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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0

    第76章


    《理发师金奖大赛》电视节目播出之后, 理发店冲了会员,在各个分店连续播放节目三十多遍。


    并把唯怡获奖的照片打印出来,扯了人形立牌和横幅,放在各个分店门口。


    要不是唯怡不愿意, 盛浩甚至想去B市市中心的广场大屏上投放唯怡的高光时刻, 整整半个小时。


    但半小时一万块, 唯怡心疼。


    得了冠军之后, 你好漂亮理发店的名气大燥, 吸引了更多网红过来明目张胆地打卡, 不再藏着掖着、私下分享。


    而其他投资人也找了上来, 甚至还有海外大佬曲折联系到唯怡,要从她这里进货那几款喷雾。


    反正喷雾已经现世,唯怡甄选了几个靠谱的投资人之后,顺便考虑给其他理发店售卖喷雾的事。


    做好决定之后, 唯怡又出了几个小规格的喷雾,卖给其他理发店的喷雾都是小规格的1.0版本。


    她要为自己的理发店留下核心竞争力, 但又能赚到其他理发店的钱,她的客人不一定源源不断地需要喷雾,但全世界客人的需求加起来, 就可以称之为源源不断了。


    这笔钱,必须赚。而且要细水长流地赚-


    一年一度毕业季。


    在这个伤感的季节,唯怡的四店成功开业。


    在她读书的S大。


    开业之前,S大就已经千人血书求“你好漂亮”前去开分店了, 这次去S大开分店, 属于是一场双向奔赴。


    形式可谓是一片大好。


    四店店长是店里唯一的妹妹,给她从三店和老店分别借走了两个哥哥,帮她壮声势。


    老店和三店补上了两个新人, 汇入了新鲜血液,这下各处都流通起来。事业蓝图烧的红红火火。


    这天,陈金枝专门来了趟J大,坐在礼堂的贵宾特邀席,亲眼见证了J大校长为男主拨穗的过程。


    毕业典礼途中,J大校长还邀请陈金枝上台讲话,被身着旗袍的陈金枝婉拒了,她优雅得体、说话温润。


    “我今天就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过来见证儿子的毕业时刻,你们正常进行就好,不必在意我。”


    J大校长还笑着说:“这位陈金枝女士也是咱们J大的优秀毕业校友,一手创立了柏纶美妆这个品牌,大家毕业之后如果想去柏纶美妆工作,可以找化院的王老师写推荐信,那是陈女士的导师。”


    下面哄然大笑。


    新店开完业才赶过来的唯怡,虽然错过了路乘的毕业典礼,好在没有错过他的毕业合照。


    穿着学士袍的路乘一手揽着陈金枝,一手牵着唯怡,在J大著名的景点处留下合影。


    拍完照,三人一起到唯怡在J大的总店转了转,唯怡特意帮陈金枝做了个【还我漂亮头皮】项目,喷雾喷下去之后,陈金枝立马年轻焕发、光彩照人。


    身为天使投资人,她竟然在这边投了一笔资金,对于唯怡的产品还从未试验过,第一次用就被这产品征服。


    感慨:“还有这种好东西呢,我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像她这种大忙人,逢年过节都有各大品牌方寄来的节日礼盒,估计仓库塞都塞不完,当然没时间一一去拆,一般就都随手送人了。


    所以唯怡寄过去的礼盒,估计也被她送出去了。


    唯怡向她发出邀约:“阿姨有需要可以随时喊我,我这天可以上门为您服务。”


    三人一起在附近的商场吃了个饭,陈金枝吃完饭就去忙工作了,唯怡看着贵妇人的背影,心中悄悄树立了一个目标:


    她一定要成为像陈金枝一样的女人!


    路乘喊她:“张嘴,吃荔枝。”将女孩的视线强行收回在自己身上。


    “唔。”唯怡吞下晶莹剔透的果肉。


    她看着身边好看的男主,突然想到了什么,勾唇攀上对方的脖子,“毕业就可以放开拳脚干坏事了,路老板。”


    路乘不知道她又想到什么鬼点子,看着身旁古灵精怪的女孩。


    “今晚……”唯怡凑到他耳边,“来我房间。”


    路乘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双眸微暗。


    当天,路乘收到了来自堂弟路行的礼物,对方最近跑去南极了,竟然还能想起他,真是有心了。


    唯怡看着他手里的快递:“是什么?”


    “不知道,路行寄来的。”


    “他?”


    唯怡望着那个硕大的箱子,咋舌,小少爷对他哥绝对是真爱。


    里面有他这次旅行过程中,经过各个地点的明信片,也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特产,又丑又难看,瞧上去一言难尽的。


    最下面是个木箱装着的滑雪板,唯怡看到那个东西,愣怔:“滑雪板?”


    费这么大周折,寄个破板子?


    路乘看到那个板子却笑了,温声同她解释:“他倒是还记得这件事呢,这是澳洲滑雪冠军斯科蒂·詹姆斯曾经用过的板子。”


    男主翻过滑雪板,指着一处给她看:“这是他的签名。”


    唯怡好奇:“你很喜欢滑雪?”


    “高中时候的事了。”


    “那周末去滑雪吧?”


    “好。”


    “但我不会滑,不准嘲笑我。”


    “……”


    “干嘛突然亲我?”


    “我会教你,唯小姐。”-


    一年半后。


    “你好漂亮”连锁店迅速开遍了北方各大城市,凭借物美价廉的优势遍地开花。


    与老网红理发店莎林美发分庭抗礼。


    一年前,唯怡赢下了同孙煜的赌约。不仅没有拜他为师,孙煜还不得不履行承诺,来店里帮她打了三天工,并帮她在线上宣传了理发店。


    毕竟唯怡手里有两人打赌的视频证据,孙煜赔了夫人又折兵,难受生气,又无处可发,明知道自己中了女孩的计,却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两年的时间,路乘经营着路氏集体旗下的一家分公司,在他的打理下,路氏集团某个刚出炉不久的子品牌上线各大平台,并取得了单日销售额破亿的好成绩。


    每年的全体员工大会,在众人的拭目以待和隔岸观火中,小路总都会带着新产品强势回归,做一个漂亮的年终总结,打一场完美的翻身仗。


    小路总的名号也在业界越来越响亮,圈子里那群上位者无不羡慕路总命好,有个这么争气的继承人。


    以后的路氏不仅不会没落,怕是要再创辉煌咯。


    唯怡和男主各自忙碌于事业,经营地有声有色。


    就在路乘向她求婚之后,路总路天奇为路乘介绍了一位自己看好的大家闺秀,交代路乘好好同她相处。


    路乘同他父亲从未进行过这方面的交流,那场觥筹交错的晚宴结束后,他立即对路天奇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父亲,我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爱人。”


    “你是说那个理发师?”路天奇坐在书桌后,头疼地揉了揉眼角,应付一场晚宴让他格外的疲惫,“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路家未来的接班人。同那个女人结婚,她无法给你任何助力。”


    “但她足够优秀,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我们的感情很好,没有同彼此分开的打算。”路乘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绝了,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做出一丁点妥协。


    不然他父亲一定会带着敏锐的商业嗅觉,逼他就范。


    良久的沉默过后,安静的书房内路天奇摆摆手:“好,这件事之后再说吧。”他皱着眉,似是不太舒服,让路乘离开了。


    路乘很了解他的父亲,知道路天奇不会这么容易改变主意。


    当晚他将所有的应酬推掉了,出发前往T市,找到了正在筹备新店开业事情的唯怡。


    唯怡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放下手头的东西,“过来怎么不说一下?”


    “想你了。”他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接触到女孩的温度和怀抱,他慌乱了许久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安心很多。


    他陪着唯怡忙活新店的装修,女孩又忙活了一个小时,干脆拉着他离开了:“走走走,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改天再捣鼓。”


    男主好不容易来找她,两人多相处相处才是正经事。


    唯怡拽着男主去当地的菜市场,买了些樱桃给他吃,又在附近炒了几个当地特色菜。


    问他:“怎么今天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路乘看向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脸,心疼的厉害。


    她真的很细心,总能在他的情绪不对时及时察觉,这样的高敏感对应着高感知,容易接收到许多恶意和破碎。


    面前的女孩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敏感的同时,还一直笑嘻嘻的呢。


    他眸色泛起一点波澜,有些话不想说,怕她担心,却又不能不说:“路总前两天找我谈话了。”


    “和我有关?”


    “嗯。”


    “结婚的事?”


    “嗯。”


    “他有其他心仪的人选?”


    “……”


    她都考虑过。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她早就全都考虑过了,只是在他面前一直没有提起。


    “小事。”唯怡拍拍他的手,牵住暴躁、阴郁的男主的衣角,早就看出他快要压抑不下的狂躁,“关关难过关关过,总要有个过程的。”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和路乘顺利结婚。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女孩夹了一块鱼肉到男主盘子里,从里面挑出所有小刺,四平八稳哄人:“先吃饭吧。”


    陈金枝对他们恋情接受良好,已经够让唯怡出乎意料了,毕竟路家家大业大,男主父亲反对才是正常的。


    这才符合现实嘛,不然一切太顺利,唯怡都要怀疑自己在做梦了。


    路乘牵住她的手,咽下喉间那些未尽的话,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无需再多言。


    是他小看了身边的女孩。


    她那身韧劲和顽强,好似寒冬的松柏,不惧风雪亦不怕阴晴,她通透晶莹,如上好的玛瑙,绝不会被路天奇轻易打败。


    他放下心来,无比庆幸自己的好运气,竟能找到一位如此优秀的爱人,“吃饭。”-


    接下来的一个月,路天奇都没动静。


    这不像他的做事风格。


    直到又过了一个星期,路家老宅家宴的时候,路天奇突然在餐桌上同祖父母提起了路乘的婚姻大事。


    表面是在民主地征求大家的意见,但祖父母早就放手,将家里的一应事务交给路天奇打理,颐养天年。


    路行三口脾气温和,从不反驳大哥路天奇的决定,唯他马首是瞻。


    这个家,其实就是路总的一言堂。


    对方不顾路乘的拒绝,强势地为他敲定了联姻对象,实业穆家的独女穆向晚-


    没人能想到穆家独女竟会隐瞒身份,独自跑去路氏集团实习。


    庞大的圆形餐桌,陈金枝担忧地看向脸色不佳的路乘,他浑身的阴郁和狂躁似要挣脱牢笼的猎豹,呼之欲出。


    但她没有开口,陈金枝心里明白,即使是要劝解路天奇改变主意,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当着众人的面驳他面子。


    需要私下里,徐徐图之。


    她只是担忧儿子的病情,会再次发作。


    餐桌上的路行目光在大伯父和路乘之间徘徊,眼中神色复杂、担忧。


    两个月后,路乘在一次会议过后,因为同路氏集团的发展理念不同,直接带着团队从路氏集团离开了。


    要反抗路总,路乘就不能一直呆在他的阴霾之下,只能靠自己重新开辟出一条新道路。


    等他手上的筹码够多,才有资格同路天奇一起坐在谈判桌上,让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路总重新审视他,同他重新商谈婚姻大事。


    即便这条路艰难地可怕,在B市要越过根深蒂固的路氏集团,获取一线生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就算是梦,路乘也要试一试。他相信自己可以亲手打破这个梦境,找到一把登天梯。


    路乘在工作室日以继夜地加班、拉投资,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却发现路天奇私下联系了唯怡。


    等他赶到的时候,路天奇已经离开了,咖啡厅只留下女孩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路乘心情复杂地走过去,担忧、惊疑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女孩听见动静望过来,惊诧:“你怎么来了?”


    男主薄唇紧抿,好一会儿才开口:“小怡,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乖乖离开你,不然就要我的理发店全部消失。”


    “……”


    果然如此。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路乘看着沙发上表情落寞、肩膀塌下来的女孩,腿边的拳头悄悄握紧,他只怪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


    女孩起身抱住他,嗲声嗲气地撒娇:“吓死人家了,我虽然数学不好,但是也算的明白,路大公子和几家理发店……哪个更值钱一点。”


    看着怀中嘿嘿傻笑的女孩,男主慌乱的心悄悄落在地上,还好他的爱人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同他统一战线。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说什么呢,我们的感情难道只靠你一个人努力吗?”女孩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声音是做完决定之后的放松和自嘲:“不过,我们结婚之后,路老板别忘了把理发店全部补给我哦。”


    路乘心里疼的像是被针扎了,“……好。”和自己在一起,为什么偏偏要让她承受这么多委屈。


    那是女孩付出最多心血的理发店,却要因为自己毁于一旦。


    但男主又无比庆幸和开心,心疼过后是一股满溢的甜蜜和欣喜,他的运气究竟有多好啊,竟然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爱人。


    这几个月,所有的一切苦和累,在这一刻都值了。


    同爱人心意相通、并肩作战,路乘斗志昂扬、所向披靡。


    唯怡的理发店被路天奇逼得一家家关门倒闭,从她这儿进货喷雾的理发店也都敬而远之、停止销售喷雾。


    与此同时,路乘拼了命的工作,在天南海北拉到了一个又一个赞助商。


    半年后,唯怡毕业之际,她的理发店只最后剩J大最后一家还在艰苦支持。


    好在她还有生发膏这个线上销售渠道,能帮她艰难补上各店的损失和亏空。


    理发店已然如此,她索性把精力全部投入在毕业论文上面,她成功通过答辩的那天,路乘拿到了最大的客户——宋家的支持。


    做新能源电池的新贵宋家。


    就在一切充满希望的时候,在黑暗中见到黎明的前一刻,路天奇把路乘幽禁了。


    一个月后,B市路家同穆家联姻的新闻登上了各大报纸头条,并迅速窜上各大平台的热搜词条。


    又是一年毕业季。


    唯怡毕业了。


    也分手了。


    男主给她发了分手的短信,之后杳无音讯,再看到对方的消息,就是同穆家独女穆向晚联姻的喜讯。


    联姻对象刚好是女主。巧合的有些过分了。


    唯怡不是没有努力,她去了一切可能的地方寻找路乘,可男主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避而不见。


    唯怡实在没办法,去问那个该死的系统:【男主呢?】


    系统:【检测到书中男、女主感情出现偏差,正在努力修复。】


    她就知道是狗比系统在偷偷捣乱。


    唯怡恨得咬牙切齿:【必须得分手?】


    系统:【是呢,因为同您纠缠过久,男主已无心和女主增进感情。】


    系统也很烦,书中世界感情线全乱了。它费尽全力也只能拉回来一部分。


    男主一号的感情线彻底无法挽救了,只能先让他分手,用时间遗忘和唯怡的那些纠缠,和女主先婚后爱,培养感情。


    而它仅有的期望就是剩下的两位男主,还好,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唯怡问它:【男主必须要和我分手是吗?】


    系统的能力凌驾于书中世界,它如果执意要路乘和她分手,那唯怡绝对无力改变和阻止。


    但唯怡可以让它同样难受。


    系统:【当然。】


    它此时太过自信,没意识到唯怡的语气不是疑惑,而是警告。


    作者有话说:


    反正就是得分手,结婚。结了婚才能兄弟反目。男主那边看到的剧情不一样,路乘看到的是女主非要分手,然后才道心破碎、彻底死心的。别急着骂路行,路乘后面做的坏事只多不少。


    第77章


    “你最近很有时间吗, 一直往我这儿跑?”长相平平的短发女孩正在烧热水,拜路天奇所赐,她的店被黑的厉害,风评差的要命, 一天几乎没什么客人。


    最近大概是在忙着准备路乘的婚礼, 无暇顾及她的小破店, 这两天网上铺天盖地的黑稿总算是停歇下来。


    “我……”男主被她问的语塞, 唇红齿白的少年望着低头清点仓库物资的女孩, 她认真地睁着眼睛, 平平无奇的脸上透出一股倔强和认真。


    原本热闹的理发店如今门可罗雀, 各种颜色头发的理发师已被遣散回家,只有她一个还在店里苦苦支撑,后面的头发乱糟糟的。


    原本扩张出来的两间理发店,如今也退回了这小小一间, 拥挤又破旧。


    这毫无意外,因为没人能扛得住国内首屈一指的路氏集团的打击, 它宛如一艘庞大的游轮,在海上横行霸道。


    而她的理发店还处在萌芽阶段,资本不够、后台不够, 背后无人支撑,仿佛一叶扁舟,根本无法抵抗那样吃人巨兽的碾压。


    无法相信,就是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 却独自撑下路氏集团的轮番打压, 长达半年之久。


    最近,她看上去越来越瘦了,骨子里的坚韧却破壳而出, 长出不屈的脊骨。


    “我来洗头。”他随口扯出一个理由,不敢提路乘,也不敢谈及任何敏感的话题。


    “……”唯怡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和抹布,半晌站起身,“哦,来这边吧。”


    她低着头,去洗手池前洗干净手。薄薄的蓝色格子衬衫笼罩出纤细的身姿,仿佛能看到肩胛骨的形状。


    看着她的手,小小软软的,路行有点走神。


    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积极向上的人好像被掏空了似得。女孩没笑,也不多话,安静沉默、面无表情。


    这几次来都是这样。


    路行将时尚大牌胸包放下,在她转身之前匆匆收回目光,走过去在洗头床前站定。


    唯怡擦干净手,拿了条干净毛巾把洗头床又擦了一遍,解释:“每天都擦,很干净的,坐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主见她误会了,他不是嫌洗头床脏才不坐的,他只是看到她眼睛很肿,红红的,想问问她是不是哭过了。


    可话没说完,他又猛地卡住,因为路行突然想到几年前自己第一次来理发店时,女孩曾热情邀请他随便坐,他却满脸嫌弃,不肯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唯怡:“坐吧,少爷。”-


    路行扭开头,眼中的嫌弃如有实质:“哼。”-


    路乘:“怎么在车里睡了一夜,不去店里休息?”-


    路行:“店里这么脏,我才不去里面睡呢!”


    如此种种,浮现眼前。


    他抬头对上女孩的眼睛,果然看到里面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似是在笑他,又似在自嘲。


    他心被刺了一样,慌乱解释:“之前我……”


    “坐吧。”女孩打断他。


    不想听任何解释,也懒得计较什么东西。


    她的心力只能维持自己每天勉强生活,再多一点都难以支撑,周遭的一切她都不在意,也不想费神。


    曾经那个精力充沛,从不会喊累的女孩,现在只觉得心神俱疲。


    路行讪讪闭嘴,难捱地坐在床上,如芒刺背。


    女孩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脖颈,柔软的手沾上他敏感的颈侧,滚烫又细腻,身上的汗毛瞬间站立。


    躺在洗头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灰心丧气地想:有些错,当时没有弥补,过去之后好像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男主上扬的眼角失去往日的色彩,蒙上一层灰白和不安。


    他失落的眼眸在女孩手指敷上来的瞬间,迸发出惊诧瑰丽的色彩,那点色彩仿佛是明亮的颜料,将他灰白褪色的眼角和神色一点点恢复。


    唔,好舒服啊。


    唯怡抬头看了一眼合上眸子的男主,他的长睫颤颤巍巍,半晌,眼尾滑下一道泪痕。


    不得不承认,路行那张招摇过市的脸依旧好看的让人心悸。


    这阵子他天天往理发店跑,之前言语挑衅、不让她和路乘在一起的少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路乘即将另娶他人。上层圈子的穆家独女,S大毕业,漂亮,有涵养。


    符合路行当初的一切要求。


    他理应满意极了。


    可路行最近好似鬼上身了一般,不幸灾乐祸,也没有言语奚落,反而一有空就过来店里,盯着她有没有按时吃饭、喝水。


    她被甩了,他不应该开心快活吗,怎么表现出一副很关切自责的模样?


    哈,这该死的书中世界,想见的见不到,不想见的却能时时缠着她。


    这是什么狗屁世界,她讨厌这里,更讨厌系统。


    唯怡敛去鼻尖的酸楚-


    一个月后。


    J大表白墙。


    【救命!路乘和女托尼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一个月前还见他俩牵手在学校散步呢,怎么婚讯突然就传遍大街小巷了?联姻对象还是S大才女穆向晚,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我好凌乱。有没有好心人帮我捋一捋。】


    1L:你才刚听说吗?头条都上了好几天了。


    2L:之前一直以为开玩笑呢,谁敢信啊!


    3L:毕业季即分手季,俩人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分手不是很正常吗?


    4L:路乘穆向晚金童玉女,这门婚事我赞成。


    5L:他俩的订婚照你们看了吗,好养眼,好登对啊,的确比跟女托尼在一起更配。好事啊!恭喜恭喜!


    6L:啊这……俩人谈了四五年,分手了现在应该很难过吧,恭喜这个词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7L:终于分手了这俩!那个女托尼一看就是谈来玩玩的啊,怎么还有人认真了哈哈哈~


    8L:说起来,女托尼的理发店现在也没人去了,估计快关门了吧。


    9L:丑女丑女丑女丑女……


    ……


    130L:小道消息,听说S大的才女穆向晚昨天逃婚被抓回来了。


    131L:我靠???


    132L:10楼还知道什么内情,快说快说!


    133L:商业联姻,基本实锤了。


    ……


    213L:上周在小区停车场碰到路乘了,一个人坐在车里抽了很久的烟,心事重重的样子[图片]。


    214L:眼睛红红的,哭了吗?


    215L:楼上好眼力,看模样很落寞,应该是哭了。


    216L:啊???什么?路乘才是被甩的那个?


    217L:我不信!


    ……


    418L:前两天路乘到我叔的4S店换车,跟身边的人说了不想睹物思人之类的话,好像挺受伤的。


    419L:啊,有钱真好啊,几百万的车说换就换!


    420L:这可是嫁入豪门的好时机,女托尼舍得提分手?


    ……


    520L:之前一直盼着俩人分开,可他们谈了那么久,说实话都有点习惯了,以为俩人一定能走到结婚的,结果竟然……唉。


    521L:好可惜啊这一对。


    ……


    1322L:人在KTV,这是路乘吗?看样子喝的不少[图片]。


    1323L:我去,需要人扶着,喝醉了?


    1324L:我也遇到了,吐的挺厉害[图片]。


    1325L:路乘会去那种地方???


    1326L:这地方又不是禁区,去就去呗。再说了,他之前也不抽烟,现在还不是烟酒都来。


    ……


    1462L:同小区,一个星期之前,路乘家重新买了一套房子,就在我家楼上。


    1463L:不儿,这又是什么操作???


    1464L:不知道,难道和买车的理由一样?


    1465L:那为什么不直接换套家具,重新买房还得搞水电硬装啥的,多麻烦啊。


    1466L:你们不如猜猜换下来的大G,路乘舍没舍得卖掉?


    1467L:什么意思?


    1468L:C,有些人一开口就是本虐文。路乘绝对是大富大贵人家的深情种!


    1469L:我信他是被甩的那个了,不然路乘绝不可能这么疯。


    ……-


    当天晚上,唯怡关店回家。


    系统突然有些好奇:【你不好奇男主为什么答应和你分手的吗?】


    以路乘的性格,不会随随便便答应。


    唯怡听到那个人,眼眶泛酸:【说吧。】


    系统:【你奶奶得了重病,需要天价医药费。】


    唯怡皱眉:【我奶奶病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系统:【路天奇可以为你奶奶提供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唯怡听着这个荒唐的剧情,狗血的很:【然后呢?】


    系统:【你答应了路天奇的帮助,条件是和路乘分手。】


    唯怡:【我和男主分手?】


    明明男主跟她分手,并音信全无,然后突然爆出结婚消息的啊……


    系统:【是呢,男主挽回失败,目前的情况是宿主您的奶奶已经做完手术,现在还在重病监护室。】


    唯怡刚想质疑,脑海中突然“叮”地一声,多了一段系统刚刚描述过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迅速闪过。


    唯怡一直面无表情,直到看到奶奶躺在重病监护室,插着氧气管,昏迷不醒的场景。


    心里猛地刺了下。


    好在不是真的经历了这些,不然唯怡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砍死狗系统:【你怎么会突然告诉我这些?】


    她一直以为是男主提的分手,但在男主的视角看来,却是她要狠心分手。


    系统太懂得人性了,设计了两套剧情,因为它明白,只有被满心信任的爱人背刺,人类才会彻底失望、死心。


    就这么让他们两个误会下去不是很好,它怎么会突然好心告诉她真相?


    系统也很烦:【男主来找你了。】


    明明都修改过剧情了,路乘竟然再次挣脱束缚,来找她了。


    唯怡闻言猛地回头,寻找了会儿才看到马路对面的路灯下,一个高大的人影正落寞靠在车边,低着头,指尖一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


    女孩拉住推拉门的动作一顿,推拉门立刻大力地从她手中挣脱,反弹回去,“轰隆”一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唯怡瞧着那个朦胧的轮廓,眼泪瞬间不争气地涌上了眼眶。


    那是她心心念念好久的人,她的爱人,路乘。


    检测到宿主想要做什么,系统立即发出警告:【请宿主保持冷静,与男主彻底斩断联系,让他死心。】


    唯怡反问:【所以你刚刚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让我断了他的念想?】


    系统:【请您配合。】


    唯怡的脑海中瞬间划过病房中奶奶带着氧气管的画面:【如果我不配合,你就要让这一切变成真的,对吗?】


    系统默了默,重复:【我必须要维持书中数据,请您配合。】


    女孩蜷紧了指尖,指甲掐在柔软的掌心里。


    爱人和亲人的抉择,原来是这种剧情。


    她挣扎难过,眼泪不停地掉,她好不容易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却要同他分手。


    唯怡冷静了会儿,最终做出决定:【放心,我会跟他分手。】


    她转身擦掉眼泪,只要他好好的,奶奶也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了。关上卷帘门,她走向马路对面-


    刚靠近,唯怡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男主脚边还散落着一堆烟头,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路乘有洁癖和强迫症,从不碰烟酒这种东西。唯怡从没见过男主把自己糟践成这幅样子,愣怔着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车前垂着头的男人,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白色帆布鞋,是女孩最喜欢的款式。


    男主怔了怔,不确定地抬头看向来人,目光一寸寸上移,期待是她,又怕是一场空。


    直到那张想了千百遍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细腻真实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反射着路灯的光。他才愣怔着站直身子,眼中是意外和一丝隐秘的惊喜。


    “……”


    两人对视良久,路乘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想说。可真的见到人的瞬间,嗓子却跟堵住一样,不知道讲什么好了。


    明明那么熟悉的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最后还是女孩先开口,她声音决绝:“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路乘见她要走,立马追过去将她抱住。


    唯怡挣了挣,没挣开,鼻尖浓郁的酒气侵袭肺腔,她克制着自己不去回抱住男主,冷声道:“松开我。”


    “不分开好吗,小怡。”男主声音沙哑着问她,借着酒意放肆宣泄出自己的思念,在拥上她的那一刻,泛疼的心脏和骨头都平复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他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她所有伤人的话,却还是替她想了个借口。


    “路大少爷真自信啊。”女孩声音冷冽,击破他所有的幻想和自我感动:“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每天都很累,现在不想继续扮演合格女友了而已,分个手需要什么苦衷?”


    女孩抬起脸,问他:“还是说,您对自己的魅力这么自信?”


    路乘低头望着她,一向风光霁月、矜贵优雅的人,此时满身酒气、形容憔悴,他眼窝深陷,望着眼眶红透的女孩。


    温柔帮她擦掉眼泪:“是我之前做的不够好,你告诉我那里不满意,我以后会注意。”


    “没用了。”唯怡打掉他的手,崩溃地不让他碰触自己,“我懒得再陪你玩恋爱游戏,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男主感受着怀里试图将自己推开的女孩,不敢松手,心里泛起钝痛,却怕这次松手,就再也不能跟她见面了。


    良久,在女孩没有力气挣扎的时候,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即便是这样,我依然不想和你分开。”


    唯怡泪水瞬间决堤。


    她的阿乘是天底下最好的阿乘。


    可她现在要亲手把这个最爱自己的人给推开了。


    “所以呢?”她反问,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因为你喜欢,我们就要继续捆绑在一起?路乘,你不觉得自己的爱太自私了吗?”


    “我早就讨厌和你的相处方式,凭什么我要一直迁就你、容忍你?我不喜欢你了,你听不懂吗?”


    “如果你听不懂,我就说到你听明白为止。路乘,你家有钱,而我的家庭不好,所以和你在一起,我就要忍受那些充满恶意的抨击、刁难,承受四面八方绵密的委屈,还一个字都不能计较吗?”


    “所以即便看到你和其他同事来往过密,我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问,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因为要得到你的认可,要嫁进你家,我必须识大体,不能乱发脾气!”


    “因为和你在一起,你父亲毁掉了我所有的理发店,我的表哥以及那些店员难道不无辜吗?他们凭什么受到牵连,要跟我一起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不想让我们在一起,你父亲为什么不去控制你,反而要来毁我呢?在网上是我被黑的体无完肤,被毁掉的也是我的心血。而你呢路乘,因为我替你挡下了所有,现在你才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沉溺过往,假装深情。”


    “我早就受够了,这一切我都受够了,我不喜欢你了。求你和你家放过我吧,我很累,我认输投降了,够了吗?”


    “路乘,我不欠你的。”


    没人能一遍遍听爱人讲伤人至深的话,而无动于衷。


    感觉到男主的怀抱逐渐冰冷僵硬,唯怡将他一把推开,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已经给我造成了严重的困扰。”


    女孩转身离开,欲走的瞬间,却被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握住手臂。


    他声音哑到了极致,艰难开口:“再试最后一次。这次我一定顾及到你的感受,不让你再受一丁点委屈,换我替你挡下一切,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语。如果……如果这次还不行,你依旧坚持分开,我不会再纠缠,好吗?”


    背对着他的女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唯怡一言不发,从他手中挣开,大步逃走了。


    男主望着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眸子里涌上无数茫然和无措,眼中猩红一片-


    半年后,路家和穆家结为秦晋之好。


    隆重的婚礼被媒体争相报道,听说是在国外的某处岛上,结婚场地布置的美轮美奂、宛若仙境,一场婚礼花费上亿。


    有宾客流露出一些现场的图片和视频,众人仿佛看到了天宫的生活,感慨不已。


    唯怡没心情去理发店,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她不想刷到任何跟婚礼有关的消息,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直到下午三点,她公寓的门被人砸响。


    唯怡本不想理睬,可对方有种她不开门就撬锁的架势,她只能生气地下床,过去打开门。


    望着门外的男主:“有事?”


    男主看到她松了口气,冲进来抱住她:“你今天没去店里,电话也关机,我、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我……”


    他“我我我”个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只有“砰砰砰”的心跳声,勇猛有力,回荡在她耳边。


    最后,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没事就好。”


    失恋都半年了,她还不至于想不开。


    这半年,路行天天在她眼前转,跟她关系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唯怡将他一把推开,转身回屋,身后的跟屁虫立即跟进来,好奇地打量她的出租屋,“你今天还没起床?”


    他指了指厚重的窗帘。


    唯怡蹲在冰箱前,从里面找出一些吃的,以及几罐啤酒,“喝酒吗?”


    “……行。”


    唯怡将吃的、喝的摆在客厅里,跟他坐在沙发前一起喝酒,两人呆在一起倒也不尴尬,边喝边聊。


    胡言乱语,说起以前很多开心事。


    喝到后面,冰箱的酒喝光了,唯怡又给楼下超市的老板打电话,点了一些下酒菜和酒。


    两人后面发生了什么,全都忘了。


    第二天,唯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一张立体深邃的脸,而对方正紧紧搂着自己,□□。!


    阿西!


    她吓了一跳,立马把男主踹了下去。


    地上的路行被踹醒后委屈的不行,一副受伤模样。


    唯怡看着他那张妖孽到不行的脸,好看到让她心慌害怕。


    唯怡在心里深刻自责,怎么想都觉得自己酒后乱性、色胆包天、霸王硬上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怪不了路行。


    她抓了抓头发,脑海中出现昨晚的一些旖旎画面,她摇了摇头赶忙跟人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穿上衣服,把男主的衣服递给对方,善解人意地开口:“昨晚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都忘了吧。”


    路行闻言掀起眼皮看她,眼中委屈更甚。


    然后两人好不容易穿好的衣服,又被他委屈唧唧地扒了个干净,他身体力行地帮唯怡回忆了下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最后唯怡彻底脱力,投降了。


    他委屈地问她:“这样怎么忘?”


    靠,她怎么知道?


    是她在干他吗?!


    后面唯怡慌了,一看到路行就躲,她怕的不行,心虚的很。


    毕竟,跟路乘的堂弟意外纠缠上了,这算怎么回事。


    可路行只要看到她躲就委屈,一委屈就要扒她衣服……西八,疯了,都特么疯了!


    这稀烂的剧情,还走个屁啊。系统不是说他拯救了剧情吗?


    这这这……难道这就是它胡乱插手的副作用?


    颠了,彻底颠了。


    后面唯怡半推半就地妥协了,反正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而且她实在抵抗不住男主那张好看的脸,像只小奶狗似得。


    很难让人狠下心来。


    这种不光彩的关系持续了半年,路行开始不满足了,问她要一个名分。


    唯怡为难地挠头,这她怎么给,给不了啊。


    路行一问,她就岔开话题,最后路行生气了,将她抵在公寓的墙上,委屈地问她:“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他……


    唯怡不敢说话,跟路乘都分手一年了,这种时候提他干嘛,怪尴尬的。


    路行感觉到她的情动,更生气了,咬牙切齿:“只是提了一下那个人,你就有感觉了?”


    什么跟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唯怡要疯了。


    男主更疯,当天把她折腾地床都下不来,第二天又委屈唧唧地跟她道歉,伺候她洗澡、穿衣、吃饭,无微不至。


    唯怡也懒得跟他生气。


    直到路行邀请她去看自己的篮球比赛,唯怡婉拒之后,两人爆发了一次争吵。


    主要是男主单方面在吵:“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你是不是还在等他?”


    等谁啊,路乘都结婚了,媒体每天都在报道他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


    她鬼上身啊这么想不开,还等等等!


    路行委屈地看她,眼眶通红:“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唯怡忙帮他擦眼泪,主要是这个名分她给了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要分开。


    她不好意思看他哭,安慰:“怎么会呢。”


    路行抱住她,头埋进她颈窝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那里,有点痒。


    “我们好好在一起行不行,我想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呆在你身边。”


    唯怡想了想,努力拖延:“你后援会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唯怡知道他在J大读研期间,粉丝后援会迭代更新,换了新的成员,依旧是春青靓丽的少女,却从未解散。


    “我马上就把后援会解散。”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不顾唯怡惊慌地阻拦,直接在群里下了解散后援会的通知。


    然后又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谁,让对方帮自己转达不在组织后援会,以及再也不建粉丝群的事。


    完了。


    唯怡瞳孔微缩,这下玩大了!


    做完这些,路行转头看她,委屈地红着眼,狗狗一样:“现在可以了吗?”


    唯怡哪里还敢说不可以。


    她怕路行咬死自己。


    唯怡努力冷静,突然想起路行害怕他大伯父,干脆拿人当挡箭牌:“要不你跟你家里人商量商量,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们就结婚,这样也算给你一个名分,以后都不用再遮遮掩掩的,行吧?”


    路行立马开心了,红着眼眶点头:“行!”


    打发人走了,唯怡悄悄松了口气。


    婚是绝对结不了的。


    路天奇当初那么反对路乘和她在一起。


    现在听说她和路行搞在一起了,只会觉得她水性杨花、品行不端,比上一次反对的更厉害-


    心理咨询室。


    心理医生看着一次比一次严重的检测结果,叹气:“你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了,建议还是先暂停工作,好好休息休息,放松心情,不然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躺在床上的男人眼下一片浓郁的青色,没说话。


    知道他根本不会采纳自己的建议,心理医生愈发无奈了,他也拿这位患者没办法。


    对方自从分手之后,症状就开始疯狂反噬,比恋爱之前的病情还要差。


    现在一天连两个小时的睡眠都无法保证了,他那些难以压抑地阴郁和狂躁发作的越来越频繁。


    他仿佛失去了反抗的动力,懒得挣扎,就这么任由自己陷入情绪的泥沼。


    今天的治疗即将结束,就在心理医生以为他会同往常一样,依旧一言不发时。


    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为什么人在累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放弃自己的爱人呢?”


    他有些出神,似在自言自语。


    心理医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疑惑地看向男人。


    男人却已经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整理形容,再次恢复了大家所熟悉的矜贵模样。


    被西装包裹的男人气质出众,踩着薄底皮鞋,没有留恋地从心理咨询室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


    路家老宅热闹极了。


    而路行再次被软禁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婚后生活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第78章


    晚上十一点。


    书房。


    路乘在处理文件, 最近路天奇的身体越来越差,极少出席董事会,大部分都由他代劳。


    路氏集团的那群股东虎视眈眈,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一年前, 路天奇强横地将他软禁时, 身体已经出现端倪, 短短一个月内在同他僵持的过程中, 倒下两次。


    如今……


    无法集中精力的男人疲惫地摘下眼镜, 揉了揉眼角, 从上好的红木书桌后起身。


    出了书房, 正好碰到了从楼下上来的穆向晚。


    面容精致、身材姣好的女人踩在南洋木打造的楼梯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要给陈金枝送去。


    见到他温声问:“还没睡?”


    路乘绅士地退后一步,让开位置, 提醒她:“明天公司例会。”


    穆向晚注意到他退后的动作,眨了眨眼睛, 没说什么。


    “准备的怎么样了?”穆向晚神色担忧:“股东大会那群人,还在刻意为难你吗?”


    “还好,”经过前面两次明争暗斗, 那群人已经消停不少,路乘想起什么,紧蹙的眉头松开:“严助理下周就要回来了。”


    穆向晚闻言愣了一下,眼帘垂落, 遮住眸子里的情绪, 端着牛奶的手微颤,很快平复:“这么快。”


    “不算快,已经在那边逗留了两个多月了。”


    “嗯。”


    “今天辛苦了, 早点休息吧。”


    穆向晚点点头,保养得当的头发在灯光下发出温润的光泽,她走出两步又顿住,纠结了一下,开口:“阿行……在房间里。”


    “……”想起对方因为什么而被幽禁,路乘神色复杂,须臾他点点头,莞尔:“好,我知道了。”


    这事太过出乎意料,牵涉到的人太过复杂,穆向晚不方便多说,也冲他礼貌笑笑,转身端着牛奶去了陈金枝房间。


    路乘去厨房倒了杯水,透过窗子望向外面,巨大的露天游泳池正在灯光下波光粼粼,他望着浮动的水面光点,艰难咽下一口水。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那个名字了,直到四个小时前,阿行在聚餐时突然说要结婚。


    餐桌上的人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纷纷震惊地睁大眼睛。


    路天奇暴怒,当场摔了筷子。


    母亲一边震撼,一边安抚父亲的情绪。


    祖父再次听到那个晦气的名字,惊得哮喘差点发作。


    叔叔婶婶一人忙着通知家庭医生,一人赶忙给老爷子喂下哮喘药。


    祖母在旁边手足无措、自顾不暇,拿着手帕捂住闷闷的胸口,惊叹:“老天爷啊……”


    桌子下的小狗吓得汪汪乱叫。


    路家老宅乱成一锅粥,只有罪魁祸首仍端坐在原地不动,面容担忧地看着祖父。


    穆向晚赶忙过去拍祖母的后背,帮她顺气,视线却在第一时间飘向她的丈夫,路乘。


    路乘表现得毫无破绽,连停顿都没有一下,神色自然地喊齐妈,让她把餐厅中乱窜的约克夏抱走,别在这儿添乱。


    然后又喊陈伯,四平八稳地吩咐:“带阿行去书房冷静一下。”


    路行被软禁在了老家。


    一切能和外界联系的电子设备都被没收,方便他自我反省。


    比路乘一年前的待遇,好了千百倍不止。


    或许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路天奇没好意思做的太过分,也或许是他身体的原因,已经力不从心了。


    厨房的男人神色淡漠地放下水杯,转身朝外面走去,水杯里的水轻轻晃动,在大理石桌面反射出斑驳的光。


    老宅,三楼。


    骨节分明的大手拧动钥匙,打开紧锁的房门,薄底皮鞋往前一步,迈进那个漆黑的房间。


    走廊的光透过门缝闯入,他的轮廓站在光影里,望向里面深陷黑暗中的人。


    桌子上,佣人送来饭菜一点没动。


    路行安静坐在窗边,背对着自己,沉默地望着外面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转头朝门口看过来,他轻轻喊人:“哥,你来了……”


    因为做的事太惊世骇俗,声音有些发虚。


    门口的人直接打开灯,黑暗的房间瞬间光亮大作,窗边的人适应不了这样刺眼的光,遮住眸子试图缓缓适应。


    门口的人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径直大步走过去,一把拿下他遮在眼睛上的胳膊,咬着牙冷声质问:“一年前,我拜托你帮我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他的声音像是被寒冰浸透,带着刺骨冷意,比声音更冷的是他犀利的视线,如同修罗鼻祖。


    路行心中有愧,不敢看他,转头躲开,继续看向窗外。


    奈何有人不肯如他所愿,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人对上自己的视线,斥责:“说话!”


    路行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路乘,眸子在眼眶内轻晃。


    “哥,你从没凶过我。”


    路行陷在椅子里放弃挣扎和抵抗,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训斥,委屈和恐慌一起涌上心头,在刺眼的灯光下艰难迎上他的视线,“这是第一次。”


    “……”路乘狠厉盯着他,拼命克制着体内蠢蠢欲动的危险念头,沉着声音问他:“为什么要碰她?”


    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浓烈的、清淡的、幽默的、性感的,圈子里什么样的女人都应有尽有,路行想要什么样的,他都能满足对方。


    可偏偏不能是她!


    “意外。”路行绽开被他捏变形的双颊,红唇因为太过干燥崩开几道血痕,染得他本就红透的唇面更加妖冶,“那天我们都喝醉了。”


    “而且,她有多好,你比我更了解不是吗?”


    路乘望着他刺眼的笑,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他拼命压抑着体内叫嚣的阴郁想法,危险地盯着那个无力偏头的家伙。


    缓声警告:“你没资格跟我提起她。”


    路行无声勾起唇角。


    他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突然恶狠狠看向他,嫉妒的视线透过凌乱的头发,像是淬了毒的箭。


    “我没资格。”他语气里充满了讥讽嘲弄,反问:“你难道就有吗?”


    路乘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路行嫉妒的快要发疯,被他刺激的体无完肤:“路总,你都结婚了还不允许她走出过去?怎么,非要她守着那片废墟一般的感情过一辈子,你才满意是吗?”


    路乘唇角可怕地压平,冷眼看着他发疯。


    椅子上的漂亮男人笑的厉害,伴着唇边的血迹,似吃人的恶鬼:“还是说,你在害怕?怕自己做不到的承诺我却能完成。怕她会更快地忘记你,忘掉你们那些所谓的曾经,然后坚定地走向我……”


    男人垂在腿边的拳头紧攥,硬的如石头,上面青筋暴露,发出轻微地抖意,再次畅快淋漓地挥出去。


    他咬牙切齿,眼中被可怖的阴郁占据:“你还不配点评我和她之间的事。”


    “哈哈哈说点你不知道吧……哥。”路行偏要继续挑衅他,火上浇油:“我们结婚的事,是小怡主动提出来的,她说她想要成为我的妻子。”


    路乘直接将他从凳子上拎起来,再次挥出拳头,他要打烂那张挑衅乖张的脸,让他再也说不出任何刺耳的话。


    路行也不再一味挨打,开始反击。


    两人从小一起学习格斗,师承一人、路数相同,出手狠厉、拳拳到肉,谁都没有手下留情-


    一周后。


    小区楼下,路乘坐在车里,嘴角还有一丝青紫。


    望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他疲惫地按了按眼角,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路开来这里,等他反应过来这是哪儿的时候,已经在这里停车熄火了。


    楼上那盏灯还在亮着。


    她没睡。


    这辆车是新的,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然而路乘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回想起她曾经在车上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新奇的、兴奋地、甜蜜的、安静的,还有亲昵的……想到曾经,那张严肃冰冷的脸稍稍缓和一些。


    片刻后,男主醒过神来,看着空落沉默的车厢,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再次恢复冷意。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大脑,不能再继续乱想。


    五分钟后,思绪却再次飘忽,想到上周和路行的对话。


    路乘按着地上的人,一拳打在他脸上:“你明知道,我和穆向晚迟早要离婚。”


    路行奋力从地上挣扎,将他掀翻,按在地上,一拳捶落:“所以呢,小怡就要按照你的计划,等你离婚再去找她旧情复燃吗?”


    路乘接住他的拳头,将人一把按在身下:“那你呢,又凭什么笃定自己能娶到她,让她幸福?”


    路行脱力地躺在地上,勾起流血的唇角,狼狈不堪:“哥,我和你不一样。你从小优秀,肩负着家族的期望和路氏集团的重任,无数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你,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而我,这辈子只想开心快活,就算给人留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小怡和你在一起,要时刻面对大伯父的挑剔,背负家族的压力,承受所有的审视和流言蜚语。但我不一样,嫁给我,她不需要有任何顾及。”


    “我能为她抗下所有一切,希望你……不要阻碍她走向幸福。毕竟,小怡已经够苦了。”


    车内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路乘瞥了一眼,是严助理。


    在工作上,他一向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此时却无端冒出一股叛逆的念头,任由手机在旁边聒噪,男人皱着眉点燃一支香烟-


    这支烟抽完他就走。


    贴着厚厚反光膜的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只夹着香烟的胳膊颓败地伸出去,点点猩红在他指尖明明灭灭,香烟缓缓燃烧。


    直到灼痛他的皮肤。


    男主这才猛然回神,意识到香烟已经燃尽,而他又不小心陷入往事中了。


    路乘薄唇轻抿,关上车窗,给严助理回了电话。


    童话结束,他启动车子,从车位上缓缓开出,欲走的时候,单元门口突然走出一个瘦削熟悉的身影。


    昏暗的灯光下,她拎着黑色垃圾袋,穿着一贯的格子衬衫和帆布鞋。


    跟上一次见面比起来,她似乎又瘦了一些。


    久别重逢,男主的动作和呼吸都顿住,车子猛地停下,他在车内,透过窗子一错不错望向她。


    似乎感受到他灼烫的视线,女孩忽然探究地看过来,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疑惑,隔着车窗同他四目相接。


    男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出他了吗?


    路乘的手按上车门,女孩的视线却在此时轻轻收回,丢完垃圾拐进了旁边的超市。


    车内,他低头自嘲。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小区,从超市门口一点点划过,而后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中。


    唯怡拿着一包卫生巾去收银台结账,前面的顾客跟老板聊天。


    “外面那辆豪车看到没,在咱们小区停了好久。”


    “是哇,不知道来找谁的。”


    “估计是没等到,看他一直在抽烟,苦闷的很。”


    “那个车主看上去还挺年轻的,是个帅哥嘞。”


    “B市嘛,有钱人和豪车都不稀奇。”


    唯怡捂着发痛的小腹,脸色苍白,她刚刚看过了,不是路行的车子。


    对方的车窗膜贴的很厚,只能反射出外面的人影,看不到里面是谁。反正,也不关她事。


    匆匆结完账,唯怡赶紧回了家。


    换上干净底裤和姨妈巾,躺在床上,唯怡突然有点想念路行了。


    相处的这半年里,她一直在失恋神伤,完全没对他敞开心扉。


    可他离开后,唯怡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路行的好。


    那家伙虽然烦人又任性,但至少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把她伺候地十分熨帖、身心舒畅。


    女孩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好久没有他的音信了,天天出现的人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估计是被他大伯父唬住了,彻底打消了结婚的念头,再不敢来找她了。


    也好。


    从一开始就不对的人,也免得纠缠-


    两个月后。


    唯怡在理发店门口贴上了一张“吉房出租”的打印纸,上面留了房东的联系方式。


    店里一直没有客人,房租又马上到期,她支撑的十分艰难,等房租到期,干完这最后一个月,她就关门大吉。


    盛浩现在在帮表嫂一起打理食堂和超市的生意,问唯怡理发店关门之后要不要过去给他们帮忙,唯怡拒绝了。


    她现在还有生发膏的收入,倒也不算太着急:“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歇歇。”


    便宜表哥没强迫她:“什么时候歇够了,就来找哥。”


    唯怡冲他比心:“表哥!爱你哟~”


    盛浩非常无语。


    吃完饭回到公寓,唯怡在小区楼下看到一辆颜色鲜艳的豪车,黄色的兰博基尼。


    她看向车牌号,那串熟悉的数字敲的她心头一震。


    女孩脚步顿住,踌躇不前。


    驾驶座上的人终于等到她,开门下来,冲她笑,唇红齿白、阳光明媚。


    高大的身影恣意朝她走来,带着胜利的口吻:“快去收拾收拾,跟我回趟老宅。”


    女孩被他抱住,犹疑惑不解:“回老宅?”


    “你怎么又瘦了,抱着都硌手了。”他抱怨完,轻轻亲上她的脸颊,好久不见,他想她想的浑身都疼。


    “带你去见我家人,商量一下结婚事宜。”


    唯怡震惊:【结婚?!】


    不儿,系统炸了吗,就这么放任他?


    系统非常无语,冷笑:【他要死。】


    特么。


    分手,死。


    不答应结婚,死。


    不让他绝食,死。


    打营养针,死。


    心情不好,死。


    动不动就死。


    系统这两个月什么计策都用上了,可男主二号不能跟她结婚就一心求死。


    它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在剧情跑偏和男主死翘之间,系统数据分析之后,得出男主死翘的损失更大的结论。


    于是只能先答应路行的结婚要求,之后的剧情,只能等以后再慢慢改。


    唯怡:【……】


    她的确没想到这个解决方案-


    晚上,路家老宅。


    第一次来到路家老宅,唯怡顾不上欣赏那些昂贵的家具和摆件,也无心感慨这里的风景有多美。


    她尴尬地同大家打过招呼,和穆向晚、陈金枝简单问候了一下,同路行的母亲白晴聊了几句,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尴尬地在沙发上等待。


    路行去请祖父母、大伯父了。


    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唯怡唯一庆幸的事就是路乘在公司加班,今晚没有过来,不然她会更尴尬。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路行终于带着人从里面出来了,唯怡礼数周到地从沙发上起身。


    许是知道反对无效,两位老人和路天奇虽然对唯怡不满意,却也没太让她为难,不冷不热地同她说了两句话,便开始商量结婚的事。


    敲定下订婚、结婚的日期,其他东西都交给下人一手打理。


    路行的祖父问管家:“阿乘还没回来吗?”


    “大少爷说今晚加班,要晚点到。”


    他想了想,说:“再催一催。”


    “哎好。”


    陈伯转身去打电话,刚转身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冷意:“不用催了。”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唯怡的脊背瞬间僵硬。


    一旁的路行覆上她的手,十指交错:“跟我哥打个招呼吧,小怡。”


    唯怡脑袋一片混乱,茫然地点点头,同他一起起身,却低着头不敢瞧向来人。


    路乘的视线定在他们十指交错的手上。


    路行笑着开口:“哥,你回来了。”


    男人收回视线,脱下西装外套,淡淡“嗯”了声。


    路行转头对唯怡说:“小怡,这是我哥。”


    无声的沉默在路家老宅蔓延,大家都有些尴尬。


    路行握紧她的手。


    唯怡深吸一口气,抬头笑着看向来人,跟着路行尊敬地称呼对方:“哥。”


    路乘将西装外套递给陈伯,矜贵地回了声:“唯小姐。”


    女孩唇边的笑容僵住。


    这样熟稔的三个字,被他再次念出来,却是这样陌生又正式的语气。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想要不顾一切地逃走。什么婚期、什么礼数,都统统抛下。


    身边的男主,声音轻亮地开口,“哥,我和小怡的婚期刚刚已经定下了,今年年底结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被衬衫西裤包裹住的挺拔身影朝他们走来。


    空气中涌来一股淡淡的橙花香气, 唯怡怔怔看着对方,明明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在他的威压之下做不出任何动作。


    只能在他冷然的视线中愈发僵硬。


    一年不见,路乘比印象中的模样成熟许多, 刘海全部梳到后面, 脸部线条凌厉许多, 周身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稳重自持。


    鼻尖的橙花香越来越浓郁, 女孩澄澈的眼睛越睁越大, 最终在两人只剩两步距离时, 仓皇退后半步。


    身侧的手被紧紧握住,不准她躲闪。


    唯怡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紊乱的心神无法思考,下意思朝他的方向挪了一步, 想将自己藏起来。


    路乘锐利的视线注意到她的动作,周身冷意更甚。


    在众人的注视中, 男人眼帘轻掀瞧向路行,冷冷吐出两个字:“恭喜。”


    唇红齿白的少年笑的愈发好看:“谢谢哥。”


    “咳、咳。”祖父咳了两声,吩咐齐妈:“开饭吧。”


    旁边抱着约克夏, 怕它捣乱的齐妈温声应:“哎,好。”


    别着可爱发卡的约克夏被放下的瞬间,立即奔向路乘,在他脚边绕圈, 绕了两圈突然转头好奇地去嗅唯怡。


    鼻子一耸一耸的, 在她腿边谨慎地逡巡。


    闻了一会儿,似乎辨认出这熟悉的味道属于谁,约克夏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开心地往她身上扑,热情又兴奋。


    “汪汪!”


    唯怡偷偷瞥了一眼约克夏的主人,对方严肃地瞅着小狗,低声警告:“coco。”


    约克夏不理睬主人的呼唤,摇着尾巴围着女孩不停地转,在她腿边“吱吱”地叫,拍着脚不停催促,让她赶紧摸自己。


    可这是路乘的狗,他的妻子、她的男友都在场。


    她怎么能表现地同它很熟……


    女孩害羞发窘,帆布鞋却被它侵占。


    祖母年龄大了,反应有些慢,奇怪地嘀咕:“这小狗平时不是谁都不理,只粘着阿乘吗,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唯怡的脸瞬间滚烫涨红。


    别墅内的人脸色各异。


    片刻后,路乘纡尊降贵地弯腰,大手一把捞起趴她脚上的约克夏,抱在怀里:“别闹。”


    冷冽的声音比起刚刚,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鼻尖浓郁的橙花香气消失,望着男主远去的背影,唯怡缓缓松了一口气。


    身旁的路行挠了挠她的手背,在她耳边轻轻道:“辛苦啦。”


    唯怡瞥见他唇红齿白的笑容,羡慕他的心态和精力,轻轻摇了摇头-


    餐桌上,祖母问了唯怡家里的一些事情,唯怡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了。


    反正瞒也瞒不住,估计他们已经调查过她两次了。


    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反对她嫁进路家。


    唯怡注意到她回答完自己的家庭问题之后,本就安静的餐桌上彻底沉寂下来,祖父皱着眉沉默用餐。


    没人再说话。


    女孩低头吃着盘子里的东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吃这个,小怡!”路行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只超大的鲍鱼,看个头应该是只两头鲍。


    唇红齿白的少年好似对身边僵滞的氛围浑然不觉,灿烂笑着,轻声哄她:“这几天你身体虚弱,多吃点好的补一补。”


    唯怡今天是经期第三天,她的月经一向准时。


    少年的左手在餐桌下摸到她放在腿上的手,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挠了挠女孩的掌心。


    亲昵又甜蜜。


    唯怡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声:“谢谢。”


    路行也凑到她耳边,跟她咬耳朵:“别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女孩被他呵的耳朵微痒,躲了躲,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两人甜蜜的模样被大家尽收眼底,祖父母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无奈,须臾,祖父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算了,条件差就差吧,反正他们家不缺的就是钱。只要阿行能幸福,比什么都强。


    唯怡的碗被路行堆的满满的,见盘子里那几只鲍鱼几乎全进了自己碗里,女孩扯了扯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给自己夹了。


    路行笑眯眯的又给她碗里夹了只大虾,筷子不仅没停,还在继续搜寻吃的:“别饿着,多吃点。”


    唯怡只能跟他小声说:“可以了。”


    路行看着碗里的东西,反问:“这怎么够?”


    女孩气的掐他指尖,她第一次见他家人,不想给他们留个很能吃的印象!


    男主似看穿了她的想法,凑过来小声说:“不用矜持,他们早晚也要知道的,为了个破印象饿着自己不值得。”


    “……”唯怡竟然有点被他说服了。


    拦也拦不住、说也说不过,唯怡干脆不再白费力气,专心干饭。


    只求碗里的这些高档食材不要浪费。


    “小怡,这周末你有时间吗?”对面的穆向晚突然开口。


    唯怡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话,抬头望过去,容貌精致的女主笑意盈盈的,她纠结了一下,“应该有的。”


    “要不要一起去骑马?”女主见她愕然的模样,温声解释:“家里的马场新来了一批小马驹,听说有几匹表现很出色,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唯怡想了想,应了下来:“好啊。”


    “太棒了。”穆向晚挽了挽耳边头发,漂亮又温柔。


    唯怡被她美色诱惑,看的移不开眼睛。


    穆向晚又看向路行:“阿行,到时候你负责接小怡过来,我和阿乘在马场等你们。”


    路乘也去?


    “咳、咳咳……”唯怡震惊地看向对面的女主。


    “你没事吧,小怡?”路行忙拍她的背,帮女孩顺气,明知故问:“怎么这么不小心,吃个东西还会呛到呢?”


    被拍背顺气的女孩咳嗽不仅没停,反倒越来越剧烈。


    面容冷峻的路乘皱了皱眉,须臾,沉声喊齐妈:“给唯小姐倒杯水。”


    齐妈立即端了杯水给唯怡,女孩接过匆匆喝下了。


    咳嗽停了,她神色不太自然地开口:“谢、谢谢……”


    路乘语气没什么起伏:“不必客气。”


    路行斜睨了一眼女孩手中空荡的水杯,在她耳边温声开口:“原来小怡咳嗽的时候,喝水就能停啊。”


    女孩握住水杯的指尖泛白。


    路行笑的灿烂:“好,我记住啦。下次就知道该怎么照顾小怡了。”


    唯怡心生愧疚-


    饭吃到一半,穆向晚突然犯了胃病。


    如水一般的女人眉眼间笼着股散不去的烟雨,蹙着眉放下筷子。


    路乘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问:“胃又不舒服了?”


    穆向晚轻轻点头,她的胃病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路乘起身,拿来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然后扶着不太舒服的女主起身,同大家解释:“向晚不舒服,我们就不作陪了。诸位慢用。”


    纤细瘦弱、白皙泛光的女主难受地靠在高大的男人肩上,贴身的墨绿色旗袍裹在黑色宽大西装内,不赢一握腰被一只精壮有力的胳膊搂住。


    和表白墙上说的一样,他们的确十分登对。


    陈金枝是清楚穆向晚这个毛病的,担忧地点点头:“去吧,倒杯热水给她暖着。”


    “好。”


    路乘说完搂着女主离开了。


    直到两人互相依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唯怡才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的东西。


    却食不知味。


    直到掌心泛起一点痒意,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男主正在挠她的手。


    女孩疑惑看向他。


    男主噙笑,在她耳边说:“多看看我,小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晚餐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祖父祖母又陪着唯怡聊了会儿,便支撑不住去休息了。


    路家一家人有聚餐当晚留宿的习惯,唯怡即将加入这个家庭,成为路家的一份子, 大家便也默认她今天不回家了。


    月亮躲起来了, 只有星子在天上眨着眼睛。


    唯怡晚上吃多了, 路行带着唯怡在花园里闲逛, 路家老宅的风景很好, 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拉长。


    “嗝!”女孩打嗝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夜。


    “哈哈哈哈……”唇红齿白的少年笑的爽朗, 声音轻亮地仿佛没尝过人间疾苦, 手里还不忘帮她拍着胸口。


    唯怡用手肘捅他:“都怪你嗝……给我夹那么嗝……那么多菜……害得我不停嗝……打嗝!嗝!”


    “好好好,怪我。”路行笑的眼睛里一片晴朗,眉眼好看到天地失色的少年大手一捞,熟稔自然地将女孩搂进怀里, 拍她脑袋,“怕你吃不饱嘛。”


    唯怡头抵在他肩上, “现在……”她强忍下打嗝的感觉,“大家,肯定, 都,觉得,我很,能吃。”


    她发现只要两个字两个字的说, 就不会再打嗝。


    “他们是谁?”少年抬起她的脑袋,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意汹涌,在她耳边轻声说:“他们都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那都是他的家人。


    少年帮她把耳侧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女孩干净细腻的皮肤,“重要的是,我们很快就会结婚。结婚之后,咱们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可是,他家的规矩不是每周都要回老宅聚餐吗?


    路行似能看穿她的想法,笑意更甚:“反正不能让你第一次来这边吃饭就饿着,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婆,万一……吓得以后不敢跟我回来了怎么办?”


    他说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等他目光下移,想要亲吻女孩的唇时……


    “嗝!”


    煞风景的打嗝声突然响起。


    “哈哈哈哈!”路行控制不住地笑开,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唯怡被他带动,跟着一起笑。


    “好吧,我可能真的夹太多了。”


    “不准笑了!”


    “好哈哈哈哈。”


    “哈哈哈……”


    “汪!汪汪!”


    漫天星河下,两人转头看过去。


    花园小径上,一只别着可爱发卡的约克夏从远处摇着尾巴冲到他们面前,“汪汪!”冲刺的太快,小狗刹车都刹不住,直接把路行撞地后退两步。


    少年运动神经极其发达,下意识就要躲开,怕摔疼它,又强迫自己原地不动,接住了小家伙:“COCO!不可以跑这么快!”


    “汪!”约克夏身姿矫健地在他鞋上打了个滚,又立即跑回去冲到唯怡面前,冲她疯狂摇尾巴:“吱!”


    发出兴奋的邀请。


    唯怡四处瞧了瞧,夜色中只有别墅的灯亮着,周围没人,山间凉爽的风轻轻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别墅的门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她忍不住蹲下身子,立即抬手摸上眼睛发亮的小狗,开心又激动地开口:“coco,你偷溜出来了?”


    如愿以偿被摸到的约克夏舒服地闭上眼睛,朝她又走近两步,紧紧挨在女孩身上,用小小的身子蹭了蹭她的。


    夏天的风带来一丝凉爽,吹走人心中的烦躁。


    唯怡被它的模样触动了柔软的神经,摸了摸它湿润的小鼻子,心软的厉害,“好久不见,coco。”


    其实她也很想它。


    女孩抱起来地上的小狗,约克夏骄傲地昂着头,嗅了嗅她的下巴,然后依赖地把头靠在她胸前,声音轻轻小小的:“吱~”


    在撒娇,在委屈。


    唯怡低头抵上它的鼻尖,安慰它:“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约克夏又往她怀里钻了钻。


    “这么会撒娇呢?”路行靠过来,推了推约克夏的脑袋。


    约克夏轻巧地躲开了,握在唯怡怀里瞪他。


    男主“啧”了一声,没想到今天还当了一次吕洞宾。他干脆大手一伸,搂住唯怡,揽着一人一狗往回走。


    两人影子在路灯下越来越长,男主笑问:“不打嗝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唯怡才若有所觉,逗弄着怀里的小狗突然抬眼瞧他,古灵精怪的:“好像还真是。”


    “你该不会是被我帅到了吧?”


    “……真自恋。”


    两人朝别墅门口走去,二楼的白晴和路天豪站在阳台看着两人的背影。


    温柔随性的白晴安抚路天豪:“唯怡看着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孩子,很有礼数,说话也不错,他们两个人甜蜜的很,我们就别瞎担心了。”


    “大哥之前反对的那么厉害,我难免会忧虑。”路天豪揽着白晴,往屋里走:“算了,年轻人的感情,随他们去吧。我们担心也没用。”-


    周末,马场。


    即将再次遇上路乘,唯怡被路行压在车里欺负。


    “不准看他,不准因为他走神,不准和他有任何接触……”


    他跟个大型犬一样不老实,在她身上闹腾的厉害。唯怡想推开他,却又被男主委屈的语气和神情搞得心虚躲闪。


    路行有多怕大伯父她是了解的,却愿意因为她主动向大伯父宣战,甚至,还反叛成功了。


    她心不是石头做的。


    只好抱着男主轻声安抚:“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她哄了十来分钟,大型犬慌乱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几分,捧着她的脸委屈地问:“真的吗?”


    “嗯。”


    “你看着我的眼睛。”


    唯怡拧不过他,只能抬头看他,接触到那双委屈坦然的眸子,又匆忙移开。


    路行立即气的用力咬她,咬牙切齿:“唯!怡!”大手将她领口扯开,在女孩锁骨上咬出一个明显的痕迹。


    “嘶!”这狗东西!


    十分钟后,唯怡系好扣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下车跟路行一起去了vip专属休息室。


    看到那对伉俪情深的佳人时,唯怡脊背僵直,她迅速敛了眸子,望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地板。


    手心突然被人轻轻挠了下。


    唯怡看向身侧的人,对方没回头,紧紧抓着她的手朝沙发上的两人走去,笑着打招呼:“哥,嫂。我和小怡来晚了。”


    本来是早到了一会儿的,结果却起了个大早,干了个晚集。


    想到两人为什么迟到,唯怡脸上晕染点点薄红。


    “没关系,我们也到了不久。”穆向晚精致饱满如花瓣一般的唇挽起好看的弧度,她白皙地好似瓷器,“那现在去换衣服吧?”


    唯怡没来过这边,被穆向晚挽着胳膊一起往更衣室走。


    她说不清自己对女主是什么样的感情,毕竟女主知道她曾经和男主交往过的事情,现在……实在有点复杂。


    穆向晚跟她主动介绍这里的情况:“这家马场今年年初刚建好,是路家的私人产业,投资了几个亿,现在还只对会员和内部人员开放。”


    唯怡看着这个巨大的休息区,她们光是在走廊已经走了十分钟,还没到达更衣室,可想而知,这边建设的有多豪华。


    唯怡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望无际的草地和蓝天:“风景很漂亮。”


    “其实,这里是路家用来接待各界人物、联络感情的私人场所。”穆向晚直接道出这里的真实用处。


    路家这样的豪门贵族,关系网错综复杂,与各界大人物都有深切的利益纠葛,这地方的确足够高端、隐私,用来招待简直再合适不过。


    但是唯怡没想到穆向晚会直接将这个事实告诉自己,她错愕地看着女主。


    穆向晚冲她笑了笑,美丽动人的女主瞬间魅力加成,美的人心神荡漾,“都是一家人嘛,告诉你也没什么。”


    “……”


    在女主的帮助之下,两人换好了骑马服,唯怡穿着长靴、带着帽子出去,见到高高大大穿着骑马服的男主,当场惊艳地睁大眼睛。


    两个模特一样的人挺立在那里,好似世界名画一般,一时间视线不知道该停留在谁身上好了。


    最后她想起车里的警告,稳着心神强迫自己看向大型犬,不敢再多瞄别的地方一眼。


    大型犬立马唇红齿白地笑开,那张招摇过市的脸搭配着帅气利落的骑马服,黄金比例的身材好看到时间停滞。


    他爽朗的声音传来:“这衣服很适合你,小怡。”


    感觉到身侧另一道视线飘来,女孩抿了抿唇。


    “对吧,我也觉得~”女主推着唯怡来到路行面前,温柔开口:“完璧归赵。”


    四人选马的时候,唯怡没有经验,路行特意为她挑了一匹温顺乖巧的矮马。


    在运动领域,路行有绝对话语权,他为自己挑了一匹烈性马,又高又大,是不是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


    它从高处睥睨着唯怡,眼眸半阖,似是看出她是个软柿子,唯怡吓得不敢靠近,躲得远远的。


    穆向晚和路乘也各自挑选了好了坐骑,四人牵着马来到走近马场,里面全是坚硬的泥土路面,宽大的木头围了一个巨大的跑马圈。


    路行将自己选的那匹烈性马栓在一旁,帮唯怡仔细调整了头盔松紧度,仔细教她如何上马、下马,以及骑马技巧。


    又牵来一批矮种马,牵着她的缰绳,带着唯怡速度缓慢地溜圈。


    这匹马是专门从英国运来的矮种马,因此不会太过高大,性格也温顺的很,被路行牵着缰绳跑了两圈,唯怡渐渐掌握了力道和技巧。


    她不再和刚开始一样紧张,跟他说:“我想自己试试。”


    运动的乐趣就在于自己掌控,路行当然不会反对,松开缰绳之前他说:“我跟在你后面跑一圈,有事就喊我,我时刻都在。”


    “好。”听他这么说,唯怡很安心。


    两人一前一后地跑了一圈,唯怡体会到了骑马的乐趣,笑着问路行:“路老师,我刚刚的表现没问题吧?”


    刚好从两人身旁走过的路乘转头朝她看过来,眉头微微皱起,眼含疑惑。


    路行爽朗的声音传来:“满分十分,给小怡同学打十一分!多的一分是因为小怡同学太可爱了!”


    路乘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策马迅速离开了,扬起一阵尘土。


    唯怡注意到他的动静,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有些莫名。


    但因为路行还在眼前,她怕那狗崽子乱吃飞醋,又迅速撤回了关注的目光。


    谁知刚回头,就发现路行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唯怡吓了一跳,立马慌乱牵着缰绳,双腿催促马儿快跑:“我、我自己去跑圈了。”


    “有事随时喊我。”路行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从矮种马上跳下来,递给马场经理,然后随意接过对方手中高大的烈性马,拍了拍高冷的大马,直接一个飞身上马,毫不犹豫。


    阳光下,唇红齿白的路行漫不经心地勾着一抹笑,驾着马飞奔起来。


    少年踩着马镫站起来,腰弯的极低,几乎趴在马背上,带着头盔的脑袋抬起,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面上一片漫不经心,笑意肆虐。


    运动技能满点的路行帅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无论是从技能还是从美观度而言,都拔得头筹!


    半个小时后,几人驱马离开跑马场,前往树林。


    唯怡和穆向晚跟在后面,路乘和路行在前方带路。


    树林里也是马场的一部分,里面有很多兔子、小鹿之类的猎物,供客人们围猎玩耍。


    他们四个都没带打猎工具,只是单纯因为穆向晚提了一句想去森林里面景色很美,可以去那片湖泊瞧瞧。


    唯怡的小马一直温顺乖巧,几人越往里走,森林里可以看到的动物就越多,路行和路乘经验丰富,一直在前面驱赶猎物,怕惊吓了马儿。


    这毕竟是私人马场的猎物,没什么攻击性,不会出意外。


    然而左边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疯跑的灰兔,灰兔直直撞到唯怡小马的眼睛,一直温顺乖巧的小马猛地受惊,嘶叫着跌跌撞撞冲出去。


    唯怡慌乱了一瞬,立马勒紧缰绳,按照路行教学的那样试图让马儿停下:“海饼干,别怕!”


    受惊的马儿仿佛失去理智,驮着女孩丢下几人朝左边疯狂跑去。


    路乘和路行反应迅速,立即骑马追上去,“驾!”“驾!小怡!”


    路行的马勇猛异常,跑得飞速,不一会儿就直奔唯怡而去,“小怡,把手给我!”就在路行快要抓住女孩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哨声从身后传来。


    马儿立即长啸一声,迅速人立起来,路行一惊,凭着丰富的经验勒紧缰绳,才没有从马背上掉下来。


    烈性马再次落回地面,立即转身,在路行诧异震惊的目光中,棕色烈性马驮着人朝口哨响起的地方奔腾而去。


    与咫尺的唯怡背道而驰。


    期间任由路行如何调整缰绳,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改变这匹烈性马的方向。


    与路乘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四目相接的瞬间,他顾不上其他种种,大声甩下一句:“保护好她!”


    路乘没说什么:“驾!”朝女孩的方向迅速追赶而去。


    路行被棕色烈性马一路带至穆向晚身旁,而后停下。


    路行看着穆向晚胸前的银色哨子,正在阳光下反着光,他满眼的不可思议:“刚刚的哨声,是你吹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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