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二天
34.
巴顿会是和我很合适的搭档。
是罗斯布朗本人说的话,对于这样笃定的评价我感到受宠若惊,说希望能做好配合他的工作。
巴顿和库比卡不是同类型的选手,也不像前两个赛季的莱科宁或是汉密尔顿有明显的优势,是热门的夺冠选手。
在比赛中难得的是偏温和的选手,我想如果不是我和他配合,他会和任何一个工程师成为朋友。
用媒体的话说他是那种很均匀的多边形选手,什么都做的很均衡所以能在无数特长车手中保住席位,但这样的车手不会是夺冠的热门选择。
第一次分站冠军是在入行多年的06赛季,对大部分天才wdc而言是很晚的时间。
比起前两站被评价为轻而易举的冠军,巴林的冠军对他来说拿的并不容易,但他格外喜欢这次站上领奖台的感觉。
一停出站后超越了前面丰田的选手;二停后守住了7秒左右的领先优势,稳定完赛。
两停策略很好的帮助他从第四名跑到了第一名。
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巴顿朝着我走过来,说冷静的小姐,为我们的配合打多少分?
“95分?”我说。
他变得疑惑,说那另外五分扣在哪里?
“总要为我们留下些进步的空间不是吗?”
“啊哈,”他说你真扫兴,还没有从比赛中释放出来吗?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应该从那种机器人的状态解放出来。宝贝儿,你的情绪去哪里了?
被巴顿调侃的语气说的怔愣一下,眼前人的脸再一次变得清明。我想我的确还没从比赛里解脱出来。赛道工程师是比其余岗位甚至翻译更需要冷静的职业,需要像机器人一样给予车手反馈并安抚情绪。
*
就情绪稳定单方面而言,我想我现在并没有十年前做的好。
于是会像找回从前的自己一样将全身心投入工作,面对数据和耳机里的声音,给予最高效的观察和回应。
这也直接导致了有时候比赛结束的缓冲期会比其他人长一些。
在宝马索伯很少能有站上领奖台以至于情绪起伏巨大的时间,所以也从没人点出过这个,巴顿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
大概是所有安分的情绪都在比赛里被用完了,巴顿在下领奖台之后会格外活泼。用一些容易让听到的人误会的称呼我,美名其曰是为了唤起我不见了的第二人格。
有次被老板听见后他惊诧的表情现在都还记忆犹新,非常严厉的警告了巴顿和我,说坚决不能在车队处于这样的情况下进行办公室恋情。
剜了始作俑者一眼,我尴尬地点头说是的。现在这么忙,哪还有时间和其他人交往。
老板指着巴顿说他前一天晚上还在夜店被偶遇了。
讪笑的表情在他脸上转瞬即逝,巴顿说那车队有钱了是不是就能交往了……嗷!
他被老板本人踹了一脚,老板说先做完今天的任务再说交往吧。别等着明天大家一起流浪街头。
这一次三个人同时笑出声,布朗挥了挥手让我们两个赶紧滚去工作,然后匆匆忙忙地走掉了。
*
“喂喂喂。”巴顿被我用脚踹了一下小腿内侧,非常夸张地捂住那地方痛呼,说你真的是机器人吧?脚和铁打人一样痛啊。
“感觉我的小腿也被烫伤了。”巴顿继续说,“和巴里切罗被烫伤的腰一样,我的腿要残废了。”
脑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我说你疯了?
巴顿说的义正严辞,他上半身只穿着防火服,下半身还是覆盖着厚重的布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赛场上烫伤的样子。
“为什么比赛的时候没有在tr里说?”我回头去找刚刚给巴里切罗处理的医疗人员。
“不想”
一声响之后冰凉的香槟液体突然喷洒到脸颊和头发上。实实在在地懵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直接握住了香槟口朝恶作剧的本人脸上喷过去。
手死死捏住巴顿滚烫的手,一部分指尖能接触到被体温影响变得温热的玻璃;另一只手将被喷上酒液而黏黏糊糊的头发梳顺,感受到液体沿着之间流进袖子里。
“啊哈…咳咳咳。”酒精喷进他的嘴里直怼喉咙,被呛地低下头,冰凉的香槟又从脸颊喷到眼皮再到额头和头发。
刚刚就湿漉漉的男人现在更是完全变成湿漉漉的家伙了,睁不开的眼睛眯着看我,说该死的。你这家伙根本不像女人啊。
我说那是因为你也没把我当女人看啊。香槟玻璃瓶里的酒精见底了,巴顿把空瓶丢在地上,手上是酒,身上是酒,从发丝上滚落下来的酒液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突兀地想起形容他样貌的话,和开车风格一样完美的六边形五官,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我是为了找你庆祝啊!”他还在用不满的语气控诉我,眼里却没有责怪的情绪,眉眼弯弯地说我爱这场比赛。不是只靠着好的车拿下的比赛。
“那是因为本来就不靠车,你是比赛的一部分。”说完还是忍不住狠狠拧了一把笑容停在脸上发愣的巴顿,说就因为你这家伙,害得我要中途去换一身衣服。
“本来就要换啊。你总不会想顶着一身汗水的T恤去见媒体吧?”
“谁知道呢?只知道我现在必须去换了。”
35.
翻新赛车需要的金钱比想象中要多得多,投进去的钱像流水一样被卷走了,却还是需要更多的钱,最好能多到让我们短时间内再造一套底盘。
一套底盘跑一个赛季怎么说都是一个过分为难车手的事情,难以控制的让策略和行驶都变得束手束脚。
正式迈入欧洲站前和奔驰拍了一场广告,对方是斯图加特俱乐部。和奔驰签下引擎合作时连带着的合约,因为给的太多所以被老板半推半就地推动着接下了。
说什么反正已经在顶级杂志上露过面了,再次拍摄点照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老板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实际上氛围没那么愉快,我说为什么不让你去拍?
承认语气有点咄咄逼人,对这种没有提前商量就被提前安排好的事情颇为不满,我说你有和巴顿商业团队的人说过吗?他们有同意吗?
“还没有和他们提起。但我想他们也不会拒绝。”
“我有拒绝的权利?”
“是的。”老板不明意味呵呵笑了几声,“如果你拒绝了,那就只有巴顿去拍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如果你能说服合作方让我加入你们就太好了。最好能把巴里切罗和他的工程师也加进去。我尽力了,但他们说不符合形象要求。斯图加特那边也只挑了几个球星。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钱,如果能说服我们加入就再好不过了。”
直到前往拍摄地的前一天老板都没忘记这件事,说如果需要更多的人,我们可以把巴里切罗空投过去。多和赞助商说点好话。
我:……
简森巴顿:……
巴顿尬笑着推掉老板搭在他肩上的手,严肃地说出让人寒心的话,“赞助商那边应该不会对您感兴趣的。我们都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和巴顿踏上了被车队打包售出的贼船,不,贼机。
两个英国人替德企拍摄广告,落地的时候我还有点没明白过来,说他们是认真的吗?
巴顿说的无所谓,“又不是和德国国家队拍广告,哪有人在意你的国籍。”
“他们投资了斯图加特,又投资了我们,被拉到一起做广告也没什么特别的,”巴顿对着车窗叹气,说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屈辱的事情。签了低价合同先不提,还要为车队卖脸。
“这是在为了你的底盘攒奶粉钱呢。”我叹气,然后睡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化妆间了。睫毛煽动的同时一张陌生的脸映入视野里。
一张相当有冲击力的脸,奈何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不是巴顿啊该死的巴顿把我领到一个陌生的化妆间然后偷偷跑掉了!?那么我见到他他就该完蛋了。
脑子里闪动一万个暗杀搭档的想法,还是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站起来对着陌生人弯腰,说对不起。我朋友在和我闹着玩,没有耽误到你的拍摄吧。
不知道是模特还是别的职业的人,只经历了一次拍摄却在利马的谆谆教诲下学习了很多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用不到的小tmi。
漂亮的女孩子面对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说的很认真所以没办法不听。
被她拽着肩膀说了一场拍摄应当怎么做,尤其是在这样的棚子里千万不要打扰其他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某个摄影师有什么怪癖或是脾气很糟糕…七七八八又零零碎碎的东西,再走神也听进去了不少。
非常莽撞地起身,然后发生了更加尴尬的事情,额头撞上了对方的鼻梁。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两步,血迹顺着指缝流出来,接着是一阵乱七八糟地哗啦哗啦响,桌上的几本杂志被一起扫下来。
男人后退两步,用口音很重的英语不停说对不起。
他四处搜寻了一圈在隔壁桌上找到抽纸,抬起头紧急处理,血迹难免的沾到了皮肤上,斑斑红色看得有点瘆人。
眼看着他又踩到了什么东西要摔下去,化妆师姐姐从门口走进来,非常帅气的一把搂住了这男人的腰,踹了一脚让他直立起身,说戈麦斯?你走错化妆室了?
她松开他之后在身上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往门口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才是你们的地方。
他弯着腰出去了,我松了一口气,庆幸还好不是自己走错了。
第102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三天
36.
我伸着脑袋看戈麦斯被帅气姐姐撵走了,然后被姐姐撵回来,拿着粉扑按在脸上说不要把什么人都放进来啊。
我和她大眼瞪小眼,然后反应过来把散落一地的杂志捡起来,小声替自己辩解说我才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
戈麦斯留下一地烂摊子让我一个无辜的人被工作人员打骂,还得顶着人要杀人的目光被化妆。
拜托了。请一定不要将对戈麦斯的怨气放到我的脸上。
本来就勉强的气色将会更加雪上加霜,可以穿越到六个月后无缝衔接去参加万圣节party。
…
感谢。
看着镜子里完美至极的妆容,我在心里对着非常职业的姐姐拜了又拜。
不把私人感情投入工作,好!
戈麦斯,坏!
姐姐在为我上唇部的妆容,用的是暗红色的色号,我问巴顿去哪里了?
她将唇刷收进盒子里,说已经在拍摄了。然后看了看表,说快到时间了,可以去了。
说是广告硬照拍摄,实际上只给了我们最简单的企划案,时间安排和主题,要拍摄的内容一概不知。
帅气的姐姐准备的也是很帅气的造型,低马尾看似随意的被绑在后头,实则很有心机的拉出了一些碎发用发胶和夹子固定住,宽松款式的衣服被砸到裤子里。眼线拉长上挑成很有攻击性的形状,唇色被晕染成了黑红渐变。
上车下车结束拍摄,摄影师意外的高效率,谈定的一天时间不到晚上就收工了。
摄影师看起来很满意,巴顿也跟着凑过去看,凑到耳边说要不要去喝酒。我说我有约了。
巴顿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说怎么可能?你在慕尼黑有熟悉的人是肯定的,你怎么认识斯图加特的人?
“马里奥戈麦斯。”随意晃了晃手上亮起的手机屏幕,是十分钟前戈麦斯发来消息的信息界面。
半小时前他的短信发过来,诚恳的道歉是第一条,接着工整地介绍说是马里奥戈麦斯,今年24岁,在斯图加特踢球,身高六英尺五英寸,体重…
巴顿打断,说他不会把他的三围都发给你了吧?
我往下滑,说是的。
“他是疯子吧?”
我皱眉,说这也没有很出格吧。更出格的是…我快速眨眼,说你的私信里难道没有这种邮件吗?
几年前偶然看到过塞尔吉奥的手机,二十岁刚出头的球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图片和文字消息在亮起的屏幕上条条闪烁。
我说收到女孩子的私信比收到男人的私信舒服得多吧。至少都是漂亮又精致的孩子,不至于有辣眼睛的画面。
他像是吞掉一头大象那样露出诧异的表情,被口水呛得咳咳咳了好几声,然后捂着嘴说抱歉。
“你厌烦我了?”切换成了笃定的语气。
连忙挥手说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厌烦你呢。你可是我们的第一车手啊。想起他和记者快问快答中的答复,需要保证自己是团队中重要的一部分,所以重新整理了更合适的措辞。
只是我们天天待在一起,在下班时候还在一起会感到更无聊吧。
巴顿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说你不应该在这时候和其他人传出任何绯闻。
我觉得莫名其妙,说我又不是公众人物。你现在如果官宣稳定的女友老板还说不定更高兴呢。
“你应该将全身心投入工作。”
我说是的。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我的休息时间。没人能限制我的休息时间不是吗?
巴顿咬牙切齿,脸上的阴沉表情又出现一道奇怪的裂痕,说那你去吧。最好不要被拍到。
怪怪的。
被拍到才好呢。拍了这么具有引导性质的广告,总不能真传出绯闻来啊。
什么赛道工程师xF1赛车手,在小说里是很好磕的设定,在现实里只会是死路一条。车迷在成绩好的时候会对绯闻乐见其成,在成绩差的时候便会成为情绪的宣泄口。
可以是卖到过头一看就是假的,可以是冷漠到除了比赛里毫无交流的,唯独不能是真实的。
巴顿自然是不会对我有感觉的,但激素下会发生很多不出于爱的冲动行为。
谁也想不到新闻媒体会编出什么看到需要撬开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的离谱新闻。
37.
好不容易化了妆总是需要去干一些事情的,给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拍摄消息缠着一直弹信息的利马发了自拍。
那边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正是中午,说好漂亮。她也在拍广告,为2010年的世界杯拍赞助的车辆广告。
利马说她坐在车的前盖上摆出漂亮的pose后面对镜头,展示身材和脸蛋。也发过来两张自拍,姣好的身材和脸蛋占满了整个屏幕。
我也打着字发好火辣。配上火焰的emoji表情说现在斯图加特在晚上,但让我整个人都炎热起来了。
她发那太好了。那你呢?
我说我的摄影师倒是意外的有采纳我们的意见。比如主次位置或是拍摄角度,主体是车手,实际拍到我的镜头也没有几个,只在夹角里露了脸,反而是我握方向盘的时候比较多。
利马说哇。第一次听说在广告里是女性开车,肯定很酷啊。话说你学会开车后,我都没有坐过你开的车呢。
我说哈哈哈。下次美国站可以一起去赛车场玩卡丁车。
回完这条信息后对面的座位落下阴影,戈麦斯落座在对面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时间从19走到20,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说我们约定的不是40分吗?是提前了才对。
戈麦斯露出笑。说让女士等待不是位绅士应该做的事。
我不常和人进行这一类型的约会,在高级餐厅进行两个人的晚餐,作为初次见面而言有点正式。
从上赛季跳槽到本田以来我几乎将个人行程全都清除掉了,准确说是从开始在车队工作后就很少有时间去认识其他人了。
为足球俱乐部工作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能见到不同的人,在车队工作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抬头不见低头见,从一开始半熟不熟的尴尬到后来的装作不认识的冷漠模样。互相都是竞争对手下再纯粹也隔着一层膜,赛季开始后这样的体会更甚。
答应戈麦斯的约会邀请纯属是一时脑热,秉承着球员大部分都是器大活好还不会过多纠缠的家伙,答应前上谷歌搜了一圈他有没有女友或是绯闻女伴。
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总是要谨慎一些的,为了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还问了这个赛季被租借到勒沃库森去踢比赛的克罗斯。
我唯一的德甲人脉。
当然不是以我要去和xx约会的格式,给克罗斯发消息是秒回,问斯图加特的马里奥戈麦斯是个好人吗?
克罗斯发个问号,说你要干什么?
我说没干什么啊。就随便问一下。
克罗斯回一串省略号。
非常懂这位兄弟的沟通方式,没有说不好就是还可以。于是心安地到达了约会地点。
戈麦斯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各方面都很不错,首先他很高,其次他身材很好,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很帅。
很大方地定了高级餐厅并说什么都要主动买单。出了餐厅后风吹过来还为我披上了外套。
现在是将近三十度的天气。很佩服他能在热到出汗的温度穿着拍摄时候的西装四件套走到现在,所以非常感恩地接受了他的外套。
和他在餐桌上没有聊什么东西,两个陌生人也没有可以聊的话题。
大概就是他说最近的比赛,说了很长时间后反应过来我可能不喜欢突然止住了话头。
我说没关系你说吧。对足球比赛不算很了解也还是能够听懂。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听人长篇大论说比赛。他选餐厅的水平远超常人,解说比赛的水平非常下饭。
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要找很多话题。大多数人似乎都是直白的,少数人会享受前传的氛围感。但据经验丰富的朋友所说,前者才是大部分人会做的。
走在路上问我最喜欢的球员是谁?
这种问题是有标准答案的,我吐出一个塞尔吉奥的音节就被他堵了回去。
被套上了一个范围,说只能是德甲球员。
托尼克罗斯的名字在我嘴里滚了两圈之后改成了身边的马里奥戈麦斯。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和俗套的年轻炮友会做的事情一模一样。
压力的出口,香烟,酒精和性。
三者里唯独烟瘾是只会害到自己的东西,令人唾弃般染上了香烟的恶习,后两者没有前者频繁。
总是不可能和任何业内的人发生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那么选择的范围就比想象中要小很多了。
一切发生的水到渠成,接吻,做/爱,德国中锋在各种地方都很激进。唯独不一样的是事后的风格突然变得婉转,搂着裸露的脖子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从肉/体关系开始的关系能是什么关系?
我诚实说是陌生人吧。
“陌生人?”他突然翻身起来,脸上晴天霹雳的表情让我有点茫然。
咬着皮筋,吐字有点含糊不清,“认识朋友会在短信里把自己的长度也说的仔细吗?”
“不,我以为是…”他好像是真正在感到疑惑,“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女孩儿不应该…”
“应该怎么?”
“应该、应该…”他没有应该出所以然来,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我是拔x无情的渣男的即视感。
“先做/爱再谈论感情啊?难道不都是这样开始的感情吗?”
“怎么会有这样产生的爱情?”把头发重新扎成马尾。
他拉住我撑在床沿的手腕,说没有爱情的话,那就做朋友吧。
说的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扯了一下手却没能挣脱,我反问你难道会和朋友做/爱吗?
“…是的。”
“那好呀。我们就做朋友吧。”
第103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四天
时间:2009年6月21日。
主题:6–7月闲谈楼
楼主:压注。这一站红牛要飞了吧……预计维特尔要开上火星车。
1l:布朗GP你再不升级就要坐牢了。
2l:求求支棱起来吧22看起来要碎了……这轮胎升温也太慢了问题这么明显能不能改一下……工程师在吃饭吗。?
3l:没钱了。
4l:从三个字中读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情感。!没想到能从F1车队中读到这样的心酸……你们不是全世界最富的运动吗……
5l:首先富的是车手车队领队不是工程师……最难绷的是布朗GP目前(对比其他车队)车手没钱领队没钱工程师也没钱……
6l:求天降大富豪救我主队一命看看我们家里有老有小有壮丁有美人的我们商业价值很高……
7l:所以布朗gp有分一二车手吗还?
8l:赛季初说的是巴顿第一老巴第二……现在不知道……
9l:老巴最近几场状态回来了啊……是不是要换一号车手了……
10l:资源开始往老巴那儿倾了吧……家富都有偏心……家穷更是捧不起两个……
11l:一直是巴顿在给车队赚钱诶布朗gp你罪该万死……
12l:假的吧不是在传说队内关系好吗?
13l:这种营销听听得了,从欧洲站开始两个团队都不共享数据了。
14l:真的假的。?但巴顿工程师有投资车队……真心希望他赢吗?
15l:这就不知道了破庙人少关系复杂……但伊恩特可能确实不在意是谁赢,毕竟只要赢了都是赚……
16l:woc那能不能换工程师啊……
52l回复16l:谁比她好……
53l回复52l:从其他车队里挖吗……你布朗GP哪来的钱……
54l回复53l:你们能有打工皇帝就偷着乐吧……老布小伊还有管理层说是都没拿工资上岗……
17l:谁来换……
18l:那巴顿这不完了吗?自己团队胳膊肘向外拐。
19l:又让你懂了胳膊肘向外拐……巴顿这成绩没问题啊……策略也没问题啊……车有问题你怪工程师也没招了……
20l:所以是默许了老板让巴顿当二号车手?。
21l:本来就不分一二车手叫啥啊……谁开的好资历深谁就是一号呗。
22l:老板介入调停了……别造谣了怎么可能自己团队的工程师不希望车手赢啊……两个团队内讧就算了,自己团队内讧不是完蛋了吗……
23l:为什么她要去投资……为什么……为什么……
24l:楼上说什么狗屁话呢。
25l:你去投资一切事情都解决了……一起助力老巴小巴登基。
26l:话说记者怎么又采访到伊恩特了?
27l:打工皇帝兼职做翻译去了,勿扰。
28l:梦回五年前……(图片)没有变得是完美的脸。
29l:到底为什么工程师都有自己的粉丝……
30l:隔壁也有拉郎磕cp的啊……
31l:实话说就是脸在江山在……长得neng漂亮不追一下可惜了……转播台能不能给布朗GP为了这张脸专门多付点版权费……
32l:你们队蜜真像要去乞讨了……
33l:巴顿团队是不是有点事儿啊……赛后两边团队都不庆祝了……谁赢都不庆祝。
34l:巴顿巴里切罗关系本来就一般般吧德国站也没有领奖台有什么好庆祝的……
35l:说的是jbir来着…隔壁楼开始哭坟了……
36l:业内传闻两边在冷战捏……不知道真的假的。
37l:实话说从比赛看不出冷战……
38l回复37l:因为在tr里一直都很冷吗……
39l:没看出冷战啊……看放出来的tr和以前没有区别啊除了车很垃圾以外其他都很正常。
40l:别造谣了……镜头也别怼着布朗gp的p房了……哪个同事之间一点矛盾都没有……
38.
回到欧洲站的开始几站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运,三个冠军之后到达了英国站。
简森巴顿是英国人,所以英国站板上钉钉是他的主场,硬要说也能算作我们团队的主场。可惜大部分车队的总部都在英格兰,这种玄学就显得牵强。
BGP001的设计可以说是钻到09年新规后开局梦幻前期的典范结果。
没有共脑和资源泄露,我们能想到的东西其他车队也能想到。
从很守规矩的人变成了竭尽所有力量钻规则漏洞的人,在F1里似乎是会被推崇的走向。很多被后世称为火星车的产物都是在当赛季找到了漏洞从而研发出了意想不到的成果。
英国站彻底暴露出的问题狠狠打击到团队里的每一个人,从刚迈入西班牙站就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的担忧算是完全显露出来。
比起紧张和恐惧,我更大的感觉是突然冒出来的放松,大概类似于终于在初期把这颗地雷爆出来了免得真的打到人措手不及的疯狂想法。
说布朗GP穷是真穷,所有投资商投出的钱包括预支的各类广告费都投入了赛车升级,以至于连比赛中间的琐碎工作人员都到了请当地小时工的地步。
领着一份工资却要一个人掰成七八瓣用,怨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即视感。
紧张到抱怨的空隙都拿不出来,英国站的结果是巴里切罗领奖台和第六名的巴顿。比赛总结会议结束后是晚上十一点半,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问题,问题摆在面前却无法被解决的痛点。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巴顿拉住了我。
开会的人包括车手在内只有十几个人,唯独只有老板扫视了我们一眼,对巴顿投去眼神,什么都没说的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隔音效果很好,巴顿从我身边的椅子坐到了对面去,模样很严肃。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说有什么单独要和我说的吗?
“管理层的会议讨论出的计划,你能不能全部告诉我?”
早上管理层的确有开新的会议,也是关于昨天的大奖赛。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晨跑回来的巴顿。
在英格兰举办的比赛所以连缓冲期都没有,早上中午下午晚上连着的四场会议,开到现在感觉脑子酸胀到快要爆掉,我说说出这样的问题,是在开玩笑吗?
“更明确地说,管理层的看法是什么?”
“我不能和你说这些。”
巴顿的语气突然变得咄咄逼人,“你想让我们之间有间隙吗?”
“不要这样道德绑架我,”我说作为工程师的每一个数据问题和策略,我保证没有对你做出任何隐瞒和偏袒的事情。你反馈的每一个问题我都如实交给了工程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巴里切罗在这场比赛上胜利了。但是他在上一个赛季的英国站表现的也非常不错。他向来擅长高速弯为主的布局,他职业生涯中曾三次在这里夺冠。”
他打断我,说他不想听这些。
“他的调校做到了让他舒服的状态,为什么我们的没有?”
“我们同样在前一夜没有…”休息地调校,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让我们同样很苦恼。
到嘴边的话说到一半被巴顿又一次打断,“我不止一次的在radio里说抓地力不足,轮胎状态不对,你们有改正吗?”
氛围开始变得尖锐,我和巴顿面对面坐着,但谁也没能放松,他的手架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到底在质疑我们什么?”直勾勾地看回去,我说你认为我们想要帮助巴里切罗夺冠?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找回了状态,而我没有。”他说,你们在上午的会议说的就都是这些东西吧。
“简森巴顿,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和你少说一句巴里切罗的工程师告诉他的东西,而我没有和你说的东西他的团队也不知道。”我感到我的耐心在被消耗,“你应该对我有基本的信任。”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他说,老板是不是决定将资源倾倒给他了,而你默认了。
“没有。”我说你不应该从开始就把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们整个团队都没有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
“也许吧。”
38.
和巴顿的关系从英国大奖赛之后开始不冷不热,明明不冷不热还要在镜头前维持住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表现。
我猜不止我感到想吐,他也感到想吐。他想要把我换掉,他的不信任同样让我感到很不快。但我们都没办法。他没办法换新的工程师,我也被迫绑在了这条船上。
该死的,我早该知道投资车队是个错误。
矛盾最早出自回归欧洲场之后巴里切罗的状态回升,车队在开始将资源转向平衡,老板提出希望巴顿辅助巴里切罗。
理智告诉我应当同意老板的提议,布朗gp不比大车队撑得起两个人的内斗,最终能扶持出一个冠军才是管理层的目标。
却隐晦的对老板的提议做出了否定的态度,说同时也是巴顿的团队成员,应该扶持他作为冠军拿到奖杯。
布朗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说人应当懂得变通。
说了很长的话,主要意思是不能将鸡蛋全放在一个笼子里。即使我是巴顿的比赛工程师也应当考虑团队的利益,他对巴里切罗的工程师也同样是这么说的。
“但我们只会有一个冠军。”我说,我希望冠军是我的车手。
“不。你应当希望冠军是布朗GP。”他最后说,“否则我们将会被红牛反超。”
“他们想创下最小wdc的记录,而我们想创造奇迹。”
第104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五天
39.
和斯图加特的马里奥戈麦斯真的发展成了那种不可启齿的关系。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启齿的,就是炮友关系。
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双方都没有对这种关系做出任何承诺。
真正开始这样长期的炮友关系是德国大奖赛结束那天,不知道该给谁发消息于是发给了戈麦斯,想着反正不熟悉,没有印象分所以直接被扣光了也没关系就开始乱说话。直白的一句话说,亲爱的朋友,你想做吗?我想做。
惊诧于没有被拉黑的同时居然得到了回复。
他说你在哪里?
觉得他在开玩笑,没指望被回复,所以干脆地报了清晰到房号的酒店名字和位置。
然后在大概三个小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
揉着眼睛去开门,比赛间隙总是有高级牛马的自觉性,眼睛没完全睁开已经在问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马里奥戈麦斯。
“有事情找你。”磁性的嗓音在大晚上透出诱惑的意味。
……
“就是这样。”我说,“这就是所有的东西了。”
穆勒在电话那头评价说这是一段非常、非常不健康的关系。
好消息,在这个夏天,范加尔开始执教拜仁慕尼黑,托马斯穆勒成为了梦想俱乐部的主力。
坏消息,斯图加特的马里奥戈麦斯转会拜仁慕尼黑。
我的炮友和我的朋友变成了队友。
最坏的消息,穆勒给我打电话的原因是看到了戈麦斯和我的聊天记录。
不是才刚刚转会一个月吗你们已经要好到能够互相看聊天记录的关系吗?
怎么你们队友间毫无间隙我和我的搭档还在不尴不尬的状况啊?
看起来真的非常需要在穆勒手中购买一本《和队友相处之道》以获取理论知识了。
出生于慕尼黑的小将,在家乡的母队彻底坐稳了主力位置。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可惜我还没亲自到场看过他的任何一场比赛。
在心里谴责自己后开始为他画饼,说有时间就一定会去看比赛啊哈哈。
穆勒说你肯定是在说谎。那么明显的敷衍,和你做了亲密的朋友之后连演戏都不和我演了。
即使知道他没法看到我,脸上的表情还是垮了下去,说我真的很忙,很累,很辛苦。
“很忙很累很辛苦也不能发展这样的不健康关系。”
“你难道没有炮友吗?”
结巴的变成了提出建议的人,说这不一样。
“不一样吗?”我说,“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孩子啊。女孩子应当保护好自己。”
明明知道他不是出于恶意说出来的话,却莫名让人感到心里厌烦。我说那好吧。再见。谢谢你的关心,那你就当作没看到我和他的消息就好了。我不会和你发生关系的。
“不。等一下,我……”
电话被我任性地挂断了,调成飞行模式后倒扣在了桌面上。对着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巴顿说为什么站在门口?
前一天吵架,后一天又恢复了正常。这就是我和巴顿的相处模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交流赛车的问题。
从第一任老板那儿就学习到的东西,坚决不能把情绪代入工作之中。
(没有工资的工作也是工作。)
流泪.jpg。
他没有必要和我隐瞒赛车性能的任何问题,我也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事,我想我们都应该对彼此有这样的信任,否则没有办法继续合作。
所以最让我不悦的是他在对我表示不信任。
更让我不悦的是站在他的角度居然能理解他为什么不信任我。
巴顿说对不起。他那天晚上冲动了,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
德国大奖赛,巴顿第五完赛,巴里切罗第六完赛。
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超过了巴里切罗让他心情变好了,愿意递出一道橄榄枝就是谢天谢地的事情。
我不太喜欢和人冷战,无论是在爱情、友情乃至任何一段关系中,冷战都是最没有效率的东西。
受到F1赛程的紧迫影响,我愈发不喜欢这种没有用的东西。私人情绪就应当被掩盖在比赛之下。我们在成为朋友之前是工作伙伴,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也还是工作伙伴。
倒是没想到他会直白说出抱歉这两个字。
没有别的意思,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说出抱歉两个字可能比在擅长的领域干到顶尖都要艰难。
比如我在很多时候都需要一个台阶,是宁愿给对方台阶也不愿意直接说出简单的对不起三个字那样不讲道理的人。
巴顿是一位出色的车手,与他的磨合期在上个赛季就基本完成了。
即使谁也不在赛场下随意聊天,凭着对他的了解和高效沟通,我们也能调整好赛车各项参数,以适应他的驾驶风格。
实习生对我和他居然有冷战的时期感到不相信,说完全没有看出来。
和巴顿同时否定了这种说法,他敲了他头说不要看新闻的不实报道,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说只是合作时理念产生了分歧。
我弯着眉头投去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肯定了这种说法。对啊。我们之间能有什么间隙呢?大家都是在为了冠军而努力啊。
40.
没想到有一天会形容赛车比赛是平静无波的,仅对于布朗GP。
反观红牛的维特尔势头很猛,于是就难免作为共同的索伯车队员工被记者问出刁钻的问题。维特尔对这种问题有了一套模版,于是我学了他的模版,最后被记者调侃说你们在索伯有共同修炼说话的艺术吗?
巴顿就会在旁边用圆滑的话术绕过去,说采访车手的场合采访工程师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啊?然后问出问题的记者就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淹没在一大批话筒中。
一切的转折点得追溯到匈牙利站,那天我持续感到偏头痛,但没人在意这个,繁忙的行程让这种慢性病变得无足轻重。
因为一旦说起这种病痛便会收到车队里每一个人的抱怨,比如xx的手部肌肉酸痛到抬不起来,xx的腰部脊椎弯到无法直立,各种抱怨随之而来。那么比赛还没开始氛围就会变成阴云密布,而一支车队不应当是这样的氛围。
吞了一片止痛药后从酒店赶往赛车场,准备周六的练习赛并根据巴顿做出的反馈投入新一轮的通宵工作。
事故是在排位赛的q2阶段发生的,比赛被直接打断。从我的角度没办法看到事故的全程,据旁边的车组成员转述是马萨的F60赛车即将进入赛道4号弯道,一个不明飞行物打到了他的头盔上,然后他失去了对赛车的控制,赛车径直冲出赛道,撞上了旁边的轮胎墙。
撞击导致赛车鼻锥扎入轮胎墙,而他被卡在车里。
安全车、救护车、直升飞机,耳机还罩在耳朵上,我却感到脑子在嗡嗡响。
而更差的事情是根据慢镜头显示在马萨过弯之前,巴里切罗的赛车刚刚经过弯角,敲击马萨的弹簧大概率就是从巴里切罗的车上掉下来的。
巴里切罗的工程师比我更焦头烂额,fia官员直接到了维修区,对巴里切罗的赛车进行检查。
更加巧合的是上周F2比赛中小苏提斯死在同类型事故中,比赛被迫暂时停止了,除去马萨以外的车手全部都回到了维修区。
指甲紧紧嵌进肉里,炎热的风从头发丝吹到脸上,深呼吸几次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风声混着嘈杂的争吵声和谈话声,人的脚步声突然一块儿进入我的耳朵,有人摘下了我的耳机。
简森巴顿。
通常是不会在排位赛间隙摘下耳机的,车手摘下头盔休息的同时是工程师的赛场,复盘数据,分析赛车每个部位的表现,监听从车房传来的实时数据,为下一节练习赛做策略准备。无数事情等待着工程师去完成,但现在一切都被迫停滞下来。
因为事故,把马萨带去重症监护室的严重撞车事故。
巴顿摘下了我的耳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应该把耳机放在哪里,最后双手扶着耳机把它搁置到了我的脖子和肩膀上。
他抓住了我的手,刚从厚实的赛车服解脱出来的皮肤带有极高的温度,和在热天里却因为紧张变得冰冷的手接触让我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他反应更快地死死扣住了。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我狠攥住了他的手背,不用想也知道指甲在他漂亮的手背上留下了清晰的月牙印。
既然是他偏偏要在这时候抓住我的,原本都快要走到眼眶的酸涩被笑意代替,于是我像钳子一样箍住了他没有松开的手,说痛吗?
第105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六天
41.
周天正赛后我和家庭医生约定了时间,第二天对偏头痛做一些检查。
意料之中的没有查出问题,医生只嘱咐了那些平常的话,然后开了新的药就走了。不巧的是医生前脚刚走,后脚就开始发烧。
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然后躺回床上,浑浑噩噩地醒来看到是凌晨五点,给医生打电话把他从睡梦中弄醒。
他被叫醒的时候很不满,听到我气若游丝的声音在那头用混乱的语言打了一套连招,说什么啊?刚刚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怎么突然开始发烧了。伊恩特拉莫斯,你得看看你的身体还好吗!超负荷工作是行不通的啊。
用的谴责的语气但透露的是关心。
医生是入职本田后布朗介绍雇佣的女人,四十岁出头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今年四岁,梦想是开上卡丁车比赛。医生是高收入职业,但对于供出一个卡丁车手还是吃力的紧。
男孩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跑起来一颠一颠像小动物的鬃毛,就诊的时候要陪着妈妈过来。
我和他都戴着大大的口罩,他拽着我的衣角说有看上一场大奖赛的直播,比赛很精彩也做的很好。马萨还好吗?
医生敲了一下孩子的头,说应该叫马萨先生,这样直接称呼长辈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
是被教育的很好的机灵孩子,吐了吐舌头立刻改了口。
我说很好哦。据消息说是脱离生命危险了的,更多的我也不知道。
有车队的车手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无论是做表面功夫还是人道主义,每家车队的老板和新闻官都应当去看望,尤其是问题出在我们车队的车上。巴里切罗工程师团队的核心都去了医院,作为新闻官的我却缺席了。
好懦弱。
用生病了的理由逃避掉了看望的行程。老板倒是很大度地表示了理解和宽慰,说我们会帮你把宽慰带到的。你好好休息,备战下一场比赛。
“嘿!”男孩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抓出来,眼神重新聚焦到现实中的场面,医生重新给我开了药在讲注意事项。被笔头点了点额头,医生撕了一张写满龙飞凤舞的字的纸拍在桌上,说好好吃药。
“好好吃药!”男孩也装模作样地跟在后头说,“要和jenson哥哥一起拿冠军呀。我会永远永远支持你们的。”
突然起了些逗孩子的心思,我问他那永远是多久呢?
对于个位数年纪的小男孩来说像个哲学问题,他绞尽脑汁的想,说直到我不喜欢卡丁车那天。
医生笑着揉乱了儿子的头发,说那xx要一辈子喜欢卡丁车了吗?
“当然了。”
“为什么呢?”
“坐在车里很酷,戴上头盔很酷,因为最快的速度赢得冠军很酷,想成为世界上最快的人。”
“想当最快的人的话,那应该去开飞机才是。”
男孩给自己加上了形容词,说要当陆地上最快的男人。这次医生直接笑出了声,扶着儿子的肩膀把他带到了门边上,说小孩子就是这样啦。想一出是一出的小东西,快走快走,别耽误姐姐休息。
挣脱了妈妈的束缚,男孩说的认真,“我才不是开玩笑呢。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充盈着纯粹的爱的眼睛。
“嗯。”我说,“坚持到完全不想见到它的那一天就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孩子了。”
42.
巴顿度过了今年最差的两场大奖赛。
成绩很差,缺乏竞争力,策略过于保守加上发车次序晚让他被困在车群里。
唯一能安慰他的也许是正在追比分的红牛的一号车手维特尔也和他处于差不多的困境,他们的车也总是在出故障,几次被迫无法完赛后比分差距逐渐拉大。
当他见到伊恩特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发烧。但当只听得到她的声音时,他又好像把这回事忘的一干二净。
从这个赛季开始他们不再一起出发去车队总部了,伊恩特每天早出晚归。
上赛季他大多是在晨练之后见到揉着眼睛从电梯里出来的伊恩特,这赛季巴顿晨练出发时会碰到转着由车钥匙和门钥匙串成一串的伊恩特。
花花绿绿的钥匙扣,看新闻时在皇家马德里的塞尔吉奥拉莫斯包上看到过同款的挂件,好像还在某场低级联赛中从哪个车手手上看到过。
实话说是和她的形象不是很搭配的首饰,但串得意外有艺术感。
出于单纯的好奇,他问过她是在哪里买的?塞维利亚?她说是她弟弟自己串的,塞尔吉奥很久之前喜欢的东西,现在早没有玩过了。
和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音一起在他身边离开的女人当作没有看到他一样擦肩而过。他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臂,问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她一愣,说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和女人搭档会有点麻烦。这是在他们搭档前圈外朋友对他说的话。他不置可否,说但她的履历很棒,不只是在同年龄段里精彩的履历,那么必然是有实力的人。性别不应当作为界定人的标准,他更渴望胜利,那么只要她和他一样渴望胜利,他们就会成为合格的搭档。
的确是有实力的人,也同样渴望胜利,是会像狼狗一样从对手身上啃下一块肉的女人。这样形容一个女人似乎不太合适,但他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在工作时候的状态就是这样的,会愿意在工厂为了细节问题留到最后的一批人。
好像不会让一切影响到工作,连爱恨与死亡都能被现实的风一样吹拂而去。
像仿生人。
所以给不了他独一无二的感受,和她合作得好的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任何人。他讨厌这种被淹没在人山人海中的感受。
也许他们合作的的确不错,但是他想他不喜欢她。他更喜欢他原先在本田,现在跳槽到迈凯轮的比赛工程师。
43.
无论人们是否准备好了,日子一直在向前走。一周之内只有一个晚上在家,今天是周三,只需要处理重要事务外难得的琐事。
布朗GP的前身本田算是日本老板,总部在英格兰;对比以松弛著称的西班牙和意大利足球俱乐部和德国车队宝马索伯两个极端,原本的日程安排算不上松弛也算不上紧绷。从本田变成布朗GP后老板变成了英国人,但工作却变成了德国风格。
老板,您难道不是出身于意大利法拉利车队吗?怎么不能用同样松弛的安排来规范您的员工呢?
有人在敲门,先入为主以为是住在楼下的巴顿。
打开门却是托雷斯。金发男孩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门口,发根处没来得及补色所以泛着棕色。
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去理发沙龙打理头发了,呈现着一种稻草的粗糙感觉,散落几根在脸上遮住了眼睛。
好像幻视了他还不那么精致的时候,初入国家队时会青涩地使用染发膏然后为头发褪色而烦恼的费尔南多托雷斯。
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是将他眼前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说不扎起来的话不会扎到眼睛吗?
从他的深色眼珠倒映出我的脸,他一开始没有回答我的话,静默了好长时间后他把我头发上的黑色皮筋摘了下来。
他自顾自地躲开了我伸手去抓皮筋的手,皮筋穿过手指滚到了手腕上,带着粗糙薄茧的手指捧住我的脸颊,冰凉的唇瓣落在我的额头,说有看新闻吗?夏维转会到皇家马德里去了。
2009年夏窗,皇马斥巨资引进AC米兰的卡卡,曼联的小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利物浦的阿隆索和阿韦洛亚,里昂的本泽马等多位正值最好年华的球星,传闻开始组建银河战舰二期。
那时的我没有看这些东西,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说我的谷歌网站都被令人厌恶的赛车新闻给占满了,英国大奖赛,德国大奖赛,欧洲大奖赛,还有刚从重症监护室里被送出来的马萨……
嗓子像被过齁的糖浆糊住了,举不出其他的例子来所以眼神开始飘忽,看贴上墙纸的墙壁和门口的画,还是刚刚搬进房子时老板送的乔迁礼物,寓意着在新的车队开启新的人生经历。
的确是开始了新的人生经历。
托雷斯压根没从玄关离开,他背靠上了关上的门,手从脸颊抚摸到耳垂,唇紧跟着贴上了耳垂,说你没有在关心我们,但我一直在关心你啊。最近状态很不好吧?为什么又让自己这么难受呢?
紧贴着的湿润触感让我控制不住战栗的身体,挪开了一点距离却又被紧跟着追上来。热气喷洒在耳朵上的皮肤上,我说不要相信电视的剪辑啊。他们总喜欢往夸张的部分剪的,总是需要流量的嘛。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托雷斯的眼睛炯炯有神,重复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
这么想的我就这么问了。
托雷斯擦掉了我耳朵上起的一层湿润的薄薄雾气,说你在上一场直播里还有贴退热贴。他蹩脚地重复了这个单词。又问是叫这个吗?
没有想到会被镜头捕捉到这种场面,也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几秒钟镜头。我说是叫退烧贴。之前日本同事从家乡带来的本土特产,发现非常实用所以复购了几回。
“那时候已经基本上退烧了,到了最后阶段防止意外才会贴的。”我说,“也可以用来乘凉。车间里的温度…让人不太好受。”
他说好吧。那安慰一下我吧。利物浦的西班牙人几乎都走了,我感到很孤独。
“要怎么才能安慰你呢?”
一个吻。
第106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七天
44.
找回状态是去拜访了托托沃尔夫之后,耐力赛车手,打破在纽北的单圈纪录后再次挑战时撞击护栏后脑振荡,失去了味觉和嗅觉。
再然后一切都拉快了进度条,巴顿提前两站宣布加冕冠军,拥抱,相互亲吻面颊,把香槟喷到团队里每一个人的脑袋和衣服上。
拥抱的时候他在我耳朵边上说你是我合作过最好的女性工程师。
是女性工程师。
不是工程师。
我眯起眼睛笑,说我还很年轻,所以有很多进步的时间。
他也笑,说是啊。毕竟是新秀工程师嘛。
梅赛德斯收购了原布朗GP管理层手上大部分股份,冠军车队的价值高到了天文数字,主要负责和戴姆勒交涉的是老板兼任领队的罗斯布朗本人。
真正落到我本人头上的体会还是浓浓的不真实感,最让人感到喜悦的是有了很多钱。
这样的说法好像太过于庸俗。
那么说的漂亮一点就是努力有了回报。毕竟在现实生活里没有收获的努力太多了,所以收获了努力过后的果实会分外珍惜。
总而言之,又是一个赛季的结束。
赛季结束后和巴里切罗团队的工程师又恢复了正常的同事关系,和他在公司的年终会议中讨论了很多东西,简单的是巴里切罗和巴顿是否会续约,两位车手的新赛季的合同都到头了,也不能沿用09赛季的低价合同。
巴里切罗续约的可能性不大,布朗GP改名梅赛德斯GP,如今是冠军车队,梅赛德斯需要更加年轻的车手。
至于这赛季的冠军车手巴顿也收到了很多车队递过来的橄榄枝,对于他能否和车队续约我说不知道。但可能性不大,会寻找其他队伍也说不准。
“你们合作的挺不错。”
“也许是巴顿做的更好,他和这个赛季的团队风格非常适配。”
那工程师突然意味不明地大笑了几声。
笑的我莫名其妙,刚打算提问他就给自己的行动做出了解释,说你知道吗?为什么说你们会配合的很好。因为如果问的是巴顿,他也会像你这么说。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后又好像听懂了,跟着笑了几声,说那我的是真话。我的确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轻松的话题走着就到了更为严肃的部分,开始还是寒暄,说你的气色好了不少。
我说当然了。胜利到手还有谁会心情差吗?
他笑,说我的状态也很差。他指了指我,又指指他自己,奥利弗解释说你状态差的时候,我的状态也很差。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我诚实地说没有看出来,你们在蒙扎站还摆了我们一道呢。
他失笑,说那是巴里切罗最爱的赛道,在那一站输了可才是真的出现了重大失误。
“那好吧。”我耸肩,说你单独叫我留下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意料之中收到的否定答案。和巴里切罗搭档的工程师奥利弗比年近四十的老将还大几岁,长得很精明的英国男人。出生在赛车比赛的一周会出很多次事故的时代,说在那种时代好像天天都在下雨,车迷除了关心冠军是哪位车手以外最关注的是所有运动员都是否安好。
事故在90年代末到现在发生的频率降低很多,得利于00年代初设计的新系统。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我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说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
“随着车速越来越快,事故只会发生越来越多次。”
显而易见的结论,我说是的。
“比如…”
打断了他想要举例的话,我又说是的。
他说有向技术总监反馈,比如给车手加点保护措施什么的。技术总监认为是有可行性的做法。
“但是…”他顿住了。
这回没有打断,而是替他补上了这之后的话,说FIA没有把这种事情当作值得重视的东西。
比他问的更早一些,大概是我年纪尚轻直接收到了技术总监的提醒,说他们不会把这个东西当成一件值得去研究的事情。
我反驳说运动安全研究所已经开始相关研究了。
他说开始研究到真正变成一项规则要多久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如果你向国际汽联或是赛事组织者们发起申诉,你知道他们会和你说些什么吗?
我说会说什么?
“那就不要开得这么快。不要用各种策略让车开的更快然后冲击领奖台,这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决定,安全还是胜利。”
为什么不能共存呢?被技术总监用那对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紧盯着,我把我的问题吞咽了下去。
技术总监长叹一口气,说年轻人总是抱着不可一世的理想想法渴望改变规则,比起改变规则还是应当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用来提升自己比妄图改变规则更有性价比,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事情。
技术总监对奥利弗说的话和对我说的一模一样,唯独是把年轻人三个字改成了中年人。
他也开始沉默,问你是双元制出身的工程师的话,如果我要用工作之外时间完善计划,你会愿意参加吗?和FIA的安全研究所一起,作为帮助测试的工程师。
他开了个玩笑,夸张地说这是高风险投入低回报的工作,你会愿意投入工作吗?
45.
“只是运气差一点而已。”
“谁知道呢?他运气太差了。哪怕运气再好一点都不会受到这样的意外。”
和戈麦斯接吻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的是采访里不同人说的话。
想起来马萨着实是运气差的有点过分,掉下的零件刚好砸到了头盔,如果没有头盔坚挺材质的保护大概是命丧黄泉了。
听说现在那个头盔被他的家人收了回去,作为救命恩盔被好好的保存起来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据媒体报道出来的新闻说是运气好就还能开车,倘若运气差一些那就要告别赛车生涯了。
即使从未和马萨有过合作还是虔诚地希望他能够运气好一些,再好一些,每一个有梦想的人都不应当被断送在实现梦想的道路上。
戈麦斯的牙齿咬在我的下唇上,没有控制力度的尖牙刺进我嘴唇里侧一点的软肉。
嘶一声然后推着他挪开了一点距离,我怒目圆瞪说我不喜欢这样。
戈麦斯眨着眼睛看我,说我也不喜欢你这样。
“你不喜欢我怎么样?”
“你走神了。”戈麦斯一本正经地指出他的不满。
听到这话我自知理亏,下意识咬了下唇,结果是不小心咬到了伤口。自己也没见得控制力度,咬在破了口的地方更加严重,呼嘶呼嘶说真的很痛啊。
戈麦斯嘟囔着说那是为了给你一些惩罚啊。手却是捏住了我的下颌,被牢牢控制住下半部分肌肉所以连带着整个脸都绷起来了。
戈麦斯用另一只手拍拍我的脸颊,说放松。
嘴巴从紧绷的状态变成放松的o形状态,双唇张开发出啵得一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我听到他笑了一声,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无论是什么声音都会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以非常傻气的姿势跪坐在戈麦斯公寓的床上,他也以同样的姿势跪在我的对面。
大腿被他的夹在中间有点不太自在,尤其是脸还被他捏着的情况下,感到尴尬的同时脸上的皮肤开始发烫。
用不清晰地声音挣扎着在他手下说看好了吗?又没有办法处理,只能等待自己愈合,看好了就松开我吧。
戈麦斯是那种很合格的床伴,在德国境内随叫随到的效率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悄悄在私下里问了其他人。
最有经验的艾丽西亚先是问我要了照片,然后说长得那么帅还不纠缠着要钱的床伴已经不多见了,你要好好珍惜啊。
我说但是他要和我当朋友。
她说那就当朋友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谁会和朋友上床啊?!?!
艾丽西亚:你都能和朋友接吻了,上床也只是同一段步骤罢了。
我:?
我大受震撼,说这不行的。我和你亲过了,那我们也不会上床啊。
她也大受震撼,说这是一个理吗?
“不是一个理吗?”
我和艾丽西亚最后意见没能统一,她拍板定性,说那他把你当朋友,你把他当情人就行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脸颊被戈麦斯捏着回过了神,他说你为什么又走神了。
快速眨了几下眼,决定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没有找到理由,于是又快速地眨了几下眼。
假装眼部抽筋.jpg。
戈麦斯又成功被我逗笑了,原本旖旎的氛围到这里彻底被破坏了个干净。
他松开了我的脸,手指上沾着的一小块血迹还没有干涸,于是他翻身去床头柜上拿纸,膝盖压住我的大腿。
完全不明白他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拍着大腿让他把自己的腿拿开。裸露的皮肤接触着皮肤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他回过头来笑的玩味,说是在用这种方式和我调情吗?
“不是啊。”
“那今天要做吗?”
“不要。”
第107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八天
46.
戈麦斯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说要不要去散步?
噢,传说中德国人的约会必做事件。
秉承着打卡的前提我答应了。毕竟我是一个入德随俗的人,并且我现在可是钮钴禄·伊恩特·拉莫斯·长期健身版,区区散步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主要原因是脸皮太薄了,拒绝了一次后不太好意思拒绝人家第二次。
结果在楼下遇到了出门觅食的托马斯穆勒。
他如同小溪汇入河流一般地突然融入了我们,说一起散步吗?
戈麦斯:?
我:?
戈麦斯看我,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踌躇着说在问我吗?
他们都不说话。
噢,看起来是在问我。我干笑两声,说好啊。一起散步好啊。那你们一起散步,我回去?
47.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以一个非常诡异的组合出现在了路上。
用手肘碰了碰戈麦斯的手肘问为什么穆勒也住到了这块地方。他却是突然低下头来,害得我不自觉地也放小了声音,非常正常的聊天变成了偷偷摸摸的场面。
穆勒自然的插了只手进我的臂弯里,搂住了我外套的袖子,绽出了一个无害的笑,说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话吗?为什么要特地避开我呢?
茫然的指了指我自己,又指了指戈麦斯,手指没注意方向恰巧戳到了对方的胸肌上。
诶呦我去。还挺软。
戈麦斯投过来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我说抱歉然后默默偏移开一截距离,眼睛回过去看穆勒,把刚刚的问题又对穆勒改了改重复了一遍,说什么时候搬到俱乐部旁边的呢。
穆勒连着之前的问题一起回复,说上一次冬休期搬过来的,因为成为了一线队正式队员,每天往返家和俱乐部很不方便。
应答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又接着对我说我搬家的第一天就给你拍照说了呢。你还回复了消息,看起来是被忘掉了。
脸上无害的笑连弧度都没有变化,我却解读出一种危险的意味,眼神左右摇摆,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他是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看起来是我忘掉了吗?
我谴责自己在忙碌中居然忘掉了朋友发过的消息,还非常丢人地又问了相同的问题。下定决心要再去回顾一遍和穆勒的聊天记录,满含着歉意说对不起。因为在工作,所以脑子转的没那么快了,之后一定会认真记忆的。
穆勒很好哄地说没关系呀。然后头搁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柔软的发丝在我的外套上摩擦,有些长长的尖端刮蹭到皮肤上有些痒意。我把他的头推开,看到头发长到了耳朵下面几厘米,于是问是要留长发吗?
穆勒的头发有点微卷,蓬蓬地在脑袋上炸开,他甩甩头发把问题抛了回来,说你想要看我留长发吗?
足球圈子里留长发的热潮好像已经到了尾声,见到的长发男人比起刚刚入行时少了很多。
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穆勒长发的样子,点头说有点期待。也许是另外一种风格。
看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以为他要顺着我说那就留个长发看看吧。
实际穆勒耸耸肩,说他没有这个打算,头发长了只是最近忘记去找理发店了。
我:……那好吧!
对他吊人胃口又拒绝的做法表示了谴责,我说那好吧。反正你不留长发有的是人喜欢。我说你知道尼科罗斯伯格吗?
“那个车手?”
我点头说是,“他下个赛季要和我搭档呢。”
穆勒发出一声笑,说你倒是会给自己选搭档。他们都有很多共同点呢?
“比如什么?”
“有漂亮的脸蛋。”
赞同地说是啊。巴顿和罗斯伯格都长得很漂亮。
我的诚实让穆勒哑口无言。但说的多有道理啊,爱看漂亮的人只是人的本能而已。
说到这个话题猛地想到戈麦斯一句话都没有说,转头看他的时候刚好对上他的眼睛。
和戈麦斯除了不能说的事情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从不多的相处中深刻的发掘到他矿工外表下居然有一颗很温柔的心。
好啊好啊。就喜欢这种表里不一
何能何德在路上捡到了一个这么——帅的炮友啊。
好帅啊。
锤了一下穆勒的肩膀,说你一天到晚都和这样的帅哥一起练习,还不允许我和帅哥一起工作了吗?
穆勒说你不是也和我的同事认识了吗?比我认识的还要早一些呢。
“是的。”我说可能是我运气好吧。总是能见到帅哥并和帅哥共事。连随便拍个广告都能认识像戈麦斯这么帅的朋友…呃…没错,是朋友。
“你朋友还挺多。”
我说真好。我以前都没有朋友,现在有了很多朋友,我多开心啊。你能和我做朋友我也很开心啊。
“你……我……唉……”
穆勒你你我我半天也不说点其他的东西,我和戈麦斯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和他就是清清白白的肉体关系,对他的其他人际关系交往信息家庭情况我是一概不知。
对于这种情况我有点愧疚,但一想到他也应该同样不知道我的人际关系交往信息家庭情况又把自己安慰好了。
但是戈麦斯到底为什么不和穆勒说两句?哪怕是随意说两句也好,别让我一个人陷入头皮发麻的困境。于是我尝试着把夹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自己悄悄带走。
计划刚开始就被打破了。
放慢脚步,戈麦斯停下来揽住我的腰,说要放慢一点速度吗?
假装系鞋带,穆勒凑过来看一眼说你穿的是拉链款,在上下拉扯什么?
谢邀。蹲下来之后才惊愕的发现这个问题。
被拆穿之后我选择了躺平。
坚信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一路走到了出发点。
又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场合。上帝啊,他们两个不是很熟悉吗?为什么调节氛围的人还是我呢?究竟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败坏。
深吸一口气,我对穆勒说你回你家。然后转过身对戈麦斯说你也回你家。
成熟的成年人选择了最简单且清晰的表达方式。
两个德国人在这时候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默契,异口同声地问我那你准备去哪呢?
好问题。我还没想过这件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从这种可怕的氛围之中解脱出来,我坚信肯定是可怕的三人组合让三个正常的人变得不正常,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们拆开。
“这么晚还要去定酒店,会很麻烦吧。”穆勒说,“我是一个人住,家里还有客房。”
他笑的纯良,说又不是没有在我家住过。肯定比在马里奥家更加自在的。
被提到的戈麦斯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说我家还有她上次留下的衣服。没有换洗衣服会很麻烦吧。
怎么办。怎么办。
我真是有一点为难,出于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本来是打算住在戈麦斯公寓里的,又出于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不想干这回事了。
总不能强迫我吧!
于是我从善如流的缩到了穆勒的后面。炮友很危险,还是朋友更安全啊。
戈麦斯那张雕塑一般的脸上出现了雕塑一样的裂痕。他把我拉到了另一边的角落,说你和穆勒也是这种朋友关系吗?
“什么这种朋友?”
“能上床的朋友。”
“当然不是了。”我说,“我只和你是这种朋友关系啊!”
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会和朋友做/爱的嘛!
他拧巴了一会儿,我说你放心,我只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也不介意你有没有这样的其他朋友。
他说的咬牙切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当然是当成朋友了!”我说,怎么能阻止朋友交朋友呢。这是自私的行为,我难道是自私的人吗?
穆勒看着戈麦斯离开的背影问我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一个头两个大,说我也不知道啊。他看起来很奇怪。
“…你也很奇怪。”他说,“我至今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马里奥变成这样的关系。”
“他提出来的。我同意了。”我说然后就变成这样了。这样的关系才更加适合我这样的人吧。
“你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沉默的注视着穆勒,说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感觉从他嘴里说不出什么能让我开心的东西,我先他一步开口,说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和戈麦斯的关系那么应激,认为我会渣了他最好的兄弟?让他们一个个被我耍的团团转?就像是全世界最会写八卦新闻的英格兰媒体说的那样脚踏n条船?天知道他们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拍到。
管他的。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老板不会因为这东西解雇我,我合作的车手拿了冠军,我的车队在今年的颁奖典礼上摘下桂冠。
电梯滴的一声响,门在面前打开又合上,我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你只来指责我,而不是指责他。
“我害怕你在这段感情里受伤。”
“那我想你更需要小心你的队友在这段感情里受伤。”
“或者我换个说法,你觉得他希望我和你待在一起吗?”
他张嘴想说什么,我开口,“所以正在伤害马里奥的人是你啊。”
“托马斯穆勒,你这样做是在伤害他呢。”
第108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九天
48.
我觉得穆勒有点喜欢我。
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说爱又有点太过了,反正就是不太一样。
但传说世界上最有名的三大错觉就是有人敲门、手机在响和他喜欢我。
所以这肯定是错觉吧。
错觉吧。
觉吧。
吧。
不然他为什么一定不让我出去住酒店呢?
尤其还是在我说了那么冒犯的话之后,虽然没有任何人看到,但我说话点的时候手实际上在疯狂的按关门键。
就是为了说完之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遁逃。
话说有钱了就是好啊。可以打个电话直接叫人订房一条龙服务送酒店。
其实也没有很有钱,但对比十年前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了,我们家也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毕竟我家有一棵摇钱树。他特别怕我做工程师在围场累死又饿死,每天都要发短信来问候我有没有吃饭。
难不成穆勒想给我省钱?
这好像也没有问题。听说踢德甲工资不高。
于是我旁侧敲击地询问旁边冷漠着脸的穆勒拜仁给他的年薪是多少?
他面无表情的说了个数字。
谁曾想反而呢,伤害了我一个路人,一个工程师,一个每天不是在工作的路上就是在路上工作的可怜打工人。
我在头脑风暴。
这样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好傻啊。
最终还是穆勒打破了沉默,因为我打了个哈欠。
他问我要去睡觉吗?
其实我也不困,打哈欠只是因为我有点无聊。
被拒绝了看电影邀请,穆勒拿出了游戏机在旁边埋头玩,他也问我要不要加入他。
我说算了吧。我打的很菜。
他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可是我真打得很菜,如果让我上手玩游戏机,也许他就不只是不高兴了。
我怕他想揍我。
或者我想揍他。
现在他侧过头来看我。
我说可以啊。那我穿什么呢?
穆勒的脸唰一下红了。他的游戏机掉在沙发上弹了一下被我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又放回去。
“你、你想穿什么都可以啊。”他开始结巴。
“你不是说有我的衣服吗?”
话刚出口我就愣住了,好像记错了,说公寓里有我衣服的是戈麦斯。
面对穆勒红变黑的脸色,我眨眨眼睛装无辜,紧急为自己找补说那该怎么办?
“你可以穿我的。”他补充说,“全新没拆开过的那种。我可以现在去拆封再甩干,应该等你出来就差不多了。”
“那好吧。”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我看了看他的体型和我的体型,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在车队里的工作服也都是男女同款。尺寸和款式统一到丢到一块儿如果不做标记都认不出来衣服是谁的程度。
穆勒丢给我的是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套装,是走在路上十个人有九个都穿的差不多款式的类型。
没到统一供暖的温度,还好是没有完全降温的天气,短袖短裤加上厚被子睡觉也不会冷。
用穆勒一起带过来的毛巾裹住了头发走出浴室门问吹风机在哪里。
一阵乒乒乓乓响之后穆勒拿着东西跑出来,电线散落在地上又被他捞起来,举着吹风机问我,说我给你吹头发怎么样?
“好啊。”
手擦着耳朵过去又被梳顺,穆勒的手指从发丝间插出来,中档风不大不小的风速和温度都控制的刚刚好,脖颈靠在沙发上和曲线恰好很合适。
“你头发是不是少了很多啊。”
我:……
原本的睡意连同暧昧气氛因为他扎心的一句话消失的一干二净,谁会对有好感的人说这样的话啊。
在视觉盲区翻了个白眼,嘴边准备感慨他吹头发技术不错的话也跟着咽了下去,睡觉吧孩子,睡觉吧。
如果你从早到晚高强度工作会比我所面临痛苦的脱发问题更加严重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风声在耳边渐渐减小了,在半梦半醒的时刻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你是伊恩特,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上你的。”
柔软的唇贴在我的额头。
我好像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是我的心跳声。
49.
如果本国有自己的车队,大部分车手会选择本国的车队参与比赛,很多车队难免也会偏心同国籍车手。
是不公平的做法,尤其是对小国车手而言,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纯粹的公平,尤其是在政治论盛行的F1比赛之中。
新赛季梅赛德斯签下的两位车手就是两个德国人,威廉姆斯的前车手尼科罗斯伯格以及从上个赛季末即在宣布复出的迈克尔舒马赫。
梅赛德斯为我和罗斯伯格开设了一个相互认识的会议,和舒马赫以及他的新比赛工程师同样的会议。
罗斯伯格对着写了我的信息的资料表啧啧称奇,点了好几个细节问题,说我既不知道你xxx,也不知道你xxx。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啊。”说到最后德国人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过神说你说完了吗?
罗斯伯格火冒三丈,指责我根本没有认真听。
无辜地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说nico有说什么和工作有关的事吗?
工作人员看看罗斯伯格,又转头看我,诚实地摇了摇头。
罗斯伯格无能狂怒,拽住我的肩膀说你到底为什么连喜欢甜食也要写进简历啊。
“jenson也在自己的介绍里写了这个。”
“你们俩不是关系不好吗?”
“谁说的?”
我的确从来没看过说我和巴顿不好的传闻,新闻媒体都热衷于把我们一群在镜头前出现的人塑造成布朗GP的传奇团队。在这样的传奇团队里是不允许一对关系不好的搭档出现的。
罗斯伯格笃定地说直觉。你们之间确实配合的还不错,但磁场看起来很不合适。
“那你的直觉有错误啊。”我说,我们可是上个赛季的冠军呢。
“冠军又不是什么都是对的。”他说。
“但我们是冠军。”
好好的会议眼看着要变成绕口令游戏,工作人员在旁边看表后说隔壁的舒马赫以及他的搭档工程师已经完成会议了。老板在问我们这里还需要多久。
罗斯伯格也看表,说还不到半个小时呢。他们没有东西要强调吗?
工作人员幽幽说你们也不像强调了什么东西。
我开始收拾文件,对罗斯伯格说你如果对我感到不满,需要让你在威廉姆斯的工程师继续担任你的工程师。那么只要你能说服他,后续的工作可以交给我们。
“你们能帮我把他挖过来?”
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是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会尽全力去为你找到最适合你的团队。
“那你去哪里?”
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问得一愣,抬头发现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我吗?”
和他开玩笑说也许我会被裁员,当然只是个玩笑,我手上还有梅赛德斯的股份。
有签回购条款,要到2011赛季车队才会全部归于梅赛德斯。
所以直到下个赛季开始之前原管理层都会在车队担任职位,直到完成收购之后。想离开的管理层可以选择离开,而留在车队里的人也不可能沦落到被裁员的地步。
说起来真的很奇妙,个人和一家车队绑定了魔法契约一般的关系。赛季开始那段时间还没有实感,到了赛季中后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在家中看到fia颁奖典礼的电视转播的时候甚至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流泪冲动。
这是传说中的归属感吗?
我不敢确定。
可能更多的是对金钱的归属感。
罗斯伯格显然知道这个,轻笑一声后说的却是欠揍的话:我总不能让你变成被丢下的那个。所以我们要成为新赛季的搭档了。
金发碧眼的家伙在说完之后又突然变得正经,对我伸出手,眼睛里是我认识他十几年来除了电视转播之外从来没亲眼见到过的认真神色,说合作愉快。
站起身回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50.
说不准梅赛德斯让我做罗斯伯格的工程师是不是个好的决定。
我比罗斯伯格更早知道这个决定,在赛季刚刚结束传出的绯闻里几乎就确认了。
车队如果无法和巴顿续约也许会签下一个老将,而巴里切罗的工程师的资历和老将更为适配。
老板也是喜欢采用年轻人的组合的类型,那么我和新的年轻车手成为搭档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是从我们父辈那个年代就在F1里工作的人,对于我和罗斯伯格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带上长辈对小辈说话的仪态。
他端着那种看得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说我认为你会和罗斯伯格搭档的比巴顿更好。
我露出死鱼眼的表情,说您在我刚刚到布朗GP时也是这么说我和巴顿的。
老板已经进化到说车轱辘话连尴尬表情都没有的年纪,说你和巴顿搭档的还不好吗?那可是冠军。一年仅产生一个的WDC冠军奖杯落到了你们的手上。
“你来本田的目标不就是要看到世界冠军的诞生吗?两年都没有的时间就达成了目标,果然是天才啊。”
对老板所说的奉承话不置可否,更想不到如果布朗GP拿不到这个冠军会是怎样的局面。
感慨奇迹发生的反面剧情是无数人的落井下石。
和巴顿是抱着同样目标的人,所以即使不怎么合适也能走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第109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天
51.
和罗斯伯格的新赛季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红牛在新赛季的规则更改后占领了技术高地,梅赛德斯技术岗位的工程师几乎是泡在了英格兰的工厂里。
这个赛季的迈凯轮双子星变成了汉密尔顿和简森巴顿的组合,08赛季和09赛季的年轻wdc组合,正在对迈凯轮的选人标准进行思考。
这个赛季的wdc不出意外会是红牛的维特尔,那么明年维特尔有没有可能被迈凯轮挖走,然后随着获得wdc的时间顺延,给梅赛德斯买一个汉密尔顿回来。
好吧。维特尔不可能从红牛离开,根正苗红的红牛青训培育出的天才,从小红牛开到大红牛,德国人大概不会选择离开他熟悉的团队。
不过再退一步说,就算迈凯轮没有签下新的实力车手,汉密尔顿就没有可能来梅赛德斯吗?
虽然迈凯轮是英格兰车队,但我们梅赛德斯也能勉强算半个英格兰(冠德国国籍版)车队吧。
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哈欠,赛季开始带来的睡眠稀缺导致我开始白日做梦,亮堂的桌面突然投下一片黑影,有人在我身后站定。
罗斯伯格。
据日程安排表来看罗斯伯格今天没有其他计划,纯属是来公司转悠一圈,德国人闲适地转了一圈后坐到了我的对面。
对我的办公室俨然是熟悉到了一种地步,伸过头来看我面前写着字的纸。
“汉密尔顿…维特尔…舒马赫…巴顿…”罗斯伯格皱着眉头看我在纸上写的字,说你在分析他们的战术吗?
“没有啊。”我说,在替车队参谋即将要签下的车手?
“巴顿也在考虑范围内?”罗斯伯格明显没信这个说法。
在汉密尔顿和巴顿的名字间划上一根线,说他们是队友关系。
罗斯伯格笑,说你真打算在梅赛德斯干一辈子了?
“也许吧。”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会,或者不会,谁知道未来的我会怎么想呢。”
“这和没有回答我有什么区别。”罗斯伯格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说连面对我也不能说真话吗?
“这就是真话啊。”我也露出了他同样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是想投资车手。”
我:?
请问这些人里还有缺赞助的车手吗?
“赞助总是不嫌多的。”
我说谢谢。没有商标需要印在你们的衣服上。
“如果你要投资车手,倒是可以把目光放在年纪更小的孩子身上。”
“开卡丁车的孩子吗?”
“开卡丁车的孩子。或者F4,F3的那些年纪不大的新秀。后面比赛里的那些有天赋的孩子大概都有了自己的赞助商。所以还是前者对你更合适。”
52.
第一次见到乔治拉塞尔是在英格兰的某个卡丁车场。
幻视了小时候参加过的那些比赛中的场景,无数步履匆匆的大人和跟在后面穿着厚重服装的孩子。
罗斯伯格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上扬的口哨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神。我瞪了一眼罗斯伯格,他黑口罩上的蓝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罗斯伯格是被我要挟着戴上口罩的,不张扬也不低调的性格,金色微卷的长发被随意披在肩上。一路上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回头观看。
“我猜你被认出来了。”
“我猜是你被认出来了。”
“怎么可能。”我拉了下帽檐,“他们只会觉得梅赛德斯新签下的车手罗斯伯格莅临卡丁车场来寻觅新的好苗子,还随行携带了助理一位。”
罗斯伯格听到这话笑出声,说也可以是上赛季的冠军团队比赛工程师伊恩特来发掘新的潜力股。再说了,我可不敢让你来做我的助理。
和罗斯伯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随意的话题,比赛在我们聊天之中结束了。罗斯伯格问我第一名是谁?
眯起眼睛辨认,说乔治…乔治拉塞尔。
一群孩子围在那边一块讨论着比赛的结果,青少年组别都是十几岁的孩子,高的和矮的孩子都有,有人被年长者抱下卡丁车后搂抱和亲吻,也有孩子抱着头盔在整理东西。
这种程度的卡丁车比赛只有部分报社会进行报道,获奖者被零星几个记者围起来问一些适合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该回答的问题。
这些资料被挂到网站上,成年后还在这行继续奋斗的车手资料会被人反复拉出来考古,另外的则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成为美好或者痛苦的回忆。
罗斯伯格突然说我前几天在xx报社的报道里看到你的照片了。
“真的吗?”回过头去看他,我说我自己都没见过报道我的。说的是什么?
难得听到罗斯伯格结巴的语言系统,说也没说什么。
“喂。到底是说了什么?”其实不问也知道,无非是那几个难听的关键词,于是我说你不用说了。
比格是这样的。你不让他干什么,他是偏要做的。罗斯伯格这次是出乎意料的耸耸肩,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长时间,他开口说,“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回到围场。”
“为什么?”
“当初离开的那么决绝,就应该头也不回的再也不回来啊。”他说的平淡,“这才是我认识的伊恩特,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决定当成罗斯伯格说的是夸奖的话,心平气和地接话说人总是会长大的啊。所以会和小时候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也是很正常的。
“我很遗憾。”
话题转变的太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为一切遗憾的事情。”
“啊你这家伙。”被他说的话突然戳中了一般,我说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煽情的话啊。
“这可都是我的真心话。”
“……”
“所以你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是一个人从小到大都会被问到的问题。刚刚上学时面临考试,老师会问你的目标是什么?开始卡丁车比赛后,爸爸妈妈会问你的目标是什么?直到很多年后,面试时负责的工作人员还是会问你的目标是什么?
面对这些人总不能再诚实地说我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但反观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好像没有目标的人也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不错。
只需要一点努力,一点幸运再夹杂着一些奇迹,没有目标的人似乎也能勉强地站稳脚跟。
罗斯伯格还是执拗地看着我,说你的目标是什么呢?或者你想做到哪一步,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我盯着他的蓝色眼睛,猛然觉得巴顿形容的东西也没错。二十岁出头的罗斯伯格和个位数年纪的罗斯伯格的确长得不太一样了。
“你变得好漂亮啊,nico,比小时候要漂亮很多。”
看不到罗斯伯格口罩下的脸,但没被口罩遮住的耳朵红了。
对其他人都能直白说出的夸奖对着罗斯伯格说出来就格外奇怪,猜测是因为从小到大我和他的相处模式都和其他人不一样导致的别扭感觉。
“突然插科打诨什么啊。”罗斯伯格轻轻推了我的肩膀一把,我怀疑他现在大概满身都长满了鸡皮疙瘩,他说为了不回答我的问题,都开始胡编乱造了。再说了,我可不是漂亮,我是很帅好嘛!从小到大都很帅。
推了一把我后又把我拽回来,说你的目标是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帮你做到。
“什么都能吗?”
“当然了。”他说我可是尼科罗斯伯格。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想做做不到的事情。
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尼科罗斯伯格,世界冠军的儿子,众星捧月长大的公主,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得心应手。
我可恨的发现这居然是真的。他真的能毫不费力地做到世界上99%的事。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以前他的父亲能带给他所有东西,现在他靠自己就能得到所有东西。
真是让人该死的嫉妒啊。
“那我要天上的星星呢?”
被我无厘头的话一愣,他只来的及发出一声短暂的“啊?”。他茫然的表情成功逗笑了我。
“开什么玩笑啊。”他翻白眼,说难不成我上月球去给你带点纪念品回来?
“所以也不是什么都做得到嘛。”
“你总得说点正常的东西吧。”罗斯伯格说,“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那就希望所有努力的人都满载而归吧。无论是为了梦想,为了金钱还是什么都不为的人,付出了就应该得到回报啊。这才应该是自然的规则。”
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像是十几岁的孩子才会说出的天真的东西。罗斯伯格却回答的无比认真,说那我希望你的目标成真。
煽情的部分到我这里结束,因为我们两个同时被人认出来了。
一个眼熟又陌生的孩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下意识拉低了帽檐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这孩子到底为什么长得如此眼熟。
紧盯着大概五秒左右,我终于找到了眼熟的原因。这孩子长得有点像近几年上映的动画片玩具总动员里的某个角色。
又思考了一会,我终于想到了那个角色名。
很像牛仔胡迪的孩子说他的真名是乔治拉塞尔。
那个在今天的比赛里摘得桂冠的乔治拉塞尔。
第110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一天
53.
乔治拉塞尔,12岁,出生于英格兰中产家庭的卡丁车手。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原先和他一起开卡丁车,后来因为资金不足放弃了梦想。他因此继承了哥哥的车号。
上个月爸爸把公司卖了,他牵着爸爸的衣角问为什么。一向严厉的爸爸难得展现出温情的神态,说出的却是残酷又现实的话,说如果不卖掉就没有钱来支撑他开车了。你知道爸爸妈妈为你花了多少钱吗?
一百多万英镑呢。爸爸用那种温和的笑容说冰冷的数字。拉塞尔不太懂一百多万英镑是多少钱,谷歌后看到是很多辆豪车或是一栋别墅的钱,转化为现金比在银行卡或是嘴巴里的数字更有实感,几万张50英镑的钱币,堆在一起是和他一样重的东西。
而这笔巨款究竟能在卡丁车这样烧钱的运动下支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爸爸是很严厉的人,因为在他身上投下一笔巨款所以要求甚至能接近于严苛。如果犯错就会受到大量的谴责和惩罚,即使赢了也只能收到一句像是“你还能做的更好。”的算不上鼓励的鼓励。
而爸爸和妈妈就像是家中的极端,因为教育理念不同甚至会开始吵架。
哥哥姐姐都是比他大很多的孩子,无论比赛结果怎么样都会一如既往地给他带礼物,然后揉着他的头发问今天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开心的事情?
今天比赛的氛围格外躁动,孩子们都很吵闹,一团一团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话题,时不时指指点点或者发出很小的笑声。
走到熟悉的人旁边,拉塞尔问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场上是队友的孩子场下也能是朋友,手指指向一个方向,说今天有明星来了呢。
拉塞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高点的地方站着两个成年人。距离有些远了,面容看着模糊不清。
同样的金色头发在阳光底下反射出强烈的光芒,明明在不可能照到他的距离,却莫名让他觉得晃眼。
“梅赛德斯的罗斯伯格和伊恩特,罗斯伯格有名气到没什么说的必要,伊恩特的名字你听过吗?上个赛季冠军的比赛工程师呢。”他说,还是唯一的女工程师,可真是酷毙了。
“我还以为巴顿的工程师会和他一起去迈凯轮呢。没想到伊恩特留在了梅赛德斯。”
“是布朗GP冠军团队里的工程师,应当是不会被高层准许离开车队吧。”
“法拉利和迈凯轮的青训计划都开始很久了,你说梅赛德斯会不会也跟上他们的脚步?”
“只有老牌车队才会…”
“这可是梅赛德斯诶。梅赛德斯奔驰,虽然他们刚刚才收购布朗GP,但如果他们想要创立青训计划,应该会很快速吧。”
那男孩说着也抬头看上边的两人,说他们说不定今天就是来挑选合适的孩子的,今天得好好开啊。
说着他瞥向严肃表情的拉塞尔,说当然了,无论有没有人来你都会认真开的。
“当然会认真开,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是应该做的事。”
第一名是拉塞尔意料之中的结果。作为新生代的翘楚,在没有同样有天赋的孩子的比赛里拿到第一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哥哥像往常一样询问他比赛的感受,拉塞尔正常地回答哥哥的问题,思绪却自然地开始飘远,走到开始前的那个地方,抬头看去伊恩特和罗斯伯格还在同一个地方,前者在往下看,漫无目的地环视着整个场地。
似乎和心有灵犀一样,拉塞尔和伊恩特的眼睛对上了,他用能做出的最坚韧的眼神直视着她,楼上的女人也没有挪开目光,对他绽放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然后回过头去对罗斯伯格说话。
“乔治?乔治!你去哪儿?”拉塞尔突然挣脱开哥哥的手,哥哥下意识拽住他的领子,说爸爸在外面等我们,他今天很着急。
“我去去就来。”
拉塞尔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想法站在伊恩特和罗斯伯格面前的。
是两人的私人行程,所以没有保镖也没有助理。拉塞尔找到他们的过程极为顺利,但当真正站在们面前时又是踌躇了一会,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或是说些什么东西。
伊恩特对见到拉塞尔有点惊讶,四周望了望没说话。罗斯伯格也被从角落里冒出来的孩子吓一跳,倒是有耐心的弯腰,说是要签名或者合影吗?
拉塞尔于是干脆点点头顺着台阶说是的。罗斯伯格拿着他手上的手机拍了合照又签了名,随口问起他的父母在哪里?自己跑过来他们不会担心吗?
伊恩特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意思,默默看着眼前一幕偶像和粉丝见面的其乐融融场景,只在拉塞尔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绽出笑。
他很多次在直播里看到的那种属于成功的人所露出的让人安心的笑。
以前在电视上听到过解说形容这个表情是胜利在握的表情,如果看到伊恩特做出这样的表情,那么她所搭档的车手大概在这场比赛里会很出色。
拉塞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他面对着走进的女人,说您好,女士,我是来自xx的乔治拉塞尔。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拉塞尔是卡丁车天才,至于是不是家族一脉相承暂时无法得知,年长十三岁的哥哥起步太晚所以不得已放弃比赛。出生于在卡丁车场里相对没那么优越的中产家庭让他时常感受到压力。
来自于金钱、时间的考验缠住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却没有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放弃心理,而是让他变得极其自律,并拥有对冠军的无限饥渴。
他坚信自己能成为走到最后的那一个,即使是这一批孩子里也许只有一个能成为走到最后的人,他也肯定自己会是那个人。
54.
“变成助力灰姑娘变成公主的仙女教母了呢。”
罗斯伯格对刚结束电话的伊恩特说,后者没管他的玩笑,说你有了解过他吗?
“他是谁?”
“乔治拉塞尔。”
罗斯伯格摇头,说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于是伊恩特继续说,在股份全部交到奔驰的人手里之后,他们的确有撰写青训的企划。但不确定会在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伊恩特,入行十年不到辗转四个新车队的运气之“神”,对新车队在初入围场时间段的混乱时期早已习惯。
“嗯哼。”罗斯伯格不置可否,说你就这么草率地决定要助他一臂之力了吗?
一贯的不否定也不肯定的态度,伊恩特说意想不到的勇敢,你十二岁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吗?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罗斯伯格完全不需要考虑这样的问题,所以也没有回答。伊恩特接着说我十二岁是做不到的,我十二岁时还是特别自卑的孩子,是绝对做不出这种有勇气的事情的。
罗斯伯格回想了印象里的旧友,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自卑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笑,“你在我印象里和lewis印象里居然不是一样的人。”
“因为Lewis比你要善良的多。”
“哼哼。我看不一定。”画风一转,罗斯伯格说现在能见到你真开心。你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在回应伊恩特对他说的同句型的话,他说我也更加喜欢这时候的你。
罗斯伯格和伊恩特,笼统说甚至可以算是相识将近二十年时间,却恰好缺席伊恩特懵懂又阴暗的青春期。
“那就感谢我弟弟吧。我能拿到第一个机会还得拜我弟弟所赐呢。他也是这样有勇气的人。”
“你到底是哪里冒出的弟弟?”罗斯伯格终于找到机会问这个困扰他很长时间的问题,塞尔吉奥·拉莫斯?我之前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你们真有血缘关系?
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她懵一下后点头,说是弟弟。我们连姓氏都一样呢。
“继弟就是继弟啊。还说的这么亲昵。”他说,“就算你继弟不帮忙,你也会成功的。”
伊恩特对他的新称呼皱眉,但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说那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了。
“一切都是命运赐予你的礼物。”罗斯伯格说,你拥有的都是你应当得到的。
对话因为手机发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停止,伊恩特刚刚让助理查了拉塞尔的资料,助理效率很高的发来邮件,伊恩特停住脚步看信息。罗斯伯格也凑上来看那一块小小的屏幕。白皙的皮肤混着清新的香水味道弥漫,他又装作看不清一样靠近了些。
确实是有天赋的孩子。开始看文件之后罗斯伯格的注意力也都正经的放在了文件之上,这样评价拉塞尔将近十年的比赛经历。
两个人阅读速度差不多,罗斯伯格说话的时候伊恩特在看同时整理出来的有关新闻或是内部人士给出的评价。
有点相似的人生经历。要求高又严肃的父亲,不拿冠军就收不到好脸色的高压童年。
爱带来期望的同时也带来压力,爱越浓郁的同时压力愈能将人压到喘不过气。24岁的伊恩特比4岁的伊恩特对这种复杂的人生道理要了解得多。
似乎不同的就只剩一点东西了,伊恩特突然叹气说我好讨厌天才。
罗斯伯格没懂她想要表达什么,问你不想投资他了吗?那还要了他的电话号码。
“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又不代表会打电话给他。”伊恩特说,但我会打电话给他的。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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