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姜茜不善撒谎,思索着该怎么解释关于“前男友的事”,眉梢皱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
嘴唇咬了又咬。
是直接说,还是迂回?
她太不确定怎么讲能让傅骁不动怒,越想越愁,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可能风平浪静过去。
更何况还是北城最有名望的人,她已经能想象的到后面事情发展的结果了。
保不齐他还会误会她有什么其他的企图。
早知道,当初真不该招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抿唇咽咽口水,“前男友的事我可以解释,我跟他……”
“算了。”傅骁打断,“我只关心一件事。”
“什么事?”
“你现在心里还有他吗?”
姜茜用力摇头,“没有。”
不知道是她回答的太快傅骁不信,还是其他,傅骁眼神变得越发凌厉,他审视人的样子莫名让人胆怯。
姜茜手指微微缩了缩,“认识您之前我跟他就已经分手了,原因是他劈腿,所以,我不可能喜欢他。”
傅骁抱胸睨着。
“您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姜茜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但您不能怀疑我的契约精神,我既然和您领了证,就不可能做脚踏两只船的事。”
他依然不开口,姜茜摸不准他心里的想法,又不想失去他这座靠山,只能继续讲。
“我可以写保证书,保证我话里的真伪,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可以赔付违约金。”
“违约金?”傅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皮笑肉不笑,“你有多少钱可以赔?没记错的话你很穷。”
这话听着挺扎心,但是实话,不算傅骁给的彩礼,姜茜银行卡上不足一千元,确实很穷。
姜茜:“那您想怎么样?解除协议离婚吗?”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后果了,要是傅骁执意离婚,她也会同意,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那个世界原本就不是她能跨进去的。
“你好像忘了,我那天就说过,傅家没有离婚,只有——”他顿了下,像是在思索,“丧偶。”
那天的聊天到此终止。
傅骁接了一通电话离开,走前说了句,“今晚回老宅吃饭。”
姜茜直到他离开挺直的背脊才松散下来,刚长吁一口气,下一瞬又被什么吓住。
等等,他说回老宅吃饭,傅远是不是也会去?
继时他们遇上的话,傅骁他……
姜茜顿时没了胃口,急匆匆离开,没让司机送,自己打车去的公司,路上一直在和苏芸讲电话。
“帮我想个办法,万一遇到傅远该怎么做?或者我今晚不去老宅,以后有机会再说。”
苏芸:“你不说所有人都会去吗,你要是不去傅骁会起疑。”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姜茜头疼,捏捏眉心,“要不我坦白得了。”
苏芸分析道:“即便坦白也不是今天,等找个气氛好的时候,你和傅骁喝点小酒,然后你再把事情讲出来。”
关键是根本没有那样的机会。
说了一路也没讲出个所以然,姜茜本来心情就不好,去了公司后还遭到了同事的冷嘲热讽。
说她上班第一天便得到了领导的重视,私下里肯定有什么。
有人还直接问她,她和老板是不是关系匪浅。
姜茜之前上班的公司有同事被造黄谣差点自杀,她对这种事本能排斥,听她们乱讲,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座右铭是,忍不了的时候可以不忍,谁都别想欺负她。
既然她们想惹事,那她奉陪到底。
直接拉着人去了总经理办公室,把事情摊开讲,同事脸红一阵白一阵,开始否认,“我只是随便讲讲。”
姜茜:“随便就能造黄谣?”
同事a被怼的哑口无言。
同事b脸色惨白。
姜茜:“道歉。”
总经理也在一旁搭腔,“不道歉的话立马走人。”
两个人相视一眼低头道歉。
姜茜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实习生小周迎上来,“姜姐,你真厉害。”
姜茜:“是她们欺负人在先。”
小周:“她们总是这样,每次新来的同事都会被针对,上次有个实习生受不住差点跳楼,幸好发现及时拦住了。”
姜茜也听说了这件事,拍拍小周的肩膀,“别八卦了,快去工作。”
使绊子的人没成功,心里多少带着怨气,姜茜不介意,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忙完手头的工作,琢磨着怎么和傅骁讲傅远的事,想了好几个版本都不满意,犹犹豫豫到了下午。
她问傅骁,今晚可以不去吗?
傅骁:“你有事?”
公司聚餐,说是为新来了迎接新员工,姜茜是其中之一,“嗯,有聚餐。”
傅骁这次回复的慢,“确定是公司聚餐,不是为了躲我?”
“咳咳咳。”姜茜被戳中心事,掩唇咳了好久。
“真是公司聚餐。”她说。
傅骁:“几点结束,我让司机接你。”
姜茜哪里敢劳烦,“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不知道傅骁是在忙还是什么,他没再回复。姜茜盯着微信聊天框看了又看,确定他不回复后,给苏芸回了消息。
【安全过关。】
苏芸最爱八卦,【怎么解决的?】
姜茜:【公司聚餐。】
苏芸发来一个大拇指。
随后又发来一条。
【傅骁信了?】
姜茜:【信了。】
苏芸:【他什么时候这么好糊弄了?】
姜茜没深究其他,反正他同意了就好。
苏芸:【我发现大佬对你很不一样。】
姜茜:【具体?】
苏芸:【挺宠你的。】
宠她……
姜茜没感觉到,她的认知是傅骁不怎么想理会她,即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几乎零交流。
仅有说话的时候也是在用餐时,每次都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他挺不好惹倒是真的。
姜茜:【你感知错误了,他才没宠我。】
苏芸:【不宠你怎么会给你配备车子和司机,还给你那么多钱和房子,他以前为了工作总会应酬到很晚,你们领证后他不是都会准时回家吗。】
姜茜琢磨了一下苏芸的话,似乎还真是。
不过这些在她眼里也和宠完全不搭边,充其量就是按照合约办事。
他们说过的,要让外人看起来他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
祁峰最近太闲,总追着傅骁问他关于婚后生活的事。
“你家小白兔跟你坦白了呗?有没有讲她是怎么和傅远在一起的?又是为什么分开?真如大家说的那样,是傅远劈腿吗?不得不说,她还挺勇敢的,说分手就分手,做事不拖泥带水,我喜欢。”
讲到最后一句,傅骁缓慢抬起头,“你说喜欢什么?”
“咳咳咳。”祁峰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挺欣赏她做事风格。”
“用不着你欣赏。”傅骁道,“太闲就去相亲。”
祁峰瞧着他一脸不善,撇撇嘴,“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讲一下都不行。”
傅骁睨着他,眉梢蹙起。
祁峰摆摆手,“懂,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这人八卦起来和女的有一拼,“你这么介意干嘛要她今晚跟你一起回老宅,万一遇到傅远他们来个旧情复燃,你打算怎么办?”
“她不会。”傅骁道。
“为什么不会?”祁峰问。
“她眼光没那么差。”
“……”
有的人呀,自恋又自大,祁峰都不想讲了。
*
这晚,姜茜没回老宅,傅远也没回,老爷子顶着一张不开心的脸吃完整顿饭。
傅骁去书房见他,免不了被碎碎念。
“你媳妇呢?为什么没来?”
“她在忙。”
“忙?”老爷子一听不乐意了,“你让她出去工作了?”
“她自己要出去工作。”
“那肯定是因为你对她不够好。”
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老爷子心脏不舒服,“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傅骁说:“没有。”
“我看就是有。”老爷子就没见过这么冷清冷血的人,结了婚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姜茜多好一姑娘,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不会放过你。”
老人家就是爱乱想,傅骁耐着性子说:“放心,我会对她好。”
“记住你刚刚讲的话。”话锋一转,老爷子问,“阿远项目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你做的?”
“您指什么?”
老爷子翻翻白眼,“你说呢,那个孙经理跟你关系交好,要是没有你授意他怎么可能突然撤资,阿骁,我不管你和阿远怎么了,但不能动到公司利益。”
傅骁就知道他会问,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给他看,“这里面的数据足够说明一切。”
老爷子戴上老花镜,接过手机,逐字去看,越看脸色越沉,“这些都是阿远做的假账?”
傅骁:“对。”
老爷子:“损失了多少?”
傅骁:“八千万。继续下去的话会更多。”
“钱去哪了?”
“还赌债。”
老爷子闻言怒从中来,“混账东西!”
“停,把他手里的项目都给我停了,再不安生,立刻送出国!”
*
姜茜喝的有些多,踉跄着进了门,一抬头,发现眼前有道颀长的影,衬衣马甲,笔挺的西装裤。
再往上是他那张勾魂摄魄的脸。
姜茜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景,那么多人里,他最出色,比灯光还灼眼。
就是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许是酒精的缘故,心里的顾忌没了。
她噙笑走过去,扑他怀里,一把抱住,贴着他胸口撒娇。
“老公,你好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