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昭的书房显然要单调很多,除了该有的办公桌和书架,也就只剩下一张沙发和饮水机。
不具备发生什么的条件。
舒浔有点庆幸,也有点失望。
没多久就进书房的季明昭手里多了两杯茶水,随后她便观察到舒浔的一声轻叹。
“怎么了?”
舒浔盯着她,有点犹豫,“好像您在哪方面的喜好都是一成不变的。”
“好茶,可以尝一尝。”季明昭劝阻她,似乎多了点难以察觉的耐心,“不是酒店的茶包。”
舒浔双手接过抿了一小口,前调微苦,后味甘甜。
味道很不错,但她不喜欢。
“算了。”季明昭摆摆手,不再坚持。
舒浔想起她的年龄,二十八岁也不该是个品味有点老气的女人。
就比她大五岁而已。
品味不能算老气吧,应该算富贵的品味?
穿衣有老钱风,茶也有老钱茶吧?
季明昭将墙角的折叠桌子摆在书柜旁边,“只有这张桌子了。”
“比宿舍的强很多。”舒浔不嫌弃,拿出《mti汉语写作》,速翻了一篇应用文。
耗费的时间比以往的长,书房只剩下笔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她有点分心,微微抬眸看见季明昭正面无表情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好像比她认真很多。
她又占了下风。
“好看吗?”
“好看,唔……”舒浔答得很快,但很快露出被捉弄的神情,“您的书房很漂亮。”
季明昭扬了扬眉,快速扫视了下周围,“很难得的评价。”
之前儿童书房还没有准备的时候,季海恩说什么都不肯来这儿上课,说太冷淡了待着像监狱。
舒浔简直找不出话题聊,好像她跟季明昭之间除了家教和‘那晚’以外,没有任何共同话题可言。
她观察起书架上的书来,多数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古今中外老古董,大概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装点的。
最吸引人的还是角落那一排整整齐齐的档案夹,里面不知道装的是季明昭的秘密还是季氏无数个牛马的信息。
“这些书您都看过吗?”
“再厉害的人也没办法精通这么多语言。”
“说没看过不就好了。”
非要给自己找个台阶。
季明昭起身捞起几本杂志,“我记得你要考mti?”
看见舒浔点头,女人将杂志放在桌角,“这几本外刊你应该也需要。”
“谢谢。”舒浔眼睛亮了亮,她很少能够弄到这些东西。
对于帮助到她的人,她表示衷心地感谢,“这些不涉及什么高层秘密吧?我真的能看吗?”
季明昭笑笑,随手拿过一份档案夹放下,“杂志而已,之后还有需要可以跟我讲。”
“还有半小时就四点了,舒老师专心忙些自己的事情吧。”
女人扔下有一句话离开,舒浔仍新鲜地翻阅着手中的外刊。
她整理了下放进书包里,下意识翻阅了下旁边的档案夹,看到是跟英语无关的内容之后,有点愣神。
是拿错了吗?
舒浔吞咽了下,她眨眨眼睛胡乱翻了几下,却一眼看见了季明昭的名字。
像是个人档案。
舒浔再次看向门口,仔细辨认起动静来。
据说有钱人会在大别墅里安装监控,她只好抬头张望四角。
没能找到摄像头,大概因为这是主人的书房。
舒浔果断翻了几页,后知后觉地发现除了第一页的基础信息是中文以外,后面是全英的病理报告。
这个难道也是促进她考研的材料吗?
专业词汇太多,舒浔看得不算太明白,但知道季明昭有长期的心理疾病,需要定期服用镇定类的药物来缓解躁动难安的情绪。
门把手的声音响起来,舒浔立即合上了档案,随即起身。
“这份不是报刊。”她主动开了口。
季明昭扯了扯嘴唇,换了份新的档案翻了翻再次交到她手里,“那是我拿错了,舒老师是怎么发现的?”
“上面有你的个人信息。”舒浔决定只说一半实话,“抱歉,我不小心翻了几页。”
“那你对我有进一步的了解吗?”
“这是全英的。”
女人没由来地笑了笑,“那舒老师还需要更努力啊。”
舒浔听出她的嘲讽,离开书房的前一秒,高傲地扔下一句话,“复习进度我一直心里有数,感谢您的过度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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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海恩的学习状态仍旧不是很好,睡醒之后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书桌上也备了冰块。
她懒洋洋的不想动,“舒老师帮我敷。”
舒浔扫了一眼,“这不是我的工作。”
季海恩叹气,“又忘了,你不是我姐姐。”
“如果你今天不想学我们就改时间。”
“想。”季海恩撑着脑袋打起精神来,“想有人陪我,我不想自己在书房待着。”
“舒老师就跟我待一起行吗?你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舒浔转了几下手中的笔,默默把这周三天的家教课又暗中多加了一天。
冰块化了,袋子被水撑得膨胀,但小姑娘的眼眶仍旧没能盛住泪水。
不想学就可以把任务往后推一天,舒浔想着自己小时候怎么没这种好事儿?
她倏地笑出声来,却立即收敛了。
“你还笑话我?”季海恩立马不乐意了。
“没有,我笑我自己呢。”
“不信。”
说完许久没等到舒浔继续解释,季海恩意识到自己转移注意力的出口又没了。
“你不是有妹妹吗?”
“有。”舒浔在练习册上圈了几道题,“怎么了?”
“那你怎么这么不会哄人?”
“谁跟你讲姐姐天生就得会哄妹妹的?”
季海恩瘪瘪嘴,“我姐姐就是这样的。”
“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是我妹妹。”舒浔思索了下,还是果断补充了下最后一句,“我妹妹从来不在我面前哭。”
“那说明你们姐妹关系不密切,或者有隔阂。”季海恩说,“我跟我姐姐就是无话不谈!”
舒浔细想了下,确实挺同意前半句话的。
她跟舒清卓确实不会成为那种情同手足的亲姐妹。
“那你大姐呢?”被这么一小孩反驳得没话讲还挺没面子的,舒浔难得应付她一次,“哄你吗?”
“她刚才要是哄我的话,我现在眼睛还会肿吗!”
舒浔想起自己的猜测来。
季明昭会哄季海恩吗?
哪种方式?
是像个柔和的姐姐,还是依旧一丝不苟地去讲些大道理?
原来是后者,得知了这个没必要的答案之后,舒浔突然心情愉悦了些。
还挺莫名其妙的。
但她的第二次发笑导致季海恩的学习状态一整个下午都持续泡在了忧郁的氛围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