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六天
8.
海啸那件事结束后,我出现一个显著的后遗症,开始做梦。
各种莫名其妙的梦,有关于灾难本身的梦,生活衍生的梦,过去的梦,现在的梦,未来的梦。一个接着一个。
因扎吉明显也出现了这种问题,他特意问过我需不需要介绍心理医生,他有几位很合适的医生的联系方式可以推荐给我。
脆弱而恍惚的梦境持续不断,我偶然发现抱着东西睡觉能缓解这样的情况,之后和内斯塔交往后更是身心俱疲,梦境于此消停了一段时间。
在黑夜中睁开眼睛,我看了看旁边的钟,凌晨4点。
深吐出一口气,我向后薅了一把头发,看着天花板发呆。回去学校复习考试的那段时间我和教授同吃了下午茶,就是那位疑似国米马竞双料球迷的那位。我也只和他一个教授比较熟悉。
仍旧是那几个话题来回说。除了他这一次提出的新问题几本没有值得复述的,这个新问题也是非常离谱,他问我真的没有兴趣转专业吗?
一如既往地准备打哈哈过去,毕竟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提起这个问题了。他第一次说起这个的时候还是去年,建议我读双学位。
同时学两个专业,我吗?真的假的?
光是想想就看到修不完的学分正在朝我招手。
我说老师您敢相信我,我都不敢相信我自己啊。
“高中读的理工方向,为什么大学要来学语言学?”
“贴合职业路线啊。”我说的理所当然,其实我也不太记得我当初为什么选择了理工方向,明明学语言学的话,走人文方向才更为合适。我把此选择归纳于当时脑子抽风时做出的决定,还好成功毕业了,没有沦落到上不了大学的地步。
“讨厌吗?”
“不喜欢。”
“不喜欢吗?”
确定了。教授也是令人讨厌的谜语人。对长辈总不能没有礼貌,于是我低下头专心吃蛋糕不说话。
“是不喜欢。还是不想成为你父亲?”
“哈哈。您开什么玩笑呢。我配吗?”
“你知道的吧?你和他长得很像呢。”
草。
这个世界简直像一部连续剧,怎么从哪里都能蹦出来我父母的旧友?难不成其实我是一个主角,这个世界因为我而衍生出不同的人?否则怎么能巧合到一次又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呢?
额啊。又在做梦。如果主角是我这种配置的人,第一集 播出后就一定会扑个彻底吧。
“你真的忘记了吗?还是不想回忆起所有东西。”他的话像魔盒似的摆在我面前,潘多拉是受好奇心驱使做出的选择,而他迫使我去打开我的魔盒。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坏!
睡不着,我睡不着。大晚上我睡不着,想骚扰其他人的手又收回来。
瞪着眼睛左看又看,我突然觉得习惯和依赖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因为和内斯塔交往了还算长的一段时间,有人形抱枕的存在,我把我特地从马德里运过来的大玩偶给收到了柜子里。
我的床虽不小,但同时躺下两个人和一个半人高的玩偶还是有些问题。
4点30分,翻箱倒柜找出了我的大熊。抱着它翻身回到了床上,我沉沉睡去。
9.
因扎吉怎么又受伤了?
去医务室送东西的我看到房间里的因扎吉,他笑着看我,说你好。
我说你好,如果不是在这里看到你,我应该会更好。
因扎吉不愧是在八卦网站上有前女友统计名单的男人,他勾起嘴角,眯眼看我,说你和桑德罗…?
见我投去一个不算是很友善的目光,因扎吉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他说我只是在夜店看到了桑德罗,想和你说说而已。
“噢。”我说,“去就去了啊。球员完全不去夜店才奇怪吧。”
“啊——”他拖长了声音,“真是大方。”
把东西放到目标人物的办公桌上,我实在没有和好像在阴阳怪气的因扎吉开玩笑的精力,嗯哼了一声就向外走。
因扎吉从后头拉住了我的手,说别急啊?你很忙吗?
我说是的。挺忙的。
“你和内斯塔分手了?”
“没有分手。”我立刻接话。
没有分手,也不像是还在交往的关系。
他说起这件事我就头痛,实际上我没觉得恋爱对我的生活有多大的影响,都说二十一天能培养出的习惯,那么再过二十一天就能消失了。但是内斯塔每次看到我的时候总会投过来那种悲伤又看不透的眼神,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又避开,让人心里堵得慌。
爱能消失的这么快吗?
这个念头让我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我好渣啊。我不会就是那种古早剧里追妻火葬场的渣男男主的性转版本吧?我陪着利马追剧的时候,她可是把这样的男角色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不不。我否定自己可怕的猜测。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怎么会是呢?
会是呢?
是呢?
是吧。
我好坏啊。
“我觉得内斯塔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了。”我纠结着开口,“也许我和他不太合适吧。”
因扎吉笑,说我觉得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那好吧,反正他对队友和恋人又不可能完全一样。”
“你没爱过他。”
因扎吉盯着我的眼睛说,嘴角还是带着笑意。
这句话在谁嘴里说出来都好,偏偏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因扎吉。
连带着我也有点想笑,反驳道,“他爱我的时候我是爱他的。”
“不,你根本不爱他。”
因扎吉似笑非笑的表情和笃定的话令我皱眉,连续的繁忙工作、混乱的情感状况加上糟糕的睡眠情况让我的耐心远不及平时。
我爱不爱内斯塔和因扎吉有什么关系,因扎吉难不成要替暗恋内斯塔的弟弟报仇?那牵扯上我这个局外人未免太过分。
不要把我当做你们play的一环啊!
我看着我们相交的手,又看因扎吉的脸,说你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我要走了。
因扎吉抚平了我皱起的眉头,突然在我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我露出死鱼眼,对因扎吉的行为没什么好说的,然而他也不是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主。
下一刻,他亲上了我的嘴唇。
因扎吉的吻技是圈外人和圈内人共同好奇的东西,讨论的人太多,连带着我之前也对这个问题有很大的兴趣。现在我可以亲自来回答这个问题了,他的吻技很棒,比我亲过的所有人都好。
欧美人喜欢厚而饱满的嘴唇,有部分原因是实践后得出了厚嘴唇便于接吻的结论。因扎吉的嘴唇很薄,但他的技巧很好的弥补了先天条件的不足。
肺活量也很好,我把他推开时在喘气,而因扎吉却像没事人一样抵住我的额头,他说,如果你爱他的话,我刚碰到你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把我推开的。
“但是你没有。”
我显然已经学到了谜语人的精髓,就是少说话多做事,我学着因扎吉按住他的脸,在他惊愕的眼神里重新亲上他的嘴唇。
最终当然还是被他抢走了主动权,我当然比不上久经情场的因扎吉,该服输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躺平了。不过他这一次亲完之后终于也开始喘气,额头上的皮肤贴在一起,轮到我放狠话了,我说你也没有拒绝我的吻,你爱上我了吗?
我知道逻辑不通顺,但没有人能在接完两个法式热吻后脑子还是清醒的吧。
你看,因扎吉就被我问懵了,眼睛迷蒙地看着我,大概是也找不到合适的回答来回应我如此完美的问题。我满意地拍拍他的脸,说你看起来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一直盘问我?真是太过火了。
这是我在占因扎吉便宜。说完和做完后我自己都被自己的不要脸震惊了。
我边在心里唾弃自己,边马不停蹄地跑走了。还不跑留在原地被因扎吉揍吗?不行,我很脆弱的,被揍了会散架。
10.
临近晚上九点,AC米兰在圣西罗球场开始的冠军杯半决赛第1回 合比赛中,主场2比0击败埃因霍温。
除了停赛而缺席的内斯塔,赛前预测可能缺阵的皮尔洛和斯塔姆都首发出场。别问,问就是安切洛蒂有自己的想法。
埃因霍温在上周末联赛雪藏了半数主力,仍轻松提前4轮夺得荷甲冠军。即使埃因霍温对上意大利球队从未取胜过的过往经历明摆着,但也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他们的实力不弱,尤其是对面球队还有几个偷国人。
2002年的世界杯我是和塞尔吉奥还有哥哥姐姐一起窝在家里看的比赛,西班牙队也在四分之一决赛遇到了偷国队伍,两个有效进球被主裁判无效,像脑子没转过弯似的发癫判决。最终止步于八强,排名第五。
事先声明,我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想法,我平等的看待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但对某国的比赛问题我实在没法多说。怎么每次出问题都刚好是在他们国家队伍上呢?他们也需要反省一下自己吧?
和在这场比赛中有着巨大贡献的卡卡下场后碰拳,卡卡很开心,头上的卷毛一点一点,他问你顺利拿到了衣服和玩偶吗?我干洗后特意在上面喷了新买的香水哦,栀子花香气的味道怎么样?
看到活泼的人总是让人发自内心高兴的,我也笑着说收到了。很可爱的味道,真是谢谢你。
说完话抬眼就与从看台上跑到球员通道里一起庆祝的内斯塔碰上了视线,又该死的默契发作同时避开。
本来是没有这个默契的。但他每次都这样做。我也总不能一直盯着他,只能和他一样装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否则全世界都该知道我们之间出了问题。
比赛前安切洛蒂告诉我要嘱咐内斯塔来现场在看台上看。面对教练团投过来的暧昧眼神,和类似你们又能一起工作的调侃。我只能干笑着应下。
办公室恋情的坏处就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特地说什么我们现在在冷战,实际上谁也不和谁说话未免也太刻意了。
I·R:老板说你对欧冠的比赛要到现场看。
A·N:好的。
过了好长时间。
A·N:你和我一起吗?
I·R:荷兰的俱乐部,我要随教练团队在替补席后。
A·N:好的。
然后就没了。
再看一亿遍这个聊天记录,也尴尬的让人原地抠出一座地底建筑。
我不给他发消息,他居然也完全不给我发消息。比小学生还幼稚,那就这样吧。挺好的,谁也不理谁。
舍甫琴科在前面拉了我一下,说怎么还停在这里不走?大家都走完了。
今天的进球是舍甫琴科在这个赛季欧冠的第六个球,他看起来心情也很好。我啪地按灭了屏幕,道了声歉后祝福他,然后一起小跑两步跟上了大多数人的脚步。
第62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七天
11.
“呀!冷静?冷静什么?冷静的结果就是分手啊。还有别的走向吗?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艾丽西亚在电话那头嚷嚷,“你现在就可以找下一任了。他不来求和,有什么好拽的?又没有结婚,当然要多试几个才行啊。”
我望天,说这次好像是我的错。
艾丽西亚听完全过程,也难得的被我噎住了,她卡一下,说是你的错怎么了?退一步说,皮尔洛就没错吗?
“再退一步说,内斯塔就没错吗?他们都是室友了,他没管住他的室友,那能怎么办?就只能忍着。你都和他道歉了,他还想怎么样?要么忍,要么滚。”
不愧是我伊恩特拉莫斯的朋友,连逻辑都和我一样出众。我一拍桌子,说当然了,都是他们的错!怎么能怪我呢?我才十九岁,我有什么错呢?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没经住帅哥的诱惑而已。我是可怜的受害者,最后还把烂摊子丢到了我手上,多过分啊。
挂了电话,在艾丽西亚面前放狠话的气焰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我以头敲桌,说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如果能天天不和他们见面就好了。现在比赛安排那么紧凑,压根没有其他办法。
烦恼通常是需要大量精力催动大脑思考的,我最近加班太累了,以头敲桌,敲着敲着就…
对,就睡着了。
我这样的人啊,看起来真是无药可救了。
12.
“还要多久到埃因霍温机场啊?”
从睡梦中醒过来,拒绝掉旁边看电影的卡卡递过来的饼干,我说谢谢,刚醒过来不怎么想吃东西。
卡卡把那包饼干送进了自己嘴里,说应该还要五十多分钟吧。要不要帮我问一下工作人员?
“不用不用。谢谢。”揉了揉太阳穴,我驱散掉梦中缠着我说不要走的内斯塔和拽着我说离开他的皮尔洛,又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四肢。这样的梦境简直比之前的还要恐怖。
卡卡递过来一边耳机,问我要不要看电影?我也不太想看这个,于是又拒绝。
“那放音乐呢?”
怀疑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因为没有人能拒绝其他人第三次,最后我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耳机放进耳朵。
舒缓的纯音乐进入脑海,我终于清醒了一些,问他一开始在看什么电影?
他把屏幕反转过来,迪士尼的动画片。
好少女…居然和我品味相同。我如同看到了知己一样说你怎么这么有品?一个爱看动画片的人总不能是坏人。
就像一个爱看哈利波特的人不可能是坏人。我和托雷斯最开始聊天的内容就是聊哈利波特的电影剧情,我们还约好要一起去看火焰杯。
喜欢看这类电影倒也没别的原因,真相就是———我只有看这种慷慨激昂或者色彩跳跃一些的东西才不会睡着。
其实我中学的时候也幻想做一个文艺女,结果每次看文艺片到一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只能如小丑一般放弃了这个没成形的想法。
和内斯塔交往的时候我们也会一起看电影。内斯塔很喜欢看电影,所以一般都是由他来选片,基本上都是爱情片,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不过这不重要,陪伴比较重要。
但谁能想到内斯塔这样表面硬汉的人居然喜欢看人鬼情未了和第六感生死缘这样唯美风格的电影?之前我还以为他会更喜欢那种动作片或者喜剧片。
我去!我就说习惯很可怕吧!我在卡卡茫然的眼神里把自己扭动的脖子移正,对他说你继续看电影吧。我有看过这部电影,听声音也没关系的。
卡卡又打开了电影的界面,我从包里拿出了计划本。
说是计划本,其实也就是一个无比简陋的日程表。我深知自己按计划执行的可能性极低,所以只记录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的ddl,至于中间怎么做我自有安排。
往之前在明天的日期上画的红圈又加重了一笔,撑着脑袋貌似思考实则神游的我旁边凑过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蓬松的棕毛,看得人真想薅一把种在自己脑袋上。
卡卡指着日期问我,“我们不是后天比赛吗?为什么把明天的日期也画上了?”
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像是为挑出我的毛病而沾沾自喜,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透明的笔杆上,起了一层雾。
“是利物浦和切尔西的比赛啊。你们可能的对手。”我把那层雾气用卡卡脸上的皮肤擦干净,自己弄脏的当然要自己处理掉。
手抖让笔尖在干净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小段黑色的笔迹。
我在心里边嚎叫暴殄天物边装作无事发生的用力蹭掉了笔迹。
面对卡卡投过来的问号,我双手合十低头诚恳道歉,说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
哇。原本只有被蹭的皮肤是红的,现在全脸都变成了一个颜色。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让自己很忙,生怕被捉住说谎的我忙装作无事发生地拍了两下卡卡的背,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说没关系的时候还被口水呛的一直咳嗽。
等烙铁版卡卡变为原皮卡卡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他问我从这么早开始研究对方的风格,如果他们没进决赛怎么办?
“难道有不进决赛的可能性吗?”我说,“你难道觉得你们会输给埃因霍温?”
“当然不会了!”卡卡说。
“那不就得了。”
“你对我们好自信。”
我瞥了一眼卡卡的表情,说我看你倒是比我更自信。
傲娇的萨摩耶挺起了自己健壮的胸脯,说当然了,也不看看我们的阵容有多强。
有自信是好事,总比畏畏缩缩担心这担心那要好得多,我给萨摩耶顺顺毛。他就顺势拿走了我的计划本,吐槽我的计划非常乱七八糟。
我说当然比不上你了。我又不是计划狂魔,以年为计划还是太过超过了,按具体一点儿来说,我现在只知道我明天要干什么。
卡卡指着5月25日的日期,那个格子里写着“AC米兰vs ?”
他问我觉得我们的对手会是谁?
我反问他你觉得明天的赢家会是谁?
卡卡真的在自己思考,过了一会儿他说,“切尔西吧。”
我了然的点点头,在卡卡说话的间隙抽回了我的笔记本,卡卡也没和我争,他只是掐住了我的脖子。
“呃、咳、咳咳咳。”
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他真的也没把我当女孩,他掐我脖子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哐地一下,我的脖子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生命被威胁后我感受到了未尽的恐惧,无辜地说我不知道谁会赢啊。是真没想过,我平时就对这种预测游戏没什么大兴趣,连赌球的新闻都不看。
卡卡这时候看起来比我还恐惧,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检查脖子,指尖用力勾着骨头,弄得我又想咳嗽了。我想应该留下印子了,不然他的表情不会那么凝重,喉结还滑动了一下。
“哎呀,没啥关系,现在不痛。”实际上刚才也不痛,主要是硌到了我的喉结,把卡卡的手指推开,我和他解释。
我本来就有点伤疤体质。想着脖子上留着红手印的模样估计实在瘆人,我把原本披着的外套从底拉到头,说拉上就看不出来了。
卡卡的眼神还是停在原地不动,我只能把他的头又扭了回去,帮他重新把暂停了的电影重新按了播放键,说你继续看吧。
13.
呵呵。我就说在某些时候有线耳机有时候真是最鸡肋的发明。
两人共用一对耳机有时候是很浪漫没错,但这种浪漫的气氛肯定不会出现在我和卡卡身上。
“里奇!里奇!”我拽着被主人忘的一干二净的耳机线追了好几步,耳机线从他的包里漏出来,被我抓着另一头,“你忘了你的耳机了吗?”
专注归还物品的结果就是被路上的石头绊到,脚一歪,整个人向前倒。
泻药,人落地荷兰五分钟,下飞机一分钟,就将给荷兰机场行一个大礼。也不知道这么有礼貌能不能给俱乐部带来一点好运。
我只知道我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还好不是平地摔,否则我那本就不存在的形象更是岌岌可危。
腰上落下一只手臂,熟悉的香水味道从身后裹过来,直接把我整个人半扶半抱地捞了起来。
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热度的胸膛里,后背抵着结实的肌肉,完全不需要回头,我就知道搂着我的人是内斯塔。
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绷紧的线条,莫名就和刚才在飞机上梦里那个缠着我不放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让我全身哆嗦。
我在脑中过了一万遍可怖的梦中小剧场。事实是什么都没成真,所有事情的过程发生在不到五秒以内,内斯塔冷着脸把我放下,又冷着脸走掉,表情一点波动也没有。
短时间还好,十来天还这样就很无趣了。背后盯着我不放,正面遇上了又是这样毫无波澜的样子,看着他的背影我磨磨牙齿。
把耳机线交到从前面跑回来的卡卡手里,他看了一眼走掉的内斯塔,又把目光投回我身上,绽开了一个无害的笑,说你和桑德罗还没和好啊?
好烦啊。干脆就分手吧。
这样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关系比分手了还要难过,和卡在嗓子里的鱼刺一样硌得慌。
第63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八天
14.
输了?
输了?!
输了?!?
别误会,这样的排版并不是为了呼应老板排出的经典圣诞树阵型。
这次的阵型发挥失常,主场领先导致心理包袱过重,锁定胜局和保守保平的心态无法平衡,节奏出现问题,满场甚至能说是被埃因霍温压着打,险些被逆转。
我落地就摔的不祥预感果然在这时候就灵验了,这场比赛输了,1比3负于埃因霍温,但双方总比分3比3,米兰还是凭借客场进球多晋级。
运气不祥,可我的直觉向来准的可怕。
有人问过我的足球战术是从哪儿学的,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回答说我对这东西压根一窍不通。因为卡卡都说过我是一个笨蛋,真的,做个笨蛋也不错,其他人总不能为难一个傻子。
事实上也没这么蠢,毕竟总是夹在不同的教练之间担任翻译,这么多年过去,怎么着都听得懂一些东西。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聪明人,别看我大多数时间都活的莫名其妙一塌糊涂,但我可是能在工作繁忙中考上国内顶级学府的苦命高中生。
再说我运动天赋都不协调到能够平底摔跤的地步了,让我脑子稍微好一点怎么了!
总不能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这样我未来就连去工地搬砖都没人要啊。
并且根据实际情况来看,我这个人很脆弱的,在阳光底下晒晒就会出一身毛病,让我去工地搬砖也许第一天就会死翘翘。
除了实力,在大赛里心态也是致胜的一环,这场比赛最终起死回生就是因为我们队伍里球员经验充足,心态全面没有崩盘。否则谁知道结果会怎样。
呸呸呸,我给自己的嘴巴抽了一巴掌。说什么否则呢。赢了就是赢了,总比分赢了也是赢了,复盘是一回事,设想输了是什么不好的想法。
抽完自己一嘴巴之后我和旁边的教练组成员对视,年轻的助教之一和我对视,他问我为什么要打自己?
我尴尬地说很困啊。很困啊。所以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悻悻开始重新分析利物浦的上一场比赛。中途技术分析师换到了我的座位旁边。
失败从来都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无法从其中得到点东西。如果能从失败中得到东西,那么失败也同样是另一面的成功。
15.
我对着技术分析师在纸上杰拉德的名字上打了个大圈,说你们小心这个人。
“你对他很了解吗?”
分析师好奇地问我,我和塞尔吉奥的关系是俱乐部里人尽皆知的,“这个也是你亲戚?”
他问完之后又自觉不可能地摇摇头,说怎么可能这么巧?但是你之前应该没有对上利物浦的经历吧?一个西班牙人怎么可能了解英格兰人。
我高深莫测地摇头,说我这五个月把他能找到的比赛录像都看了一遍。看到杰拉德这个人的脸已经成为我噩梦中的画面之一的程度。
“你从年初就预测到他们能晋级欧冠决赛?!”他不可思议地说,“那你怎么不帮着预测一下我们俱乐部能不能进决赛?”
这也不能怪他,因为除了这个赛季,纵观历史,AC米兰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和利物浦踢过比赛。
我:……
要真有这种能力的话,还做什么翻译,读什么大学啊?我早就该靠着赌球这件事赚的盆满钵满了。
于是我预测说,我们俱乐部肯定能赢决赛。
他推了我一把,说你可得了吧。我也预测我们俱乐部肯定能赢决赛,谁想自家俱乐部输啊?
我说那你预测的肯定也正确啊。做俱乐部的教练组成员,就要有对你们自己的自信!
我对自己不太自信是一回事,但这丝毫不耽误我对他们很自信啊。我给他罗列,你看我们都有谁———
没数完,因为会议正式开始了。我们得各回各的岗位。
打工人是这样的,一秒切换正经皮肤。
16.
这支利物浦是一只过分年轻的队伍,纵观今年在英超的所有比赛,都不得不说他们以今年的配置闯入决赛非常幸运。
幸运怎么不算一种实力呢?天时地利人和,比赛永远都不一定是净实力更强者取胜。
体力对90分钟的足球比赛来说是不可缺少的东西,甚至可以是决胜关键。这次输给埃因霍温,也是因为他们在荷兰的比赛里占据了首位,当之无愧的冠军预备役,体力充沛,所以打了米兰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两支队伍无论从教练的执教风格还是球员的踢球风格来看,说实在的真找不到什么共同点,也许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利物浦这个赛季也放弃了在英格兰内部的比赛,专心致志备战欧冠。
但他们的5月份的比赛算起来还是比我们少,拿出利物浦5月份的赛程表,在5月15日和5月25日的日子上各打了一个圈。
又拿出我们的赛程表,在5月20日和5月25日上打了一个圈,把它们各自连起来,说我们的比赛到底为什么安排的这么紧张啊?
17.
老板的阵型在比赛中发现了新的问题,他还得加班工作,非常烦恼;我不知道在烦恼什么,反正同样非常烦恼。
好烦啊。烦得在没完全进入夏天的5月和老板一起吃了一桶冰淇淋,现在肚子痛。
请假!我要请假!
18.
“你好。”难得的放假让我心情好了不少,都说胃是心理器官,躺在家里真的没那么难受。在家真好,一个人的房子,一个人的生活,所有空间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随手接听起震动的电话,非常公式化地问好后那一头却没有声音,我疑惑地把压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反转过来。
来电显示小桑。
呕。后面还有个爱心。压根没法理解一个月前的自己居然会这么备注,转手认真细致地把备注改回了普通的名字,对面那头居然还是不说话。
“你好?你好?你好。”我的声音逐渐由上扬变得平淡,“亚历山德罗内斯塔,你想干什么?”
“你是在躲我吗?”
就算是耐心无比好的我也忍不住听了发笑,谁在躲谁?到底是谁在躲谁!
这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倒打一耙,诋毁我,诬陷我,欺负我,把我原本就不根正苗红的形象继续抹黑。
“我躲你干什么?”
“你今天都没来上…”
“我不舒服。”
一年365天中300天在俱乐部工作,在以松弛为人生信条的意大利,我这样的出勤率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我又不是铁人。劳模也是需要休息时间的好不好?体谅一下可怜的打工人。
虽然这个病呢也是我自己作出来的,但我拥有了休假,顺便提一嘴,那桶冰淇淋简直是美味至极啊。
命运戏弄大馋人。
电话那边又安静下来,我哒哒两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通着电话又不说话,怕不是钱太多了没处花。
对着旁边的玩具熊肚子打了两拳又怀着歉意把绒毛抚平,再把脸埋进枕头里。
19.
再一次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被敲门声震醒的。
难得的一个没有梦境的睡眠,比起是自然的睡着了,我怀疑我可能是痛晕过去了。
敲门声还在响,我知道我为什么会醒了,这动静大到媲美地震。
天灾人祸经历的太多,连带着警惕心也变的非常强大,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就算是在深度睡眠里也能很快的醒过来。
把门打开,不是天灾,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人祸。
内斯塔拎着两个纸袋出现在我家门口,拥抱住我,说对不起,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好像不是人祸。
20.
加图索看着东西收拾完后笑着出门的内斯塔,问旁边的皮尔洛,他们又好了啊?
皮尔洛,“哪个他们?”
“还能有哪个他们?”加图索想指一下内斯塔的背影,却没来得及,两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桑德罗和伊恩啊。他们不是去约会了吗?”
“是吧。”皮尔洛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好了吧。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室友吗?他连这个都不和你说?”
“估计马上就又要分手了吧,所以也没有什么说的必要。”
“啊…”加图索拉长了声音,“但他们看起来感情挺不错的。”
“伊恩才19岁啊。你还记得你…”皮尔洛顿住,这个问题显然不能问加图索,他真的是在19岁遇到他现在的妻子的,并且二人的感情一直如胶似漆,“反正伊恩肯定会分手的吧。她还那么年轻,不会跟着小桑留在意大利的。”
加图索想着也觉得皮尔洛的话好有道理,他说她上个月不是还和超模去拍照片了吗?说不定以后进演艺圈,赚的钱比我们的年薪都高了。
“实际上她现在也不缺钱。”皮尔洛耸肩,“所以小桑用什么来留住她呢?”
用爱吗?
爱是脆弱的,支撑一段感情脱离不开爱,但支撑一段感情最重要的东西终归不会是单纯的爱。
何况爱真的存在吗?
皮尔洛觉得这份爱根本不存在。
第64章 这样普通的愿望,也被神明拒绝了吗?
1.
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八岁,有着漂亮的蓝眼睛和金头发,随父母定居在英格兰的利物浦。
喜欢蓝色的天空,喜欢家门口的草地,喜欢路过的小猫小狗,喜欢爸爸妈妈,喜欢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一切。
讨厌利物浦训练营的斯蒂文·杰拉德。
2.
《我的童年》
我咬着铅笔头看着面前的标题,今天的课堂讨论是这个内容。
让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谈童年这回事的确是有些小众。哪怕是在稍微年长几岁的中学生眼里,年龄还是个位数的小豆丁阶段就已经是珍贵的童年时期了。
旁边的孩子侃侃而谈,欢声笑语之中,我看着这个标题开始发呆。
我的童年是什么样的?是和其他孩子一样缤纷多彩的?还是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平庸又普通的?
当然是缤纷多彩的。因为只有我是平庸又普通的人啊。
塞尔吉奥突然从手中抢走了那只贴着唇边的笔,接着他揽住了我的肩膀,说我和伊恩从小一起长大,有很棒的哥哥姐姐和爸爸妈妈。
旁边有孩子反驳说,明明之前都没见过你和伊恩特一起出现,你们怎么可能是一起长大的?
塞尔吉奥自信满满地反驳,金棕色的头发在太阳的照射下闪光,说那肯定是你记忆力太差,全部都记错啦!我和伊恩就是永远在一起的呀!
几岁的孩子记忆本来就混乱,塞尔吉奥说的那么笃定,又是孩子中当之无愧的孩子王,被他这么一搅和,大家就信了。
我也信了。
我没有。放学的时候我扯住塞尔吉奥的书包带,说我和你明明不是一起长大的。你在和其他人说谎。
塞尔吉奥说话的时候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你的童年经历,看起来像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如果不喜欢的话,就忘记吧。反正又没什么关系。
于是我决定相信塞尔吉奥说的话。
3.
斯蒂文杰拉德,我的两个表哥之一,比我年长六岁。童年的我永远在他他的阴影下生长。
杰拉德是个典型的利物浦男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读于利物浦西德比区的约翰主教天主教学校。成绩一般般,但足球天赋突出,每天最喜欢的就是抱着足球到我家门口串门,然后叫我出去陪他踢足球。
他们一家都是利物浦的球迷,而他很小就被选入青训营,是个当之无愧的足球天才。
因为他,我有段时间曾对足球有着痴迷一般的热爱。
但无论我怎么做,我都无法跑得快,无法很好的控制住脚下的球。一开始大家都知道我有个很会踢球的哥哥,学校里踢比赛的时候都带上我,但他们很快的发现了不对,我压根不擅长运动。
我和球在一块,比起我踢球,不如说球在踢我。
同样的场景表现在我和卡丁车上。因为父母的工作,我在围场里长大。不到两岁的时候就被爸妈带着去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F1比赛。
实话说那感觉不太好受,戴了耳机也很吵,但挺开心的。尤其是看到塞纳登上领奖台的那一刻。爸爸说埃尔顿叔叔棒不棒啊?我说他超级厉害!是全世界最帅最棒的F1车手。
那天之后我开始接触卡丁车,从摸车到拥有自己的第一辆卡丁车,然后我发现有些人的确不太适合运动。
比如我,我好像真的赢不了。
尤其是在大多数都是男孩的比赛里,甚至会有讨厌的人在比赛里故意擦我的车。
这类型的轻擦压根判不了罚,他们什么惩罚都得不到。
小时候参加没那么正式的比赛的时候,爸爸妈妈有时间的时候会和我一起,那些孩子看到我有家人在一起就不欺负我了。
但父母不总是在我旁边,爸爸找到过那些人的家长,但他们被教育过后也压根不听话。
其实我也生气过,有个男孩在一场比赛里连续刮擦了我好几回,然后我气不过,那场比赛我撞了他,他受了轻伤,我们两个都退赛了。
他下车后追着我骂没天赋的长颈鹿,我扇了他一个巴掌,说你他爹是不是有病?第五名都拿不了的家伙凭什么骂我。
结果是我和他一起被禁赛两场。
这还是爸爸求情之后的结果,本来要禁赛三场。
我好愧疚,倒不是对那个神经病愧疚,而是对我爸爸有点失望的眼神愧疚。
他说我可以不拿冠军,可以没那么有天赋,但不能干脏事。如果这都没办法做到,你还有什么资格拿冠军?斯蒂文就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他上周第一次在u15里出场就赢了,他就从不在场上和别人打架。
我说是他先做的。
他说人家做错事,你也要跟着做吗?是谁教你说脏话的?你才多大?
我大哭一场,说对不起,我做错了。
错在不该在镜头前打他。
不过还是有好事的,这件事一发生,至少他们都不敢在场上刻意对我犯规了。
骂我几句就骂我几句吧,我就当听不见,听多了也无所谓了,毕竟除了言辞刻薄一点,他们也没说错,我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如果谁再敢故意擦我的车,我还是会给他一个巴掌的。
于是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好多次,如果他们再有欺负我的预兆,我就偷偷在镜头盲区警告他们。毕竟拍少年组的镜头根本没几个,这样的盲区多的数不清。
4.
我和杰拉德都挺可怜的。
我爸妈感情很好,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快两百天不在家里,其中一百天分别在外面出差,另外一百天带着我在外面出差。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归是甜甜蜜蜜的,至于有没有其他的状况,我想应该没有。不过毕竟我当年也只是个小孩,压根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杰拉德的爸妈一直在吵架,这其实是我偷听偷看判断出来的(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爸妈已经有离婚的迹象。除了在球场上还算得上缜密以外,他神经都挺大条的。心底也很善良,否则他也不会在带着我踢球后发现已经我天赋差到如此地步,还在坚持敲门让我和他一起去踢球。
别说,早期他这样天天坚持不懈,我还以为我是个难遇的女足天才。
其实我猜他只是喜欢我们家的氛围,因为他爸爸非常严格,连对我也总是非常严肃。
我爸爸就不一样,我爸爸只对我一个人严格,尤其是他还对运动天赋突出的小孩有着天然的偏爱,每次杰拉德都挑着我爸爸在的时候来我家,然后在我冒火的目光中带着幸福的笑容回去。
希尔斯堡惨案后他甚至搬到我家来住了好几个月,当年最小的遇难者是他的表哥,算起来也可以说是我堂哥的表哥,不过我完全不认识。
他那天晚上哭的好可怜,以至于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具体事件经过,还能够记起他搂着小小的我哭时候的感受。
紧紧拥抱的,潮湿的,充斥着新闻播报的嘈杂声音的拥抱。我只能尽力回抱住他的身体。之后我没有去参加杰拉德表哥的葬礼,我那时候的年纪的确是太小了,没人会要求一个没满四岁的小孩目睹这样伤感的场合。
现在我意识到他可能不是愿意带着我玩,他可能只是暗恋我爸,顺带着来找我。
可是对年幼的我来说,这样的人是非常过分的。他是那个完完全全的别人家小孩,而我是在别人家小孩对比之下的平凡人。
唉。这么想,这个世界上好歹还有能赏识他的人,那么谁来赏识我呢?
5.
我爸妈是天才,名校毕业的博士,行业内的顶尖人才,两个天才碰到一起相爱了,生出了一个像我这样普通的平凡人。
实际上我爸妈都挺爱我的,但接受自己孩子居然是一个平凡人总需要一个不太容易的过程。他们在接受这一点前就遭遇了不幸,所以我一点也不对他们生气。
一点也不对他们生气吧?好像也没有生气的必要了,他们丢下了我,但都离开那么久了,还有什么生气的必要呢?
认识到自己是平凡人也同样是一个困难的过程,还好我在大脑发育成熟之前就做完了,所以没那么痛苦。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哪怕他们一辈子都对我那么严格。
可是这样我估计就没机会见到塞尔吉奥他们了…唉…真是矛盾啊。
不对,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种东西。虚无的矛盾不是我要思考的内容。
6.
杰拉德有时候会和我们家一起出去旅游,和我爸爸和我,和我妈妈和我,或者我爸爸妈妈和我们两个,偶尔还会带上他的弟弟。
这次是日本之行。
爸爸工作去了,杰拉德没比我成熟多少,已经成为了我的babysitters之一,另外一个是真正被雇来看孩子的保镖。
爸爸嘱咐了杰拉德要出门就必须带着我和保镖。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是我们一个13岁一个7岁,两个小孩都还不是能够管好自己的年纪,谁也别想离开谁。
感谢父母送来的黄金大脑,虽然我说话学的慢,爸妈还担心我是个哑巴,但我当时的的日文水平居然比他们两个都好。
随行的保镖也是土生土长的利物浦人。
好歹是能说几句简单问候语的程度,全世界人民都对孩子有着宽容,三个人靠着路过人的帮助也是到了杰拉德心心念念的神社。
从计程车上下来,我对杰拉德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期待这个。看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去迪士尼乐园。
杰拉德捂住了我的嘴,说我们明天就去游乐场。这种地方明明就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啊。要对不同人许愿,才能够加大愿望成真的几率好不好?
几乎是所有的竞技体育运动员都或多或少的有一点迷信,也有些人称呼它们为习惯,比如必须用右脚踏进草坪,必须从左侧上车之类的。
13岁的杰拉德还没有成为伟大的足球运动员,但也有着自己可爱的迷信习惯。
根据流程参拜结束后一路走到绘马处,我和杰拉德分别买了御守和绘马。
感谢过神社奶奶递来的笔,我在我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健康平安,杰拉德写了一长串话,总体意义就是拿冠军,进一线队。
挂上去的时候杰拉德戳了戳我的后背,说让我也许愿利物浦能够再拿欧冠冠军。
我说我又不是利物浦的球迷,才不要许这样的愿望。
“你可是个利物浦人!!必须许这样的愿望!”
我小声嘟囔利物浦又不是只有一家足球俱乐部,小心我转头就去投奔埃弗顿。
被保镖抱着把绘马系上树枝的时候我学着旁边的人一样双手合十闭眼,说希望爸爸妈妈和亲人们都能平安健康。
闭着眼睛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保镖问我要下来吗?
我摇了摇头,还是在健康平安后补了一句,希望斯蒂文的愿望能够实现,利物浦能够再一次在他的目光下拿到欧冠奖杯。
7.
年幼的小孩说着完全不相信愿望,还是超级用心地将绘马系了紧紧的结,害怕它会掉下来,还特地拜托哥哥检查了好几遍。
神社奶奶目送着三个高矮不均的背影其乐融融地远去。风把女孩的头发吹的凌乱,男孩帮她把头发梳起来,又敲了一下女孩的头。
回头却突然发现原本挂的好好的绘马落到了地上。
她将那个写着平安健康的绘马拾起,三个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样普通的愿望,也被神明拒绝了吗?”
她喃喃,接着叹了口气,却还是又将其挂回了枝头。
第65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九天
20.
我没和其他人正式交往过,所以也不太懂冷静期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考来思考去,觉得的确可能就是像艾丽西亚说的那样,冷静期就是分手。
分手了和前男友还在同一个俱乐部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尴尬的可怕。
尴尬的不是我,而是内斯塔。如果每次和人交往都要失去一个珍贵的朋友,还是再也不要和人交往了,一点都不划算。还好再见了米兰我就要远航,掰着手指算下个月我就要离职,以后估计也没有回来的可能性。
“我们和好好不好?”
门开的同时,内斯塔不由分说地抱住我,下巴搁在肩膀上。说我们和好吧。不要再吵架了。我不该和你生气的。
“很想你。”
想我,但是不想见我。
“我很想你。”
想我,但是对我非常冷淡。
“每一天都很想你。”
想我,但是见到我就躲着我。
男人的嘴果然是在骗人的时候最为灵巧。我聚焦了目光,准备看准机会把自来熟到脚都踩到了我的门槛上的内斯塔推出去。
“没有你,连比赛都没办法好好踢了。”
甜言蜜语。居然拿比赛卖惨,更是不行。
“Osvaldo和pino都很想你。”
唉…好想养狗啊。以前在马德里的时候隔三岔五的就能去赛恩斯家摸狗,现在在米兰根本找不到和他们家那样狗狗多到幸福的地方。
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都说孩子拴住娘了,狗也能拴住人。
唉…好想养狗啊。
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心疼狗总不能是倒霉的开始吧。
21.
“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我说。
“我怕控制不住手想摸奖杯。”卡卡手摩挲着球裤说。
“想摸就摸呗。上上个赛季舍瓦也摸奖杯了,还不是赢了。”
实际上我也特别紧张,紧张到半夜是昏过去的。通宵还是不可能的,年纪大了,怕第二天猝死。
我倒不是紧张比赛,我是紧张不想碰到杰拉德。也不怎么想碰到阿隆索,自从他去利物浦之后我就和他割席了。
其实碰到了也不会怎么样,我就装不认识。
“你就这么抓着你的球裤进去就好,那就肯定不用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我把卡卡的手按回了他裤子上,“除了造型有点丢人以外,还是很好的办法对吧?”
玄学这种东西,通常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不信的,如果要信也只信好的。
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非常的刁蛮不讲理。
废话,如果考试前抽签抽到将会挂科,你难不成真因为这个不去考试?不去可就是板上钉钉的重修了!说不定上场后弄巧成拙,还能高分通过呢。
22.
这真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比赛,我敢说,我这辈子在线上线下快看了超过1000场比赛了,就没见过这样的上半场。顺利到我想把上帝从天上拉下来问问是认真的吗?
比赛刚进行了54秒,隔壁利物浦还在进入状态,我们就利用前场突破在禁区右路附近获得任意球,马尔蒂尼在禁区内接球,起脚抽射,皮球弹地后跳入大门。
啊!啊?啊!
球进了?!?!我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摇到出了残影,某个医务助理显然已经疯掉了,“保罗!!保罗是神!!我们的队长!!这是什么?这是神吗!”
过早的失球使利物浦队阵脚大乱,利物浦队几乎无法组织起顺畅的进攻,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想到了我们的半决赛,被压着打的队伍。
第三十九分钟时,克雷斯波接队友马尔蒂尼前场右路传球,将球捅入利物浦球门。
此后,在比赛进行到第四十四分钟时,卡卡从中场附近将球长传到前场,克雷斯波接球后将球撮起,送入球门。
克雷斯波梅开二度,马尔蒂尼破欧冠最快进球纪录。我想应该是破纪录了,我从没在欧冠赛场上见过这么快的进球,何况这可是决赛。
啊?
认真的吗?
这就三比零了?
不是,我知道我们很厉害。但是已经到达这个地步了吗?
我想,如果我是在家里看到的这场比赛,我甚至会想直接把电视关掉。因为好像没什么翻盘机会了,不是三比一或者三比二,这可是三比零。
但场内部分球迷的离场还是让我皱起了眉头,我只希望这不是我们俱乐部的球迷。从开场我就想知道这场比赛的票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售卖的,为什么我觉得利物浦的球迷更多呢?要是我们球迷还走掉一部分,那全场就都是利物浦的人了。
半场我是被人推着回更衣室的,兴奋,喜悦,不可思议充斥着现在的AC米兰。
舍甫琴科在闲下来的时候还没忘记压平了我皱起来的眉头,他说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在走神想其他的东西?我们可是进了三个球,上半场,三个球!
他看起来真是高兴疯了,手没收着力,我沉浸于思考之中,没听到他的话也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这样一按就后仰着倒下去。
草。
敬我这波澜起伏的一生,差点又生命垂危了,《欧冠决赛工作人员在通道摔倒而启用第一辆救护车》我连记者报道的标题都想好了。还好没机会让它真正出生,我被后面的马尔蒂尼扶了一把,正回了身子道完谢。我也不轻不重地推了舍甫琴科一把,恰好控制在他会踉跄又不会摔倒的地步,“冷静点吧。男孩。欺负利物浦人小心被利物浦人惩罚。”
“你是利物浦人???”
我说这是重点吗?
他悻悻的走回了更衣室,真的安分了不少。
有什么好说的呢?作为一只在上半场领先太多的球队,上场的球员拥抱替补,拥抱教练团队,老板也巴不得能够给每个人一个拥抱;其他球员像因扎吉他们已经在球衣里穿了用于庆祝的打底。
这种情况通常是不包括我的,也不是我不想庆祝,但我好像没经历过这样的兴奋场景。看着其他人兴奋的时候,我反倒是更加面无表情。
今天犹为凝重,导致舍甫琴科怀疑是我刚刚摔成傻子了,连庆祝都不敢太大声。
我:……
好吧。我觉得我真是脸色太过凝重了,凝重的表情一传老板,老板传球员,球员传球员。最后庆祝变成了整理变化战术和讨论如何更好的应对擅长多种不同阵型的利物浦主教练。
“有什么要小心的?”我说,“小心他们队长振臂高呼的时候吧?”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悄悄看了马尔蒂尼一眼,然后说我们队长好像不会这样。
马尔蒂尼说如果他再年轻十岁,也许也会这样做的。
话题怎么绕到这样伤感的话题上去了?赶紧赶紧上去吧,别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太骄傲,也别在休息的时候陷入伤感啊喂。
小心斯蒂文杰拉德,小心利物浦的队长,小心kop,小心YNWA。
十分钟内被连追三球彻底的印证了我的想法有多么正确。
球员的体力消耗已是巨大,问题也随之暴露出来。
真的没机会了吗?
“你怎么就能永远比不上斯蒂文杰拉德呢?”
“怎么就不能再厉害一点呢?做一个有天赋的人。让人骄傲的人。”
父亲的面容实际上已经在我脑海里渐渐消散,可在见到杰拉德的第一面,这些话就如同风一样吹进了我的耳朵。
风在此刻吹起了我的发丝,强行睁大了双眼,教练席一片死寂,人人脸色都是煞白的。
81分钟,悲还没来得及进入心底。舍甫琴科完美的射门踢进了球网,一粒点球!
在风的吹拂下,进入耳中的是看台上利物浦球迷唱的队歌,实际上唱的还不错,只不过如果这不是舍甫琴科进球的伴奏大概会让我边听边咬牙。
后来有人评价这粒球是风的奇迹,擦着死角进了网。AC米兰连着两场欧冠比赛在最后时分绝杀,也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好运气。
谁知道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吗?这也都是后话了。
AC米兰!舍甫琴科!精彩的绝杀!
我怀疑是旁边的姐姐看到我十分钟前吃了一块饼干,她因为紧张没吃到,现在开始拼命地摇晃我以求报复我直接吐出来最好。
好过分啊救命。
“我们赢了!伊恩!你知道吗?我们赢了,天啊。我真是要爱上舍瓦了。”
哦。好的。你爱上保罗,爱上舍瓦,爱上卡卡,爱上内斯塔,爱上场上的每一个球员,这只是人之常情。你就爱吧,一爱一个要吱声也没关系的。
她的尖叫声和终场哨声重合,带来了00年代米兰的第二个大耳朵杯。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应该是笑吧。毕竟可是赢了,哭可不是该做的事。
我摸了摸我的脸颊,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夺眶而出。湿热的液体被温热的手心抹去。
也许这个球在某个时空没进呢?
管他的呢。赢了就是赢了。至少在我存在的世界里,比赛赢了。
第66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天
23.
杰拉德推搡了一把中场搭档的肩膀,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从开场的时候就像是在找东西,现在拿着银牌回家的时候还在找东西,究竟是有什么宝物落在伊斯坦布尔球场了?
阿隆索拽着奖牌的手顿了一下,被推的踉跄,说我有个朋友在AC米兰工作。
“球员?”杰拉德看着漫天的红色烟火和彩带,再一次意识到AC米兰和利物浦拥有相同的代表色。像火一样燃烧的红,代表着永不放弃。
阿隆索挥手,说是工作人员。
“你还能和工作人员做朋友?他们从球员到替补都一个西班牙人都没有吧?你朋友是意大利人?”
阿隆索翻白眼,说当然是西班牙人。我和意大利人连说话都费劲。
杰拉德无所谓地耸肩,“工作人员的话,也许压根没跟队伍来。即使这是欧冠决赛,但又不是在米兰进行的,也照样有很多人在俱乐部驻守。”
阿隆索不想和不懂情况的杰拉德多说什么,他眯起了眼睛,试图从涌上来的更多人中找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实际上还是非常好找的,一群黑头发的意大利人里的金色头发格外显眼,红色的帽子下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也许是用卷发棒卷过,弯成几个弧度。
她抱着一个小孩走上草地,小孩好像是他们队长的孩子,丹尼尔马尔蒂尼。
同样有着一头金卷发的小男孩被放下地跑走了。她被他们队伍里的那个后卫抱住,内斯塔的吻落在她脸上。
也可能是唇上,从阿隆索的这个角度看不太清。
他下意识在大脑里计算了一下她的年纪。哦,原来已经成年很长时间了。因为相处大多数时间里她都是个未成年,记忆变成了固有思维,会自然的忽略掉不常见面的时间。
04年他从圣塞巴斯蒂安搬到了利物浦,便自然的和她联系减少了。国家队她又总有关系更好的人在周围,一来二去也说不上什么话。
翻译和球员都是忙碌的职业,尤其是她还在上学。上过大学的阿隆索知道在大学里有多少琐事要忙,便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开启一段聊天。
他说不清现在在想什么,也许是羡慕。羡慕他脖子上的那块金牌,大耳朵杯,或者是羡慕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
甜蜜又缠绵的吻,甚至下一秒内斯塔就用外套罩住了两个人。
在五月底的天气还穿着外套上台领奖未免有点太装了,阿隆索环视了整场的人群,一群白色人群中唯一的红色外套刺眼极了。
他挪开了视线,杰拉德这时候倒是刚巧扑了上来,他刻意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过去,说你要找的人是内斯塔的女友?
“想不到啊。你居然好这口。”他还煞有介事地点头,“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冠军,我觉得你抢他女朋友没什么问题。”
杰拉德拍拍阿隆索的背,说爱人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婚了还能离婚,何况他们现在肯定没有结婚。
阿隆索:……只是聊的不错的朋友而已。看到她的男友为她不值。
24.
和内斯塔的关系在他主动过来求和后又好像回到了正轨。
平淡的上班、下班、约会、接吻、做/爱、筹备即将到来的密集比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艾丽西亚评价这种爱情说到底就是快餐式恋爱。折腾几次后就该走向分手结局。
我说真的吗?似乎我和内斯塔并没有那么快餐。除去和他交往后的几个月,我和他总共认识的时间是这几个月的几倍。
“你和他是异国恋诶。按正式交往为边界划分,连我都只交往过隔壁葡萄牙的男孩。你的第一次恋爱已经站在很多人的终点线上了,着实让我佩服。”
“你难不成真觉得你们会交往很长时间?除去你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不说,成为这种当红球星的女友或者妻子,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以后别人提起你,就不会说你是伊恩特,你的职业是什么。他们只知道你是内斯塔的妻子,你的丈夫是多么伟大的一位球星,好像你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他结婚。”
我被艾丽西亚突然发自真心的肺腑之言吓了一跳,说你想的可真长远,我都没想到这一块呢。
听她说话的同时我走神了一会儿,对于艾丽说起的问题,在最上头的时期我偶尔也想到过。
内斯塔不像是会去西班牙踢球的人,虽然他玩游戏的时候和皮尔洛总是选择巴塞罗那,但如果有机会转会,我想他的选择只会是拉齐奥。
也许我会为了他开始异国恋?靠每天的电话和偶尔的飞的见面?如果我们真的感情有那么好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真的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我也不可能为了他放弃我在西班牙的学业。我废了多大的努力考上的大学,说不读就不读了,不是浪费了我那么多年的时间吗?
要是知道我想过这件事,两年前半工半读的伊恩特拉莫斯肯定会托梦,然后在梦里把现在的我的脑袋打开花。
所以每一次想到这里也就断掉了。
目视前方和脚踩当下一向是我的人生信条,与其担心那么多未来的事情,不如好好过上当下每一天。
艾丽西亚在感叹像维多利亚那么优秀的歌手在婚后也变成了全职太太,在经营好婚姻的同时居然还为贝克汉姆生了三个孩子。
我点头肯定,说优秀的人果然无论处于什么身份都能做到最好。
“我是这个意思吗?!”
25.
内斯塔的腿上缝针的伤在欧冠决赛前几天又复发了,他痛又要忍着。
在沙发上看着我龇牙咧嘴,每次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又装的像个没事人,用狗狗一样的眼睛问我工作结束了吗?
“不是俱乐部布置下来的工作。”我支着电脑在旁边看文章,转眼间又要到年中,我在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复习准备。
现在读的专业和职业对口,我学起来并不吃力。即使总是在临时抱佛脚,但都很幸运的没有沦落到挂科的地步。
如果真的和教授建议的那样转专业,除了要把原本四年的大学生活延长到五年。还不可能同时兼任翻译的工作,至多也就只能接一些临时单,否则五年的大学时长还可能延长到六年。
体验普通的大学生活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和塞尔吉奥住到一块,还能时常和熟悉的人相处。
思考被内斯塔发出的哼哼唧唧声音打断,我说如果真的很痛,还是需要和教练提出休假的。训练过头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内斯塔又噤声了。他在几年前的世界杯上受伤以来便是伤病不断,普通人像他这样早该完蛋了。
我说不是平常人也不是铁人,一直忍的话连神经都该受不了了。说着我伸手过去,隔着布料伸手轻轻按了他的伤口,内斯塔没发出声音上的动静,但腿非常诚实地瑟缩了下。
“很想上场啊。”回头看进他望着我的眼睛,他继续说,“运动员的黄金时间也许二十年都没有,想在能踢球的年纪尽可能多的上场,想赢下每一场比赛。”
人说起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时眼睛是亮的,我从他眼睛里看见了燃烧的火。
“比起痛,更害怕的是没办法踢球。一想到这回事就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凝住的氛围在他最后玩笑的话语里又回到轻松,内斯塔把我从后面捞到了沙发上,说亲亲我吧。如果有一个吻,我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宽敞的沙发能轻易的平躺下两个人,他却偏偏要在这地方和我叠在一块。
撑着柔软的沙发看内斯塔,我刚好想到了因扎吉和我提到的他去夜店这回事,便顺势问出了口。
内斯塔眼里的茫然可见,说谁和你说的?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没干过这种事。
自动忽略了他前面的问题,我说没去过夜店还是没和其他女人约会?唇贴在他的鼻尖,我小声重复,“对我还是诚实一点吧。”
细碎的吻落在脖颈,啃咬着那块细腻的皮肤。他的声音里有种莫名奇妙的喜悦,贴着皮肤发出来的字词不怎么清晰,“你吃醋了?”
不懂他如何得出的结论,我说我不喜欢对我说谎的人。哪怕是圣人也不会允许谎言的存在。所以和我交往的话,还是对我诚实一点吧。
内斯塔斩钉截铁地重复了几次没有,吻顺着脖子向下延伸,他双手掐着腰向上看我的脸,在腰间笑出声,说嫉妒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可爱的多。
“既然没办法接受我和其他女人约会,就不要再一次背叛我了。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回答被窒息般的吻堵住,我在迷糊间闻到了他身上的栀子花,和他之前喜欢的味道完全不一样的清澈花香味充斥着我的鼻腔。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他换了香水,已经被拽入了海的漩涡。
在彻底被拉入深渊前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我发现在家装一个巨大的沙发好像被方便到的人不只有我。内斯塔好像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第67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一天
26.
赛前采访前我把鸭舌帽拉到了最低,赛后采访也同样是这样。
鬼鬼祟祟地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做贼,也许根本没必要这样,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压根没有人会认出来我。
压根没人会认出来我。
在球员通道埋头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安切洛蒂在旁边思考应该以什么方向进入更衣室才不至于被淋得满头都是香槟。
我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哪怕横着堵在门口也免不了来一个香槟沐浴。
安切洛蒂幸福的笑了,香槟沐浴是大耳朵杯附带来的赠礼,谁会不为此感到高兴呢。
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秒我就被一只半路上伸出来的手截住在原位置。安切洛蒂没发现地继续说话,直到走出去好长一段路才发现我人已经消失了。
抓住我的是哈维阿隆索,这家伙和半路打劫似的用力一拽。安切洛蒂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穿红衣服的人,当即以为利物浦的球员气昏头了要随机挑一个AC米兰的人灭口,被吓得花(?)容失色,要赶过来救人。
我和含着笑的阿隆索对视,居然有一种释然又“最后还是被捉住”了的尘埃落地感。
朝老板打了个手势让他不用管我,老板带着大小眼看我一眼又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走了。
我没被捉住的那只手像机器人一样抬起,说好久不见,夏维。
只遇到哈维阿隆索倒是无所谓,我们很长时间没见,但之间也没发生什么。
见面时打个招呼也是非常正常的流程。
“好久不见。恭喜你们。”
“你们也很厉害。”我们心知肚明的对对方说奉承话,和聪明人相处总免不了这些弯弯绕绕。
阿隆索听闻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们很厉害,但你们还是赢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到需要说这些生分的话的地步了?
我有点想说我们好像本来就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把这话咽回了肚子。
正当我想应该如何体面的结束这段对话,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斯蒂文·杰拉德。
27.
我曾经很仔细的思考我会和杰拉德在什么情况下再一次重逢。
也许是在街边的一条道路上擦身而过,或是在某个节目的后台,想过很多种情况,最终都如同泡沫一样消散。从无数个视频录像中我看过他的脸,和少年时期长得没什么区别,从茂密的不像英格兰人的头发到从小到大都很明显的抬头纹再到身上鲜艳的利物浦球衣。他和十几年前一点区别都没有。
我也想过我和他再也不会见面,他当他的利物浦队长,英超巨星;我当我的透明人,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被提起最多的称号也许会是那个皇马球星拉莫斯的姐姐。
这很正常,人一生会遇到很多人。
如果一天可以见到三百人的话,那么假如你活七十岁,你这一辈子就会见到七百万人。而在这七百多万人里呢,你只和七百多个人互相问候过,和七十多人成为朋友,和不到七个人成为知己。
生命之中遇见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最终都是过客,我和他都是对方人生中不足为提的过客。
说实话,过客也好,挚友也罢。我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尴尬的场合,在嘈杂的球员通道,他披着白毛巾从另一边走过来,拿着挤压的水杯往嘴里灌水。
然后和我对视,噗一声,他嘴里的水全喷到了阿隆索脸上。
唉。全世界都安静了。至少在我们三个形成的小圈里面安静了。
饶是再经历过大场面的我在这时候也惊呆了,站在了最好的观赏区欣赏阿隆索从茫然到呆滞到愤怒的全过程。
够了,我心疼你,我真的心疼你。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阿隆索一拳砸到了杰拉德胸上,一拳砸到了杰拉德脸上。后者自知理亏,也没躲,默默挨了两拳。
这下大概不需要我思考如何结束我和阿隆索的对话了,阿隆索满脸通红地和我道歉后走了,对话变成了我和杰拉德的。
草。
这样的对话怎么还能接力?我只是一个工作完后想要回去休息的小女孩,怎么总有不知名的东西在缠着我?
“好久不见。”杰拉德干咳两声,说出了这句话。
老土!太老土了!我发现我把刚才的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但不重要,这个开场白就是非常的老土。
然后我非常老土地回,好久不见。
实在想不出要说什么,我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他的眼睛炯炯地盯着我,我把帽檐拉低了。
一个常年和媒体打交道的人是这样的,防御一切可以被拍到的角度。
“你现在长得很像…叔叔。”
28.
杰拉德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无数话语卡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了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
希望你过的好,看起来你也过的好。只是没想到没有在开车了。
杰拉德不止一次的试着在网络上寻找伊恩特的名字,结果是一无所有。
没有现在的一丝一毫线索,只关联出塞尔吉奥拉莫斯的信息。他知道他是谁,西班牙的小将,皇家马德里的球员,在场上踢后卫。
还有很多有关于她父亲的新闻,死亡,模糊不清的比赛录像。在人死后看这些像回忆录一样的东西是残忍的,他渐渐减少了搜索的次数。
一切都过去的太久了,死去的人留在了原地,活下来的人还是要向前走。
好奇怪,哪怕只是在开卡丁车比赛,也应当有新的新闻报道啊。
现在一切疑惑都得到了解释,她不再开卡丁车了,有了新工作。据西班牙队友说,她很聪明,在上大学,替很多球队工作。
他从来没听阿隆索提起过她的名字,便也不可能将两个毫不相关的人连在一起。
原来时间是可以流淌的又快又慢的,他平视她,好像在透过她看十年前的他,好像在看十年前那个只能拽到自己衣角的小孩,又好像在看十年前的自己。
在没有彼此的日子里,都很好的长成了大人。
一切都过去了很久,却又好像在昨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怀念什么。无条件的赞许、肯定的眼神和温暖的肌肤。
他还记得她拉住自己手的触感,在输掉比赛被父亲惩罚之后的她给他的拥抱。她轻轻和他说输了赢了都很厉害,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记得他的声音,却记得她的笑容、气味和爱。
29.
我求你了。杰拉德,你还是说好久不见吧。
我觉得这肯定是人的问题,否则怎么他说什么都让我难受呢?我就是这么小心眼,面对不喜欢的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要咬文嚼字。
“噢。”
又是一片寂静。
“为什么当年不选择留在利物浦。”
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我的警戒线上跳舞。如果不是看在我们今天赢了比赛的份上,我会想扭头就走。
我说的言简意骇,“不想。”
“为什么不想?”
“就是不想啊。”
“你不喜欢利物浦吗?”
“不讨厌。”
不讨厌也不喜欢,面对着杰拉德步步紧逼的问题,我久违的感受到了那种刻意被避开的窒息感。
上一次遇到这种感觉还是好多年前,久到我压根不愿意翻出那部分的记忆。
我这次接上了他的话,说我要走了。
他拉住了我的手腕,死死扣着那块关节,再一次问我为什么不留在利物浦?
深吸一口气,我说我说的很明白了吧?我不喜欢那里。
“你和你爸爸真的长得很像,金色的头发和精致的五官。”他后面的话没有接上,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好像就看到了好多年前的父亲。
我的父亲,他的叔叔,给予无数人温暖与爱的人,也是一个痴迷于天才的天才。
“你难道不想见到我吗?”
“松开我。”
“一次都不想见到我吗?我是你的家人啊…”
“再不松手我叫人了。”
今天第一次直视杰拉德的眼睛,他和我对视了好几秒,却犹如好几个小时。
最后他松开了我的手,说你真的好冷漠。没有参加父母的葬礼也没有来见过我们,难道你的过去就不配存在在你的回忆里吗?
30.
好残忍啊。世事有多面,一千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杰拉德口中承载了无数爱与希望的地方是我最不想回到的地方。
留在利物浦能去哪里呢?被卷入另一场不幸的婚姻之中吗?
或者说,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吗?
我当然知道杰拉德什么都没做错,他就是个喜欢善良的叔叔的小孩。但我也什么都没做错啊。我也应当有机会选择我自己的人生啊。
31.
这个赛季的意大利杯和意甲联赛是无望了,但收获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大耳朵杯,队内的氛围很轻松。
夏休假从马尔蒂尼一家邀请内斯塔旅游开始,内斯塔婉拒了他的邀请。
马尔蒂尼说他可以和伊恩一起来的。他其实是为了孩子约我们俩。
内斯塔转述这回事的时候语气很无奈,说你到底给两个小马尔蒂尼做过多久的babysitter?
我真的开始掰着手指数,和卡卡,和舍瓦,我自己,喔还有和内斯塔,大概就是一两只手都数不清吧。
“你很喜欢孩子吗?”他语气暧昧,下一刻就想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不。别人的孩子还好,自己的我想都不敢想,我连动物都不敢养,更别说一个人了。”
我没注意到他突然僵住的神色,陷入了沉思,继续说养育一条生命意味着一份责任。我好像还没到承担这份似乎有点过于沉重的责任的地步。
第68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二天
32.
和内斯塔的夏休期旅行变成了西班牙之旅。
大概是每对异国恋情侣都需要做的事情,文艺一点就可以说是看看对方成长的地方。
塞维利亚是西班牙宜居城市中排行前几位的地方,作为旅行的目的地好像也不错。
他提起这回事的时候我在处理夏窗转会的文件,闻言抬起头想了一会,说其实我不太了解塞维利亚。
或者说比起塞维利亚,我甚至对马德里还要更加熟悉。
“为什么?”
“小时候不爱出门。几乎是三点一线。”我说,“球场、学校、家。”
内斯塔听见我这样说后情绪反而更加高涨,他说那就更好了。我们可以去每一个你没有到过的地方,然后留下属于我们的回忆。
6月底的天气算不上炎热,从巴拉哈斯机场出来内斯塔背着包冲我眨眼。
我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好笑,说我弟弟来接我,你和我一起回家。
“我和你回家吗?”内斯塔突然攥紧了双肩包的包带,说拜访还可以,但是住在你家不合适吧?
“那你要出去住旅馆吗?”
他又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塞尔吉奥开车来接我,和内斯塔。
像是每一次回马德里那样,他下意识下车来帮我放行李,这次内斯塔已经自然的把东西放好了。塞尔吉奥深深看了内斯塔和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回驾驶座位。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好像又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有时候真该去选修人类心理学,否则我真的看不懂这些人举动的潜意思。
内斯塔准备打招呼的手举到一半放了下来,他有点尴尬的看我一眼,又看塞尔吉奥一眼,说我觉得你弟弟好像不太喜欢我。
我耸肩,说他实际上不喜欢我旁边的每一个人。
“男孩子吗?”
回想了一下,我摇头,说连女孩子都不喜欢。
内斯塔皱眉,然后笑着在我耳朵边上说你们关系真好。
“当然了。谁会和家人关系不好?”
“成为你的家人会很幸福吧?”他说,我也好想成为你的家人啊。
似乎是非常自然的话却让我也皱眉,上一次提到这种话题好像还没过去多久。
这一个月来起码有十几次,以至于我这样思考缓慢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在试探我吗?我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但又忍不住怀疑这种拙劣的试探是不是他故意要让我知道的。
我忍不住想到了因扎吉和我的对话,我说内斯塔好像变了,他和我想象中的内斯塔不一样。而因扎吉说他没变。
常年和文字打交道,我习惯从一个人说出的话中认识一个人。
而在去年十二月底的采访,内斯塔对于记者谈起的拉齐奥,回答的是他从未对球迷承诺过一定会留在拉齐奥。
即使他内心深爱着这个俱乐部,甚至一心想整个生涯都为拉齐奥效力,但他仍旧未在嘴上真正承诺过这回事。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尤其是在媒体面前说出去的话,会与说话的人紧紧关联。
我的眉头拧起来,想问你是想要我对你承诺些什么吗?在心里说完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这句话怎么看都像是我在自作多情,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于是我只看了他一眼,然后舒展了眉头,头靠到车窗上。
“开一下空调,拜托啦,塞尔吉奥。”
塞尔吉奥从后视镜里看我,嘟囔着说你要求可真多,真拿我当司机了。然后按了几下按钮,空调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谢谢。”
33.
我们在西班牙停留了大概一周,塞尔吉奥和内斯塔真正成了这间房里的室友。
内斯塔明面上住在我们家的客房里,实际上晚上总是会偷偷跑到我的房间里。
在马德里的公寓房间没有米兰的宽敞,单人间更不可能住下两个人,于情于理我和他都不能住在一间房里。
八天中在塞维利亚停留了五天,这次我和他一起住旅馆。
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只去马德里和塞维利亚,平分三天时间。
这一周的最后一天我要去参加米莉安的婚礼,他们的宝宝还在肚子里,米莉安作为孕妈妈,事情几乎一件都做不了。
即使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专门请来的工作人员,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忙。
姨夫姨母年纪大了,任务自然而然地就丢到了正在夏休期的雷内和塞尔吉奥,还有归家度假的我身上。
内斯塔不知道怎么从我和塞尔吉奥的对话中得知了这件事,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这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我当然没有异议。但我还是告诉他,筹备婚礼是很无趣的,并不是什么可以互动的工作,他就只能在旁边看着我忙。
“check、check、check、check。”对着清单上的项目一个个打完勾,将笔和计划表随手递给来接应的工作人员,我伸了个懒腰。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到底是哪位智慧的人所说?
我看着说好接下了布置任务的的塞尔吉奥在旁边追着气球满场跑,无奈又无语的叹一口气,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内斯塔的手顺势搂在了我的腰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揉着我的后腰。
他的按摩手法真的非常不错,也许是成为运动员会附带的技能。
“你很喜欢婚礼?”
我纠正他的说法,“我很喜欢我姐姐的婚礼。我姐姐对我很重要,所以她人生中重要的日子也不能出一点差错。”
内斯塔把我的椅子往他那边拉了一点,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迎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眼神,我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压低了身影说你干什么呀?
在这种很多人的场合下刻意地做出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情,怎么想都不是内斯塔的风格。
他的吻落在我的唇上,非常浅的吻,这个吻落在唇上的同时我和角落里的塞尔吉奥对视,他平静地看我,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移开了目光。
内斯塔想要撬开我的牙齿,我推开了他,奇怪的窒息感如同上涨般的潮水似的将我的肺淹没,我突然感到有点无法呼吸。
34.
米莉安和她丈夫的单身party在婚礼的前两天的晚上举办。明天后天还要大早上起来化妆做造型,两位新人不到八点就回去睡觉了,留下一群人在夜店里疯玩。
这家夜店离我们家在塞维利亚的房子不远。邀请的大多也是从小学到高中时米莉安他们的朋友,还有塞尔吉奥和雷内的好友。
实际上大多数人都认识,或者是面熟,都是从同一所学校里升上来的孩子,即使年纪不同但怎么说都见过几面。
艾丽西亚在准备她的演出,礼物代人到了塞维利亚。
在闭塞的空间里待久了让脑子不太清楚,我听见隔壁的角落里在吵架。
声音压的很低,可以看出两位已经在抑制自己的情绪,不希望自己的声音打扰到其他的兴致。
还好新郎新娘已经走了,否则在这种party上吵起来可真不是个好决定。
我打了个哈欠。发现双方居然是我的同班同学和比我低一届的学弟,这个年纪的话是才刚刚高中毕业吧?
“你根本没那么喜欢我吧?一直都是我在为你付出诶?交往一年下来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决定约会地点?哪怕试试多了解我一点呢?从圣塞巴斯蒂安到塞维利亚的距离也不近吧?我和xx就只是工作之上的联系,你还想要怎么样?连订婚都不愿意做出承诺的话,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女孩一杯鸡尾酒泼到那男人脸上,拽着包起身,走到我面前还在看的呆愣的我脸上留下了一个吻,说不好意思,让你看点电视剧。
噢上帝,留到这个点还是有那么点好处的。免费看了一出精彩的吵架片段。
对内斯塔打了个手势,我说我也出去透气一下。他想要跟上来,我说连这点都不放心吗?这个朋友是女孩子啊。
走到夜店门口她从口袋翻出了一盒烟,说是橙子巧克力味道的细支爆珠,伊恩要不要?
接过她递过来的烟,她帮我点上,咯咯笑着说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的,怎么去国外走一圈之后还学会了抽烟。
我对她眨眨眼,说你猜猜?说不定我很早就学会了噢。但是我怎么记得你不是很喜欢橙子味的东西?
她愣一下,反问我怎么还记得这个?
我说之前你和朋友送的糖果就只没有这个味道呢。散装的糖果也不会出现把自己最喜欢的味道挑出去吧?
她像是被我带回到了过去,然后笑得眉眼弯弯,说居然是这么知道的,伊恩记忆力很好啊。
然后她点燃了自己的那根,把剩下的整盒都塞到了我的口袋里,说是前男友送的哦。以后再也不会抽这个味道的烟了,就把整盒都送给你吧。
“诶等等。”看着潇洒离去的背影,我有点无奈地嘟囔其实我也不太喜欢橙子味道,甚至还不太喜欢巧克力味道。
但因为这种事把人家再叫回来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我摩挲一下烟盒忍不住也笑了,微弱的火光在夜里闪烁。
说是巧克力橙子味道的烟,巧克力味大于橙子味,像抽空气一样连过肺都不呛,燃了好长时间还只到了一半。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我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装作无所谓的耸肩,对着一脸不相信的塞尔吉奥卡壳,过了一会说你视力又不差,我在抽烟啊。
“这也是你在意大利学的?”
我不置可否,说亲爱的拉莫斯小先生,我成年了。抽烟又不是被禁止的事情。
“我都不抽烟。”
“你当然不抽烟,要我提醒你吗?你是个足球运动员。”
“你也不应该抽烟。”他冷若冰霜的声音让我不太高兴。过两天就是婚礼还天天摆着一副这种反常的表情。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管这管那,你女朋友难道不嫌你烦?”我晃了晃手上的烟,觉得真是冤得慌,拿着一只别人送的巧克力味道的爆珠被弟弟抓抽烟,说你又不是我爸妈,不仅要管我的学校还要管我的工作,甚至现在还要来纠正我的习惯。
塞尔吉奥凑近一点,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精味道,也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说平时靠近点就靠近点,喝醉了就离我稍微远一点吧。酒味不太好闻。
实话实说我们谁也别说谁,他身上有闻起来想吐的酒味,我身上有点淡淡的烟草味道,对不抽烟的人来说肯定也是难闻的想吐。
对着另一边吐出白色的烟雾,这支烟也差不多没了,将抽完的烟在脚下踩灭,捡起来准备找个地方丢掉。
肺里充满着薄荷的清凉味道让我清醒了不少,拍了拍明显不像清醒的塞尔吉奥的脸,说我本来就不是好孩子啊。我们家难道有好孩子吗?快去喝点柠檬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醒酒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塞尔吉奥从背后搂住了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说不要走,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你之前和我说好了的。
35.
内斯塔出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亲爱的女友被其他的男人抱在怀里接吻,既没有喝酒也没有抽烟,胃里翻江倒海,痛苦从五脏六腑里涌上来。
他第一个反应是想再次回到室内,冰凉的门把手刺激着皮肤,脚步像是定在了原地。
她如同海洋一样的眼睛看过来,他居然期待能从那对眼睛里看到歉意、看到愧疚、看到哪怕是什么都好。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看起来无害,实际上边缘却能把手指上的血都划出来的白纸。
他曾经最爱她的眼睛,现在也同样爱她的眼睛。
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海洋与天空,平静温暖的包裹住无数人,像海一样近又像天一样远。说对不起的时候眼里没有情感,说我爱你的时候也没有情感。把天和海融进眼睛里,却看不见具体的人的倒影。
他突然好讨厌她的眼睛。
第69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三天
36.
“你弟弟也是你能接吻的朋友吗?”
又点燃了一根烟,我把盒子打开递给他,说你要来一根吗?巧克力味的。
六月份的天气莫名透出一点瑟瑟的感觉,穿着背心和牛仔裤,一阵风刮过来还挺冷的。
我猜肯定是氛围带来的不合时宜,今天白天的温度是三十二度,说什么也和冷这个字沾不上边。
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我举着盒子的手发酸,看内斯塔不接就打算收回去。
一点都不领情,不抽我就带回去放着了。毕竟我其实不挑,说不定等哪天忘记买烟,就能从柜子里偶然发现这盒爆珠。
在我放进口袋里的前一秒他又从我手边上抽走一根,夹着烟说你带打火机了?
好问题。我真的没带,于是我递烟过去,说你帮我点怎么样?
“我没带。”
塞尔吉奥没有打火机我倒愿意相信,内斯塔说没有打火机我是绝对不信的。
用牙咬碎爆珠,我反问他真的没有?
好像没有也是有可能的,没人会在夜店里面抽烟,这不礼貌。
撑起身,我说没有我就去找老板了。
咔擦一声响,火光在昏暗的夜空里再一次亮起。火焰从他的眼睛里反射成一个小点,下一秒他从那边抛过来一个打火机。
我赶忙去接,还好没让它落在地下。他这个打火机还是我买的,一万多欧元,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送的礼物,但说丢就丢未免有点太过敷衍了。
我是个单线条的人,做一件事通常就只能只做这一件事,自然也注意不到内斯塔瞪大的眼睛和同时伸出去的手。
将打火机捏在手上,我说真是潇洒。也没有好好考虑我的肢体水平。
他吸了一口烟,说好符合你们塞维利亚人的口味,连巧克力味的烟都要混着心爱的橙子味。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干脆没说话,把打火机在手上转了一圈,打开了盖子。
内斯塔就又小声嘟囔了什么话,我没注意听,也懒得再一次问。
开盖是流畅的,但摸着滑轮滑的手都磨破了,却还是只有火星在闪。
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火机,我皱着眉头问内斯塔我送你的打火机你连油都不加?
内斯塔嗤笑一声,从我手里拿走了火机,然后下一秒火就点燃了。
不是。
什么意思?
难道打火机还会认主?
要说认主的话,也应当是认我为主吧?毕竟我才是第一个拿到这东西的人。
内斯塔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我撇嘴想从他手里拿回来再试一次。
他好像提前预判了我的目的,把手举高到了够不到的地方,说两个选择,要么我帮你点,要么我收起来了。
试了几次也没拿到东西,我拽着他的T恤松开,翻白眼又将烟攥进手里,说不抽就不抽呗。又没人求着你给我点。
拿身高制服人简直是最烂的方式。
内斯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我的口袋里抽了一根烟,他强硬地板着我的脸,将烟塞进我的嘴里又把脸凑了过来。
橘子味混合着巧克力的味道在我鼻尖环绕肺里的薄荷感觉消失了,我的大脑又开始变得迷蒙。
迷蒙的时候还记得艾丽西亚强调过的东西,我咬着烟头扭开脸,含糊不清地说不要嘴对嘴点烟,会倒霉三天。
内斯塔含着烟的嘴角上扬,手还死死地扣着我的下巴,他声音也含糊不清,“只有不爱的人互相点烟才会倒霉三天,”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问我你在承认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吗?
没等我回答,烟就被点燃了。下巴被内斯塔捏的发酸,我说话的同时掉破了嘴里的爆珠,泄愤一般将白色的烟雾尽数喷到内斯塔的脸上,然后死攥着他的手往下拉。
力的作用通常是相互的,他被推开的同时我往后退了好几步,将刚点燃的烟丢在地下踩灭。
筹备婚礼是繁忙的工作,无论是新人还是亲属,这几天都忙的晕头转向。欧冠考试转会季婚礼,我疲惫的靠在墙上,意识到我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过。
回顾我人生的短短二十年,我一直在不停向前走,又好像在原地踏步。既没有拿过什么荣誉,也没有干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事情。
也挺不错的。赚了不少钱,有自己的公寓和积蓄,在上大学,有交往的对象(虽然现在看起来马上就要分手了)。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还能奢求些什么东西呢?
内斯塔的手抚上我的太阳穴,说很累吗?
连瞪他都不想费力了,我和内斯塔一样仰着脸往天上看,笑了两声,没说话。
我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把烟也按灭了,他按着旁边的墙俯下上半身,他从我的眼睛吻到唇。
氧气变得稀薄,身体靠的太近,以至于我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我一向不赞同在吸烟后接吻,但我赞同的观点也不总是完全正确的。烟草味道从我的嘴里送到塞尔吉奥嘴里,又被内斯塔灌回来。
大概是这款烟的味道太过甜蜜了,我也没有想推开任何人的欲望。
“呀!伊恩,你这家伙就算要和男友亲热也应该回家去吧?说好的单身派对,带男友来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能偷偷瞒着我们在黑灯瞎火的地方kiss呢?”
邻居家的两个中学生兄妹来找哥哥回家,哥哥恰好撞见我和内斯塔,环抱着手臂控诉这种不太道德的行为。
“再恩爱也得回家去啊。我们不会明年又要参加你们家的婚礼吧?”
妹妹眼睛亮晶晶地眨啊眨,说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年可以参加两场婚礼,比出生以来参加的婚礼都多啦!
哥哥敲了妹妹的额头,说你除了爸爸妈妈的婚礼,你还参加过谁的?
妹妹揉着被敲红的皮肤,说米莉安姐姐一场,伊恩姐姐一场,不就有两场吗?一加一当然大于一。
37.
内斯塔压根没提起分手的话题,连冷静也没有。
越平静越像是在暗流涌动,参加婚礼的时候他还是和我坐在一块,说什么也不让塞尔吉奥坐另一边。
雷内看得最为茫然,他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塞尔吉奥只能不满地在雷内旁边坐下。
姨夫和姨母两个人牵着米莉安的手把她送上台,和男方的父母善意交流后新郎和新娘亲吻,献上寓意新生活开始的第一支舞。
一切都很完美,没有任何岔子出现,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惆怅。
好幸福。
幸福到让人想流泪。还好有这样的感觉的不止我一个人,雷内和塞尔吉奥都在偷偷擦眼泪。
38.
内斯塔突然问我想结婚吗?
被问的一愣,我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太多的渴望,也没有所谓的恐惧或者排斥。毕竟在我身边已经结婚的情侣都过得很幸福,除了不想提起的部分,大多数在神父见证下的爱情都走向了幸福的结局。
小女孩总会幻想结婚的场景的。我也免不了俗,想要在童话里一样的梦幻婚礼,在城堡里举办;在花园里举办也不错,和朋友一起跳舞玩游戏;和自己爱的人承诺生老病死都不抛弃对方,生活在一辈子什么的。
但如果我要结婚的话,最应该考虑的是谁能够把我送进婚礼殿堂呢?大概只能我一个人上去吧,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好,寓意着独立自主,不过幻想那样的场面还是有点孤独。
好像在强调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自己了一样。
唉…有点可怜呢…伊恩特拉莫斯,你问问你自己,你身后有谁呢?
嗯。
非常好的一点是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这不是我现在需要考虑的东西。
39.
没有分手的话就要继续旅行计划,在意大利的目的地是罗马和佛罗伦萨。
内斯塔也没在佛罗伦萨长时间住过。他的人生路径极为简单,从罗马到米兰,未来的规划估计也只可能是回到罗马或者留在米兰。
到罗马第一天就被内斯塔带到了所谓的罗马许愿池,传说中全世界许愿最灵的地方。
我有点惊讶,说你居然会信这个?你不是不怎么迷信的吗?比起执拗的卡卡和因扎吉,内斯塔的想法和我还能算得上大差不差,需要信的时候信一会,大部分时候又不信。神爱世人,又不助人,说到头来还得靠自己。
内斯塔说罗马人都信这个。但他不怎么相信。
无论怎么说,许愿池边的人潮永远拥挤,挤着从世界各地或参观或许愿的游客,水流从石缝间倾泻而下,阳光落在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从西班牙到意大利的这半个月天气都很好,每天几乎都能看到阳光,偶尔几天是阴天,一天都没有下雨。
被内斯塔拉着挤过层层游客,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动作却和说的话截然相反,从跑起来叮当作响的口袋里拿出了几枚硬币。
他摊开手心,硬币也被阳光照的发亮。
我被他的口是心非逗笑了,说不是不信吗?
他不由分说地把三枚硬币塞进我手里,说你得往这里面丢硬币。
我攥着硬币,没有丢的动作,耸了耸肩,说我没有什么需要靠神明才能解决的愿望。
僵持在这里实际上挺没意思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第一枚硬币会让你重返罗马,第二枚会遇到真爱,第三枚会喜结良缘。
“我又不是完全不知道。”轻轻用拇指擦着硬币的边缘,这种几乎所有游客都听过的传说,我这种对冷知识格外感兴趣的人必然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游客都会背对喷泉闭上眼睛,让硬币从左肩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入那片蓝绿色的水中。
我笑着看他,说所以呢?
“所以你扔。”
“然后呢?”
“然后你会重返罗马。”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会遇到真爱。你会……”
“我会在这里结婚。”我替他说完。
内斯塔没说话。他看着我一言不发,目光让我想起那天晚上在塞维利亚,他站在夜店门口看着我时幽深的眼神。
我以为那天晚上我们会大吵一架,在我到西班牙之后还从没和人吵过架,想到还有点期待。
但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问,这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有问。
甚至没有像前一次那样提出冷静,什么都不发生反而更加怪怪的。
我忽然觉得好累。
除去刚开始的愉悦,长途旅行给我带来的只有疲惫。我不太喜欢旅行,上大学后这种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但长途旅行还是让人焦躁。
旅行中的变化永远多于计划,这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问题的东西让我神经紧绷。
“桑德罗。”我喊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看着我。
我把手上的硬币往他手里塞,他不接。僵持不下之间,我笑了。
这是个难看的笑,也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如果摆一面镜子在我面前,我会看到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和空洞的眼神还有抽搐的嘴角。
“回到罗马之后呢?”我问,“和你结婚吗?”
内斯塔的脸在阳光下像是被定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
在他开口前,我先开口,继续说:“我没办法承诺这个。”
内斯塔松了手,我递过去的硬币落入他的手掌,他顺着动作拿走了我另外的两个硬币。
他转过身,背对着喷泉,闭上眼睛,右手抬起,一枚硬币从他的左肩划过,落进水里,溅起一朵看不见的水花。
第二枚。
第三枚。
他睁开眼,转过身来看我。
阳光明媚,人群嬉闹。
“我替你扔了。”他说。
40.
“我们不可能结婚的。”
平静地走出人群,我和他走了好长一段路,走到了安静一点的地方,我突然停下脚步说。
“为什么?”
“我们难道合适吗?”
“交往又不需要合适。”
“我让你不高兴了吧?”我说,“如果一个人让你不高兴了,你应该远离他,而不是靠近他。”
他咧出一个笑,说我没有不高兴啊。一直在不满的明明是你吧。
“一直拿结婚来试探很没意思啊。有什么东西直接说出来不好吗?”我说,“我和你说的很直白吧?我每一次都很直白,我不喜欢你这样子,把自己摆到一个受害者的位置,然后指责我。”
“我们可以不结婚啊。我们同居,在一起,然后生育。”
“那我干什么呢?当你的营养师?去学运动医学?需要我告诉你吗?我高中连生物这门科目都没有选修。”
“反正你很聪明…不,你可以继续留在米兰做翻译啊。我们这样就很好,在米兰生活在一起。”
“那你如果回到拉齐奥我是不是也要和你一起去罗马?”
“呃……到那个时候再说吧。我们可以到时候在讨论。”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体会到一种诡异的平静感,我想问他你有考虑到我吗?我还在马德里读大学,我不会也不可能长期留在米兰。
“你只想留在意大利,而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我直接点出来,“所以只要我离开米兰我们就一定会分手。”
“你在米兰过的也很好不是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更换工作的地点。”
我真是不想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谈话了。在车水马龙的嘈杂城市的角落里,偶尔有经过的人,看了一眼又忙移开目光。
再一次肯定了我低调如偷打扮在罗马街头的合适性,我笑,“你试着了解过我哪怕一点吗?”
他看到我笑了也跟着笑,说我难道不够了解你吗?知道了错误也固执到不愿意改正的人啊。总是在做让人误会的事情,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你和安德烈亚上次在办公室做/爱了吧?你和他做/爱的时候眼前会看到我的脸吗?
我记不太清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不可理喻,不可置信,莫名其妙,太多感情混杂在一起,我没法用语言说我当时的感受。
他疯了吧。
“你很介意吧?那为什么要憋着不说呢。”我真觉得这一切都可笑极了,“没有做/爱,但我不仅和安德烈亚接吻了,和塞尔吉奥接吻了,还和菲利波接吻了。不过不是在那次的酒店,是某一天的医务室啊,你说我们都冷静一下的时候。”
“你都去夜店了,我就不能kiss别人吗?你觉得我出轨了,所以现在是在高高在上的指责我吗?”
“你是清清白白的好人,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吗?”
他用手把散落下来的发丝全都撩到了头顶上,再一次重复我没有去夜店。
“这重要吗?”我说,“不是重要的事情吧?什么东西重要呢?”
“我说出来了你就会改吗?”
“我道歉了你也没见原谅我啊?”
我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还有里奇和夏维,都只是朋友呢。没有接吻,但都是朋友啊。我的朋友很多,有你们圈子里的,也有你压根不认识的。你要每一个都问一遍吗?
“就很奇怪啊。我连叫我弟弟的爸爸妈妈都是叫姨夫姨母。你还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说希望我爸爸妈妈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聚会。连安德烈亚都看出来了问题,你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实很简单的,我的一切信息在谷歌上都写的很明白。我小时候就是一个在媒体面前的透明人,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写的明明白白。不过还好现在没人关注我了。应该也没人想去搜一个素人的名字,但你作为我的男朋友,难道对我一点好奇都没有吗?我爸爸婚前姓杰拉德,斯蒂文杰拉德是我哥,他根本不是你口中和我第一次见面就勾搭不清的人。”
“你欧冠那天把我强制地从他那儿扯走真的很不礼貌,也让我很不爽,我应该自己从他面前走掉,而不是被你半搂半抱的带走。那天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让我很不高兴。你根本没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啊?”
说到这里我吸了一口气。
我在内心唾弃自己居然做了自己最讨厌的翻旧账的事情,理智的人吵架就事论事,像我这样不够理智的人就还是会忍不住翻旧账。
这也是我不喜欢吵架的原因之一,情绪激动的时候是管不住嘴的,我压根不知道嘴里蹦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我继续说,我们分手吧。从第一次就应该分手的,再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根本不需要结婚,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有问题了。
“你有心吗?”
“我从交往的时候就和你说过的吧,你偏偏要和我交往。你也不应该喜欢我。明明就是已经明摆着放在面上的东西了啊,为什么你还要反过来怪我?谁才是贪心的人呢?真的好过分啊,内斯塔。”
41.
草。
我心里仿佛有一万匹羊驼飞奔过去。
这就是所谓的被不爱的人嘴对嘴点烟要受到的霉运惩罚吗?
和前男友分手后还要接受他的诅咒吗?
吵完架还住在前男友家里这种事我是怎么都不想做的,我本来就想回到我自己的地方了,丑拒了前男友的道歉和跟随,上一秒在罗马街头,下一秒就到了机场。
家家家。我要回家。
还有工作没完成,反正都是自己的公寓,回米兰还更快。
我浑浑噩噩的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落地米兰后斥巨资打了出租车回俱乐部。
然后揉着眼睛,我仔细的把楼层从上到下数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数了一遍。
对啊,没错啊,这个在一片黑夜里熊熊燃烧的就是我的家啊!
卧槽!我家着火了!
我家被烧了啊!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没救了,在这样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手拍了张照片。快门按下的下一刻才想着打电话给警察,112还是115来着?好像拨打前者会转后者吧?
人在紧张的时候反应是会迟钝的,一天里从塞维利亚到马德里,从马德里到罗马,又从罗马到米兰。
特种兵都不带这样出行的,早知道应该在罗马随便找一家酒店睡一晚才走的,分手了也不能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啊。
生活质量,这个东西我真的有吗?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人生也过得乱七八糟的。
电话接通前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压根听不见什么,消防车从那一头开过来。我这才发现那边已经聚集了一些其他楼层的居民。
说起来我住的这片地方是近几年新建的房子,所以真实居住的人也并没有非常多。邻居之间也没有非常相熟。
脑子一整个嗡嗡响,警笛的声音在恍惚之间震的我心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狠狠掐了一把手臂,原来不是在做梦。
42.
该怎么办呢?
消防员还在工作,高压水枪的水柱冲进窗户,蒸腾起巨大的白色蒸汽。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裹着毯子被家人拉扯着走掉。
我当然做不出一些傻到极致的事情,比如为了什么东西扑进火场。再怎么说那些东西都是死的,死的东西不值得用生命去救。
我的生命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对比起里面的那些东西,好像又还挺珍贵的。物品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人没了,那所有东西背后附带的意义也没了。
忍不住摸了摸项链和钱包,还好我也没有在家里堆积工作资料或者现金的习惯,攒了一部分就会定期去银行存掉。毕竟我的门锁好像不可以撑得起简单的工具折磨,还是变成薄薄一张小卡片更让人放心。
掰着手指神游天外,我想到其实有很多东西都在这间公寓里。亲自一点一点装起来的每一个家具,墙纸,哪怕是纸巾盒;收到的没来得及寄回马德里的礼物,信件;带过来的玩偶和抱枕;我在米兰的所有回忆;一切的一切,都储存在这一间公寓里。
像仓鼠囤粮一样,我习惯于将所有的物件连同它们携带的所有记忆都存放在一起,这些东西怎么就能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呢?
我的人生中好像总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和事件,也许这就是灾星的一生吧。
手机一直在响,从一开始火势越来越大到现在快灭个干净,我才发现我攥着手机的手一直是颤抖的,相机里的照片是糊到看不清具体画面的。
手抖成了筛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按什么,也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莫名其妙的就接听了。
手机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合,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他说,谢天谢地,你没在里面。
在火光与黑夜的明暗交界处,我看到了皮尔洛明亮的眼睛。
我突然好想哭啊。
第70章 纯论坛
时间:2014年1月15日
楼主:我组可以直接改名水组,一天八百个围场水的产品贴看起来没招了……这是蹴鞠四轮公共区谁管管……
用44评价围场水的话开头,最糟糕的恋人、最烂的情人、最专业的技术人才和最善良的朋友。因为不想对方在心里变成烂人所以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不完全统计贴子截图。
考古旧图十年前大因水姐罗马授勋。
盘点keke和44老爹曾经社媒上发过的旧照,吃点brocedes x 小水。
有如此伟大的脸进入围场…在拍wags之前官方除了车手都在拍谁…(图楼)
55家的狗伊恩特镇楼,玛瑞亚x围场水x潘妈拉郎糖点。
伊斯坦布尔甜蜜kiss后和对方队长调情,没进围场已是作秀抓马女王,男朋友在隔壁我在旁边走廊,但他不在的地方我就是单身(已更新澄清)(反转更新)
蹴鞠的竹马和四轮的竹马同时掉下水你先救谁?-他们不会自己游上来吗?
年度最佳前任内斯塔。
火烧公寓九周年,伺机领磕nestanthe。
姐姐,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陷入爱河了(小牛5533x围场水拉郎)
谁是潘妈最喜欢的孩子?
回不去的18岁和回不去的你。
在身高上最合适的你偏偏成了死对头。
死了的白月光才是真白月光。
老辈子建设kimianthe,你法的最后辉煌。
mcl宫斗阿隆索汉密尔顿敌蜜相争挤进门,伊恩莱科宁看戏中……
因为一个人所以想了解她生活的城市。
烂人圣心还是圣人烂心。
爱上你是我最恨的事。
出轨的事我顺手就做了,你的人我顺嘴就亲了。
围场板鸭情圣在什么环境下长大?
看到17的时候是在看谁呢?
她这辈子能放弃找代餐吗?不仅人要代餐狗也要代餐……
当一当零当正经对象不如当三来的快。
最恨的哥哥最爱的是我的死去的父亲……盘点围场水的生长痛兼性格心理分析。
2016年3月2日更新围场水回应:我觉得我当情人不烂。
后面两个称号楼主也不质疑……但我靠她这是直接承认自己是糟糕的恋人了吗?
1l:水姐这辈子过的太顺了……高学历高颜值高情商……人生顺风顺水顺财神富二代……
2l:约会的男的难道事业不顺吗。
3l:顺不顺不知道反正帅。
4l:顺在哪儿了……给你此女人生要不要……
5l:八岁死爹娘十八岁海啸二十八岁死朋友,不说别的她命还是挺硬的……
回复5l:十八岁拿热心市民奖章二十八岁拿杰出发展贡献奖算不算履历也挺硬的(皱眉)
6l:来老中看看八字吧水姐,让我见见这个命的八字长啥样。
7l:不信鬼神不信佛,开局一个脑一双手……水姐你牛……
8l:聪明漂亮高智商性格好,短板在哪里,照片在哪里,联系方式在哪里?
9l:没有告知联系方式的义务。
10l:有instagram,但私密账户。
11l:宠物专供。
12l:头像是一只狗,领走了不送。
13l:第一次看到这类帖子,求问为什么叫围场水啊?
281l回复13l:因为有个蹴鞠水,指路皇家马德里后卫塞尔吉奥拉莫斯,姐弟……
14l:楼主说着烦实际上是磕欢了吧……感谢整理帖子合集……皮下别偷偷收藏美图帖……
楼主回复14l:你的身/份/证10块钱付邮送了。
15l:都是建模太好惹的错……
16l:不讨厌不承诺不负责,讨厌掌控欲强的伴侣,和你交往了没错但我和ta只是亲了又没有上床,凭什么说我出轨?
17l:新逻辑登场,此女说的太义正严辞了我都以为是真理了。
98l回复17l:确实没错啊精神没出轨肉体也没出轨。只是好~朋~友~亲~了~一~下~啊~。
494l回复98l:好茶……
495l回复494l:蹴鞠男和四轮男是什么好人吗……
18l:就这样用一张权威的脸说出如此烂的话吗宝贝儿你看了你旁边44抽搐的脸色吗。
19l:44(眼神漂移)(是平等的朋友不是我下属想管管不住)(谁来管管她嘴不要了真想帮她割掉)(看起来她被骂了也没关系反正不需要形象)(又很担心她出门被其他人蜜殴打于是找补两句)(干笑)(冷笑)(流汗)
395l回复19l:kiss gogogo。
bed nonono。love nonono。
274l回复19l:刘姐你少女时期旁边有这号人我也心疼你……
123l回复19l:猫姐水姐合照有人看过吗……支持水姐一夫一妻制……
20l:围场水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要钱也不要名……就这样喜欢竞体的蠢男吗?
21l:要真心的爱(皱眉)(哭泣)(悲痛欲绝)
22l:说到底只和内斯塔谈过一段吧,并且可是此女初恋兼终恋,其他秀恩爱的都是假姐夫瘾犯了管不住。
23l:老辈子有自己的#恨海情天。
24l:和内斯塔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出轨……她理想中的老公到底要多好……
33l回复24l:出轨的是大因这么想是不是人之常情。
182l回复24l: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
222l回复24l:别找补了…出轨就是出轨啊…你能忍你男朋友和你交往的时候吻其他妹子吗?
228l回复24l:吻的是此女我也能忍一下…我男朋友吻完我再分手,这样我就和此女间接接吻了。
262l回复24l:不知道啊亲的又不是我男朋友,反正内斯塔能忍,你就别操心208w了。
313l回复228l:接吻能提高智商吗?能的话也亲一下我谢谢。
384l回复262l:内斯塔到底为什么能忍啊……
392l回复262l:不知道可能水姐给人下蛊了吧。
426l回复392l:我求你了……
428l回复426l:内斯塔不是结婚后连舞厅都不去了吗?由己及人觉得此女也变会好吧……婚前花一点也正常。意大利人理解西班牙人。
429l回复428l:想当年也是我磕过的小情侣一对……现在……
25l:姐的少女时代已经谈过世界top级男神了。自然眼光高……
26l:无心女x真心男啊…叫什么水姐圣人烂心,明明是烂人无心…
27l回16l:这句话出来是不是被骂的要死。
28l回16l:是被骂的要死啊我真笑死了,最开心的大概是官方,反正她又不在意……
29l:不靠这个赚钱被骂了也不急,没有风评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满分女呢。
30l:我靠想到这个就想到家着火了我拍照,Facebook现在上面还有著名打卡点,这帖子火到我不混圈的姐妹都知道。
31l:你拿不到的百万热帖我十九岁顺手就有了。
32l:有没有哥哥搬运一下……爬不上帖子很着急。
33l:从隔壁领磕贴捞过来的:
iantheramos:?(配火烧公寓图)
128l回复33l:帮小水姐添一下tag#一天天的活的好懵逼呀#这是我家吗?不这是你家吧?#谁他爹把我家烧了#我回家后发现我家没了#啥意思?#看到那边有房子烧了就过去看看热闹但过去就发现是我的房子被烧了一看我的眼泪就流下来
34l回复33l:不行这个得看评论,那时候她太谜语人了……
35l:帮贴评论。
guti:?
ianthe回复guti:?
guti回复ianthe:你家?
ianthe回复guti:是的。
filippoinzaghi:米兰?
ianthe回复filippoinzaghi:是的。
filippoinzaghi回复ianthe:回复一下私信。
之后她就没回复了,全是一堆问号。估计也觉得没什么回复的必要。
36l:我真笑的好相似,房子着火她拍照,别人质疑她肯定。小时候就这样笑料百出。
37l:实际上很惨的……感觉是没招了。
38l:这个心态我学,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无力回天不如乐观一点吧。好心态决定女人一生。
39l回复35l:没回复了是不是去回因九的私信了?三到最后还是赢了正宫。
40l回复39l:很想肯定但是回的好像不是九……合理推测应该是打电话去了,拉莫水的消息在底下也没回……
41l:不知道我的骨科很曼妙,结婚后都不用吵和谁姓。
42l:这么看一直是嘴上一套行动一套的双标小姐姐一枚呀,求她别卖高冷学霸人设了,实际上是没礼貌烂人。
43l回复42l:义务教育结束没?
44l回复43l:一直是卖直率乱说话人设吧……所以腿毛死多,到底是谁在追她啊……
45l:就爱吃瓜咋了……路过还要被踩一脚你哥明天就和水姐掰了……
46l:没学历还爱卖人设的wags都能有粉丝我们看看真高学历美女咋了。
47l:两年前和44的采访,快十年前的帖子都能被你组发出来讨论,谁在盯着水姐不放啊。
48l:再叫我发企鹅告诉老水叫她在面前给你老公儿子扣绿帽
49l:我求你了楼上……
50l:有时候好想把这张嘴裱起来挂墙上,不记得是哪个wag带作业来写,你水在旁边犯困的眼睛都直了下一秒也拉出来跟着写,然后作业摆在前面就又睡着了……还是被路过的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打醒的……然后她自己就说怎么能在这么吵的地方学习是疯了吧……再然后超真诚地问那个wag写了多少……你们得去看被问那位的表情笑容一下子僵了……然而这人在这么吵的地方戴着耳机打瞌睡……
51l:学霸人设卖一下———卒。
52l:她不卖学霸人设啊卖的一直是傻子人设……倒也没人信就是了……sheisstupid……
53l:不在工作的时候睡就好,她的专业程度你信吧歪不了的。孩子才二十出头不睡怎么长高?
54l:她还需要高吗?长得停不下来了吧。
55l:这一代的车迷球迷治不了她啊……早年放火门,火烧公寓就是意大利球迷干的,就连被粉丝陷害也是legend地步。
56l:只做业内传说……普通的她还真不放心上毕竟也没见下一个家被烧了还敢公开挑衅的。
57l:她也没挑衅的意思吧其实…我看真的像感慨。
58l:没想到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还能用在这儿,水姐你也真不怕被黑帮捅死。
73l回复58l:所以一直不和其他人撕逼甚至社交账号一直私密啊……没义务给wags提供热度哈哈。
59l:发生这件事之后没几天就彻底走了,甚至不干那行了……也怕吧,当年才19岁啊……
60l:也没见谈恋爱差点谈死了的啊……不懂人蜜在骂什么……这样你敢谈啊?
61l:第一天放火第二天和内斯塔交往的的照片时间线就被拉出来了……不知道俱乐部提前知道没有但知道了应该会被买断吧……然后时间线中和皮尔洛在夜店kiss还有在车里和因扎吉kiss的照片也一起放了……
181l回复61l:她那时候咋全喜欢老的……能谈点同龄人不……
191l回复181l:现在谈上小的了啊……各年龄段有各年龄段的玩法嘛。
62l:玩的太花了……
63l:具体时间线也没人知道啊……反正都一边倒骂女的破坏兄弟情……男的又美美隐身了。亲这么久男的还能是无辜小白花?
64l:女的房子都被烧了还在纠结爱不爱。快跑吧换个安全的谈。
65l:也是留下阴影了吧……水姐之后就没见和谁真的在一起过了一直在约会……
66l:不懂反正水姐道德感很高啊从不在比赛期间闹感情问题……赛季结束夏冬休期还愿意给我们看乐子,水姐没了你我怎么活啊……休息期间你们度假爽了我没了水姐连白天醒来都不知道看什么。
67l:大奖杯top,没奖杯她懒得陪你闹……
60-70
同类推荐: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大小孩:36次快门、
高门美人、
双A结婚两年后、
皇家寡媳、
路边的Alpha,谁敢捡?、
omega驯服黑月光_怿炜静姝、
裙下之犬_文似看山不喜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