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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懦弱寡夫被逼再嫁 12、姻缘再会

12、姻缘再会

    “不过这段时间我在家,可以给族试当几日裁判。”云青昭话锋一转,又提及和族试毫不沾边的云圆,“小爹身子弱,看着像是精神不济,不如等丽水堂晨训结束后一同去演武场看小辈们比试吧。小爹苦修多年,正好给小子们把把关。”


    云青昭这话说得面不改色,实际除了外来的两个,都清楚内情,晓得他和胡编乱造没区别。


    云圆少时看着老实温顺,其实内里被惯得有几分娇气惫懒,丈夫逝去后无人看管,更是把修炼都荒废大半,每日例行的丽水堂一月都去不了一次。


    云符筠最清楚云圆这些小九九,意味深长地看像阿圆,果然见双儿原本发散的黑瞳有了神采,于白眼仁里滑来滑去。


    云圆最怕让族老知晓此事,看祖祖似乎有开口的意思,忙出声打断,好儿子说了什么也来不及深思了,先一口应下,堵了祖祖的嘴再说。


    族老挑眉,慢悠悠做了个喝茶的动作,听完这对母子的对话,只说:“你们自己商量好了就行,我不管这些。”


    云氏长期驻守的长老只有一位,十年一换,此时坐在首座的族老已经在外云游数十载,不沾俗世,更不掌权。


    云圆于是小心抬了点眼睫去看云间修,家主大人若有所思,黑沉双眼看着双儿,并未说话。


    圆圆心思玲珑,稍稍对上二哥沉默的面孔,便明白他的未言之意。


    二哥怀疑圆圆做不到答应儿子的事。


    云圆有些心虚,顶着张染粉的面颊强撑道:“二哥……我觉得青昭说得有道理,反正从丽水堂出来为时尚早,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演武场看看青回他们比试。”


    最爱往神佑院跑的小侄子云青回今年九岁,正好卡着族试九至十二岁参加的限制。


    “你……”云间修不好言明,便说:“有事就找姑姑。”


    云青昭性子较真,被亲儿子逮着偷懒了就去寻姑姑做靠山,机灵些。


    云圆自然机灵的很,连连点头应声,又看云符筠,真诚道:“要麻烦姑姑了,姑姑多担待。”


    “阿圆说的话真见外,什么担待不担待的,难道还有我不帮你的时候?”云符筠哼笑。


    云青昭常年不在家,虽不懂几人间的默契,但云圆给他生了双利眼,一扫而过,心知他们话中有话。


    他不挑明,神情自若道:“姑祖母放心,有我看护,小爹不会出什么事的。”


    云符筠眉眼间笑意未褪,颔首道:“再怎么也没出云氏的大门,能出什么事,我肯定放心你的。”


    “说起来剑宗虽是天下第一宗,弟子待遇却差劲的很,你在山上有哪处不适应?我上月新得了件洞天福地……”


    将祖祖糊弄过去,云圆浑身一松,往云间修的方向侧了点身,正要小声与他道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云间修微不可见地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云圆听话,乖乖坐正了。


    云间修仍未闲下,将那碗一口没喝的莲子汤往云圆面前推近,随后指腹轻点两下碗沿,传音道:“你亲点的东西,怎么自己一口不动。”


    云圆不爱吃蕴神子,这玩意儿一点没有普通莲子的清甜,消暑养神是真,苦味经久不散也是真。


    他不想喝,就去看家主脸色,云间修眉稍轻微下压,半带肃色,一般这时候他都是不许反驳的。


    好吧,他无可奈何地捧起莲蓬盏,吃了几粒亲手摘回来的苦莲子下肚。


    云间修也去与云青昭说话了,云圆看他们说得兴起,左手放下桌,食指轻勾,灵力带起桌子腿边趴着的纸折青蛙。


    小青蛙指肚大一个,把两只手都藏在桌下将其拆开,露出里面两行字。


    明日你要去丽水堂吗,后日去不去?不去的话用什么理由?到时候知会我一声哦。


    云圆把小青蛙复原后收好,看向季渔。


    季渔倚在云间之怀里,面对着他的方向一抬下巴,没心没肺地笑。


    身后就是高他一个头的夫主,那么云间之必然对信中内容一清二楚,季渔竟也不设防,真以为他夫主不在乎家法,会放任他作为。


    季渔素行事素来比他们透彻,但在云间之的事上,他总被蒙骗。


    旁人谁不知道云间之想的是什么,云圆却不好提醒季渔,他避开云间之似乎漫不经心的目光,对季渔点头。


    又捏了只小蝴蝶描上字句,令其飞回季渔腿边。


    季渔捞起小蝴蝶盛于掌心,自己看上面的字,云间之垂眼跟着看,他也不遮拦。


    真是。


    云圆暗自摇头,心道季氏金贵的嫡双儿迟早要在不显山露水的云间之身上吃大亏。


    他不管季渔了,此时桌上已摆了数道灵食,他便自顾自尝起来。


    右侧云间修与云符筠偶尔交谈,左手丹修小友和寡言剑修不时低语,对面是季渔与朝春意两对夫妻,季渔不谈,春意虽面色难看,但几乎被高大的夫主整个揽在怀里,起码远观是琴瑟和鸣。


    哪管一桌真心假意,粗粗扫过,总归气氛不错。


    今夜宴席云青昭是主要,此时,云圆以为不会再有自己的事。


    他安静用膳,已经在提前苦恼明早丽水堂的事,上座族老却点他,“阿圆。”


    “?”云圆侧脸,不明所以。


    族老一捋光滑下巴,笑眯眯道:“今天怎么不爱说话?是我粗心了,该把小青回安置在你身边陪你解闷的。”


    小孩子是话多,可他也不无聊啊。


    云圆张了张嘴,就听族老又说:“说起来,阿圆可能就是缺个小孩在跟前逗趣,才这么话少。”


    这话里的潜台词云圆听明白了,心情跟着骤降,表情亦有些不自然,张嘴又闭上,憋出句:“……我这里多的是小侄子来串门呀。”


    族老不应他的话,只管说:“阿圆也清净这么多年了,趁着这次双喜临门,很该多见见世面。我记得明日西州李家的小医仙要来?不如阿圆你去接待她吧。”


    让一个双儿接待外客,不过是另一种含义的体面包装。


    云圆难过道:“祖祖,我不想。”


    十七年前不想,十七年后也不想。只是日升又日落,他的容貌未有变化,心亦然,给出的答案更是从一而终。


    毕竟,他的丈夫只是死了而已呀。


    他还会在梦里遇见,他的夜晚是有丈夫的,怎么能再新找一个夫主或是妻主呢。


    云圆微微晃神,知道自己又想偏了。


    云间临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梦是假的,他不能依托梦里的丈夫,不能将灵心当作安慰,亦不能幻想任何一个和丈夫相似的云氏子。


    云圆告诫自己。


    云圆说:“祖祖,我做不好的,还是叫别人接待李姑娘吧。”


    他并不怀念丈夫。


    只是丈夫故去后留下他辈份高,宗族庇护,子侄爱护,不多的长辈也处处怜爱。


    他过得很好,所以当然不会想再嫁。


    这是情有可原的。


    他没有再记着云间临。


    只是想余生都留在云氏。


    他在神佑院长大,也在神佑院闭眼才合理不是吗。


    这样的话云圆却不敢明说,只是他不说,藏在心底,同样难如愿。


    族老说:“这有什么,就是做不好才要学着做,阿圆,再试试吧。”


    云圆神情恳切,族老暗自叹气,却打定主意要逼他一逼,只能闭目不看他湿漉漉的圆眼,固守心房。


    独子云青昭轻声说:“小爹,去吧,总要走这么一遭的。”


    双儿修行受限,要续命,就总要走这么一遭的。


    云圆环视四周,无人站在他这面,就连朝春意神情动容地望过来,嘴唇蠕动,却也知道必是相同的劝解之言。


    先前压下的酸涩复萌,云圆心口好难受,他吸了吸鼻子,尽力遮掩面上情绪。


    声音虽低,但众人都能听清。


    “明日,我去就是了。”


    总归应下了这场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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