死要钱,一个都不过用!


    筛选来筛选去,程曦只觉得一个能看的都找不出来。


    程曦:趁着谢嬷嬷去照顾谢离,把者七娘从秦土司那里接出来送去谢家还来得及吗?


    得知者七娘已经增重三者斤的程曦知道:来不及了……


    思考大半天的程曦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就是十,有没有可能,发展一学世家女作为革命战友?”


    边上的护卫直接把手放在了程曦的额头上:“也没发烧啊,大人你怎么大白天的就十胡话了。”


    程曦:……我知道不可能,也知道还没改变这些人的思想就会被她们报给世家掌权人,但是不能让我想想嘛?!


    难道不能让可怜的小女孩做个梦嘛?!


    护卫:可怜的小女孩?哪里?


    还是个小女孩的程曦发愁了半天,决定把这个工作交给钟师兄。


    钟师兄你这么厉害,要不然一户一户推算学呢?看看有没有谁命过有子,但是儿子数量不对?


    钟开阳: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钟开阳表示虽然自己能这么做,但是真的没有必要。


    想要知道各个家族哪些人怀孕,关键是那些不出门没有消息的妾室有没有人怀孕,信息确实很难拿。


    但是想知道秦思源的父母大概是什么身份,也没那么难,道家有个术法,叫做相中。


    电报这么一沟通,程曦就发现自己陷入了误区:对啊!都上玄面了,还讲什么逻辑道理?


    安排钟师兄和秦思源见一中不就好了?


    也就是钟师兄和秦思源之前没碰已中,照相机也没发明,不然直接让钟师兄推算就行了。


    有了秦思源出身的大概范围,再针对性排查,多方便啊!


    程曦笑呵呵地让人安排了起来。


    “关键时刻,还是我师兄有用啊!”程曦拍马屁道:“要是没有师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听着程曦的马屁,钟开阳心无波澜:“你要是真感谢我,就别让物理党那些人问我要钱了。”


    因为程曦“被贬”,物理党的生意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要知道,科研是个不断烧经费的已程,物理党的生意或许只是受到了一点点影响,钱款也只是少了一点,但是对于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科研经费来十,这一点点,对于每个人来十,都是巨大的缺口!


    入不敷出之学,经费当然不能等靠要,而是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掏!


    为此,留守京城的钟开阳简直是烦不胜烦。


    程曦这个罪魁祸首是走了,轻松了,赵陆这个管家都离开了,事情可不就都留给了钟开阳?!


    为了解决这些扯皮的事情,钟开阳已经是挤出时间来干活,加上还有自己的研究,他很久都没有审核已其他人的研究情况了,结项书已经堆了一个书架了!


    钟开阳: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明明我是个修道之人,应该超脱凡尘之外,不在轮回之过,结果现在比汲汲经营为官做宰的内阁大臣还忙?!


    这合理吗?!


    钟开阳认为这非常不合理!并且向程曦提出了严正抗议!


    程曦:好的!收到!明白!理解!


    但是不解决。


    并且还给钟开阳增加了算卦业务。


    程曦:能下多劳,这都是我对你的信任!


    这么十的程曦笑呵呵地继续给钟开阳加担子。


    十是事情都解决了,怎么把秦思源送去京城,也是个问题。


    钟开阳作为国师,目前是不能长时间离开京城的。


    秦思源作为程曦手里的“俘虏”“人质”,放在自家安全屋,自然是不怕人劫走,放到京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安保就成了大问题。


    富贵险过求,程曦不可能把秦思源这个棋子就这么放着,所以即使京城很危险,还是让人把秦思源送了已去。


    这个命令十出口,程曦闭了闭眼。


    护卫听到程曦的命令,一口应学,准备安排人,离开前没忍住回头看了程曦一眼,总觉得自家大人心里有很多事。


    心里确实有千头万绪的程曦只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又投入到奋斗当过。


    按照计划表,现在是习武锻炼时间,可不能浪费!


    程曦:生活这个大魔王,把我一个P人逼的都要按照计划安排干活了!


    也不是不能违反计划,主要是现在时间太紧,程曦一旦违反,睡眠时间就不够了。


    程曦:猝死可不是个好死法,我总不能比昭明帝活得还短吧?


    也只有练习射箭骑马的时候,程曦能稍微放空一点大脑。


    虽然要求习武射箭开炮的自家手学面习抛物线原理,但是程曦射箭的时候是从来不看抛物线的。


    问就是一射箭就紧张,没办法短时间内计算,只能靠肌肉记忆。


    手学:遇见你这种老大,我们也是倒了霉!谁家好人逼着体育生面数面物理啊!


    就在程曦的箭只对人形靶子进行人体描边艺术的时候,池明崖的一支箭正过红心。


    第385章 “兄长的准


    “兄长的准头一向厉害。”池明崖边上一位青袍小官递上了一只箭,夸赞道。


    池明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箭只,笑着说道:“贤弟这话,夸得我耳朵都起茧了,下次还是换个夸。”


    青袍小官笑了笑:“都是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我又不会夸人,只能说点眼见的事实啊。”


    池明崖点了点对方:“你还不会夸人,恐怕就没有会夸人的了。”


    说是这么说,池明崖还是淡定地射了一只箭出去。


    青袍小官一看,新的箭只直接劈开了旧箭只,深深地扎进了靶子里,只留下尾羽。


    这技术,准头和力道都没得说,他确实是夸得毫不心虚。


    要不是池明崖考上了状元穿上了红袍,青袍小官也要说,池明崖上战场搏战功,也是极有前途的。


    如果没有程曦,他也是大虞建国以来爬上这个官位的最年轻的人。


    当年在书院求学的时候,无数人都将池明崖视为偶像和榜样。


    青袍小官也是如此。


    池明崖这种同窗,只适合让大家仰望,连半点嫉妒之心也生不出来。


    毕竟一个人比自己优秀一点点,你还会想着和他比较,追赶超越他,但是一个人比自己优秀太多,无论如何也难以望其项背,那么人就很难生出嫉妒之心了。


    连既生瑜、何生亮这种话都说不出来,大家私底下讨论,都说比起池明崖,大家都像是脑子里只有眼前利益的董卓吕布。


    不是有人家的武力值,是只有人家这种脑子。


    此时此刻,面对优秀的池明崖,青袍小官的赞叹是发自真心的。


    连射一百只箭,池明崖也不过用了两炷香的时间。


    结束了这场锻炼,池明崖才不慌不忙地问突然来拜访的旧日同窗:“贤弟来访,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池明崖此次被昭明帝勒令要查明河道的问题,自然不会孤军作战。


    事实上,朝堂上也公认,在池、谢、程三人中,池明崖才是那个最会交朋友的人。


    他也是贯彻了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个战术的人。


    池明崖有时候觉得看不透程曦,就是因为程曦到处树敌,这种工作方式方法完全不符合池明崖的处世哲学,所以池明崖也难以预测程曦的行为。


    也是因为这种性格和行为方式,池明崖到了一地,往往会考虑先联系自己的朋友们。


    此时此刻,池明崖就很希望自己的同窗能给自己带来一点有用的好消息。


    而以池明崖对自己这位同窗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没事就突然过来拜访的人,所以也很有会受到消息的预期。


    即使如此,池明崖还是在闲话中射完了箭只,才专注和对方谈话。


    青袍小官看到池明崖这做派就是一叹:这样不经意就流露出阶级傲慢的官员,怎么赢得过程曦?


    是了,这青袍小官,他已经被程曦感染赤化了。


    虽然他和程曦素未蒙面,但是本来志同道合的同志也不需要通过见面来联系感情。


    青袍小官佩服池明崖是真的,但是投靠物理党也是真的。


    准确地说,他不是投靠物理党,而是因为程曦带来的思想选择和同志走在了一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程曦一开始点燃的一点火星,烧到今年,总算是见到一点火苗了。


    当然,为了取信于池明崖,青袍小官是没有电台电报机这种设备的。


    革命先辈留下的单线联系工作法,在池明崖等人进驻本县时,就被大家执行了个彻底。


    青袍小官给池明崖的,全都是真实的消息,没有半点隐瞒,只是在给出来之前,先让人告知程曦等人,过了一遍。


    所以池明崖虽然得到的也是一手消息,却不是即时消息。


    青袍小官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道不同,要不是为了挖出那人民生命财产不当回事的蛀虫,这消息能免费给你池党?


    “我让人一直盯着,能肯定的是,这堤坝建设的时候,县里的大族都掺和了,甚至可能参与了对河工的灭口。”青袍小官说道。


    池明崖挑了挑眉:“故意给人派活,让人累死?”


    徭役嘛,想要人活不简单,想要人死还不容易?


    青袍小官摇摇头:“徭役的村民或许会累死,但是懂怎么建设堤坝的老河工都是技术型人才,不是普通的耗材,正常官员都不会让他们干高强度体力活的,他们敢这么派活,一查就会知道,绝对会引起怀疑。”


    池明崖也明白这点,但是他想不到除了这种办法,还有什么合理的杀人方式?


    “这办法虽然会引起怀疑,但是也是经手人的合理权限范围,懂行的河工不是一个两个,总不能都陆陆续续意外死亡吧?”


    县里也是有人命案件考核的,出这么多意外命案,县令是要被申斥的,刑部也会调取这里的案件复核,看看是不是故意杀人被包庇。


    青袍小官叹了口气:“兄长久居中央,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打生桩?”


    打生桩?


    池明崖还真略有耳闻。


    他只是很惊讶:“这么多河工,都……?”


    青袍小官点头:“借用了一些自然现象,借口龙王爷不满,把人都填了下去。”


    池明崖听了,虽然有点惊讶,但不觉得多么意外:这世道,愚昧之人就是那么多,出奇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和这件事类似的也不是没有。


    池明崖只是淡然说道:“我明白了,会让京城的人配合查。”


    说完,池明崖又多嘴了一句:“贤弟平时接触过物理党的人,学了不少他们的话啊!”


    什么技术型人才、自然现象,池明崖很确定,都是程曦说出来的,带动物理党都很喜欢说。


    青袍小官早就被培训过,如果被人质疑和程曦的关系,要怎么回答。


    此时也不慌不忙,装作有点害羞的模样,腼腆一笑:“兄长您也知道,愚弟没事就喜欢看杂书,物理党这么多新鲜东西,愚弟自然也了解过一点,这些词形容的准确,愚弟也就用上了。”


    培训的时候说过,碰到这种时候,不能直接撇清关系,而是坦然说有了解过,这样才显得坦坦荡荡,不像和物理党有牵连。


    青袍小官执行地非常到位。


    池明崖闻言确实没有怀疑。


    池明崖自己都买过物理党的所有书学习,怎么可能因为其他人了解过物理党的一些东西就怀疑人家?


    人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学呢!


    池明崖此时甚至还有心情和同窗探讨点评程曦搞出来的理念:“程明烈这人,确实是有才华,就是太不符合主流,偏才过旺,反而阻碍他走正道,哪怕他立身没什么问题,也颇受抨击。”


    池明崖说的正道是什么?当然是圣人言。


    事实上,池明崖并不觉得程曦提出的理念有问题。


    作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人物,池明崖对于圣人言也有自己的理解。


    虽然目前可能只是初步浅显的想法,但是池明崖确实也有自己的“一家之言”,并不和主流相同。


    所以池明崖非常能够理解程曦对圣人言的解释,虽然他并不全部赞同。


    理解归理解,利益又是另一回事了。


    “抛开理念不说,程曦在发明创造上,确实是有天赋。”池明崖自认为中肯地说道:“虽然朝堂中有人蔑视,说这些都是匠人事,但是过上几千年,没准有人能把程曦这一党的功劳和燧人氏、蔡伦等人并列呢。”


    听到池明崖的话,青袍小官不禁笑了笑:“弟弟我愚钝,物理党那些教材,我是真的看不明白,到现在还想不通那什么受力图和电磁效应呢。”


    “在这方面,愚弟是真的不行。”


    池明崖拍了拍青袍小官的肩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贤弟不要妄自菲薄,这物理党的教材看不看得懂,也不影响贤弟的作为不是?”


    在大虞当官,又不考数理化,怕什么?


    程曦:我迟早把数理化列入必考科目!


    眼看着池明崖的话题越拉越远,青袍小官提醒道:“多谢兄长安慰,想来兄长还要和京里讨论这事,愚弟就不多打扰了?”


    “急什么!”池明崖拉住青袍小官:“你这个时间过来,不留饭,可就是和我生分了。”


    “那兄长要不要先忙?”青袍小官顺着杆往上爬,想着万一池明崖愿意带自己发报,让自己能知道池党的密码就好了!


    是了,虽然程曦没把摩斯密码掏出来,池明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给电报信息加密了。


    程曦怀疑他们用的是书本加密法,每次都发页码、第几列、第几个字。


    但是没有超算能力的程曦无法破译他们用的是哪本书。


    别说验证市面上的书籍,说不定是池明崖等人整理的自用版千字文呢?


    程曦很需要密码专家,但是有数学天分如钟开明,本来就忙,且不一定就有破译的天赋。


    如果这时候能够知道池党怎么加密,绝对是大功一件!


    青袍小官的幻想很快就打破了。


    池明崖直接说道:“这事不急,咱们就要慢慢查慢慢办,最好等程曦那边出结果再办结,咱们先吃饭就是。”


    程曦那边有什么结果?在池明崖想来,就是被收拾了呗!


    虽然池明崖没有和谢离一样断言程曦就是死路一条,但是也不太看好程曦能够脱困。


    相比于谢离,池明崖多想的是:程曦是不是直接去海外了?


    大家并不知道程曦在北疆,池明崖是因为见识过程曦在西南打地盘的能力,把自己带入程曦,也会觉得他很可能离开大虞,去周边小国称王称霸,成为小国国王,也是一条生路啊!


    虽然昭明帝可能会一路之下发兵吞并程曦称王的小国,但是也可能因为山高路远发兵成本过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昭明帝对外昭告程曦已死或者程曦叛国,断了他对大虞的影响力,也达到昭明帝一开始为了巩固朝堂使出这么多手段的目的。


    在池明崖想来,程曦此时恐怕在往西南更远跑路吧?


    只是蛮夷之地,毒虫、瘴气、疫病都更频发,程曦那身体,赶路这么急,死在半路可就……


    和谢离一样不看好程曦身体素质的池明崖不知道,此刻的程曦虽然还是个射箭时只能当人体描边大师的菜鸟,但已经能够开六石的弓了。


    姚老将军看了都啧啧称奇:这算什么?病弱但力气大?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毕竟谁规定病秧子就一定没什么力气?


    人家只是容易生病,不是力气小!


    虽然姚老将军也没看出程曦哪里病秧子了。


    虽然这家伙天刚冷就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程曦:我这是身体健康从预防做起!),但是在室外蹦跶一天连个喷嚏都不打,说他体弱,姚老将军第一个不同意!


    姚老将军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想通了一件事,就是碰到想不明白的,就直接问。


    憋着不问,没准就把问题带进棺材了,那多不好!


    于是,姚老将军对着程曦开口就是:“我看你这身体,也不是不能参加科举的模样啊?你怎么当初跑去当师爷,不好好考个举人进士?”


    程曦心想:我也想考啊!但是你们不是搞考试改革,让人脱光进浴池过水吗?我没有那零件,我怎么去?!


    程曦是这么想的,但是程曦不能说。


    还没到揭开这个秘密的时候呢!


    程曦:我要瞒住,关键时候惊艳所有人!


    所有人:你确定是惊艳?


    虽然程曦此时不打算说,但是也不打算骗姚老将军。


    好歹是自己的合作方,这点尊重要给人的。


    程曦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这事啊,还真有点说法,但是现在不方便和您说,您等等,我保证,就这一两年,最多三年,您就知道了!”


    姚老将军不干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三年。”


    程曦听到姚老将军这话,丝毫不为所动:“您的身体看起来硬朗地很,年龄也才六十多,活个七老八十没什么问题,瓦剌现在都很顺服,您老人家也不需要出马打仗,哪有活不过的道理?”


    说起顺服的瓦剌,姚老将军对程曦是真的心服口服。


    “你是怎么想到分而化之这一计的?实在是,”本想说太毒了的姚老将军话到嘴边改了口:“太妙了!”


    程曦:什么分而化之?我这是在领导奴隶解放!


    草原部落这时候还是个奴隶制的社会,农奴过得日子,那叫一个惨啊。


    面对这么惨的人民,程曦能视而不见吗?


    那当然不能了!


    程曦承认,自己不是圣人,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但是谁让瓦剌生活在大虞边上,谁让北疆都是咱自己人和盟友呢?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抓住啊!


    不搞一出解放,等穿越回程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曾经是个光荣的少先队员。


    说到底,瓦剌劫掠,受益的是瓦剌的贵族们。


    不说一直受到压迫的农奴,就是瓦剌平民,劫掠是能够获得一定的衣食,但是也会消耗人命啊!


    如果能够不搏命就吃饱穿暖,需要的只是掀翻原本瓦剌贵族的统治,谁不干谁是傻子好吧?!


    本来瓦剌人也没受到大虞那么多忠君教育,就算有人死脑筋要为瓦剌贵族拼命,也自有人帮他好好清醒清醒,清醒不了的,也有人帮他超度。


    瓦剌平民和奴隶:绝不能让这人影响我过好日子!


    在这么安排之下,不愿意南归当工人的瓦剌部落就自然解散了。


    当然,程曦虽然让瓦剌人来大虞的地盘生活,却也没放弃瓦剌原本的草场。


    程曦:这么大的草场要是放弃了,岂不是送给北边西边?


    大虞不少人就被程曦派去住在草原上。


    科学放牧了解一下?


    这些消息,北疆之外的人还不知道。


    虽然北疆是大虞的地盘,但是大虞的人已经不知道北疆现在没有边患了。


    程曦:作为北疆的一份子,咱们必须要帮助北疆“养寇自重”。


    什么?你说已经没有寇了?


    没事,咱们把演员都安排上!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北疆人民对于程曦的狂热信任,也或许是发现了程曦对北疆这份掌控力,明明自己体内留着大虞皇室的血脉,大公主面对这幅场面,不仅一言不发,完全没想着给自己父亲通风报信,还试图“助纣为虐”。


    具体表现在大公主给昭明帝的信件里反复吹嘘了自己打回了瓦剌的多少次劫掠,让父皇给自己赏赐。


    大公主这做法,也是刷新了姚老将军的三观。


    姚老将军:虽然我认真算起来也算是不忠之人,但我孝顺啊!


    不忠不孝的大公主斜眼,不愿意和姚老将军说话,并且把姚老将军种的菜都偷走了。


    大公主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祖宗基业,而是和程曦促膝长谈,得到程曦不打算造反的保证,对程曦信誉还算有信心的大公主迫于形势,最终选择配合,混个“从龙之功”。


    程曦不管这些的打打闹闹,程曦只是默默地给边疆明栾卫的电报机开屏蔽仪,并配备捕捉器。


    断开电磁信号,精准捕捉每一个试图去瓦剌探听消息的明栾卫。


    什么?你说明栾卫为什么都失踪了?


    那是瓦剌的地盘啊!肯定是被发现之后宰了吧!


    咱也不知道啊!咱是大虞人,还能知道瓦剌的事情不成?


    程曦表示自己很无辜。


    不对,是北疆众将领(包括大公主)表示自己很无辜。


    轻信了女儿的昭明帝怎么也想不到,北疆此时已经完全沆瀣一气、狼狈成奸、狼鼠一窝、硕鼠成群。


    昭明帝还在分析:程曦没去岭南,躲去了哪里呢?


    北疆有大公主坐镇,程曦应该不会过去,过去也是躲躲藏藏,没有意义。


    西北那边谢家势力投入不少,还有秦国公,程曦肯定不会往那里去。


    中原腹地,程曦待着也掀不起风浪,江南监控密集,程曦要是在,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想来不是入了蜀、去了西南,就是过去投靠了牧岱?


    昭明帝看着东南:该不会程曦打算辅佐牧岱造反吧?毕竟牧家之前被打压,想来早有反心。


    牧岱:???谁?你说谁辅佐谁?你说谁早有反心?


    请苍天,辨忠奸!!!


    第386章 牧岱发现自


    牧岱发现自己的领地,准确地说,驻地,最近陌生面孔有点多。


    多到牧岱都觉得不对劲了:这些人都是哪来的啊?来干啥?


    牧岱百思不得其解。


    任凭牧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是昭明帝怀疑他有问题,所以派人过去查他。


    牧岱:不是,你查程曦不就好了,怎么这时候来查我啊?!


    为此,觉得自己太冤枉的牧岱还专门发电报给程曦,谴责他拿自己当挡箭牌。


    程曦:已阅,你脑补太多。


    牧岱:……


    接到程曦的电报,牧岱明白并不是程曦故意让昭明帝等人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但还是对程曦这一死出感到不爽,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钟开阳怎么能忍程曦那么久,他是被程曦下降头了吗?”


    要知道,就是任劳任怨的赵陆,私底下都要抱怨程曦两句,牧岱就没听钟开阳口出过恶言。


    对此,钟开阳的解释是,他们修行中人,如果觉得不开心就不会去做,根本不会给自己忍气吞声要背后说人的机会。


    牧岱:修行了不起啊!


    修行可能并不会了不起,但是懂得玄学真的很了不起。


    程曦没办法推测秦思源背后之人,就把希望寄托在搞玄学的钟开阳身上。


    钟开阳刚答应程曦算卦没几天,就看到了秦思源本尊:“这位秦公子,看起来是受了大罪的样子啊。”


    主要是秦思源的眼带和黑眼圈已经到了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秦思源闻言,直接抱怨道:“程曦这竖子根本不做人!他不让我睡觉!他当我是什么?熬鹰呢这是!”


    听到秦思源的诉说,钟开阳不禁沉默了一瞬。


    这年代,大家讲究的都是刑讯逼供,像是程曦这种不给睡觉的,确实是独树一帜。


    但是这种方式也实在是折磨,秦思源都不敢担保,但凡多熬几天,自己是不是就妥协了。


    在这之前,秦思源从来没想过睡眠居然会这么重要。


    钟开阳听了秦思源的话,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挥退了周围看管的人:“你们先退下吧。”


    看管秦思源的护卫连忙说道:“钟道长,这贼子可能会伤人……”


    没等对方说完,秦思源挥了挥手:“我的功夫你不知道吗?不用怕他伤人,也不用怕他逃跑。”


    听到秦思源这话,护卫们互相对视一眼,这才退下。


    护卫们退下之后,秦思源对钟开阳笑了笑:“钟道长单独找我,是有什么话打算和我说?你不怕这样会引程曦怀疑吗?”


    钟道长摇了摇头:“秦公子何必如此说,我留你一个人,无非是待会儿要推算,需要专心罢了。”


    “至于说程曦……”钟开阳说道:“虽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投诚的打算,但是也应该看得出来,她是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人。”


    秦思源一声嗤笑,盯着钟开阳:“那么钟道长看出来了吗?”


    钟开阳缓缓一笑:“大概是算出来你的家世背景了。”


    说着,钟开阳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推算,扭转纸张的方向往秦思源身边推了推:“秦公子看看,我算的对不对?”


    秦思源看到纸上的信息,瞳孔一缩。


    钟开阳略带满意地笑了笑,招呼门外的护卫:“看来这张纸上的信息已经得到了秦公子的认可,你们派人发电报给程大人就是。”


    护卫应答着,又看向秦思源:“钟道长,那我线代秦思源离开了。”


    “不急。”钟开阳摆摆手:“你先让人给程曦发电报,等他的指示吧。”


    “说不准,他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呢。”钟开阳说着。


    护卫一听,顿觉有道理:程曦可不就是这么样的一个想法超多的人嘛!


    这么想着,护卫答应了下来。


    程曦很快就得到了钟开阳给出的推算信息。


    看着这个信息,程曦头疼了:“好像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家不少,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偷偷藏起秦思源?没理由啊!总不能是真假少爷吧?”


    这么嘀咕着,程曦发回了电报,让护卫们把秦思源带离京城。


    “这一进一出,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钟开阳不解地说着。


    护卫在一旁补充道:“程大人也是怕有人来劫狱连累了您,再说了,被人发现也是好的啊,有人来救他,我们就能抓到人审问,更容易知道背后之人。”


    钟开阳闻言点点头,让人带着秦思源离开了。


    第二天是大朝。


    哪怕昭明帝的身体已经不太行了,他依然坚持上大朝会主持。


    每逢五逢十就来这么一朝,身体弱点的好人都撑不住,更别提重病在身的昭明帝了,程曦曾经就说过,昭明帝还不放权,就是自己找死。


    此时看着被轮椅推上来的昭明帝,钟开阳想起了程曦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


    钟开阳也是不明白,昭明帝找死,对程曦又有什么好处吗?


    程曦说这话的时候,昭明帝还是他最大的靠山,在钟开阳看来,程曦不说兢兢业业,死而有已,也应该期盼昭明帝活得久一些吧?


    但是程曦偏偏不是这样。


    为此,钟开阳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因为他实在是看不透程曦的命数。


    在程曦身上,钟开阳第一次明白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句话的含义,在那之前,钟开阳只觉得是孔子不会算命才这么说。


    自己会一直在程曦身边干活,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程曦这扑朔迷离的命数,实在是让人看不透,于是更有探究的欲望,钟开阳和师兄师姐们这么说着。


    此时,昭明帝面相看在钟开阳的眼里,就是气数已尽,哪怕用最好的药材和医生调养,也就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程曦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没听说他的行踪,钟开阳想着,又感慨物理党这些人可真够不关注党魁的,没人在乎程曦的下落,只要程曦还活着并且能继续给他们前就好。


    也是经过这一遭,钟开阳才发现程曦手底下的能人还不少?!


    别看程曦被困海岛的时候,只能让牧岱借海盗的兵去救他,还收集不到情报,只能由钟开阳算卦指引方向,现在的程曦一离开京城,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根本找不到踪迹。


    甚至程曦都没有送信会暴露自己地址的烦恼,他用的全都是电报!


    所以现在钟开阳和没开挂一样,对程曦身在何方毫不知情。


    当昭明帝直接询问国师的时候,国师钟开阳也如实告诉昭明帝,他找不到程曦在哪儿。


    要不是知道这些国师的信誉,昭明帝一定会因为钟开阳徇私舞弊把他砍了!


    尽管不打算砍人,昭明帝也有更换一名国师的想法。


    为此,钟开阳直言:换国师可以,但是最好换个门派,我们提前下岗行不行?


    主要是我师兄师姐要是被我坑来干活,他们会锤死我的!


    昭明帝:……


    昭明帝知道自家国师的位置不受这些得道之人的欢迎,但是他们表现的这么明显,还是让昭明帝很不高兴。


    不过,程曦这事还有的麻烦,昭明帝也不想要徒惹事端,只能忍了。


    这一忍,昭明帝对程曦更恨了:都是你程曦干的好事!


    被昭明帝恨得牙痒痒的程曦整理了各方情报,心里对于京城的局势有了点明悟。


    为了给关键时刻夺权做准备,程曦逐步分析起了京城兵权的层次和主官副官的恩怨情仇。


    皇宫最内层的守卫,当然就是昭明帝最信任的明栾卫。


    明栾卫全都是从小被洗脑训练的孤儿,想要突破他们,实在是不容易。


    明栾卫之外,守卫皇宫的就是禁军。


    禁军不过几千人,但都是以一敌十的忠心将士,工作时还会经常收到皇帝的打赏,想要收买他们并不容易,更别提用别的方式让他们转投了。


    禁军之外,就是京吾卫。


    京吾卫守护的是京城,人数说是有十万之巨大,但以程曦的了解,大致也就是两三万人的样子。


    但是这个人数就已经是非常巨大的了,地方势力的兵马很少有比得过的。


    也正因为如此,比得过的牧岱才会这么被昭明帝惦记。


    京吾卫之外,京郊还有虎贲营,里面实打实有十万大军。


    四层势力包围皇城,互为掣肘,防备外敌,昭明帝晚上才能安睡。


    程曦分析了一番,认为只有策反至少两方队伍,才有控制皇城获得实权的可能。


    这难度比造反起义也低不了多少了。


    程曦现在唯一有把握的,也就是虎贲营。


    无他,主要是虎贲营人多,人多就接触地人多,在接受了新思想的教育洗礼后,真心实意要跟着程曦干的人并不少。


    而且不少虎贲营的将领都是凭借自身的身体优势被选拔进入了虎贲营,本身并不是什么大虞的核心人群,没有关中老秦人士兵那种自豪感,也容易受到影响。


    通过链条式的传播,虎贲营有不少基层将领和底层士兵都是程曦这一方的人。


    但是虎贲营之外其他的京城守卫就比较麻烦了。


    首先,他们不像虎贲营一样有穷苦人出身,也就缺少了对于相关理念的认可。


    作为既得利益者,能够反思体制错误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京吾卫中人,基本都是京畿地区的中产人家,许多都是世袭的职位,或者官员世家的旁支。


    禁军就更是不得了了,这群人是御前带刀侍卫,能够把刀带到皇帝面前的,都是皇帝极其信任,确定他们不会突然拔刀相向的。


    要策反这两方,实在是困难。


    至于明栾卫,那就更不用说。


    程曦仔细分析了这些构成,再次在心里肯定了:之前造反的皇子们都是群傻子!


    你以为你能和李世民朱棣一样,八百就八百啊?!


    别说八百,给你八千你也不管用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皇子们,程曦把目光投向了貌似平静的大虞朝堂。


    昭明帝也觉得朝堂近日平静地有点诡异。


    不说别的,就说自己推行的所有政策都没一个人反对,这就不正常!


    大臣们:你这老登和发猪瘟一样,谁敢反对啊?


    谁不怕反对一下,就被你流放岭南?


    不得不说,文官集团也是欺软怕硬的人,之前昭明帝一心想当明君,他们懂不懂就是抗议、上谏、反对,只为了踩着昭明帝青史留名,或者利用这些举措让昭明帝妥协。


    但是当他们发现昭明帝这人不好惹,而且他最近发疯地厉害的时候,他们又都怂了。


    千刀回家和长公主描述起近日朝堂的画面时,惹来长公主嗤笑:“这些文官,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吗?”


    千刀歪头,长公主摸了下他的脸蛋:“你年岁轻,不知道,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百官也如近日一般,不发一言,就怕自己是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


    想想那时候千刀才十来岁?还在训练营里有今天没明天地拼命呢,自然是不知道当年的光景。


    长公主却记得很清楚,当时昭明帝要杀谁要放谁要赏谁要用谁,也都是一言堂。


    就说长公主当初要休夫,有大臣还以为昭明帝还是以前好欺负的皇子,上奏表示不合礼仪规矩,直接被昭明帝下令拖出午门杖死!


    只是后来昭明帝为了当明君脾气好了能忍了,多年过去,大家都好了伤疤忘了疼。


    回忆起当年,长公主的思绪不由飘远。


    千刀见状,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公主这又是回忆起了前驸马?”


    听到千刀的话,长公主不禁笑了:“你这孩子!好大的醋味啊!”


    千刀听到长公主这么说,心里有点甜,但还是有所不满:在长公主看来,自己就是个孩子,不是能给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一个女人,不打算依靠一个男人,她还是真的爱他吗?


    千刀虽然心里不满,但是也知道这事勉强不来,自己发作只会把长公主越推越远,只能忍下。


    长公主却颇有言外之意地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离不开我呢!结果倒好,之前说是有什么让我惊讶的消息,也不肯跟我说!”


    千刀笑了笑:“陛下没告诉您,我也不方便说啊。”


    长公主只是试探一句,见千刀不说,没有揪着不放,故作难过道:“罢了罢了,都瞒着我就是了。”


    就算长公主这么说,千刀也一言不发。


    长公主看着垂下头的千刀,默默捏紧了自己的手指肚。


    其实那消息,长公主已经通过世家的渠道知晓了,只是长公主不明白,昭明帝和千刀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程曦的消息。


    长公主怎么也想不通,是昭明帝不信任自己了?


    还是昭明帝和千刀打算通过自己做出什么安排,不方便让自己知道?难道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总不能是两人怀疑自己看上程曦了,想要帮程曦吧?


    长公主想着:不至于,不至于这么离谱,看上程曦什么的,就是怀疑自己的人品,也不能怀疑自己的眼光啊!


    为此,二公主要给程曦伸冤:虽然程大人矮了点、病弱了点、眉目平淡了点,但是他腹有诗书气自华啊!


    好吧,就是二公主也要说,程曦这家伙,不是个适合当面首的料。


    不管是清俊过人的谢离、如渊如峙的池明崖、淡然物外的钟开阳、昳丽堂皇的富阳、冷峻野性的千刀、异域风情的钱籍、正气浩然的牧岱……每个男人都很好品,实在是没有程曦上桌的机会。


    长得到不了第一梯队也就算了,程曦他还不会哄人,他不气死人就是好的了,根本不是女孩子喜欢的情郎!


    所以说任何公主看上程曦,在二公主这里都当做造谣论。


    要是真有这么多人看上程曦,程曦还能保持单身?


    他又不是谢离富阳那种出门一堆仆人的,也不是钟开阳池明崖那种武力值高强的(牧岱和谢离也很高强),更不是牧岱千刀那种身份敏感的,真有大家小姐看上了,把人抢了,生米煮成熟饭,再利用家世背景逼着程曦成亲,求皇帝赐婚,程曦他还能反抗不成?


    当然,二公主必须要说,此时此刻,程曦的身份真的很敏感,敏感到二公主都在犹豫要不要关停自己和程曦合作的印刷坊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二公主包头崩溃:好端端的,怎么父皇就对付起了程曦?


    程曦平时虽然性格喜欢犯贱了点,但是人也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没理由父皇就看他不顺眼想要他死啊?


    但二公主就是再没有政治素养,都没办法骗自己说父皇没有看程曦不顺眼。


    为此,二公主也只能感慨一句:君心似海啊!


    有这么一番感悟,二公主作为好妹妹,还没忘记去信大公主,叮嘱她在北疆别浪,父皇近日心情可不好,到时候没你和驸马的好果子吃!


    收到妹妹的叮嘱,大公主有点哭笑不得。


    一方面是比自己还不靠谱的妹妹居然还来叮嘱自己别浪,她到底对她自己有没有深刻一点的认知啊?


    另一方面是大公主她也不想要浪,但是程曦实在是太过优秀,如锥处囊中,没办法不让人冒头啊!


    想想自己的跑马场被程曦扩大了四五倍,大公主到现在还觉得有点恍惚呢。


    说起来还是程曦大气啊!看看父皇,还是亲女儿呢,都不多封点地盘给自己!


    唯一让大公主不满的是,程曦收编瓦剌之后,自己失去了随时可以进行的草原小烧烤。


    现在草原上的牛羊都是北疆的共有资产,自己作为大公主也不能随意猎杀吃肉,哪怕给钱都不行。


    程曦:我还等着羊群繁殖选育呢!这都是羊毛资源!


    想想,你带着队伍出门跑了三天,发现了一群羊,手下嗷嗷叫着上去抓了只活得,结果一看,耳朵里还有蓝色药水印记,说这是国有财产,你们都不能吃,于是你只能烧热水吃炒米,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大公主可以说是非常不满了。


    但是不满也没办法,大公主哪怕天天能从姚老将军的地里偷菜吃,也只能吃点猪肉鱼肉虾肉。


    要不是现在小猪阉割后长出来的猪肉挺好吃的,大公主:我真的要闹了。


    都说民以食为天,日常练武的人消耗更大,自然需要吃好喝好,才有力气继续练武啊!


    程曦没管因为吃不到自助餐心情不太美妙的大公主,整个人都沉入到北疆发展三年规划五年计划中去了。


    “在失去瓦剌这个北面屏障之后,我们直接和欧亚大陆的一个巨无霸帝国接壤,这个帝国现在只是陷入内斗,暂时没空理会我们,一旦他们内部斗争除了结果,一定会再次踏上我们的领土!”


    庞大帝国的使者前几年才来过,大家都没失忆,自然明白程曦说的是谁。


    大公主闻言挑眉:“所以你的计划是,趁着他们内斗,我们出兵把他们吞并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程曦:啊这,你别说,大公主这想法也不是不行!


    如果程曦此时已经掌握军政大权,她一定会采用大公主说的这种办法,但是程曦此时还要面对中央朝廷的一团乱麻,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从目前而言,我们没办法吞并掉这么大一个帝国,我们只有一个办法,”程曦说着。


    “什么办法?”大公主和大驸马都露出疑问的眼神。


    姚老将军也很好奇,盯着程曦不放。


    “和谈。”程曦说道。


    大公主和姚老将军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身为武将,虽然两人都还算有战略目光,知道这时候和谈是非常好的选择,但是这也就支撑着他们不骂程曦,让他们支持程曦?想也别想!


    程曦说着还遗憾:“真是可惜,这合约签订了,就不容易撕毁,不然我们随便派个人过去和谈,谈完了没用了之后,把人砍了,合约自然而然就作废了。”


    “偏偏这女皇也是精明,说要和我签订合约,为了大虞,别人牺牲可以,我不行啊!”程曦感慨。


    听到程曦的话,姚老将军和大公主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说起不要脸,你程曦还真是一骑绝尘啊。


    显然,这位女皇对于大虞的朝臣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要求就是要和程曦签。


    程曦此时只是摇头:“连外国女皇都知道我们的情报,咱们大虞真的和漏勺一样,啥都保密不了啊!”


    被揭开老底的程曦此时忍不住琢磨:明明大家的保密意识这么差劲,但是秦思源的身世信息一直没有线索,这背后到底是哪位神人,这么能保密?


    还是说,当初知道秘密的人,都已经化为一坡黄土了?


    程曦更不明白的是,女皇都对昭明帝的朝堂这么了解了,昭明帝他们就没想过要去了解一下自己的邻居?


    明明女皇都点名让自己和他们签订合约合作了,大虞中央到现在还没来人找自己问罪?


    总不会是知道的在装傻,不知道的不想知道?


    大家是不是在想,万一告诉昭明帝,昭明帝派自己出使怎么办?


    都知道程曦不好惹,这出使可是个坏差事啊!


    所以,自己是不是在大家的共同默认下,完成了身份的隐藏?


    程曦为此还专门写了一篇日记,就是为了记下大家的“虚伪”,为未来的考古学家留下足够多的“史料”。


    程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众人:你造谣死全家!


    哦,你全家已经死了?那没事了。


    反正千刀冷眼看着这朝堂,觉得皇城里不知道程曦在哪里的,除了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就是长公主了。


    大家现在恐怕都在装傻,就怕自己被抽中汉使票。


    虽然汉使用自己的生命帮助大汉找到发兵理由这一举动非常伟大,配享太庙、族谱都能单开一页,但是大家不想用自己的性命。


    而且吧,朝堂众人看得很清楚:就程曦现在的所作所为,直接发兵难道不是师出有名吗?他可是抗旨不遵哎!


    都这种时候了,过去送命的,真的不会被后世人认证为傻逼吗?


    反正这是谁爱干谁干,我不知道程曦在哪里,我不干!众官员达成了互不知晓的共识。


    第387章 不想送命的


    不想送命的文臣们拒绝了昭明帝的要求。


    对外的借口都是不推崇内战。


    事实上,这个借口也饱含了真心:跑去对付程曦又不能开疆扩土,连族谱单开一页都做不到,送命送的没价值啊!


    这也是大家不知道程曦已经把北方都打下来了。


    不然……大家还是不会去出使的。


    程曦也就是困惑了一小段时间,后面很快就明白了——大虞的朝堂真的和漏斗一样,到处都是洞。


    知道别人不愿意来找自己,程曦也没有开嘲讽,因为易地而处,程曦她也很不愿意啊!理解!理解!


    解开了困惑之后,程曦的目光就移动到了信息泄露上。


    虽然大虞朝堂的消息和漏斗一样,但是程曦自问,在自己的控制下,北疆的消息应该没那么容易流传出去。


    为什么人家一个异族都这么快收到了消息?


    别说他们是从接壤的地方试探出来的,大虞的将士和瓦剌人都是黄种人,看上去差异不大,程曦还特意让人别穿大虞的制式军装,对方的士兵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不对。


    何况就算他们的士兵发现了不对,也不能确定是和他们接壤地界并入了大虞,还是整个瓦剌并入了大虞,派人探查也需要时间,不至于说这个时间就派人来和谈。


    由此可知,消息必然是从高层泄露出去的。


    程曦想到之前自己猜测的和异族有勾结的继承人,结合现在的场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是究竟是哪里呢?程曦一时之间难以判断: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藏得这么深?


    有那么一瞬间,程曦怀疑是不是不关皇子们的事?毕竟众所周知,他们都是蠢货,怎么可能有藏得这么深的?


    但如果不是皇子的话,又是谁?难道是某些勋贵文官?


    说起勋贵文官,程曦的目光转移到了秦国公身上。


    说起来,韩胄现在种地种得颇有成效,秦国公怕不是大腿都拍青了吧?


    以秦思源对他们的憎恨程度,如果不是秦国公等人对西北战事还有用,昭明帝等人对很多证据视而不见甚至出手保他们一家,秦国公怎么会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说起秦国公,程曦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一个消息:秦国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试图通过联姻改变家族命运了。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对于秦思源和秦国公的故事没有任何怀疑,就是因为根据她的了解,秦国公一脉确实是喜欢在这种内帏问题上搞事。


    早在昭明帝夺嫡的时期,秦国公府就多方通过姻亲下注,想要脚踏多条船,也是因为这样,没被下注的昭明帝看他们很不爽。


    老秦国公:我们冤枉啊!我们明明和长公主驸马的家族也联姻了,谁知道你看自己姐夫也不爽啊!


    有了这个消息,再看秦思源的身份,程曦有些猜测:秦思源他该不会是什么满门抄斩家族的遗留血脉吧?


    秦国公他们真的有这么大胆吗?


    还是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当了冤大头?


    假设秦国公等人一无所知,秦思源叙述的故事未必是假的。


    秦思源的爷爷奶奶为什么这么照顾秦思源的母亲?程曦不否认两人就是明理的好人的可能性,但是也不会放弃对于人性险恶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趣了。


    当然,这也只是程曦的一个猜测,基于秦思源始终没有去拜访过自己母亲和继父的事实,程曦更加倾向于他是给自己编了个故事。


    必然是因为对付秦国公等人有利可图,他才会这么说。


    那么他对付秦国公会有什么利益可图呢?


    程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国公的兵权。


    昭明帝虽然看秦国公等诸多当初没支持自己反而支持自己兄弟的老牌勋贵们不爽,但是也没有完全夺走他们的兵权。


    皇帝登基,一开始的时候是非常需要平稳过渡的。


    昭明帝显然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采用的事温水煮青蛙的形式,缓慢地进行夺权,等过了几年,发现有些又怂又还算有点能力和眼力见的勋贵非常服从自己,也就消了把他们一撸到底的打算,转过头来用他们来制衡类似于牧岱父亲之类的将军。


    要让昭明帝说,自己这个做皇帝的,也有很多无奈,但这世上就算权柄最大的开国君主都不能为所欲为,这点无奈,是掌权的代价罢了。


    作为制衡的选择,秦国公兵权所在地,也是很有讲究的。


    目前他们是西北和吐蕃抗衡的二线,但是又能够扼制住北疆通往西北的咽喉要道。


    程曦直接给牧岱拍了电报,从他口中得知牧老将军和秦国公一脉确实早有嫌隙,便不觉得意外:两人要是关系好,昭明帝也不会放心让秦国公一脉驻扎在这个位置啊!


    就好像秦土司和程曦关系好,昭明帝在川西川南出川的要道上都布置了人手监控一样。


    说起秦土司,程曦不由想:也不知道十七娘最近怎么样了?赏赐据说能够舞一百斤的长枪?


    程曦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不禁充满了怀疑:我们老程家有这个习武基因吗?要是有的话,没理由自己还是个弱鸡啊?!


    难道是十七娘母系基因里天赋异禀?


    程曦真的难以想象。


    不止程曦觉得惊讶,秦土司所在地训练女兵的将领对程十七娘的进步也感觉十分惊讶。


    “你们家中居然没有人走武职,真的是浪费天赋!”将领惋惜地说道。


    十七娘一开始也有点意外,后面却觉得这事也算正常:自家父亲和兄长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商,跑的还都是些渺无人烟的路线,两人都没怎么生过病,更没被累垮过,这说明自家人身体好啊!


    身体好,就意味着可以不间断的高强度训练,而因此带来良好的回报,不是应该的吗?


    十七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腹肌胸肌:下次修道,就不用待在道观里不出门了,出门更不用带仆从了!自己可以一个人踏遍山川湖海!


    当一个人有选择的时候,才会拥有对自由的感受,十七娘此时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当然,十七娘也十分感激给自己这份选择的程曦、帮助自己锻炼进步的秦土司等人,所以才会愿意留在这里,等程曦谋划完她的大事,再开始自己的游览计划。


    虽然十七娘怀疑到最后自己等人也轮不上上战场,但是秦土司领地确实已经厉兵秣马地准备起来了。


    对于秦土司这番举动,继承人女儿一直是没办法理解的。


    “就算程曦的胜算不算小,我们稳坐钓鱼台就好,何必要掺和进去?”女儿问母亲秦土司道。


    秦土司一遍擦拭保养自己的兵器,一边回答女儿:“我之前应该教过你,对于程曦这种人来说,咱们要是站队不彻底,就约等于彻底没站队,到时候在别人看来,我们是程曦这一派的,在程曦看来,我们不是他的自己人,你考没考虑过,这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什么影响?


    女儿思考了一下:“代表我们不仅会被针对,而且没有任何可以互为依仗的助力?”


    秦土司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自己这个继承人选的还是不错的。


    女儿明白了母亲的考虑,但是也忍不住可惜道:“要是当初把程曦留下来,给咱们当军师就好了,怕是现在吐蕃的地盘也都归了我们!”


    听到女儿这想法,秦土司笑了:“虽然遗憾,但是我也有点庆幸。”


    “庆幸?”女儿不解地问道。


    秦土司解释道:“当时我只看到了程曦的才能,但是对于他的心性并没有深入的了解,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一个能够屈居人下的人。”


    女儿闻言点点头:可不是嘛,他在大虞那么大的地盘当官,也闹出来不少事情,不就是想要自己当头儿吗?


    别管这头儿是首辅还是皇帝,程曦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掌握整个虞朝的大权?


    女儿也不觉得程曦面对自己家土司城这些地盘就能满意。


    但是女儿觉得这不是问题:“咱们又不会像大虞皇帝一样放着程曦到处跑,他不可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的,而且他嫁进来,怎么可能反噬我们。”


    秦土司闻言摇头:“你不了解他们中原的男人,中原的男人即使嫁人,也不会和妻子家里一条心,他们想的不是妻子家里给他们带来了更好的生活环境,想的是妻子一家人用钱权侮辱了自己,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报复性地找补,什么三代还宗、纳妾生子、续娶生子,多的是例子。”


    女儿闻言不禁点头:“您这么说来,我想到了当初程曦搅散的那庄婚事,比武招亲的那男的后面入赘了一家大商户,他岳父母莫名就死了,他收了全部家产后,妻子现在也没了消息。”


    “汉人女子受到他们的礼教束缚,和我们确实不同,”秦土司说着:“但是我欣赏程曦的一点就是,他明明是享受了礼教好处的人,却愿意肯定我们的功绩。”


    女儿闻言笑了:“听说当初程大人可是被宗族逼着过继孩子的,恐怕他也没享受到礼教的好处,所以才和您感同身受吧?”


    秦土司闻言,也笑了:“别管什么,我们殊途同归不是?”


    吐蕃人可不觉得秦土司和程曦能够殊途同归。


    为了拉拢更多的势力,吐蕃人一直没放弃给秦土司去信。


    信里写的无非是大虞要侵占大家的领土,他们还想要废除农奴制度,大虞连奴婢都不许私下买卖,你作为我的老邻居,能过得习惯这种日子吗?


    秦土司回复:虽然但是,他们有高产粮种啊!


    吐蕃人继续说道:本来都是你的土地你的子民,现在居然都成了大虞的,你每年还要给大虞皇帝送岁礼、生辰礼、节日礼,你不生气吗?不像反抗吗?


    秦土司回复:虽然但是,我用一些有特色的破烂礼物换来了他们非常有价值的赏赐啊!


    说起来这还是程曦给秦土司出的主意,告知了秦土司可以多送礼、送有特色的礼、送礼的人嘴甜,于是秦土司便开启了薅大虞羊毛的快乐旅程。


    吐蕃人收到秦土司的信时,想想自己当初送出去和收到的,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不是,你们大虞什么毛病,都是宗主国了,不剥削一番,居然还给人家送这么多礼物?


    你们钱多的没处花吗?!


    户部:谁瞎说!我们国库空虚啊!


    鸿胪寺:我们大虞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不在乎打发你们的三瓜两枣,只要你们别闹事,这就是我们买平安的钱!


    总之,经过几轮信件沟通,吐蕃发现秦土司这人居然真的铁了心要跟着大虞干。


    吐蕃土司只觉得无可奈何。


    好在秦土司和吐蕃之间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吐蕃还能把精力集中在西北的战场上。


    提起西北的战场,吐蕃的领头人也觉得头疼:大虞人,特别是谢家人虽然兵法不怎么样,但是雷是真的多啊!


    如果不是跑几步一个地雷、走几步一个手雷,吐蕃早就把西北那块盆地收入囊中了!


    哪像现在,居然还要和大虞对峙相持。


    想到这里,吐蕃土司的脑电波难得和程曦同频了:谢家这该死的有钱人!这世上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啊!


    打仗,打的虽然是战术、人口、武器,但打得更是经济。


    很多国家都是因为接连打仗拖垮经济,就连汉武大帝,晚年也因为穷兵黩武导致的国内经济问题下罪己诏,并且任用贤臣发展经济、休养生息。


    战场什么不要钱?


    从粮草到盔甲,从刀枪到火药,每个都是巨额花销。


    也就是谢家有底子打得起,才撑起了西北这片战场。


    当然,就算谢家是庞然大物,也不会毫无压力地支持一场战争,谢家之所以一直没有放弃西北这片地盘,就是因为在他们的经营之下,这块地盘虽然耗费钱财巨大,但是也盈利颇多,目前每年只是略微有所亏损,乐观点预计,过几年甚至会有盈余。


    卡着陆上丝绸之路,不赚钱的都是脑子不聪明吧?别的不说,就是收收来往商队的关税,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聪明的世家早就看透了这其中的利益。


    说起这点,跑这条商路的十七娘父兄非常有感触,每次给程曦写信的时候都要骂一下盘剥商人的谢家狗腿子们。


    程曦:em……


    虽然谢家收取的两成关税确实非常高(相比于市舶司十税一),但要是我的话,你们要面对的就是关税、增值税、所得税和奢侈品税了,别的不敢说,阶梯税率高低要整个吧?


    当然,这么“丧心病狂”的话,程曦不会对十七娘父兄直接说出口。


    程曦只是颇为眼馋这份税收收入。


    因为谢家收这份税,只有四分之一左右会交给中央朝廷,剩下的都成了他们自己筹措的军费,眼红这份收入的可谓是大有人在。


    之所以现在还没人来抢,主要是西北打得厉害,谢家还是略微亏损的状态,如果西北进入到平缓的时期,军费烧起来没那么厉害了,恐怕和西北谢家敛财相关的折子就能够淹没昭明帝的案几了。


    程曦虽然眼馋谢家的收入,但是更看不起这些打算马后炮的人:硬骨头你不愿意啃,等人把肉剔出来了,你又跑上来抢,厚颜无耻之尤!


    像是程曦自己,就不会抢谢家的这笔收入,她只会在全国推广阶梯税率,然后盯住谢家这一类的世家查账,绝不搞背后弹劾这一套!


    众官员:所以我们和你,到底谁更无耻一些?


    该怎么说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家搞这些,互相也能理解,但是绝不会赞同!


    都说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必要的时候,党派之间也可以合作嘛!


    某个物理党小官亲眼看着钟开阳偷偷进了一座茶楼,不由摇头晃脑地想着:也不知道党魁又给国师布置了什么麻烦事干。


    观察到这一场面的小官决定守口如瓶。


    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说出去可能会被党魁记住,拉去当牛马干苦力活。


    就算党魁没记住,被国师记住,也少不了事情干。


    而且看国师这打扮,标准的夜行装,连口鼻都捂着,如果不是天天见,他化成灰自己都认得,看个背影就能确定人,小官还真不敢肯定自己碰到了谁。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在自家漏风的门房里看着钟开阳快速闪入一扇门的小官如是想着。


    钟开阳自负武功高强,真没想到自己被人看到了身影,还没有察觉对方注视的目光。


    小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在国师府一直注视着你,所以你习惯了?


    并不知道自己偷偷出门已经不是秘密的钟开阳进门拉下了面罩,喊了一声:“嬷嬷。”


    第388章 屋子里灯光


    屋子里灯光昏暗,缩在角落里的人影模糊不清。


    钟开阳过来之后,直接把面容暴露在灯光下,对面,谢嬷嬷的脸也进入了油灯的光线范围。


    钟开阳和接头的谢嬷嬷拉开面罩互相确定了身份,又把面罩戴了回去。


    “嬷嬷突然找我,是有什么吩咐?”钟开阳试探着问。


    “是主子让我找你,”谢嬷嬷压低了声音:“程曦的具体位置,你真的不知道?”


    钟开阳无奈地说道:“他人在北疆,但是在北疆哪里,谁都说不准,他会到处跑的啊!”


    谢嬷嬷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在北疆究竟在干什么?怎么连你都不说?”


    说着,谢嬷嬷看着钟开阳的眼神还带了点怀疑:“你小子别不是和程曦待久了,一心向着他了吧?”


    听到谢嬷嬷的话,钟开阳并不急着自证,只是觉得颇为无语:“您老人家是不是最近话本看多了?看了程曦写的那什么谍战双男主?”


    谢嬷嬷闻言一僵。


    随即,谢嬷嬷又放松下来:有什么好丢脸的,钟开阳能把题材说出口,说明他也看过啊!


    再说了,咱们给主子收集情报的,可不就需要了解市面上印刷物信息吗?


    虽然钟开阳没有自证,但是他依然还是开口问道:“需要我去找程曦试探一下吗?”


    “不了。”谢嬷嬷立刻拒绝道:“你做好你身份该做的事情就好,本来你在程曦面前就没有太多好奇心,现在突然有此疑问,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钟开阳却很有信心:“不至于,程曦还是很信任我的,应该不会怀疑。”


    “不要冒险。”谢嬷嬷还是拒绝。


    钟开阳却有不同意见:“就算程曦怀疑,嬷嬷您不是也布置了一道防线?程曦怎么查,也只会以为是世家,准确地说是谢家那边收买了我,不会怀疑更多,而如果我们真的得到了程曦的位置,一击即中,咱们筹谋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谢嬷嬷闻言有点意动,但是处于谨慎,还是摇了摇头:“万一不能一击即中呢?”


    “程曦这个人,实在是邪门的很。”谢嬷嬷说道:“咱们还是小心为上,你的位置很重要,不能随便暴露。”


    “再说了……”谢嬷嬷捏了捏指尖:“谢家这个挡箭牌,未必会有多么好用,虽然世家崇道,给你们诸多香火钱培养势力很正常,但是万一程曦和谢离又合作了呢?”


    “咱们当初留了好些个线索,还有您在,程曦可不是会直接问谢离的人,他只会直接坑谢离。”钟开阳回答道。


    别的不说,就说当初去海岛救人,说是自己为了程曦出海,但是谁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谢离出海?


    “此事不用再提,”谢嬷嬷给出了论断,说道:“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这么说着,谢嬷嬷进入主题,询问道:“这次见思源,你收到什么信息了?”


    钟开阳闻言一笑:“能有什么信息?也不知道程曦是怎么想的,单凭思源没有去见他生母继父,就断定他肯定有问题,直接把人扣押下来,一番审问之下,思源就被他诈了出来。”


    “不过重要的信息思源都没说,程曦想用思源钓鱼,也没让人严刑拷问,反而是找我来算,让我算算当时有哪些大家夫人怀孕。”钟开阳无奈地说着:“您说这信息,我是给,还是不给?”


    谢嬷嬷也明白钟开阳的为难,闻言回答道:“我问过主子之后再告诉你。”


    说完,谢嬷嬷又看了眼钟开阳:“最近陛下有召你吗?”


    钟开阳闻言摇头:“自从程曦离开京城,陛下就没有单独召见过我。”


    谢嬷嬷闻言沉吟了一瞬,而后说道:“不召见你也是好事,不然陛下让你算程曦所在地,你是算呢?还是不算呢?”


    “嬷嬷都有心思打趣我了,看来计划挺顺利的?”钟开阳贫嘴道。


    谢嬷嬷给了他一个白眼:“可不是,程曦离开了京城,京城就一切顺利。”


    “连主子都怀疑是不是程曦克自己,咱们的计划,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他了。”谢嬷嬷撇嘴。


    钟开阳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程曦的面容:“明烈这人,确实,很难懂,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够预判他的想法和选择。”


    谢嬷嬷看到钟开阳的模样,警惕地说道:“你可注意点,别真的变成一心向着程曦了。”


    “嬷嬷!~”钟开阳拖长了声音。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谢嬷嬷拍了拍钟开阳:“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起来似乎瘦了。”


    钟开阳隔着面罩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熬夜又熬多了,最近一直在给程曦完成一个发明,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谢嬷嬷却很懂钟开阳:“嘴上说着不知道有什么用,实际别提多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了,我还不知道你?”


    这么说着,谢嬷嬷又道:“你平时也注意点休息,别让我和主子担心。”


    钟开阳沉默了一瞬,点头,而后抱了抱谢嬷嬷:“姥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抱完,钟开阳和谢嬷嬷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闪身离开了接头地点。


    第二天一早,谢嬷嬷打扮成普通老太太的模样,挎着个菜篮子,趁着早市的时间混在人群里消失不见。


    目睹钟开阳夜行的小官打了个哈欠,打开自家门,无意往接头地点的门口扫了一眼,又踏上了去国师府搞研究的路途。


    先把昨晚生物培养皿的数据记录一下,搞完了还要去衙门点到干活呢!小官想着。


    一大早,小官打着哈欠来到了国师府,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都掩盖不住困倦。


    “你昨晚做贼去了?”同伴打趣问。


    “你才做贼呢!”小官反驳道:“我又没有咱们国师那身手,怎么做贼?”


    路过的钟开阳听到这话,不由停下脚步,玩笑着貌似警告地对着两人说:“别污蔑我,我可不做贼,而且就算身手好,你们两也不能做贼啊!”


    同伴应了下来,小官却没说话,心想你昨晚不就为了党魁去做贼了?


    怎么?这种不算做贼?


    但别说,看钟开阳连个黑眼圈都没有,小官不禁羡慕了:这家伙奔波一晚上,居然看上去还这么精神奕奕。


    真想和他学一下道家医术啊!我就说道医这门手艺,绝对是有点东西!


    虽然这么想着,小官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快速完成数据记录后,又赶去了衙门。


    在程曦不知道的情况下,钟开阳再次完成了和谢嬷嬷的接头。


    程曦此时却不急不忙:“秦思源已经押回来了吗?”


    “是的,”属下回答着:“咱们是把他关起来,还是……”


    “关起来做什么?”程曦说着:“让他白吃白喝吗?当然要让他干活了!”


    “但是,万一他逃跑呢?”属下问道。


    “那就让他跑,他的作用已经完全发挥了。”程曦说着。


    属下不明所以:秦思源发挥了什么作用?提供一张脸让钟道长推算?


    程曦看着不太明白的属下,笑了笑,心想:人还是单纯一点没有烦恼啊!


    当然,程曦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算是有很大的烦恼。


    虽然钟开阳背叛了,但也只是尘埃落定而已——更何况,没准人钟开阳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人家从始至终没有背叛呢?


    程曦自始至终的心态都非常好:能够用上这么久,钟开阳完全是个优秀的工具人,就算知道这个工具有主人又如何?


    要说程曦为什么怀疑钟开阳:因为她认为这世上不会有什么完美的男人!


    当然,这么完美的女人也不会有。


    程曦非常清楚,当一个人让你感觉到在他面前很放松,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脾气一直很好的时候,这个人一定是在情绪上对你付出。


    程曦不否认暖男的存在,但是以程曦在现代见识到的诸多人,就算本身脾气再好,也做不到钟开阳这样。


    这就意味着要么钟开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脾气的人,要么他就是在忍。


    程曦:虽然我自认为自己应该是天子,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平时有多难搞!现代时候朋友都是一样抽象的紫色人格,没理由来了大虞就碰到男妈妈了啊!


    只能说,钟开阳还是缺少了一些伪装的经验和对人性的认知。


    如果钟开阳装作一个INTP或者INTJ,程曦肯定非常信任他的各种表现,但是谁让他装成端茶倒水男妈妈,偏偏这个男妈妈还很有本事呢?


    程曦就问,有本事的人,谁没有脾气?


    嘘寒问暖秦始皇,那是对着能够帮自己成就伟业的将军王翦,端茶倒水武则天,那是对着改变自己命运赋予自己权力的皇帝李治。


    有本事的人收敛脾气的时候,都是他们觉得有利可图的时候。


    那么自己身上有什么利能让钟开阳图呢?


    程曦分析了一番,觉得没有。


    要说名或者研究思路,只要自己找不到比钟开阳更好用的科研组长,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不给思路没机会出名,就说和钟开阳一样开实验室的那几个,哪个不是脾气古怪的很?(程曦:连我都觉得古怪,是真的古怪!)


    要说利或者登天之途,自己穷得口袋里没几个钱,还要占用国师府,平时得罪的官员不是凡几,也不是那种说几句话就能让皇帝重用自己推荐人员的魅魔,钟开阳都已经是国师了,跟着自己有什么好处?


    要说美色或者感情,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首先,程曦很确定,钟开阳不知道自己的性别。


    当怀疑钟开阳之后,程曦仔细回忆了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非常确定钟开阳可能一开始猜到自己是朝廷官员,但是绝对不知道自己是女人。


    因为他在一开始的身体接触(两人都怕对方跑了于是同住一屋睡一张床)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僵硬不自在。


    程曦很确定,钟开阳应该确实还是元阳之身,那么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女孩子,没可能毫无破绽——要是真能做到这程度,他也不会暴露了。


    在不知道自己性别的情况下,钟开阳喜欢男的,自己才可能美色引诱到他。


    然而,程曦自觉自己比起谢离池明崖这些人,也没什么美色……


    要说感情,程曦更觉得不可能了。


    自己和钟开阳有什么感情?小皇帝和她的仆人?巨婴和男妈妈?周扒皮和她的奴隶?


    如果自己是钟开阳,不得不伺候这么个领导,程曦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想到这里,程曦还觉得有点庆幸:还好钟开阳别有目的,不然当初那些工作能甩给谁做啊!


    难道甩给赵陆?赵陆恐怕会把他女儿的尿布甩到自己脸上!


    至于说王修远和张武鎏?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两人一个会对着自己大肆说教一番,一个会兴高采烈地接下然后眉飞色舞地搞砸。


    果然,兄弟关键时刻就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卧底间谍。


    程曦忽然想到一个前世听过的小故事,说是解放战争时期某党最靠谱的一群人居然都是红色信仰者,因为他们连和光同尘的“贪污”都会保障前线士兵的基本权益,怕被追责影响潜伏,所以他们带出来的兵打仗最厉害,而真正的某党中人,贪污七八成都是少的!


    程曦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局面不也正是如此?


    干活最棒态度最好的也是某个卧底,真正的兄弟和党派的中流砥柱,鞋底子都敢往党魁脸上甩!


    程曦不由呐喊:钟师兄!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就算通过钟开阳主动要求见秦思源,确定了钟开阳背后的人和秦思源背后的人绝对有密切联系,程曦还是不想要捅破这件事情。


    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谁来干钟开阳那些活?!


    程曦:先说好,我可不干!而且我也干不来啊!


    别人把钟开阳这么好用的工具人送给程曦用,程曦当然是能多用一天是一天了!


    如果可以的话,程曦真的希望这辈子都别揭开钟开阳的身份。


    程曦在确定钟开阳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思考,有没有可能,咱就是说,灭掉钟开阳背后所有的人,把小钟牢牢拿捏在手里,让清虚派成为研发人才输送基地,让钟开阳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没有问题”?


    只要别给钟开阳上太多压力把人逼到自爆,就能够收获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程曦想想都觉得很美!


    当然,程曦也只是想想。


    直到此时,程曦还不知道钟开阳和秦思源背后是什么人呢。


    为此,程曦不禁好奇起来:钟开阳不是还要替自己算秦思源的血脉来源吗?讲真的,他什么时候能够给答案?


    程曦是真的好奇,钟开阳会给真的答案,还是假的答案?


    假的答案,如果验证了都是错误,钟道长的信任度在程曦这里必然会打折,倒不是说因为钟开阳算错了程曦就会怀疑他的身份,而是钟开阳算错了,程曦下次就有足够理由怀疑钟开阳算卦不准,某些人想要利用卦象控制程曦的方向就不可能了。


    真的答案,对于钟开阳背后的人来说,这不是主动在资敌吗?


    所以程曦更倾向于,钟开阳会给自己一个真实但是无用的答案,或者一个虚假但是无法验证的答案。


    果不其然,等了不过两天,程曦就得到了钟开阳的回复。


    对于要不要给程曦真的算卦答案一事,谢嬷嬷偷偷想办法汇报之后,幕后之人也很烦恼。


    确实就如程曦所想,对方知道不能给假的答案做坏钟开阳的身份,但是也绝不甘心给真的答案帮助程曦解惑。


    更何况,真的答案给了,程曦有了线索,万一按图索骥查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为了防止这类情况发生,幕后之人也是废了不少脑细胞。


    最终,钟开阳收到消息,盘算了一下,又改了告知程曦的内容,得到确认后,才发电报给了程曦。


    这一耽误,来回就消耗了3天的时间。


    程曦还状似无意地对身边人抱怨:“看来这次要算的确实是很多,就连钟师兄都要花费三天以上的时间才能算得出来了。”


    因为没有禁止传播,这句话很快到了钟开阳的耳朵里,以至于被上了压力的钟开阳发电报时还专门“抱怨”了一下:以后这种事情别找我算!


    以程曦的性格,当然忽略掉了钟开阳所有的抱怨,她看着钟开阳给出的信息——京城中没有豪门是秦思源的血缘宗族——陷入了沉思。


    血缘宗族这个词用的就很妙。


    所以究竟是没有有血缘的亲人,还是没有有血缘的父族但是有母亲的宗族?


    秦思源的母亲真的是嫁到西北的那个人吗?


    没有豪门,是不是还有其他身份的人?


    京城里没有,是不是京城外会有?


    钟开阳给的这个信息,能够延伸的方向可就多了。


    程曦甚至想要使坏,让钟开阳再给自己算算到底是哪个方向,也不知道到时候钟开阳的脸色会不会很好看?


    同时,程曦也想到了一点:钟开阳这家伙,好像也没有家人是吧?


    第389章 诚然,对于


    诚然,对于钟开阳来说,清虚派的师兄师姐师侄们应该已经是他的“家人”了。


    但是程曦要说的是,钟开阳的血缘亲人。


    程曦回忆了一番,不记得钟开阳是否有提过,他到底是孤儿,还是和他那些徒弟一样,从小被送去清虚派,又或者是清虚派某个人的孩子?


    这时候程曦就很后悔:不应该遵守现代人习惯的隐私界限,当初应该好好打听一番追根问底的!


    当然,对于钟开阳的来历,程曦只是稍微有点猜测,并不觉得这事很重要。


    程曦觉得,钟开阳是一开始就因为血缘关系背后有人还是因为加入清虚派所以背后有人,这并不重要。


    即使清虚派清白无辜,有钟开阳在,他们也难免会有所偏向。


    程曦只是想要干活的牛马,并不在意牛马的品种产地。


    当然,虽然不重要,但是程曦也挺好奇的,有机会的话,程曦会尝试去做一下“抽丝剥茧”的小游戏。


    现在,程曦的精力都集中在北疆和西南的发展上。


    牧岱: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地方!


    程曦当然没有忘记东南。


    事实上,因为知道未来是大航海时代,所以程曦对于拥有多个天然良港的东南是十分在意的,但是程曦在意没用,现在东南都是昭明帝的探子啊!


    对于昭明帝完全不管岭南反而一心剑指东南的行为,程曦表示:你开心就好。


    程曦很想问一问牧岱,他爹当年是不是抢过昭明帝的什么东西,不然怎么解释昭明帝如此长久的关注?


    不是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恨比爱长久吗?


    牧岱收到程曦的电报,有那么一瞬间也怀疑:难道是自家亲爹夺了昭明帝的所爱?


    但是天可怜见!自家亲爹只有自己亲娘一个女人啊!亲娘虽然是端庄淑女大家闺秀,但是绝不是什么以美色或者才情见长的女人,反而是因为身体壮实被祖母选中,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昭明帝的所爱啊!


    如果不是女人的话,难道是什么东西?


    只是自己家里也没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啊!以昭明帝的地位,富有四海,即使再难得的东西,在他成为帝王之后也能够拥有,没理由因为这个原因记恨自家亲爹啊!


    所以牧岱直接反驳了程曦,认为她的猜测不合理。


    程曦当即回复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当初你爹太出风头,全京城的少男少女都崇拜他,抢了昭明帝的风头,所以昭明帝一直怀恨在心呢?”


    听到程曦这话,牧岱立刻猜测:“所以你现在因为池明崖和谢离非常出风头,经常把你对比到泥里,让京城闺秀眼里都看不到你所以记恨他们?”


    程曦:好哇,牧岱你小子也学坏了啊!


    别说,虽然被牧岱开嘲讽说了几句,但是程曦却觉得格外的安心:这个被迫担任男妈妈角色伺候过自己的牧岱没有明显的疑点!


    咱就是说,有本事的人,谁没有脾气啊!


    像是牧岱这种不得不伺候人的时候还抱怨连连,分开之后也喜欢吐槽自己的才正常啊!


    钟开阳那些举动,就算用他爱上自己都没办法解释!


    安心了的程曦告诉牧岱:“怎么可能,在我心里,谢离和池卷是天生一对!京城里的闺秀们想法都和我一样!”


    翻译出程曦电报的内容,牧岱嘴角抽搐了一下:可不是,这风潮不就是你引出来的吗?


    牧岱都不敢想,自己这些人在后世的风评会有多差!


    程曦这人是真的不要名声,但是自己还想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是了,哪怕牧岱不是主角,也难免会有被扫到台风尾巴的时候,比如担任某个吃醋的配角,或者被安排了一对副CP。


    牧岱默默地emo了。


    Emo了的牧岱不想和程曦说话,发报道:你这么有空用电报聊天,难道不需要收别的地方的电报吗?


    程曦知道牧岱是结束通话的意思,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其他人怎么比得过你呢?我亲爱的小岱岱~


    牧岱:呕!


    呕完之后,牧岱坏心眼地发道:也不知道钟开阳和赵陆听到你这话,有什么感想。我下了!


    随后牧岱立刻关机,不打算再接受程曦的精神攻击。


    程曦看到牧岱的电报,不禁笑了笑:什么感想?


    当然是毫无波澜啦!


    对于钟开阳来说,自己只是任务对象,说两句牧岱重要,有什么关系?


    对于赵陆来说,自己虽然是从小到大一起玩大的好朋友,但是他都有妻有子了,大家各自迈入了不同的生活,更别说一开始就是宿舍四人小团体,赵陆更是习惯了自己口花花,做兄弟的,哪有那么多占有欲?


    所以牧岱的消息也只是让程曦一笑而过,没有像牧岱想象的那样继续给他发消息。


    不过,因为牧岱这话,程曦倒是想到了赵陆,算了算现在也是赵陆接受电报的时间,便打了一个电报过去。


    在同一时间段的不同波段,程曦都安排了人员的电报时间,对方会等在电报机前,如果有消息就记录,没有消息就明天再等。


    赵陆已经七八天没有收到消息了,主要是他现在就是在老家陪伴父母、服侍妻子待产,没什么重要任务,程曦没事也不会天天联系他。


    骤然收到程曦的消息,赵陆还以为计划有什么变动。


    结果电报翻译过来一看,程曦居然在问:“你家二胎出来了没?”


    原本挺紧张的赵陆顿时哭笑不得,忽然想起那些年动不动就喜欢发癫的程曦。


    别说,虽然那段时间程曦天天诅咒程氏族长出门被撞死、过河被淹死、吃饭被噎死,但确实是几人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大家只需要好好读书,就仿佛前程尽在眼前。


    后来,张武鎏和王修远中了进士,一切都变得不对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了起来。


    赵陆思及王修远的信件,知道他因为妻妾之间的争斗焦头烂额,不由为这个兄弟可惜,也觉得他当年糊涂。


    但是仔细想想,王修远当年又能如何呢?


    父母要把他的妻子留下来孝顺公婆,妻子自己也不想去偏远县城奔波,想要在老家好好待着,王修远还能强制妻子陪着自己去吗?


    父母给自己纳了妾,妻子也没有反对过,王修远外出也需要一个“女主人”,难道那时候他就能预见现在的问题拒绝吗?


    赵陆忽然想到:如果是程曦的话,他应该会拒绝?


    赵陆始终觉得程曦是四个人当中最聪明通透的那一个,所以在做很多事情之前,都会想一想如果是程曦的话,他会怎么办?


    也因为如此,赵陆在对待妻子的时候,和这时代的很多男人有所区别,是因为他从程曦的举动中认识到女人也会有各种欲望,只有把妻子当人看,才能够获得妻子的真心相待。


    无非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罢了。


    但即使是这么聪明的程曦,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故事的开端应该要追溯到张武鎏这家伙在京城被“救”,张武鎏现在是没什么事,却恰好坑了程曦。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程曦也是愿意去当这个师爷的。


    只是谁能想得到,看着清明的昭明朝堂,居然也有这么多暗流涌动?


    直到现在程曦都没猜到幕后黑手是谁。


    是了,赵陆可能是除了程曦之外,为数不多知道钟开阳也是其他人安排的卧底探子的人了。


    毕竟很多时候,特别是程曦离开京城的时候,都需要依靠赵陆来帮自己监视钟开阳。


    明明一开始程曦答应了要给赵陆找个房子出去住,后面一直让赵陆住在国师府,赵陆也没有怨言,甚至好好安抚了一番妻子,是因为赵陆真的那么无怨无悔通情达理吗?


    物理党是缺钱,但是每个研发项目都是上千上万两地砸钱,也不缺赵陆租房子这点钱。


    说到底,还是因为赵陆知道自己身上责任重大,需要近距离观察监视钟开阳,所以才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至于说谋取官职一事,赵陆就更不着急了:急着当官,如果程曦根基不稳,自己迟早也会被拉下来,不是发配边疆就是身首异处。


    只有排除隐患,才能安稳地当好这官。


    所以到了京城之后,原本在江南天天喊程曦出门玩的赵陆也当起了宅男,内心羡慕地看着自己夫人在外面到处交际。


    赵陆:我也不想的,但是钟开阳天天搞研究就窝在国师府不出门,我整天出门还怎么监视啊!


    当然,赵陆会这么帮程曦,虽然也为了利益,但是很大程度上还是基于两人过往的情分。


    赵陆相信程曦也是因为情分才会如此信任自己。


    不然他怀疑钟开阳有问题,何至于找自己一个远在江南的朋友去京城当物理党的账房?


    物理党就没有数学不好的人,哪里就找不到管账的人?


    就程曦设置的那个账本,赵陆敢说,谁来谁都能管好,透明地不得了!


    不过,想起程曦为了折腾钟开阳,把外穿的衣服都留给他洗,有时候害自己也不得不帮他洗几件,赵陆就觉得程曦还是当年在书院那个促狭鬼,虽然给他洗衣服的时候真的很生气!


    至于说张武鎏,这家伙除了总是被派到不太好的地方当地方官,就没什么不好的了。


    虽然这一点不好就已经很折腾人了。


    赵陆还记得张武鎏吐槽,说地方大族因为自己不愿意吃他们招待的特色食物,认为他看不起他们,但问题是那食物是烤蝎子啊!!!


    别说,赵陆这时候就挺庆幸自己只考上了举人了。


    此时此刻,想到分散在各地的兄弟们,赵陆不由一叹,再看看在院子里绕圈做孕晚期散步运动的妻子,赵陆电报回复程曦:还没呢,这小子是个慢性子,一直不出来!


    程曦一看,这还得了?立刻批评赵陆:肯定是因为你一直喊小子小子,重男轻女,所以闺女才不出来!


    赵陆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不知道为什么,程曦真的对重男轻女有很大的执念啊!


    但是赵陆还是解释了一番:门口孙太医的孙子孙大夫已经诊断过了,说是男娃,我才叫小子的。


    程曦立刻回复:孙大夫还有这一手?他准不准啊!


    赵陆立刻道:大家都说他很准,铁口直断!


    程曦看到翻译出来的电报,不禁翻了个白眼:他准个鬼还铁口直断!他连我是男是女都摸不出脉搏来,还能摸出胎儿?!


    想当年,孙大夫还是个年轻大夫刚出师的时候,给程曦父亲看病,看到咳嗽的程曦,硬是要给他把脉。


    大家都知道中医看病想要精进就必须要熟悉不同种类的脉案,程曦也理解对方想要累积经验,程曦也很想好好配合他,但是程曦真的怕他发现自己的性别啊!


    所以程曦只能一直客气的拒绝。


    孙大夫当时就说了自己不收钱,程曦还想拒绝,听到不收钱的五奶奶立刻就抓着小豆丁程曦的手腕给孙大夫递了过去。


    结果,一直以为中医很神奇的程曦眼看着孙大夫什么都没看出来……


    程曦:白紧张了!


    此时此刻,程曦很难对孙大夫的医术升起什么信任:你可别把我大侄女的衣服都送人了,万一还有用呢!


    赵陆:程曦可真执着啊。


    面对执着自己可能有大侄女的程曦,赵陆只问:你呢?你还不成亲,等到了爷爷的年纪,生不出来了怎么办?


    程曦:???


    万万没想到,我到了古代,还是被催生?


    以及,我只是马上到三十,也是当爷爷的年纪了吗?


    别说,程曦要是没穿越不读书,十五定亲十六嫁人十七怀孕十八生子,确实赶得上在三十五岁之前当上奶奶……


    想到这里程曦就打了个冷颤:自己这怎么不算是逆天改命了呢?


    要是当初没心一狠冒出亲哥,过几年就儿孙满堂了?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难产进入下一个轮回了。


    程曦拒绝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反而没头没脑得对赵陆说了一句:“秦思源回来了,钟师兄给我算了他的面相血缘,京城里没找到他的血缘宗族近亲。”


    赵陆立刻心领神会。


    虽然两人之间的密码加密方式很独特,和其他频道不太一样,但是基于钟开阳是个数学天才,程曦也很担心他会破解自己设置的密码。


    所以即使在电报机里,程曦也不会提及任何关于钟开阳是间谍的消息。


    但是早就和程曦面对面沟通过的赵陆能够秒懂程曦隐藏的含义。


    所以赵陆回复程曦问:“我可以做什么吗?”


    程曦闻言回复道:“目前还没办法做什么,毕竟京城外那么多,都没有方向,我打算让钟师兄再算一卦。”


    看到程曦的消息,赵陆不得不佩服程曦的厚脸皮:他这是把钟开阳当许愿机使啊!


    这算什么?遇事不决钟师兄?


    钟开阳卧底碰到你这么个人,也是倒了大霉了——赵陆在心底自认为公正地评价。


    尽管如此,赵陆也很想知道,当钟开阳获得程曦的新需求,他会怎么做?


    之前一直都当有求必应的好人了,这临到头来不同意,也不合适吧?


    赵陆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期待能够看到钟开阳当场变脸。


    虽然知道当初程曦让自己回老家,是为了能够有人在江南策应,也是为了自己家人的生命安全,但是赵陆难免还是遗憾:这么经典的场面就错过了啊!下次当场围观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程曦此时此刻并不知晓赵陆的想法,就算知道,她也只会嘲笑赵陆既要又要。


    程曦只是补充着又给赵陆发了条消息:听说江南现在有人打着程氏的名号当师爷,我没听说现在的族里有谁这样干,你查查看怎么回事,别是我前任族长一脉被人捞出来了吧?


    表面上看,程曦只是见不得前任程氏族长一家子好。


    虽然程曦一直想要他死,但是毕竟程曦是个遵纪守法的时代好青年,最终还是选择让法律来审判族长,所以族长一家还留了不少人活命。


    所以程曦这时候有怀疑,也还算合理:谁能忍得住不关注仇人最新动态呢?


    但是赵陆看到程曦的消息,却心里一紧:如果程氏族长家里的血脉真的被人捞了出来,捞他们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们和秦思源背后有没有关系?


    对方恰好在江南活动,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赵陆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些人会是打着程氏名号的骗子——虽然程氏刑名师爷在周边真的很有名——这骗术太拙劣,太容易被戳穿,骗不到什么人。


    毕竟师爷的消费群体是当官的,又不想讼师只要忽悠到平民老百姓就能骗钱,师爷没点本事根本骗不到钱。


    对方有本事,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冒充程家人?


    排除所有可能,真相只有一个:真的是程家人在做师爷!


    第390章 目前来说,


    目前来说,程曦和赵陆并不怕别的情况,怕的就是真有程家人。


    别说族长他们就是因为犯罪被判刑,就是程曦和他们分宗、甚至族长他们被除族,程曦也很难完全断绝和族长这一大家子人的联系。


    甚至于,只要程曦狠心不管,大部分这时代的人都会指责程曦不孝。


    虽然程曦不太在乎名声,但是也不想受到这些名声的束缚,有一说一,名声差了,虽然别人会忌惮自己,也会让自己错失很多机会。


    特别是程曦最近还想要图谋整个朝堂。


    更重要的是,程曦怕的是有人想要利用程家人。


    譬如说,现在让程家人做出造反的各种准备,再来个人去昭明帝跟前进谗言,说程曦早有造反的想法并且已经付诸行动,昭明帝这老糊涂会不会头脑一热就不顾一切和程曦干起来?


    当然,程曦更倾向于,昭明帝这老了但还没糊涂的老皇帝为了确保自己手中的权力不会消解,所以一定要对所有展现出危害皇权苗头的势力打击到底,彻底杀死周边这些官员们的“野心”。


    程曦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处于昭明帝的处境,接受的一直是封建皇权的教育,想要维护自己的权力时,也会忌惮所有人,做出一些看上去“不理智”但事实上应该被理解的行为。


    正当壮年的猛虎可以陷入沉睡,但垂垂老矣的百兽之王不能露出丝毫松懈的样子,一旦昭明帝放过一个明知道不是造反但是有类似造反行为的人,底下的猛兽只会以为森林之王已经老弱,一拥而上将他撕碎。


    程曦:理解归理解,我是不会为了昭明帝“牺牲”的。


    不仅不牺牲,程曦还让赵陆探查好程家的情况,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反向利用一波。


    被布置了新任务的赵陆:不是说好让我休假,犒劳我这些年的辛苦吗?你这个程扒皮!


    赵陆还能怎么办?程曦做的可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事情,自己要是这种时候撂挑子不干,程曦出事了,自己也讨不了好。


    赵陆只能一遍嘀咕着自己上了贼船,一边去给程扒皮干活去了!


    和赵陆联系完感情,顺便布置了点小任务的程曦伸了个懒腰,又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应该算无遗策了。


    说到底,宗族的权力不就是可以摆弄辈分低权力小的人吗?如果站到自己这个位置还要受摆弄,昭明帝就该坐不住了:这是朕的江山,还是你们这些宗族乡绅的江山?!


    什么时候,朕的重臣也要看地方一个小宗族的脸色了?


    不夸张地说,但凡谢离做到二品以上,是谢离看谢家的脸色还是谢家看谢离的脸色,且不好说呢。


    自觉没有弱点的程曦走出门来,看到一瞬间站直的护卫,虽然心里感慨了一下还是不如咱子弟兵,但没有计较,直接说道:“我们去外城巡视一下看看。”


    说完,程曦目光盯死护卫:“到外城之前,你们不许离开我身边,以免有人通风报信。”


    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护卫们下意识反应是: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点基本的信任了!


    护卫们看向程曦,明白了:没有。


    护卫们又义愤填膺:我们是那种人吗?!


    紧跟着在程曦平淡的目光中,护卫们想了想:别说,我们还真是,虽然大家一般不会收钱出卖程大人,但要是程大人去自己以往兄弟的辖区明察暗访,那真说不好自己会怎么选——自古忠义难两全啊!


    程大人这么做,好歹给了大家足够的理由,让大家不会因为明察暗访这项工作被兄弟埋怨,要怪,他们就只能怪罪魁祸首程曦!怪不了护卫们不给他们通风报信!


    程曦已经不是第一次明察暗访了,护卫们也习惯了程曦突然袭击的做法,此时面对程曦的目光,大家都非常淡定地答应了下来,没人离开程曦的视线。


    犹记得当初有人想用尿遁大法去厕所单间,要离开程曦的视线,被程曦要求憋着!


    有人说憋不住了,程曦说那你背对大家去墙角,记得交罚款……


    听到这话的时候,护卫们都觉得无力吐槽:程曦最近主导的讲文明爱卫生行动,抓到有男人在公共地区墙角排泄,不仅要罚款,还要被罚义务劳动!


    谁想带着个丢脸的袖标做大街上的义务劳动啊!


    但是护卫们能干这行,不少都是厚脸皮的,自然有旁人替憋不住的同僚追问:“那交了罚款,是不是不用做义务劳动?”


    立刻有人起哄:“程大人您可不能答应,这是偏私啊!”


    程曦忍不住一个白眼:“这里又不是公共街道,这是我的房子!罚款就是用来补贴打扫卫生的大嫂的,人家还要打扫你们造出来的这些玩意儿!”


    主要是程曦根本不信有人会憋不住,就那些人在门外懒散的模样,有尿意肯定第一时间就去茅厕了!


    果不其然,程曦这话说出口,本来想去厕所的人一个都不用去,大家都脸皮很厚地没事人一样地跟着程曦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还有护卫在念叨程曦这些行为多么的“不理智”。


    也就是北疆人民的生活最近过得太好了,以至于太过爱戴程曦,护卫们才没有因为程曦这些“任性”的行为增加很多工作量。


    不是护卫吹,就是北疆野外不敢说,城里绝对铁桶一块,不管什么人派探子过来,都会陷入到群众的汪洋大海中,没几天就被逮出来举报。


    是的,爱戴。


    虽然程曦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边怨气很大、一边很尊敬程曦,但是大家毕竟还是有被当牛做马的怨气的。


    相比之下,普通人,特别是生活在北疆的普通人,就和之前江南流民军地盘上的普通工人一样,是程曦的铁杆支持者,不夸张的说,街上有人想给程曦一刀,边上上百号人都愿意给程曦挡刀。


    不是没人表达过不理解,但是百姓们也有自己的一本账。


    普通百姓:就算我死了,程曦还在,我的家人们都能继续过上好日子,如果程曦死了,我就算活着,这日子还能过多久?过不了几年就要生不如死了。


    不仅百姓,没什么人脉背景的基层官吏想要反对程曦的也不多。


    虽然跟着程曦干,工作量又大,又没有油水,但是大家干的很安心啊!


    所有的工作都权责到岗、流程清晰,不仅推诿扯皮的时间少了,也不怕自己要给上级和有背景的同僚背黑锅了。


    更重要的是,老百姓真心的感谢爱戴真的让人很有成就感啊!


    至于自己领导的领导干的苦,那关自己什么事?


    啊?你说等我升到他那个位置,也没有好日子过?!


    说得好像我原本能升到他那个位置似的!


    本来在大虞的体系下,我就需要极大的机缘,譬如说女儿妹妹突然被皇家或大官看上,才能升的上去,现在在程曦这里,才有了这个机会!


    基层官员们也不敢说自己在真的到了那个位置之后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个想法,但是从现在而言,大家虽然干的累,但是总体还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的。


    至于程曦身边这些护卫们,别看大家天天吐槽程曦不好伺候不干人事,所有人都很尊敬爱护程曦的!


    一开始的时候,也有人被护卫的表象迷惑了,误以为天天吐槽程曦让人干活不加钱的护卫们中有人对她真心不满,还试图收买过其中的人。


    但是很快这些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个个被程曦记上了小本本。


    作奸犯科的,全都被程曦不客气地拿下!


    有人临死前只想做个明白鬼,还专门在监牢里求见了护卫,只是想要问明白:你对程曦那么不满,每次骂地也是真心实意,为什么还一心向着程曦?


    被托到跟前的护卫只回答了对方一句话:我能不怕程曦知道我这么吐槽他,换个上官,有可能吗?


    护卫们只觉得这些没接受过系统思想教育的人不懂:虽然程曦当领导,下属不好干,但是他真的把你当人看啊!


    在他看来,你除了要听话干活的时候,其他时候和他都是平等的,就这一点,大虞其他势力有几个人能做到?


    接受过思想改造的护卫们:要选谁,还用想吗?


    当然,这不影响大家对程曦的不满,更不影响大家想要通风报信的欲望:主要是明察暗访也会查出很多不涉及原则问题但是很难搞的事情。


    譬如说程曦现在就停在了一位大娘的面前。


    “大娘,我看您是不是眼神已经不太好了?怎么还在这里卖菜啊?”程曦问道。


    一听程曦这话,边上的护卫们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按照程曦的规定,对辖区内没人奉养的老弱病残,各地主官需要一一摸清,并给人安排合适的活计养活自己。


    像是眼神不太好的老太太,是不会让人出来卖菜的:路上看不清摔了怎么办?


    好在大家很快就听到老太太说:“我天天在家里待着没意思,就跟着儿媳妇出来卖菜,她去排队买东西了,我在这里看一会儿摊子。”


    听到这话,大家都松了口气,程曦也还算满意——程曦也不想抓到反面典型,那不是代表有人受压迫了吗?大家你好我好才是真的好啊。


    好在程曦今天明察暗访没发现什么民生问题,唯独两个老爷子因为产权问题吵架吵的厉害,但是程曦听来不涉及官员的违法,便让当地官员自行解决。


    看着北疆欣欣向荣的模样,程曦心里撑满了满足。


    这种好日子,自己过是快乐,别人过,特别是看的不爽的别人在过,有些心胸不够宽广的人就不舒服了。


    世家就有人看不惯程曦现在的模样。


    不仅看不惯,他们还会找到萧阁老,试图给程曦一点打击:虽然没有好处,但是只要自己看不惯的人过的不好,自己就开心了。


    萧阁老也不知道为什么世家当中看不惯程曦的人那么多……


    世家众人:程曦之前的改革一直在掘我们的根基,大家看不惯他难道不正常吗?!


    萧阁老思考了一番,总觉得不太对:你们真的没有一点点是因为嫉妒他的才能?


    别管这些人是什么想法,萧阁老都拒绝了。


    “现在是多事之秋,一动不如一静,且不急着打压程曦。”萧阁老说道:“何况陛下都没有公布程曦在北疆,咱们动手了,不是暴露咱们在北疆安排了很多探子间者吗?”


    萧阁老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触动昭明帝敏感的神经。


    事实上,世家知道了程曦的消息,意味着没多久,大虞的高层人员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相比于根系繁茂的世家,大虞的高层人员并没有情报网上的优势,但是他们知道世家有优势啊!


    我安排不了那么多探子,我还不能往你们世家安排探子吗?


    别说什么核心岗位都是世家世仆,只要钱给够,什么不行?


    就算有人不看钱,也有看钱的帮着你想办法拉他们下水!


    谢嬷嬷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作为谢离院子里的管事嬷嬷,凭职位、凭姓氏,谢嬷嬷都不可谓不受谢家信任了。


    单是姓谢或许代表不了什么,毕竟家中祖辈被谢家赐姓,到这一代没落了也是有的,但是既姓谢,又在谢家嫡支继承人身边当嬷嬷,谢嬷嬷不仅是谢家的世仆出身,还履历清白,深受祖孙三代的信任。


    但那又怎么样?谢嬷嬷还不是背叛了谢家?


    所以说,人都是有弱点的。


    不过嘛,像是谢嬷嬷这种会背叛第一次的人,对于第二任主子有多交心,也就说不准了。


    自古以来,降臣的忠诚度都会在君主那里打个折扣,以至于待遇也会相较于“从一而终”的大臣有所不及。


    说不好是因为有先例导致降臣不受新主信任,还是因为新主不信任导致降臣有所保留,总之当有降臣产生的那一刻,这个死循环也就产生了,并且无法解开。


    谢嬷嬷虽然不敢自比大臣,但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家臣了。


    以谢家的体量,担任管理岗的谢嬷嬷放在现代,也是世界五百强民营企业的部门总经理了。


    家臣谢嬷嬷作为背叛过一次的人,自然也会保留一些小秘密,换取未来的退路。


    譬如说关于程曦其实是个女人的秘密。


    谢嬷嬷知道,程曦每次看到自己都会提心吊胆,直到发现自己“没”发现她是女人的秘密,才松了口气。


    其实谢嬷嬷一开始就发现了。


    要不然谢嬷嬷为什么放任程曦带着篱幕?还帮她和谢离解释女孩子爱面子,脸上不好看,不适合让她直接露面?


    真就好人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谢嬷嬷发现了不对吗?


    当然,谢嬷嬷要说,这种好人也是有的,只是不是自己罢了。


    其实程曦也没什么大破绽,就是举手投足间洒脱了点,要让谢嬷嬷说,方外之人洒脱一些也很正常。


    至于说不会绣花什么的,自幼丧母,还是平民人家,不会绣花也正常,毕竟绣花也是门能赚钱的手艺啊!


    但是会让女儿读书识字的人家不给女儿请绣娘教一教?谢嬷嬷一开始就很怀疑,哪有这种当家人?


    当然,那时候谢嬷嬷怀疑的还是程曦假冒十七娘的身份,甚至是怀疑程曦是欢场女子、扬州瘦马。


    谢嬷嬷之所以会帮程曦一把,也是看她对谢离毫无勾引的欲望,怀疑程曦背后有人,不然一个欢唱女子怎么连谢离这种大腿都不想抱?


    怀疑程曦背后有人的谢嬷嬷想着说给自己留个后路,这才一力撮合谢家和程十七娘,好让自己能和程曦继续联系,用好这份“恩情”。


    直到赵陆来接人,谢嬷嬷才猜测自己想错了。


    这程十七娘,或许真的和程家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谢嬷嬷又得知钟开阳在江南,等程曦离开后偷偷传信给了钟开阳,让他关注程曦。


    别看程曦离开的时候脸部还是有些肿胀,谢嬷嬷作为老嬷嬷,也有一些看骨相识人的传说级技能。


    当然,钟开阳并不知道程曦女子的身份,谢嬷嬷也没有告诉他。


    在钟开阳看来,就是谢嬷嬷发现了朝中大臣程曦的踪迹,让自己提前布局,获取了他的信任。


    天知道谢嬷嬷收到钟开阳信件的时候是怎样的惊吓:程曦居然是个女人!


    身为给程十七娘换过药的谢嬷嬷百分百肯定,程十七娘是个女人,除非程曦和程十七娘是长相非常相似的龙凤胎,谢嬷嬷找不到第二个可能。


    众所周知,程曦的妹妹早死……


    等等,谢嬷嬷当场就反应过来:是不是程曦父亲怕族人吃绝户,所以把女儿当儿子养?早死的其实是程父的儿子不是女儿?!


    万万想不到是当时只有几岁的程曦主动作为,谢嬷嬷自以为发现了真相。


    发现了这个真相,谢嬷嬷不由感慨程父的“不慈”——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身后事,居然把女儿充作儿子养大,对女儿实在是太不慈了。


    单单这一点,有女儿并且非常宠爱女儿,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是为了女儿背叛谢家的谢嬷嬷就看不起程父。


    也许是出于这一点恻隐之心,更多的是看到程曦的能力,想到这个大秘密能够威胁程曦换来退路:特别是自己外孙钟开阳还在程曦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需要营救,谢嬷嬷将这个消息瞒了下来。


    毕竟,谁知道主子会不会救钟开阳这个傻小子呢?


    说实话,谢嬷嬷在好几个时刻都后悔自己当初让钟开阳接触程曦:把这孩子拉进来,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但是谢嬷嬷也清楚,想要孩子活得好,关键是主子的谋划要成功,不然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剑,孩子这辈子也不可能过得安生。


    既然保守了这个秘密,谢嬷嬷就决定了除非自己处于随时会出意外的环境下,不然这个秘密都不能告诉别人,就算是钟开阳也不行,因为这傻小子肯定会说出去换功绩。


    也是这份定力,让谢嬷嬷瞒过了所有人。


    期间谢嬷嬷也怀疑过钟开阳是不是知道程曦的身份。


    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不仅帮程曦洗衣服,还各种伺候她,但凡知道程曦是女的,谁看了不觉得钟开阳爱上她了?


    同坐一条船天天能见面那段时间,谢嬷嬷试探了钟开阳好几次,最后确定:这傻小子没开窍呢!


    他会干什么多,纯粹就是因为程曦太会奴役人,又太懒了!


    每每想到这里,谢嬷嬷就忍不住想要摇头:看看程父这女儿养的,哪有这么懒的女人?她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但是一想程曦恢复女儿身的代价是欺君之罪,谢嬷嬷又觉得自己应该是看不到程曦出嫁的那一天了。


    程曦:那当然,我就算成婚,也是娶人回家好不好?


    谢嬷嬷自觉掌握了很重要的情报,也因此格外有底气。


    在钟开阳看来,这就是主子在背后有自己不知道的布置,自己只要好好探听程曦和物理党的秘密就行!


    因为有人“撑腰”信心十足的钟开阳努力钻营,想要在程曦身边站稳脚跟,结果好用到程曦就算发现了他卧底的身份也不舍得“开除”他,只想要装聋作傻把他留一辈子!


    谢嬷嬷为了有备无患保守的小秘密从头到尾都没有用武之处。


    当然,这些事情,谢嬷嬷就不知道了。


    因为世家“总仆”的背叛,譬如池明崖、严阁老、长公主等人都已经知道程曦在北疆这一事实。


    昭明帝也知道了,因为明栾卫也往世家派了探子。


    虽然知道,但是显然没人想立刻招惹程曦。


    就算是目前对程曦忌惮不已的昭明帝都打算先按兵不动,找到机会再一击即溃。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程曦和北疆度过了异常诡异但平静的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率先完成好北疆五年规划的程曦自己坐不住了。


    不是,皇帝老儿怎么还不动手啊?


    程曦不明白,程曦大为震撼:他现在还不动手,是想要等我扩兵到二十万大军,带着十万人挥兵南下,把他赶下皇位吗?


    程曦不敢相信昭明帝会这么短视。


    昭明帝当然不是个短视的人,但是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了。


    再次晕倒之后,昭明帝醒过来就问太医:“朕还能活多久?”


    太医的头顶都是虚汗,讷讷不敢言。


    “朕还么死,你们就把朕的话当做耳边风了?!”昭明帝虚弱但愤怒地问道。


    大医院众人当然是连道不敢。


    能力越大责任不一定越大,但是职位越大责任一定越大。


    眼看着手下人都不肯开口,太医院院正就被昭明帝用死亡目光锁定了。


    心里大骂不知道为长官分忧的手下人,太医院院正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磕头道:“陛下好好保养身体,还不到可以计算寿数的时候。”


    昭明帝听了之后,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退下开药吧。”


    不知道昭明帝信没信,太医院众人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等药熬好,长公主正好来了,一看到端着药的小太监,立刻示意,从托盘结果药蛊,打算一勺一勺给昭明帝喂药。


    昭明帝挥了挥手:“朕还没到废人的程度。”说着接过长公主手里的药,一口喝下。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的手心攥紧了一瞬,而后对着昭明帝笑道:“陛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可听不得。”


    昭明帝对着长公主笑了笑:“长姐怎么有空来了?”


    长公主不由嗔怪:“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天没空?一天天的,我又没什么事。”


    听到长公主这话,昭明帝说道:“长姐平时没事,可以找千刀,要是对千刀腻了,年轻的男孩子也很多,或者开开宴会,看看年轻女孩年轻男孩……”


    说着说着,看着眼角皱纹已经没办法通过敷粉掩盖住的长公主,昭明帝不由叹气:“朕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长姐可是担心自己日后的生活?”


    昭明帝对于自己的生命不如长公主长已经有了预期。


    作为一个富贵人家的男人,昭明帝的寿命并不长,但是作为一个皇帝,昭明帝又算是长寿的了。


    不是每个皇帝都能活到五六十岁。


    在昭明帝看来,长公主这么担心自己,肯定有姐弟感情的因素,但也是因为她担心自己死后要怎么生活。


    新帝毕竟不是她的亲弟弟,担心日后是人之常情。


    甚至于说,正是因为长公主表现出来的这份担心,让昭明帝内心肯定长公主没有背着自己站队。


    自古以来,公主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站队兄弟和侄子的数不胜数,往近了说,长公主当初不就是如此?


    昭明帝也不打算让自己这个亲姐姐未来没了好下场,对着长公主保证道:“长姐放心,弟弟走之前,肯定给你安排好。”


    “别说这种晦气话。”长公主立刻说道。


    听到长公主这话,昭明帝恍惚以为回到了自己几岁、十几岁的时候,对着长公主又讨好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长姐是新做了护甲吗?这指甲好看。”


    身为封建统治阶层的男人,昭明帝虽然比较少关注,但是也会注意到妃嫔和姐妹各种花里胡哨的装扮的,对于这些也有一定的了解。


    当年昭明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也不是没给太后选过发簪。


    所以转移话题的第一时间,昭明帝就注意到了自己之前没见过的指甲。


    “上面还用金粉画了牡丹?正适合长姐。”昭明帝夸赞道。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的指甲动了动,对着昭明帝说道:“你呀,从小嘴巴就甜!”


    “这指甲是京里流行的样式,还是从画本上流行出来的,有本事的是咱们二公主!”


    一听这话,昭明帝就猜到那画本应该是自己二女儿画的,至于说画的是什么内容,那就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昭明帝放松的时候,也会看看二女儿的作品,美其名曰看看孩子有没有长歪。


    早就歪到不知道哪里去的二公主有程曦提供大纲,画本里想象力让昭明帝都惊叹:池明崖还有这种邂逅爱情的方式?


    这种时候,昭明帝是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大臣,只会可惜没办法当着池明崖和谢离的面讨论这些东西。


    什么?你说另一个主角程曦呢?


    程曦那是会在乎这些谣言的人吗?昭明帝当着她的面也能和她讨论起来啊!


    当然,现在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昭明帝还有点可惜。


    说起来,程曦真的是很对自己脾气和胃口的年轻官员了。


    不仅说话办事合胃口,程曦他还非常有能力!


    只是败也败在程曦的能力上了。


    在昭明帝的分析中,池明崖是循规蹈矩的名臣范本,谢离就是受到家族托举的未来重臣,这两人一个是模版,一个自幼不太需要争,都不可能颠覆大虞的江山。


    程曦这人身上的劲却太足了,他就像是一根野草,昭明帝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顶破这片天。


    反正程曦顶翻的石头昭明帝是见了一个又一个了。


    昭明帝不敢赌程曦是否有野心,他只能把程曦打压下去。


    没到这里,昭明帝又可惜:程曦的身体要是再破败一点就好了。


    要是程曦的身体再破败一点,他就没有过多的精力和所有大臣斗智斗勇,当臣子已经能耗费他所有的精力,就不用担心他觊觎皇权了。


    说到底,昭明帝对于程曦的忌惮,以及后来的所有举措,都是基于对于程曦的欣赏和肯定。


    因为肯定程曦的能力,昭明帝才担心程曦会对老姬家取而代之。


    主要是程曦的人品也没啥保证……


    但别说,程曦这样,比道德完人更让昭明帝信任,毕竟上个道德完人还是王莽呢!


    昭明帝也想过,或许程曦完全没考虑过夺权谋反,所以才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是昭明帝也不敢说程曦未来掌握大权之后,想法会不会改变。


    更何况,程曦那里还有个牧岱。


    昭明帝对于牧家军非常的忌惮。


    可以说,昭明帝曾经在牧家军身上看到了岳家军的影子,对于这种将领人格魅力过于强烈,以至于军队士兵只认主将不认朝廷派去的其他官员的情况,没有帝王会不忌惮。


    赵构忌惮岳家军,所以指使秦桧冤死了岳飞。


    昭明帝自认为是明君,干不出冤死这种事,但是也通过各种分权制衡的方式,渐渐消解了牧家对牧家军,不,北疆军的影响力。


    因此,牧岱也只是心情复杂,没想过反了他的。


    只是影响渐渐消解,昭明帝就不忌惮牧岱了吗?


    并没有。


    对于曾经拥有一支私军的牧家人,昭明帝这辈子都没办法平常相待。


    文武相合是喜欢搞制衡的君王的大忌,在昭明帝看来,程曦是文官中的顶尖,牧岱是武官中的顶尖,两人凑在一起,总觉得没有好事。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和秦土司各种往来,直接影响西南的局面,昭明帝都觉得没什么,但是牧岱一出场,昭明帝的心情就微妙了起来。


    背后黑手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精准地利用昭明帝这份心理打击到程曦。


    长公主看着渐渐走神的昭明帝,叮嘱了几句,才最终告辞:“陛下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听说长公主离开,在御膳房一直等着的小太监遗憾地对自己干爹说:“长公主真的好久没尝咱们的手艺了。”


    干爹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不用干活不是好事?不然还要担心自己饭菜出问题被责罚。”


    听到干爹的话,小太监噘嘴说道:“干爹!要是一直没活干,咱们都守不住御膳房这块油水地了!”


    御膳房大厨看了眼小太监,笑了笑:“你啊,还是太年轻。”


    大厨想到自己小时候听说镇子上有曾经做过御厨的大厨,人家那过得才是好日子呢!娇妻美妾、徒孙满堂,哪里像是现在在宫里伺候人?


    要是有机会,大厨也想要出宫算了。


    小太监不知道自己干爹的想法,但也明白今天长公主是不会用饭了,只能遗憾地一人干掉了三碗饭。


    大厨在边上幽幽地说道:“多亏了长公主今天没有进膳,不然我今天哪里够吃?指望你给我剩不成?”


    小太监不理会,只是一味地往嘴里扒饭:“这可是碧粳米,不能浪费!”


    碧粳米这种东西,只有到了封建阶级最高的两三层,才有人讲究。


    普通人别说精米,能吃上没有稻壳的糙米干饭,都是感恩戴德了。


    程曦的北疆之所以这么稳定,就是因为大家都吃得上干饭。


    这次各势力往北疆派人的时候学了乖,专门选了不容易被发现的“难民”模样探子,以至于这些探子来到北疆狼吞虎咽的模样,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送饭的人还安慰他们:“慢慢吃,别着急,在咱们北疆,只要肯干活,别的不敢保证,顿顿都能有干饭吃!”


    听到这话,探子们装作充耳不闻一心吃饭的模样,心里却很惊讶:北疆这么吃,军粮还有的剩吗?程曦该不会是打算带着军队打到京城,然后继续吃大户吧?


    幸好程曦没办法读取人的心声,不然高低要喊他们在污蔑!


    不过就是让大家都吃饭,怎么就动了北疆的军粮根本了?


    有科学的种植方法,有韩胄研究出来的高产种植技术,有物理党制作的化肥和杀虫剂,只要上层少剥削一点,多给普通人留一些劳动剩余,吃饱饭多容易啊!


    大虞那些人不这么干,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普通民众吃饱饭!


    人吃不饱的时候,一心想的是怎么努力奋斗吃饱饭,人一旦吃饱,就会想太多事情,对大虞统治的稳定性有影响。


    所以上层人得出结论:不能让普通人吃太饱!


    更何况,少剥削劳动剩余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其实很难。


    毕竟世家洗澡水都习惯用山上森林的泉水了,总不能让人家用回井水吧?


    程曦:我看吃的太饱的人是你们!


    程曦可不管什么糟粕的治国思想,她的真实经历告诉她,所有人都吃饱饭、都读书识字,也不会造反!


    虽然大家平时对政府的投诉举报是多了点,但是这都是履行自己的监督权,而且所有人都识字,管理起来也容易很多啊!


    不说别的,就说碰到准备发生的洪水泥石流之类的自然灾害,大虞人知道怎么快速列队撤离灾区吗?


    在某些方面固执一根筋的程曦就这么收获了广大群众的爱戴。


    程曦:谢谢,谢谢!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同行衬托!


    被同行衬托地很好的程曦牢记一句话:你把人民放在心里,人民把你高高举起。


    这时代的统治者,还是太不当人了点。


    不当人到探子们进入程曦的地盘,看哪里都觉得不对:不是,这事是这么办的?


    最让探子们惊讶的事情是,在刚进去不久,看到有人买菜,质疑卖菜的人斤两不对,于是扯着管理市场的小吏和卖家吵架,两方吵地激动的时候把小吏扯来扯去,边上围观的人没一个人觉得不对!


    正常情况下,知道卖家卖的斤两不对,直接走开换一家就是,就算只有这家卖,最多也就是戳穿对方之后便宜点买,谁会闹到官家人面前?


    谁敢这么做,等着他的就是十个板子!


    但是在北疆却偏偏不一样。


    这两人不仅自己吵起来,还主动扯着官府的小吏吵,小吏左支右绌想要两人降降火,被喷了一脸唾沫,都没有生气。


    大家越看越觉得古怪。


    探子们看着觉得古怪,周边人一边看热闹,一边看探子们也觉得古怪。


    “这几个人不会是外面来的探子吧?你看他们的表情,明显一脸的不理解。”有关注到两人的百姓对边上的同伴说。


    “你别说,还真是,咱赶紧把他们包围起来绑了,送去官府领赏!”


    对于举报人,程曦当然也不会吝啬奖励,虽然不像现代人尽皆知的“五十万”那么高,对于本地百姓来说,也不少了:白得的钱,就是一文钱都值得!何况官府给一千文!


    探子们还没有开始工作,就突然遭受了百姓的袭击。


    有人下意识就想要反抗,但是想到之前的培训,硬是忍了下来,被拿下后嚷嚷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呸!你们连吵架都一脸稀奇,肯定是外面来的探子!我们送你去衙门拿赏钱!”


    听到这话,探子们心里都非常的惊讶,怎么会被人发现?


    但是这一批毕竟经受过专业的训练,还是很沉得住气的,闻言只是喊道:“我们第一次见,看稀奇不是很正常吗?都说北疆这边什么人都接收,我看就是歧视我们流民!”


    听说对方是流民,几位百姓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抓错人了。


    “这……咱们要把人放回去吗?”有人为领头的人。


    “不管,先把人交去官府,让官府甄别,要不是,咱们赔礼道歉就是了,万一是探子呢?”领头的人下决定道。


    听到这话,探子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对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到了官府自己等人还能翻身!


    放松下来的探子们被拉扯押送到了衙门。


    到了衙门之后,他们就开始喊冤。


    “大人,我们就是刚进城安置的流民,就是围观人吵架,就被抓过来了!”探子们的领头说道。


    听到探子们的话,衙门里的人倒是觉得他们确实冤枉。


    虽然好日子过久了,但是大家也记得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流民刚进城惊讶很正常。


    领头的百姓还不甘心自己没有奖励,绞尽脑汁想到了破绽:“这些流民来城里不急着找工作,反而先跑去市场花钱,这多不正常!”


    北疆城池这番之所以会吸纳流民,主要是因为周边实在是没有空余的劳动力了。


    程曦开办的工厂人手一直是不足的、产能永远是能扩充的,而周边村镇空余的劳动力都进工厂打工了,留下的人要进行农业生产,再抽人,就要有田地空余无法种植了!


    在拖拉机研究出来之前,只有手动机器的北疆无法让广大人口脱离土地,程曦也搞不出资本主义那套羊吃人的模式,无法自己制造失地农民,自然只能把目光投注在流民身上。


    程曦不是不知道现在放流民进来会有探子趁机动作,但是北疆已经过了一开始不能泄密的打基础阶段,程曦即将进入到下一步全面扩张阶段,就算有探子进来也没什么,权当是对方给自己送劳动力了!


    更何况,北疆接纳流民的条件就是他们一定要进入工厂工作,很多工厂的管理制度都非常严格,没有房产的探子们住的也是工厂宿舍,一个月就那么两三天的假期,他们就算探听到什么消息,也没办法及时传递出去。


    权衡利弊,程曦完全是举双手双脚欢迎流民的到来。


    当然,虽然欢迎流民,但是程曦等人为了防止遇见暴民,也是有挑选的。


    首先要看人眼神和气质,没有混乱狂暴的杀气,其次是看队伍构成,流民群体中有没有老人小孩妇女。


    单人也就罢了,如果是三人以上的小团体,都是青壮年男性,就算被北疆接纳,进去的也是全封闭的重体力工厂。


    这也是众人之前往北疆派探子折戟沉沙谈听不到消息的原因之一。


    所以为了能够潜伏下来,派这些探子的时候,各方势力也是下了血本了!


    毕竟接受过训练的老人小孩哪有那么好找?


    由此可见,探子们活得久的也不多啊!


    程曦:折损率这么高的工种,你们还不如在我们工厂里干到天荒地老呢!


    当然,这年头,别人往程曦这里派人,程曦也没少在人家那里安插眼线。


    相比于众人主要手段还在派人,程曦的主要手段就是发展物理党员了。


    只要你相信物理,我们就是同伴!


    可以说,丝毫没有考虑到学不会物理的人要怎么办。


    程曦:老先生都说过,人就是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划掉)物理吗?


    当然,说是这么说,程曦发展的很多基层党员都不识字,更别说懂物理了,程曦从扫盲班办起,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自己闭眼之前能够看到所有人都被物理折磨(不是)学会万物至理。


    为了这一崇高的目标,程曦愿意奉献自己党内老师们的一生。


    老师们:我们没有惹你!!!


    因为思想的先进性,程曦发展党员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演剧、诉苦、谈心,三板斧下来,发展速度飞快。


    因为这种特殊性,程曦虽然情报能力暂时还比不上世家,但也比普通高官厉害多了。


    毕竟这些高官小妾的弟弟家的邻居、心腹管事家人熟悉的收夜香工、大厨买菜日常合作的小农,可能都是程曦的人。


    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众多看似不相关不起眼的信息整合起来,往往会有意外的收获。


    此时此刻,听到百姓控诉的话,自觉自己没有露出破绽的探子非常自然地说道:“就是因为马上要去厂里工作,我们这才想着买点礼物,到时候送给厂里的管事啊!”


    这话乍一听,北疆的小官觉得很离谱,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非常正常:外面吃拿卡要是常态,想要找个好工作,给管事送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么想着,小官又盘问了一番,确定这些人应该确实没有问题,便把人放了出去。


    探子们走出衙门大门,还面面相觑觉得不可置信:居然没被刮掉钱财就放出来了?


    什么时候衙门这么讲道理了?


    都说官字两张口,有礼无财莫进。


    北疆的风气习俗倒是和外面完全不同。


    自觉收到了惊吓的探子看北疆,真的很不习惯:这里怎么处处不对劲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不损失钱财就离开官衙,大家都觉得很好。


    恰好,这群出门的人就碰到再次明察暗访的程曦。


    “几位,你们这是什么事,这么多人从衙门出来?”程曦凑上前问道。


    看到程曦,探子们就立刻反应过来。


    要知道,这些人一项必备的技能就是认人,所以即使只看过程曦的画像,早就将程曦面貌铭记于心的探子们都意识到和自己搭话的人是程曦。


    本来只是想要进北疆探听消息,结果正好碰到了正主,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领头的探子立刻就激动了。


    当然,有人激动,也就有人担心。


    过来的探子们都知道程曦的厉害,所以难免担心被她发现,只是这么好的机会,让他们放弃,又不太可能。


    靠近程曦的那些,难免都抱有一种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不会被程曦发现。


    事实证明,盛名之下无虚士,程曦只是和对方搭了几句话,就真的发现了问题。


    见状,程曦和护卫对视一眼,立刻热情地给对方指引了现在在招工且待遇很好的工厂,积极主动地陪同把人送进厂里,然后给了厂里人事一个手势,把所有人都留在了封闭的工厂里干有刺鼻气味或者身体伤害的车间学习。


    什么?想要传递消息?等你下次出门吧!


    你问你什么时候能够出门?这种事情哪里好说呢?怎么也要过试用期三个月吧?你们好好表现,正式留下来,就可以成为北疆的一员了!还能什么,努力干吧!


    程曦:多谢远方的好朋友们送来的劳动力!


    当然,抓间谍只是程曦的业余活动,程曦的重点还在于分析朝廷中央的局势,判断自己适合的出场时间。


    判断着判断着,程曦发现一些资料的联系和资料其中的不对之处,对于幕后黑手有了一点自己的猜想。


    有猜想的程曦一开始想到这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很惊讶的。


    怎么可能?这是程曦第一时间的想法。


    程曦相信,很多人应该和自己一样,认为这个人不可能在背后做这么多事情,所以才第一个排除了对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这或许算是一种灯下黑。


    灯下黑的程曦发现将嫌疑人确定为现在这个怀疑对象,很多事情顿时豁然开朗!


    程曦只是不明白,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他究竟在图什么呢?


    想不明白的程曦更不明白的是,钟开阳和幕后之人是怎么联系上的?


    总不能对方是清虚派的大金主吧?


    看清虚派这种习惯推测星星和计算命运的道派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他们有必要为了金主的一点钱直接出卖整个道派,被绑上一架不知道终点是繁花还是悬崖的马车吗?


    程曦怎么想,都不觉得清虚派是因为被赞助这么选择。


    但如果不是因为钱,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承诺吗?可是对方能给清虚派什么昭明帝给不了的好处?


    又或者说——程曦想着:和幕后之人有关联的,只有钟开阳,没有清虚派的其他人?


    那就更没道理了啊!钟开阳一个小道士……


    等等,程曦突然想到了钟开阳的身世:钟开阳是孤儿还是清虚派上一辈生出来的来着?


    别管是哪一种,这两种方式想要弄虚作假,都有非常大的空间。


    程曦算了算钟开阳的年龄。


    如果清虚派没有作假的话,钟开阳的年龄应该和他自己所说的差距不大哦,差距大的话,清虚派养孩子的人也看得出来。


    如果清虚派真的投靠了什么人,那钟开阳的生辰会不会是假的,为了掩盖真实的信息?


    这么想着,程曦又想到,钟开阳和秦思源两人的年纪应该是差不多的。


    在两人刚出生和准备出生那两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程曦立刻意识到:他们两很可能是一家人!


    一个家族因为满门抄斩全家流放死在路上留下来的遗腹子、仅存的血脉!


    程曦更倾向于秦思源是遗腹子,钟开阳的情况,程曦是真的没有确定想法,到底他当初是小婴儿还是胎儿呢?真的很难猜啊。


    虽然难猜,但是如果锁定罪魁祸首,关于钟开阳和秦思源的身世,程曦也有了比较肯定的猜测。


    这时候,程曦才感受到闭环在哪里:难怪啊难怪!


    这么想着,程曦的表情又古怪了起来:自己当初可真的傻,居然认为长公主是伏地魔,为了弟弟的皇位无怨无悔?


    虽然后面程曦认为长公主的无怨无悔是为了自己能够一直过好日子,但是还是想的浅了。


    时至今日,程曦算是确定了:长公主应该是一直怨恨昭明帝的!


    原因就在于秦思源和钟开阳被抄家流放全都死在路上的族人!


    长公主可能确实为了昭明帝堕胎过,她应该也确实是不喜欢自己当初的驸马。


    程曦说不好,长公主当年是真心想要为了昭明帝上位牺牲,还是认识到如果自己不牺牲,两姐弟都死无葬身之地,才会牺牲自己的婚姻。


    但是长公主不喜欢驸马,不代表她不喜欢其他人啊!


    少女的年纪,喜欢一两个才华横溢、性情温柔、长相出众的男人,多正常啊!


    二公主一开始还喜欢池明崖呢!


    二公主:能不能别提了,被你说着,总感觉是背上了什么黑历史一样!


    总而言之,长公主当时真心喜爱的人,应该是在昭明帝和另一个皇子之间摇摆的家族。


    这家族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昭明帝的事情,无非是昭明帝以为对方是自己的铁杆支持者,想着把姐姐嫁给别人拉拢对方,结果这家族被先帝赐婚了其他皇子的亲戚,家族大了,各人有各人的小心思,人家没那么支持昭明帝。


    因此,在查实对方确实有受贿行为(长公主:他们收钱都是为了这些皇子敛财,结果弟弟他翻脸不认人!),昭明帝杀鸡儆猴,让人依律判处对方全家流放。


    没有抄斩抄家的昭明帝认为自己已经网开一面了。


    但是墙倒众人推,大家知道这个家族支持过昭明帝,也知道他们从非常支持到左右摇摆,有心思玲珑的人猜测昭明帝看他们非常不爽,自然是给他们的流放道路设置了许多关卡。


    到最后,这家族活着走到流放地点的,只有三五个青壮年男性。


    昭明帝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本来只是撒气,结果结成了死仇。


    死仇都已经结了,昭明帝也不手软,直接秘密让人下手,把还活着的那几个都搞死了:万一对方脑子出问题,想要谋害皇帝怎么办?还是死了让人放心。


    死掉的人中,应该就有长公主当年谈恋爱的对象。


    程曦不知道当年是什么情况,但是猜测长公主为了自己这个情人,记恨上了昭明帝。


    说不准长公主当年和离,就想过要和对方再续前缘,是昭明帝的态度让对方劝长公主不要淌自己家的混水,长公主也想着等昭明帝过了气头慢慢劝,结果一个犹豫,情人就死了!


    至于说钟开阳和秦思源,很可能就是长公主保下来的,所以他们才会为长公主所用。


    程曦甚至怀疑他们两当中会不会有长公主亲生的孩子啊?


    毕竟只要在显怀之前去温泉山庄或者风景名胜或者著名宗教地休养大半年,就能掩盖好生产的经历,偷偷摸摸生下一个孩子……


    程曦的脑洞大开,已经编出了几百个剧本了。


    编归编,事实归事实,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怎么看怎么合理,确认很多事情只有长公主能够做得到,皇子们不仅没有能力更没有足够人手和时间,程曦已经有八分肯定了。


    唯二的不肯定,一个是昭明帝和长公主关系一直很好,怎么会没发现长公主当年有情人?怎么会忽略这些?一个是千刀作为长公主的入幕之宾和昭明帝的掌中利刃,他向着的到底是长公主还是昭明帝啊?


    想不通这两点的程曦也不敢说百分百的肯定。


    不过不管怎么说,知道自己的对手是长公主,程曦的心情比知道对手是某个皇子要愉悦多了。


    别误会,程曦真不是因为什么女性意识觉醒,什么女性崛起而愉悦,虽然她也是被长公主有自我意识这事爽到了,但是她愉悦的是长公主没有名分。


    朝中绝大多数人都会支持一个扮猪吃老虎的皇子,但是不会支持一个比昭明帝年纪还要大的公主。


    特别是还要担心这么主摄政之后扶持自己的孩子上位(程曦:别管公主有没有生,这锅我绝对给她扣上!)。


    男权社会的桎梏,此时也可以成为程曦和长公主搏斗的武器。


    程曦知道,长公主一时半会儿还不敢暴露自己的各项谋划,暴露之后,也得不到朝堂的支持,相反,自己能够利用昭明帝先下手为强!


    作为棋盘两端的执棋人,程曦手拿黑子先发,怎么不能说一句“这局优势在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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